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无骨,绵软。
第二天幽幽醒来的时候,外头阳光灿烂,旁边位置上没有人,探手摸过去,床单都是冷的,足以可见,他已起床许久。
全身都被碾压似的疼痛,米初妍勉强撑起身,她是饿醒的,若不是饿的发慌,根本不想起来。扒了扒过肩的黑发,半眯着眸去看床头的闹钟,乍看,有些重影,晃了晃头,再看,时针依旧在两点方向。
现在是大白天,也就是说,她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
米初妍被自己吓了跳,从记事起到现在都没有如此能睡过,真是见鬼了……
随手寻了件睡袍套上,进浴室洗漱,依旧是瞌睡状态。
随便拾掇了下,抚着空空的胃出了卧室门,放眼望去,客厅餐厅,走道玄关,四处都是纤尘不染的干净,明亮异常,明显就是被人打扫过的模样。
宁呈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在泡茶。她的方向只能望见他的半个背影,并不能看见他的动作,只不过是因为空气里飘荡着她熟悉的茶香,才如此猜测。
米初妍自然不会认为,那么大的房子,会是宁呈森自己打扫的,他没那个技能,就算有,也做不到如此完善。
没理他,挪着步去寻吃的,房子太大,客厅和厨房隔着很宽的距离,宁呈森在低头看手机,太专注,并未察觉到米初妍的身影。
也许是因为,在自己家里的周末,难得如此放松,也相对的,收起了向来的敏锐。
米初妍越往厨房靠近,就越是听到厨房里似有动静,很是奇怪,这里除了她和宁呈森,还会有谁。
探着头进去,未抬眸,先是被恭敬的问好声给吓了跳。
眼前之人年约四五十,着装朴素,挽着最简单古朴的发髻,脑门光亮,慈和善目,喊她太太。
米初妍觉得自己大概是没睡醒,懵了懵。
她又开声:“太太,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这会,算是明白过来了。
客气的笑了笑,米初妍点了点头:“阿姨好,我就随便吃点方便的东西。”
“是饿慌了吗?也难怪,都下午了,我这忙了一天都没见着先生口中的太太。”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去开冰箱:“先生喊我过来的时候我顺道买了好多食材,煮水饺要吗?我自己包的,尝尝?”
“好,好,都好,我不挑食。”米初妍连应了几声,好不习惯被人当成大地主那般的伺候着。
有家政在,全无她落脚的地,只好退了出来。可能是她跟家政阿姨在厨房的谈话引起了宁呈森的注意,也可能是宁呈森刚好抬了头,总之,从厨房出来,便迎上了他的黑眸。
他叠着长腿,眸底有光,手里握着他的手机不知做什么,看她的时候,柔声:“醒了?累吗?”
米初妍白了他一眼,而后问:“你没出去吗?”
“出去做什么?”
“向敬年不是喊着要找你吗?”
“没去,难得能陪你在家。”
米初妍无语,这叫哪门子的陪?
等待阿姨煮水饺的过程中,宁呈森将她揽进了怀里。她累,任由他把自己按压在怀中。客厅的电视屏幕上播着不知所谓的篮球赛,米初妍没那精力细看。
稍后,他伸手,把她的手机递过来:“有人找你,电话没接。”
米初妍哦了声,以为是医院的电话,没有署名,陌生手机号,显示三次未接。
344 344赴约()
她狐疑着打过去,那端似乎在忙,是响到后头的时候才接了起来,听见她的声音,很是兴奋:“你终于来啦?”
米初妍觉得好笑,什么叫她终于来了?不就是回个电话么?辩清对方是廖宗,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余光瞥着身旁的男人,略微压声:“有事吗?”
“我刚给你发了微信不见你回,所以才想着给你打电话的。昨天我们约好的,今晚吃饭呀,我在沿江东路订了家私房菜,赏个脸如何?撄”
“哦……哦……好啊!”估计是睡的太过,米初妍反应慢了半拍,好会儿才恍悟过来,她昨天答应过他什么。
“你从哪里过来?餐厅在沿江东路132号,过来方便吗?要不要我去接你?”廖宗很绅士的问。
“方便!方便!!几点?我自己看着时间过去!”米初妍回绝的很快,就怕说慢了,人家就真的过来了似的。
而且,沿江东路,他竟然也舍得!那里的东西贵的要死!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那儿吃东西贵,还是看江景贵!
更重要的是,南都奥园就在江边板块,她徒步过去沿江东路也不过二十来分钟的事!出门打个车,不到十分钟!运气好点,公交不用等的话,同样十分钟的事儿!
后来寥寥几句,电话挂断偿。
米初妍率先去看微信,见里头确实有他的未读信息,翻了开来,有好几条,她一条条往下看……
“米儿,在吗?”
“米儿,今天心里很失落。”
“米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失落吗?因为医院的同事说,昨天看见你跟宁教授一起。”
“米儿,真的跟他们说的那样,你们是一对吗?”
“可是我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你们岁数相差不少,像你这么活泼有主见的女孩,应该不会选大叔型的对不对?大叔型的成功男人都有很强的控制欲,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被束缚的。”
“米儿,在的话回个信好吗?”
“其实我心里也还是有那么点相信的,可我不甘心……”
看完这些,米初妍第一反应就是,她的手机在宁呈森手里,宁呈森到底会不会也看过?虽然信息是标记未读,但谁能保证他不会看完后直接标记为未读……
可是,当她侧头去看他的时候,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对面的电视屏幕,丁点受她电话的影响都没有,依旧没什么情绪的叠腿雅坐。
其实,看着廖宗发来的这些信息,还有他刚刚接电话时候的兴奋,米初妍有了些罪恶感。早知道昨天就直接跟他说清楚得了,犹犹豫豫的,又想看宁呈森的反应,又怕自己误会廖宗的意思,白瞎一通。
略略沉吟,思考翻后,戳了戳旁边看球赛的男人:“哎,你待会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出去吃个饭呗?”
米初妍是想着,把宁呈森直接带去得了,还不用她考虑怎么说话。
然而,宁呈森并不怎么理她,睇了睇眼:“我要忙项目组的事,你自己玩开心点。”
听着是非常的大度啊!米初妍心底感叹!
不过那会儿恰好家政阿姨端着热腾腾的水饺过来,喊她过去吃,米初妍顾着填肚子,也没再勉强宁呈森。
饿极,下口就是一个,刚出锅,烫的她一直往外呼气。
宁呈森本就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她被烫后,像看猪似的表情,眉头蹙的死紧,却又在同时无声的在茶几上倒了杯冷白开,踏着大步送过来。
家政阿姨还在,忙给她递纸巾,甚是慈和,一个劲的笑:“怎么吃个东西还这样?”
“莲姨,她向来是这样,以后你会习惯。”宁呈森对家政阿姨态度很好,根本没有任何的主人架子,这让米初妍有些意外。
不过,接过纸巾的时候,还是很客气有礼的说了声:“谢谢莲姨。”
“谢啥啊谢,我在这里干活都三四年了,以后太太想吃什么,不管早晚只要给我打电话就行。”
米初妍不习惯在口头上过多的客气,嗯嗯的点头,听她说她在这里干活三四年的时候,才好似明白,为何宁呈森对她的态度不错。
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莲姨很是开心:“先生,太太,那我先进去收拾房间了。”
宁呈森没反应,米初妍差点没让饺子给噎住,咳了咳声,礼貌道:“莲姨您收拾哪个房间呀?”
莲姨大概是被她的反应给怔了怔,而后好笑道:“每一个房间啊?这里都是我收拾惯了的。”
“呵呵……那个,主卧我自己收拾就好。”
米初妍有些没脸,怕自己不说,莲姨就会进去,可是说了,好像是个人都能察觉她的意思。
好在,莲姨特别识趣:“好,那我收拾其他房间去。太太如果有什么要换洗的,你丢洗衣机里,回头我来晾。”
“好……好的,辛苦了。”米初妍言笑晏晏,故意忽略那什么换洗的东西。她在家,五点才出门,就算换洗了,也还是有时间自己晾的。
目送着莲姨的身影闪进屋子的另一个区域,米初妍才重新埋头在那碗饺子中,只不过,眉眼微抬之时,瞥到玄关,想起昨晚上撒落满地的衣物,她又惊乍:“小宁!”
宁呈森不过刚转回到沙发上,听到她的喊声,不由回头,挑眉,用眼神在询问。
她指了指玄关,磕磕巴巴的:“那……那些衣服呢……我的内衣呢……”
“收起来了。”
“谁收的?”
“我。”
“哦!”米初妍松了口气,庆幸还好,否则,那么蕾丝的内衣给外人看见了,多尴尬。
只是,默过半秒,又疑问:“你收的?你几点起床的呀?”
依照她打扫卫生的经验来看,这么大的屋子整理的这么干净,没半天不行,莲姨不单打扫卫生还要在厨房忙碌,想必来的很早。
宁呈森昨晚上那么卖力,能起多早?米初妍表示很疑问。
结果,他像是知她所思,掀了掀唇:“半夜你睡了以后去捡的。”
米初妍:“……”
下午五点,米初妍再次问了宁呈森,确定他不出门后,自己走出了南都奥园。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出去没多久,宁呈森就拿着车钥匙跟着出了门,莲姨问他,还要不要准备晚饭了?他说不用,外头有约。
米初妍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五分钟,不过,廖宗已经等在那,正满目笑容的朝她挥手。缓步过去,微笑着喊了声师兄,而后落座。
廖宗还没有点菜,很绅士的让米初妍做主,时间尚早,米初妍午后吃过水饺,现在并没有任何的饥饿感,不过,廖宗坚持,她便胡乱点了几道。
与她相背的临窗位上,坐着的是一直尾随着米初妍过来的宁呈森,侍者在米初妍那张桌后,把点菜牌给到宁呈森手里,他看也没看,直接道:“跟后面那张桌一样的菜式。”
声音不大,因为刻意压低,更显磁性。
侍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退着身离开。
还不是用餐的最佳时间,餐厅人不是太多,但这里每个位置都有相对的隔间,临江而望。视野开阔的同时,还有一定的私隐空间,所以,只要不是刻意盯着,并不太容易发现自己的周围都坐了些什么人。
宁呈森是刻意来盯梢的,自然将周围都探的明明白白。
餐点还未上来,后面的两人已经开始聊了开来,还挺活络的。宁呈森倒不觉得意外,米初妍本来外向,廖宗也不是个木讷的人,只不过,他们从过去到现在,什么都谈。
最初谈篮球,谈比赛,然后谈读书,谈排名,甚至还谈曾经一起外出游玩,后来被迫留学时,在出国前夕的遗憾,以及出国后的繁忙和不得空联系……
每往下听一个话题,宁呈森的拳头就紧了一分,好几次想冲动跳出去把米初妍抓到自己身边来,却因为始终没有听到关于信的内容而忍了回来。
窗口偶有江风吹过,给夏天闷热的傍晚添上几许凉快,他们坐的地方有空调,倒没觉得热,只不过,如此江风,还是让人神清气爽的。
后来服务员上来布菜,他们的话题落下。
再后来他桌前也有服务员来布菜,而后边那张桌,已有筷子碰触碟碗的声音,廖宗开始变得支支吾吾……
345 345回卧室把衣服换一换,别失礼()
“米儿……”廖宗微微低头,有些不太敢直视米初妍通透的瞳眸,略微迟疑,后又一鼓作气:“那年你给我的信,我是在大半年后才知道的。当时被我同宿舍的人截走了,若不是后来我们搬宿舍,从他的床垫底下掀了出来,我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个事,也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每次都会在我打球的时候大声助威。”
“知道后我本来想要去找你的,可是你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的男生女生,我怕我比不过别人,也怕万一你对我已经没了意思,会被你身边的那些女生看不起,毕竟,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我就这样矛盾着,偶尔出现在你左右,给你我力所能及的帮助,直到家里逼我出国留学。临走之前,去了你们宿舍楼下想跟你见个面,刚好也是毕业季,校园里人来人往。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了一整天,从朝阳初起到烈阳高挂,再到夕阳西下,都没有等来你的影子。我拉着从你楼上下来的许多同学问过,她们都说,顾以澈在邻市有演唱会,你跟你们宿舍里的人都去追顾以澈了。”
米初妍听着他有长篇叙说的打算,皱了皱眉,赶在他继续说话前插声:“师兄,其实我已经有……”
廖宗忽地抬头,打断米初妍的话:“让我说完。米儿,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就算没有机会,至少,让我把压在心头多年的秘密说出来。”
米初妍有些无奈,但也终是没再阻止。
“顾以澈,他有多优秀是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可我一直认为,他再优秀也不过是个明星,在贺氏传媒的包装下,乞丐也能大红大紫,何况是本就资质过人的他。可是那天傍晚,你跟舍友结伴,从红霞漫天的背景里头向着我走来,满目璀璨,容颜娇俏,蹦蹦跳跳的,就像只白白净净的小兔子。我就在你对面呢,我以为你一定会看见我的,如果看见我,正好,我就可以上前跟你打招呼,聊的好了,顺便就可以说出那几年我一直想说却未出口的话。可是,我们离的那么近,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十步,直到后面你我擦肩而过,你的眼里口中,皆只是为顾以澈绽放着光芒和笑声,并未有任何的侧目到我身上。我本来想喊你的,可是那个当口,忽然就喊不出来了。”
“那之后第二天我就出了国,直到听说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