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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华口中所言上计,乃是汉代地方守、相向朝廷申报一岁治状的制度,他们于年终将境内户口、赋税、盗贼、狱讼等项编造计簿,遣吏逐级上报,奏呈朝廷,借资考绩。
夭儿于一边偷笑道:“公主真是心急了,少主此去乃是做官,非是受苦也,勿需如此。”
刘华眼色一眯,似笑非笑道:“汝这小婢此行也需紧记守礼,流川年幼放肆,需将精力放在公事,平时莫要随他性子胡来,免得传将出去,辱了名声。”
语气诡异,内含深意,令得夭儿脸色羞红,不知何言。她怎能不知刘华之言,自己自上次之后,几次皆被伏泉留宿房中,事情再想瞒也瞒不住,刘华作为不其侯府女主人能不知道伏泉已经把她开了苞?
伏泉看了此幕也是无话可说,怎么说?难道说自己以后不再让夭儿侍寝?
作为一个男人说不和一个秀色可餐的美人儿睡觉,这怎么可能?他又没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既然要离京,当然要宴请古人表示尊敬,七月末,伏泉在侯府中大宴京中故人,当然也就是世交故属和太学旧友。
酒宴上,宋酆大赞道:“流川吾孙必成大器,与吾这不成器之子真是云泥之别,子全,汝之福气真是羡煞了吾。”
直把也坐在堂上的宋奇说的脸露气愤,毕竟被自己父亲当众说自己不如别人家孩子,特别是这孩子还是自己外侄,能有好脸色才怪?
伏完脸露意色,但却谦虚言道:“惭愧惭愧,劣侄不堪夸奖。”紧接着伏泉随后也是连道“不如舅父”,这才让宋奇脸色缓和。
宋酆随后道:“汝此次远行赴任,地方若无支应恐有不便,吾有一封书信,汝且带之。交予赵辽西属官督邮苏不韦,其乃吾之故吏,定会助汝。”说罢,宋酆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显然其早有准备。
伏泉大喜,连忙接过书信,十分珍惜放入怀中,口中感激道:“谢过大父。”
督邮,可是郡吏中的豪职,和功曹并称郡之极位,是太守的左膀右臂,其位轻权重,凡传达教令,督察属吏,案验刑狱,检核非法等,无所不管。平时分部行县,代表太守监督诸县,既能刺举县中县尉、县丞这些长吏,又可察举郡县豪右大族,并“奉诏令捕击盗贼”、“录送囚徒”等,是以伏泉听此言十分激动。
案首之下,王越起身道:“越乃粗人,不善言辞,郎君此行甚远,若无一二得力人手,恐有不便,吾有一弟子,名曰史阿,其剑法精妙,定可护得郎君周全。”
伏泉眼神一愣,史阿?魏文帝的那位师傅?随即回道:“谢过王兄。”自己正缺人手,能把在历史留名的多招揽些不算坏事。而且史阿就算不能为将,以其剑术做个护卫也算不错。
稍后,伏泉告辞几人,去他处敬酒。来府中宴会好友众多,其自然不能总于长辈敬酒。
到了太学好友处,便见自己那刚刚可以饮酒的堂弟伏德正与臧洪痛饮,看情势一帮人看自己堂弟年幼,正逗弄联合灌醉他。
只见像个小大人模样的伏德,此时脚步已经虚晃,但依旧举杯道:“兄长,小弟再陪汝、汝敬一杯……”其应该是就喝多了,舌头打颤,说话也有些上句不接下句。
伏泉赶忙走来,一手拿走伏德手中耳杯,沉声道:“汝这样子,成何体统,来人,把郎君带走。”
稍后自有小婢领了这酒醉郎君而去,伏泉随即讥笑道:“吾未想堂堂顶天立地的臧子源竟会欺负一小儿?真不知羞耻也。”
臧洪脸色如常,丝毫不为伏泉所讥,正色道:“吾与流川为兄弟,汝弟即是吾弟,兄弟喝酒,何乃欺负?又有何羞耻?”
一句话,反辩伏泉哑口无言,索性不提此话,拿起耳杯道:“今日不与汝计较,来且痛饮此杯。”
臧洪大笑,端起耳杯曰:“不醉不休。”
随后,伏泉与其他好友一一敬酒,走到贾诩面前时,贾诩道:“吾乃凉州人,今年学有所成必会返乡,此次一别,不知经年再见?”
伏泉与他碰杯,说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贾诩眼神一眯,脸色看似正常,掩盖极好。但伏泉觉得其鼻翼抖动,眼神似有泪花,想来自己与其数年相交,这毒士也是对自己有一定感情,只是性格使然,不多外露。
这一夜,注定要有很多人喝醉。
第八十六章 遇贼()
远行在汉代是一件大事,起程不是什么时候随便想走便走的。
起程也有说法,要拜行神,也就是护佑行旅者的神。
在汉代民间神仙的庞杂体系中,行神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大概在洪荒时代有为旅人提供引导和护佑的部族首领,后来被人们尊崇为行神,现今名字已不可考,正因为如此,说明行神由来已久。
行神也称作“祖神”。行神祭祀又称作“祖道。”
祖道仪式十分繁琐,首先选定几个良辰吉日,然后卜得吉兆,最近的出行之日一旦碰上坏天气,比如刮风、下雨等便要重新选,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选定几个吉日的原因。出行前马匹、车厢需干净无尘,并以清水洒道清除污垢。如此,旅途方能吉星高照。
八月初一,大吉之日,万里无云,难得的好天气。雒阳城郊,话别众友,伏泉乘上官车赴任。
汉代官车装饰都有严格规定,比如伏泉只是一个平级转任为秩六百石的边郡县令,因此所乘之车,车当皂盖,左车轓为朱色,轓长六尺,九种纹饰,十二初端,下端收缩后宽七寸,上端固定在板上,宽一尺一,如月牙形,以示不敢自满之意。
官车身后,几辆马车随行,其中载有女眷、财货,四周黄忠、史阿带上数十余家仆随从,皆骑马分散左右护卫,一行近百人便浩浩荡荡的踏上行程。
而在远处,中常侍袁赦看到伏泉一行人离去,脸色冰冷,随即唤来身边亲信耳语几句。那人得了命令,飞马离去,其路程竟于伏泉所行一致。
望着手下离去,袁赦心中冷笑,伏流川,此行便是汝葬身之所。
车辚辚,马萧萧,车队陷入一片烟尘弥漫中。
伏泉望着四周护卫,皆是马上高手,配备马匹也乃良马,据说其中有不少这些年从越骑营中退役的老兵,后被伏完收入府中。
暗道伯父伯母太过小心,大汉此时还未崩溃,不需如此谨慎。但同时伯父伯母一片浓浓爱意,也让他倍感身受,想起历史上的伏氏惨剧,他暗暗握紧拳头,心道自己这一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大汉,我来了,汉末群雄们,准备颤抖吧!
此行途河东而入上党,经并州而入幽州,想到那一共一千余里的路途就让人颇觉枯燥无味。
一路上不少人见了车队皆是纷纷瞩目,毕竟车队人人皆配备良马,数量之多,并不多见,盖因伏完为越骑校尉,军中良马众多,稍微报点水分,便可从中中饱私囊为自家谋利。有时候,伏泉不禁感叹,谁说书呆子就不会贪污谋利呢?
说来奇怪,刚进河东,有着武人天生警觉的黄忠便来提醒,似有人跟踪车队。伏泉当时未做它想,只道是官车之后跟着大车队引得其他人瞩目而已,毕竟现在大汉还未到黄巾之乱前后那民可为贼,贼可为民的时候,不需如此警觉。
后来伏泉才知道自己错了,车队在路过一小树林时,竟被埋伏于树林周围的贼寇堵得进退不得。观其人数约有两、三百人,稀稀落落的散布周围,衣着颜色各异,多为穿褐麻短衣者,皆显破烂,一看便是土匪盗贼无疑。
只是颇为诡异的是他们虽如盗贼般兵器各异,刀枪剑戟各有所执,但却列队有致,颇具阵法,而且无一不散发着彪悍的气息,看似皆非易于之辈。若不是其衣服破烂,倒是给人一种经受过训练的正规部曲的感觉,显得颇为诡异。
双方暂时皆是按耐不动,但是形势已然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方,只待时间到了而已。
官车上,被朝廷指派驾驶官车的老者,左右观望,身子瑟瑟发抖,显然这一幕他从未想到。黄忠与史阿这时走来,与伏泉商议如何处理。
“主公,贼人势大,人数逾有吾两倍有余,且皆精锐,恐难胜也,忠请主公率队先行,由忠断后。”黄忠道,言罢就欲招呼众人护卫伏泉而去。
伏泉阻止道:“且慢,汉升此言差异,贼人皆壮士不假,然其皆为步卒,唯有为首几人乘马,而吾方皆为精骑老卒,又有汉升、大陵这等虎将,岂怕贼乎?待会令众人以车结阵,大陵与吾督阵,此行车队尚有弓弩不少,此阻敌良器,汉升后率一队精骑直凿对方后方,擒贼先擒王,将对方为首几人灭杀,必胜也。”
大陵,乃史阿表字。
黄忠与史阿还待规劝,但见伏泉眼色,只能齐抱拳道:“诺。”
伏泉几人来到马车旁,此时夭儿正与黄忠之妻脸露惧色,小黄叙趴在其母身旁惊恐不已,看来连这还不谙世事的孩子也知道此行凶险。另一辆马车上,随行的于忠倒是镇定,或许这几年随华佗见惯生死,对于未知死亡倒不恐惧。
此时黄忠已召集众人摆弄马车,挡住树林前后道路,幸好道路狭窄,马车倒是够用,堪堪将道路堵住。
伏泉一到车阵前,就迫不及待地问:“能战者几人?兵器几何?”
黄忠飞快报道:“共七十八骑,其中老卒二十二人,皆人人配刀,弩十具,骑弓四十五,长弓十五。”
“箭矢呢?”
“所带不多,只四百余支。”黄忠语气一顿,底气不足,毕竟谁都知道结阵守御,箭矢越多,杀伤敌人越大,才能守住,现在这点箭矢估计没过几轮便会放完,如何言守?
“足矣!”伏泉脸色狰狞,望向对方为首那骑马几人,沉声道:“二三子,结阵!”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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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舆服志》记载:两千石,皂盖,朱两轓、右騑;千石、六百石,朱左轓,轓长六尺,下屈广八寸,上业广尺二寸,九文,十二初,后谦一寸,千石以上皂缯覆盖;三百石,皂布盖;二百石,白布盖。
史阿表字没查到,文中是我自己起的,《说文》中言,阿,大陵也,应该差不多。至于为什么写王越和史阿,提示一下,笔者需要一个刺客式的人物……
第八十七章 武圣()
伏泉家仆所属繁杂,有投靠宾客,亦有祖辈便是家族仆役,宾客多为无地农民,他们有些武艺,又不想从事其他营生,便依附豪强地主。
宾客在先秦时代就已出现,那时他们地位颇高,西汉中后期宾客地位大大下降,出现较强的依附性,至东汉,从‘奴客’一词中便可看出,宾客与奴仆在某些方面已经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可以混为一谈。
他们对豪强地主效忠,而豪强地主则给他们提供政治保护,并给一定的经济利益。他们平时耕作操练两不误,被家主编为“部曲”,以为私兵家卒,每逢农闲时节便“缮五兵,习战射”,以防盗贼。
这种特殊的从属关系,造成他们与豪族世仆一样,对于家主极为忠心,后来汉末三国无数豪强能于乱世崛起,这些部曲私兵在其中可谓是功劳颇多。
不过虽然伏氏家仆虽然市场操练,但明显比伏完收留的军中老卒差了一些,这些人也许随着年龄之故身体不复年轻时健壮,但经过战场洗礼,他们的行动执行力比起伏泉的家仆不是高了一点半点。
这些家仆有的还是初经历此事,结阵时不免慌张,不少人嘴上哀嚎“吾等无生路也”之类的丧气话,不过却未敢逃,毕竟伏泉这少主在这,若是伏泉出事,他们能逃得性命,但他们于伏氏的家人能逃吗?
刘华得知,不把他们家人千刀万剐才怪。而观那二十余老卒,则一声不发,站好位置静看前方蓄势待发之贼人,并无畏惧之色。
对面,为首三人乃初一青年外,另外两人皆乃中年,其中一中年便是袁赦所派亲信。
这青年名曰韩立,是河东一小族出身,本来也就勉强是当地一小地主,后来抱了中常侍袁赦的大腿,上下贿赂,其父也才勉强混了一地太守之职,家里出了一个秩比两千石大员,这才能算刚刚踏入河东士族门槛。
当然其家族现在还不算真正的世家大族,一个大族没几代做高官是不行的,是以这韩家便更要抱紧袁赦大腿,此次接到袁赦命令,便召集了家仆前来。
此时,韩立与那袁赦亲信道:“请君稍待,立这便娶那竖子首级。”
“仆静待郎君佳音。”袁赦亲信笑道。
这时韩家下人走来,手指伏泉那里道:“郎君,请看!”
韩立一脸诧异,惊呼道:“结阵?莫不成还敢抵抗?就这点人手还不弃了车马早撤,看来此子乃一黄口小儿,只会一派胡言徒惹袁常侍生气耳……”
其身旁下属之人尽皆附和,没错,在他们想来自己人数乃对面两倍,而且自己人手都是韩立族人以及宾客家仆。
在他们看来,自己人多,加之树林小路对骑兵有所限制,制服对面这点人应该不难,即使他们人人乘马又如何?
随即,韩立拔出长剑道:“二三子,随吾杀!”
“杀!杀!杀!”
韩家私兵随后尽皆大喊,狰狞着脸,整齐而致的向车队杀来。
前方烟尘四起,喊杀声由远及近,伏泉令众人分两队,一队三十人,已史阿为主,皆持骑弓,防御车队后侧,予箭矢三百支,后面人少,只有七八十人,有车阵为壁垒,若是不求击溃,只求坚持不让对方冲破车阵,当可守住。
剩下之人皆防御车队前侧,护卫皆用骑弓,而那二十二老卒则持弓弩,众人皆握弓弩,对准前方,严阵以待来犯之敌缓缓逼近。
当对面人马已至车阵近处是,伏泉大喊:“放箭。”
接到伏泉命令,众人把弓纷纷张满,持弩者业已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