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凉州的方向,情况就复杂得多。”、
于梁微微一笑,摸着鼻子道,“从本地出发,通往凉州后,可以改道走玉门关,这便搭上了西域的路子,所以严格来说,这也是一条不错的商道,凉州刺史林霩也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当然,打铁还需要自身硬,林霩能在官面上帮咱们,私下里,有很多事还是不能出手的,这就需要咱们自己想办法。”
“而只靠柳青青一个人显然不够,所以我得给她找些帮手……留在那里的马贼齐鸿依,是一股不错的力量,只是她身份处于半黑半百之间才能发挥最好的作用,而你们和一干弟兄,就是最好的补充。”
于梁翻了翻手掌道,“双管齐下,共同将这条商道吃下来,就算凉州以西咱们鞭长莫及,从幽州到凉州这块地盘,总是底线吧。”
他这推心置腹的言论显然没有把马麟道二人当外人,这些草莽出身的汉子感动得紧,纷纷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力,于梁又交代他们一些细节才作罢。
接下来还有其他人等,于梁也一一见面了,最后只剩下了孙思邈一个人站在外围……这哥们医家出身,跟大伙儿有些格格不入。
“好吧,该你了……我先说,这些天辛苦你了。”,于梁摸着鼻子苦笑一下,发现自己有点诱拐了对方的意思,明明在离开京城前大打包票,此时却一点都没有兑现。
“不碍事,这是我医家的本分。”,孙思邈却没有公子哥的架子,大之咧咧的摆摆手道,“只是那小王子李隆基,你却得上上心。”
听到那胶东王的消息,于梁顿时皱起了眉头,在他印象里,那小屁孩就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好事过。
当然,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于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颔首道,“你说吧,我听着。”
孙思邈这才皱着眉头道,“他这先天顽疾非常难治,你离开这些天,我想了不少办法,都不能治根本,只可能尽量拖延,再加上前些日子强行带他赶路,伤了不少元气,这些天又有些复发的倾向,我便让他待在屋子里好好休养。”
说到这里时,孙思邈脸上不禁带上一丝暖意,颔首道,“说起来,你那小徒弟真是帮了不少忙,他和小皇子年龄相仿,两人结伴的话,小皇子倒是开朗了许多。”
于梁微微一愣,这才恍然拍掌道,“难怪啊,我就是说李驹那小子怎么没有来接我,原来是在陪别人呢。”
一想到这过命交情的小徒弟,再想想当初李老汉舍命帮着自己出城避难的恩惠,于梁顿时心头一热,沉声道,“走,我们去看看李驹那小子再说。”
孙思邈微微一愣,发现于梁对李驹似乎比对小皇子还要热心,顿觉古怪,不过他对人情世故并不大懂,当下也不多话,只是陪同而去。
由于胶东王李隆基的身份特殊,那尉迟威自然不会将他平常对待,安排的居所是整个南岱乡最好的地方……一处靠近山坡的考究大院,可以俯瞰全乡的美景。
当于梁走到院落前时,立刻听到了爽朗的笑声,他心中一动,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很快便瞧见了一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面容。
这大半年不见,李驹的个子明显高了不少,或许是跟着袁五郎在军营中历练的缘故,有着根本不像是孩童的老成,尽管声音带带着稚嫩,但是一双眸子已经像是少年了。
“咳咳。”,于梁见他跟小皇子玩的正欢,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只好重重咳嗽提醒。
“咦……是师傅!”,李驹这才好奇的扭头一看,顿时整个人都欢喜的蹦跶起来,想也不想就扑上来,整个人都投到了于梁的怀中。
“师傅,我想你了!”,李驹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于梁莞尔笑笑,眨眼道,“可是我不想啊……”
“……师傅,你又欺负我!”,李驹微微一愣,随即从于梁坏笑的表情中知道自己被耍了,一蹦三尺高,气呼呼的哼道。
这孩童心兴一发那是不可收拾,这小子也管有人在场,愣是拉着于梁咋咋呼呼的将自己在军营中遇到的奇事一股脑儿的说出来。
于梁无奈的笑笑,暗中示意孙思邈稍安勿躁,同时仔细的听着李驹的讲述……不得不说,这孩子,真是进步的很快。
或许是袁五郎有意为之,刻意将李驹往军事将领方面培养,小小年纪就已经会骑马射箭,行伍之道颇为熟悉,比于梁都强。
“师傅,你那汗血马骑上去好威风呢,我也要一匹。”,末了,李驹又嚷嚷着说道,于梁莞尔笑笑,当即点头道,“好,我送给你一匹最好的汗血种,还要工匠给你打一把好刀去玩。”
第677章 何为尊卑?()
李驹顿时欢呼的找不着北,于梁将他逗开心了,自己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才看向孙思邈,耸肩道,“让你久等了。”
“……我到不碍事,只是咱们让小皇子这么等着,不好吧。”,孙思邈摆手,异常耿直的说道。
“呵呵,一个半大的孩子,难道让咱们像拜皇帝老爷似的,行君臣之礼么?”,于梁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心道这种迂腐的事,那尉迟威做了也就够了,犯不着将自己也拉上。
孙思邈再次皱了皱眉头,他辩不过于梁,也就没有多话,只是走到小皇子身边道,“小王爷,我又来诊脉了。”
“你天天都来,烦人。”,李隆基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玩具,瘪嘴抱怨着,孙思邈已经进入的问诊状态,一副根本没听到的表情。
于梁不禁失笑,看来这未来名医没少吃这小皇子的挂落,当然,这个小细节也让他对这体弱多病的小皇子更看低了几分……连身边人都不能好好对待,日后别指望他能御众。
一刻钟过去,孙思邈收手,于梁随即好奇的问道,“如何?”
“和往常差不多,总之,都需要静养。”,孙思邈一边洗手,一边皱眉道,“此地药材不够,我想你去帮我收罗一些好药材。”
“这点小事,直接去给柳青青说便是,她会帮你采购的。”,于梁挥挥手,他才不管这些杂事呢。
“我跟柳姑娘提起过此事,只是我要的药材,在中原之地很少,必须往高山顶或者极寒地区去采摘。”
显然于梁低估了孙思邈的要求难度,随着此话出口,他终于有些重视起来,颔首道,“你要什么东西?”
“人参,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老山参。”,孙思邈看了李隆基一眼,压低声音道,“他晚上随时手脚冰凉,明显有不足之症,必须辅助以大热之药。”
“……这小子怎么会这么麻烦。”,于梁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是知道老山参的珍惜程度的,真正野生的话,在后世几十克都能上五位数,在大唐的话,价格只会更高……毕竟挖药的人少,而且开采起来太麻烦了。
孙思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敢喷皇子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顿了顿又摇头道,“这还只是其中一样,我还需要天麻,丹参……”
他一连说了十几种药材,都是些稀缺的东西,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于大人,我可说在前面,小皇子的身体……”,孙思邈正要解释什么,于梁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我给你去弄。”
他指望李隆基给自己当招牌,自然得将这小子伺候得好好的,能活得越久越好,至于药材什么的……反正现在他家大业大,也不差那点钱。
“你将单子写下来,我想办法给你去弄。”,于梁郁闷的摇摇头,暗地里瞪了小皇子一眼,撇嘴道,“这个好一个珍贵的身份被浪费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李驹,忍不住摇头道,“若是小驹子有这种出身的话……”,于梁话只说到一半便住了嘴,他是个务实的人,从来不想做什么假设的话。
当下他让孙思邈继续给李隆基诊断,自己则带着李驹出来,要跟这小子好好相处一段时间,说到底,这孩童才算真正意义上自己在大唐唯一的“亲人”。
李驹回到南岱乡一段时间了,再加上少年心性,早就将这地方走了个遍,此时便自告奋勇当向导,一个劲的给于梁说此地的变化。
两人从平原地上一直到了靠近大山的山坡上,走了足足一个时辰,于梁有些累了,席地而坐,任凭风吹着自己的头发。
“师傅,等我长大了,也要做个和你一样能干的人。”,李驹信心满满的说道,挥舞着小拳头,“我要给爹娘报仇!”
于梁微微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李驹口中听到报仇这个词,看着这小子郑重的神色,于梁这才豁然明白,这小子一直都将此事压在心里,只是平时自己没有在意罢了。
“嗯,我会让你亲手宰了宁王的。”,眼下四周无人,于梁也不用顾忌什么,笑着给予了保证,似乎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一向是他的人生信条。
“师傅,我们该怎么办?”,李驹的脸上带着激动神色,看得出来,他在袁五郎身边时,一直压抑着情绪,此时见到于梁才痛快的说出来,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机,此子前途简直厉害。
“你有顾虑?”,于梁笑着问道,他已经大致猜到了李驹的心结……这小子作为土生土长的大唐人,对皇权的敬畏是天生的。
“我怕我们不是对手。”,果然,李驹脸上写满了担忧,看来这问题也不是困扰他一两天了。
“……你怕的不是这个,而是根本没有报仇的机会吧。”,所以于梁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关键所在,“要扳倒宁王那种人,不但需要自身的力量,还必须借助很多很多的外力……可是似乎能全力支持我们这想法的人,不多。”
于梁晒然笑着,“类似尉迟威和袁五郎这些人,虽然对宁王有怨气,但也认为此人是正统出身,若是宁王肯向他们请罪拉拢的话,就算他们不会因此背离咱们,但也不会同意咱们除掉宁王的想法。”
“甚至包括你,心理也在犹豫不是?认为他是王爷,身份地位高自己这些百姓太多,尊卑有别,死了也是白死。”
于梁再深层次的剖析着,说的李驹脸色涨红后,这才话锋一转道,“但是对于我而言,哪怕他是神仙,得罪了我,我都会报复。”
“大丈夫在世,有仇不报,何等窝囊。”,于梁重重看了李驹一眼,毫不迟疑的灌输着自己的价值观,“你记住,这世上纵然有尊卑之别,但那是约束愚民的,只有蠢蛋才会遵守这个法则。”
李驹完全愣住,就像两人最开始认识时,他听到于梁那些歪道理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他相信,这个便宜师傅,说的话,是正确的。
第678章 河道漂流()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那宁王唆使士卒杀了自己的父母,却得不到应该有的惩罚?!
“师傅,我相信你!”,李驹大声嚷嚷着,眼泪都快流了下来,于梁晒然笑笑,擦拭着他的眼角,“你一直都相信我,只是不大相信自己而已……”
一个**岁的孩子,报以苛刻的期许并不大现实,李驹也不像那小皇子,他没必要承认皇族身份带来的义务。
“总之,好好锻炼自己吧,等你有独当一面能力的时候,也就是咱们复仇的时候,那一天,并不远。”
于梁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什么,毕竟要一个**岁的孩子跟上自己的思路,无疑是一种摧残,他宁愿独自承受面对宁王的压力。
李驹重重点头,这少年人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聪慧,让于梁禁不住再次感叹,若那小皇子有这孩子一半的能耐该有多好。
“师傅,我想跟着你。”,突然,李驹又抱着忐忑说道,“我知道你很忙,不过还是想跟着你。”
于梁不禁失笑,摇头道,“不是忙不忙的问题,你师傅我遇到的危险几乎都数不清了,哪能让你跟着我冒险,你好好留在南岱乡中便是。”
“那,那还不如再跟着袁大哥去呢,这里什么都学不到。”,李驹忍不住嘟囔一句,于梁顿时好奇道,“怎么,那小皇子欺负你?”
“不,不是,就是我不想闲着。”,李驹稚嫩的声音与说出来的话无比违和,“我想早点帮到师傅的忙。”
这孩子,真懂事……于梁心中一暖,脸上禁不住洋溢着笑意,摸了摸李驹的小脸颊,摇头道,“你过得开心,就是最好的帮忙……当然,你若真想看着师傅是如何一步一步玩死宁王的,也不是不可以。”
于梁从不认为安逸环境培养的孩子有出息,他不介意李驹在逆境中成长起来,前提是,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所以在那之前,好好长大。”,于梁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对待自己兄弟那样,“若还是想给我帮忙的话,我现在就交给你一个只有你能办到的任务。”
李驹顿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师傅,我一定照做!”
于梁晒然笑笑,指了指半山坡那栋考究的院落,“去给我好好陪着那小皇子,这人对咱们有大用处。”
李驹听到自己居然被委以的“重任”居然是当别人的伴当,顿时不服气的撅起了嘴,好在他相当懂事,知道于梁这么安排必定有道理,当下只能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于梁又寻到尉迟珊的住所,想好好跟她叙一叙,只是这姑娘一直紧锁门窗,不要说于梁,就算是尉迟家的哥哥弟弟都不给开门,这种铁了心的举动让于梁直接无语,待到了半宿,总算离开……就让时间来磨平这姑娘的心性好了。
第二天一早,胡东山等商贾们便提出告辞,他们迫不及待的将这次贩的货物带回长安城去寻找下家,顺便给那一堆奴隶将身份洗白。
商贾们能如此积极,于梁自然不会拦着,将张小六秘密召唤到身边,耳提面命一番,让他带着密信给裴度,请那位大理寺卿先行配合,自己则在安排了南岱乡的杂事后,再启程去长安城帮着角力。
他这次出塞收获颇丰,那些商贾们赚得满肚子肥肠,自然得孝敬他于梁几分……他可不是白拿,已经让柳青青投入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