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商贾们愣住,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寻常,赶紧收敛起脾气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要解决一些跟着我们的尾巴……用刀子。”
于梁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也不管这些商贾们吓得脸色都变得苍白,沉吟道,“嗯,大概过程会比较血腥,所以我认为你们赶紧离开比较好。”
话说到这份上,商贾们还敢不听么?纷纷连滚带爬着往山坡上走,于梁无奈的摇摇头,心道这些人也算是走过几次远途的,难道没见过土匪什么的么?
倒是胡东山和候青莱定力很好,兴许是已经对于梁的处事风格有所了解,主动将一干同僚们集合起来共同而去,免得深更半夜的落单迷路。
打发走了商贾们,于梁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坐在地上休息的尉迟子弟身上。
“这地方如何?”,于梁凑过去问道,尉迟子弟微微点头道,“易守难攻,很好的交战之地。”
于梁晒然笑笑,先点点头,又严肃起神色摇头道,“我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全歼!”
这次为了掩饰身形,他们并没有带上足够的坐骑,没了马,机动力起码要打一半的折扣,于梁不怀疑一干弟兄们的实力,但他更加不想看到任何漏网之鱼。
毕竟,这只是计划的开始,最终的目的地,还在代州刺史这个位置上。
“没问题,现有的马匹已经足够我们用了,若等会儿那些赶过来送死的人也是骑马而来,那就再好不过。”
顿了顿,尉迟子弟自信的笑道,“给咱们送坐骑来了,哪能不收下。”
眼见他们如此镇定自若,于梁晒然笑笑,没有再多话……在军事上,尉迟子弟有着足够充分的发言权。
一行人慢条斯理的吃喝着,养精蓄锐,做着临战前必要的放松情绪。
天色越发的昏暗,已经过了四更天,正是人困意最浓的时候,尉迟子弟这才吩咐弟兄们将篝火都熄灭了,做着全体入睡的假象。
然而,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皮甲,手持快刀,埋伏在官道两旁,将空空的营帐让了出来。
这伏击手法与尉迟威在塞外算计宁王私兵时如出一辙,而宁王的人同样也会再上一次当……于梁在黑夜中站立着,瞧见远处那零零碎碎的火把时,嘴角露出了狡猾的笑意。
那些人来的很快,显然是骑马疾行,意图给自己这边一次完美的偷袭……当然,于梁相信,他们期待越大,等会儿失望也会越大。
“大哥,你在后面来。”
尉迟子弟保护着于梁退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然后兴奋的摩拳擦掌,准备去大干一场。
“……下次把我带到一个更好的看戏地方。”,于梁对他们的好意心领,却对面前这一片高凸的灌木异常无语……他很想看到那些人惊慌失措的样子不是?那才有玩人的乐趣。
尉迟子弟憨厚的笑着,正要转身,于梁又出声提醒道,“还有,我说过……不要留一个活口。”
于梁狠辣的吩咐着,对于怎样更痛的打击对手,他简直太有心得了。
尉迟子弟得令而去,于梁安心的坐在一块石头上,甚至有闲心闭着眼睛打节拍。
片刻后,远处的喊杀声大作,对方终于冲进了营帐中,短暂的沉寂后,更大的呼喊声又响起。
战局已定……于梁终于睁开眼睛,瞧见不远处的连片火光,开始默默计时。
第632章 意外的款待()
仅仅小半个时辰,战斗便结束了……以逸待劳的尉迟子弟带着南岱乡的军士们如同摧枯拉朽般将这些错愕的偷袭者一个不漏的当场斩杀掉。。pbx。
整个交手过程完全泛善可陈,跟小孩子和大人打架一般……于梁冷笑着,对那代州刺史武亮的实力更加不屑。
显然,这些人都不是官军,他武亮还没有宁王那个本事,没有虎符就敢随便动用州府的人马,这只部队,肯定只是他临时纠集起来的杂鱼。
当然,人数却不少,按照尉迟子弟点人头的计算,足足有三百多,看来这厮也算是下了本钱了。
“大哥,尸体怎么处理?”,尉迟子弟意兴阑珊的跑过来问道,身上的血迹都没有擦干净,看起来一副还没有玩过瘾的样子。
“留在原地,不用处理。”,于梁晒然笑笑,摸着下巴道,“不过咱们倒是不能在此逗留了,向前再走十里地安营吧。”
尉迟子弟点头,自去安排行程,没有问为什么,片刻功夫后,那些商贾们被请了回来,看到一地血腥狼藉,纷纷惊呆了。
“抱歉,今晚上咱们注定休息不好了,还得赶路。”
于梁淡定的说了一句,这一次,商贾们哪敢说半个不字,颤颤巍巍的骑上马,随时待命。
尉迟子弟本着吃干抹净的作风,将战利品收拢起来,足足缴获了近百匹马。
“大哥,这些人不是州府的军士,不过马都是州府配备的战马。。”
这消息于梁并不意外,点头道,“都收了吧,现在已经是咱们的了。”
那代州刺史武亮不敢动用州府的士卒,但挪用一下州府的物资,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至于如何善后,以那厮急功近利的个性,估计根本没有考虑过。
一行人趁着夜色又出发,行了十里后,天已经蒙蒙亮了,于梁瞧见附近有一个县城,便干脆让队伍再赶了一程路,直接去县城驻扎,免得在荒郊野外生火。
他们这只大商队驾临偏远小县城,将当地县令都惊动了,又得知是于梁亲自来,更是诚惶诚恐,率领县丞等属官前来迎接。
于梁大方的应承着,让他们帮着安顿好商队,大手一挥,直接将县城里的酒肉都高价买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给县衙送银子呢。
那县令也是个懂的人情世故的,眼见于梁如此大手笔,哪能就这么算了,当即表示要设宴恭请于梁入席。
这次换于梁惊讶了,那代州刺史武亮可是宁王的人,作为代州境内的县令,这厮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么?敢跟自己这么正大光明的结交。
迅速回忆了一下此人的名字,于梁突然一拍大腿,反应过来为什么。
王瑾,枣林县令,四十三岁……这是裴度交给自己的情报,在那张不属于宁王派系,可以拉拢入自己帐下的人才中,这王瑾的名字,排在第七位。
一念至此,于梁回过神来,看了看这张拜帖上的名号,的确是“枣林县令王瑾”,分毫不差。
“呵呵,有意思。”,于梁摸着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得色,这种偶然路过便有人纳头来拜的感觉相当有成就感,堪比宋公明一般的王霸之气。
“去转告你家大人,这场宴席,我赴约。”,于梁将拜帖收下,对着王瑾府上的仆人微微颔首,将对方打发出去。
片刻后,尉迟子弟走了进来,劈头便道,“大哥,这城中的气氛,似乎有些古怪,还是不要去赴宴为妙。”
“……古怪才是正常的。”,于梁瞪了他们一眼,指了指他们的衣衫道,“你们身上的血迹都没有清理掉,那些老百姓又不是傻子,咱们这么招摇的进城,人家肯定心中有数。”
干掉了尾随自己的跟屁虫后,于梁便让队伍的姿态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生怕被人看不到似的,哪怕明知道队伍中士卒的身上还有残留的交战痕迹也大张旗鼓。
“……那王瑾的态度也太热情了些,会不会是鸿门宴。”,尉迟子弟没有死心,继续劝说着。
“有这个可能,所以等会儿你们跟我一起去,有你们的保护,谁还能动我分毫?”,于梁晒然笑笑,微微拍了这些大小舅哥的马屁。
粗人就是好哄,他一句话便让这些大小舅哥屁颠屁颠的点头离开准备去了。
上午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午时一刻,于梁准时的出现在了枣林县衙外面,身边跟着二十几个护卫,阵仗足够大。
而王瑾则带着一干属官亲自在门口迎接,眼瞅着于梁如此多的人来,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却没有多问,请他进屋入席。
边塞小县城,没有什么丰富的酒食,但这王瑾将本地土特产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虽然看上去像是农家宴席,但其间的心意和新意,都让于梁暗自点头。
这才是结交人应该有的态度……于梁摸着下巴不着痕迹的笑笑,对这王瑾越发的感兴趣。
酒过三巡后,王瑾屏退左右侍从,只留下几个心腹属官,站起身,行了一礼道,“于大人驾临枣林县,招待不周,请无怪罪。”
“咳咳,事实上,这是这么多天来,我吃的最好的一顿饭。”
于梁轻咳一声,给予了他善意的笑容,又敲着桌子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不是什么大人,严格来说,职位比你低一条街那么远。”
王瑾立刻摇头道,“于大人为国为名,促成了与突厥人和谈一事,又哪里会在乎身外虚名?”
看看,这才叫拍马屁的艺术,尽管双方心中都知道这话假到没谱,但听上去就是无比受用。
于梁笑了笑,细眯着眼睛,半响后才晒然道,“再次提醒你一句,我不是什么山外隐士,所以也是在乎名头的,只是与名头比起来,我更在乎实在的利益。”
王瑾怔了片刻,似乎对这本质的言辞有些意外,好在他反应也快,立刻答道,“于大人如此务实,下官佩服。”
第633章 忍耐的学问()
“……好吧,吃了吃了,客套话也说完了,咱们似乎可以更深一步的交流了。。”
于梁再次笑笑,这王瑾一位讨好自己的态度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实在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有何目的,或者,能不能验证心中的某个想法。
“于大人说的是,下官听闻于大人要路过枣林,心中激动不已,正是老天垂青也。”
王瑾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并未再惊讶什么,反而沉声道,“下官想要状告代州刺史武亮,一共十二条罪状!”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封奏折双手递了过来,于梁晒然笑笑,随手一翻,眼睛莫名一亮。
这上面记载的,都是铁证如山的罪名,将那武亮如何收刮民脂民膏一一记录在案,只要递到长安城去,不怕整不下那厮。
于梁刚想收拾此人,就有人送来了刀子,这种好事情反而让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当即不动声色道,“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大人,一介布衣而已,你若真想状告武亮,可以将这份东西送到大理寺,或者直接面圣都行。”
“……下官怕连代州都没有走出去,便被奸人所害。”
王瑾一脸悲愤,拱手道,“武亮那厮恨我入骨,处处刁难,若不是今日见着于大人有沉冤昭雪的机会,我自当横挂东南枝。”
很好的演戏本事,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内心的波澜却是做不得假的……于梁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臻入化境,对方是在骗人还是真情流露,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好吧,说说你的故事,就当咱们饭后消消食呗,我这人最爱管闲事了。”
于梁无所谓的笑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那王瑾神色一喜,不敢再耽搁,赶紧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嗯,这故事并不复杂,两柱香的时间便完了……总的来说,就是科举出身的王瑾跟被宁王非正常提拔的武亮之间天生尿不到一壶去,这种上下级不合的戏码在官场上简直是家常便饭,于梁根本没有兴趣多问,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为何武亮不爽王瑾几年了,却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将他搞下去。
而对于这个问题,王瑾的回答则让于梁笑出声来。
“武亮那厮只会拍宁王的马屁,对于政务一窍不通,这代州境内民风彪悍,又承担了税粮重任,每年官吏收租子都是难题,我这枣林县更是如此,他将我换下去容易,再派自己的亲信来,却未必能将税粮都收齐了。”
王瑾傲然回答着,显然在枣林这一亩三分地,他才是说一不二的人。
“有意思,看来那厮对你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将你打压在枣林县里,久久升迁不得。”
于梁淡笑着接上话头,刚才王瑾在介绍自己时,刻意提到了自己和裴度是同榜进士,算算资历,已经混了官场十几年了,却还是小小县令,在一干同僚中,绝对是最不得志的那一种。
“是,那武亮有宁王作为靠山,我势单力薄,扳不倒他,正是心灰意冷之境,没想到能遇到大人你。”
王瑾的眼神热烈起来,于梁不置可否的笑笑道,“我?我能帮你什么?”
“……若天底下还有一个人能逆流而上跟宁王对抗,我相信一定是大人你!”
王瑾这马屁拍的极重,跪着道,“我愿意追随大人!”,说罢便当真拜了三拜。
“……咳咳,虽然你这么激动,但是我跟那武亮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于梁眉毛一扬,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躲躲闪闪的找借口。
“大人!下官一心追随大人,大人又何必多疑!”,王瑾似乎有些急了,再次沉声道,“上次武亮那厮在境内丢了一批粮食……下官大胆揣测,跟大人你有关吧。”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没有证据的话,当心我告你诽谤。”
于梁脸色也沉了下来,王瑾越是急,他便越是不能立刻答应……哪怕这厮是真心投靠也一样。
“这顿饭是你请的,我也不欠你的人情,这里有五百两银子,算是饭钱,我们走。”
于梁豁然站起身,冲着尉迟子弟使了个眼色,将银票放下后,根本不给王瑾再说话的机会,领着人扬长而去。
出了县衙后,尉迟子弟纷纷好奇的问道,“大哥,那王瑾是诈降么?”
“可能性不大,他是真对武亮不满,像投靠咱们。”,走在队伍中间,于梁淡定的摇着头,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既然如此,大哥你为什么要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尉迟子弟又好奇的问道,“这人既然有裴度大人的,想必人品能力也不差吧。”
“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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