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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沈万山这位富可敌国又不知收敛锋芒的大商人,终于犯了朱元璋这位心胸并不宽广的皇帝的忌讳,被朱元璋随意找了个由头发配云南,最终客死他乡。
也因此,南京城墙的坚固程度可以说是举世无双,不但城墙高达五丈有余,就连地基也深达一丈,所用砖石、木料、砂土都是最好的材料,就连砖缝当中也用煮烂了的糯米填充。
这样坚固的城墙,就连姬庆文所用的那两辆战车上装备的一共四门进口火炮,都未必能够攻破,更何况是其他寻常火炮了。
姬庆文在穿越之前长年累月的码农生活,终于让他面对这样坚固的城墙之时恢复了理智,赶紧下令麾下将士切莫轻举妄动,又朗声对面前不过几步之遥的杨展说道:“杨将军,你想做什么?”
姬庆文麾下军队的厉害,杨展在京师保卫战里是耳闻目睹的,因此不敢有半点放松,面对姬庆文这“贼喊捉贼”一般的质问,依旧一本正经地说道:“姬大人,末将对你礼敬有加,大人又何须刀兵相向?”
姬庆文忙道:“谁说要对你用兵了?我……我……我这只是在做军事训练而已,吓唬吓唬人罢了……”
杨展眉毛一挑,问道:“吓唬人?不知大人是要吓唬谁?是要吓唬末将么?岂不知末将也不是吓唬长大的?”
这杨展到底是武将出身,一连几个反问句没有将姬庆文问道,却将自己胸中的一点血性给问了出来。
只见他向后纵身一跃,从一名兵士手里夺过一张长弓,抽出一支羽箭,用极为娴熟的手段张弓搭箭,朝姬庆文头上略略瞄准了一下,随即“嗖”地放出一箭——
只听这支箭带着划破空气的清脆鸣叫,擦着姬庆文的头皮,将将飞行过去。
这一箭,正让姬庆文想起了左安门内被鳌拜射出的那支几乎要了自己性命的那支箭,又想起了为替自己挡住这一箭的死了的陈文昭。
就是这样一支意义非凡的箭,终于让姬庆文失去了理智,高声呵问道:“杨展,你想做什么?”
第二一二节 不打不相识()
杨展其实也并不想做出“南京城下一箭射死朝廷命官”的事情,乃是故意将这支羽箭射偏,也好震慑一下姬庆文。
于是他不无得意地笑道:“姬大人,末将的箭法,你总算是领教了吧?方才那支箭,末将乃是故意射偏,若姬大人再咄咄逼人,末将手中没有了分寸,恐怕就要得罪大人了……”
“噢哟!”姬庆文心中暗道,“这家伙居然在我面前装起逼来了,老子手里有兵有枪,看我怎么打他的脸!”
想到这里,姬庆文当即招呼道:“孟洪何在?快给我打这厮一枪!”
孟洪乃是姬庆文的亲信武将,听了他的命令自然不会有半分犹豫,略微摆弄了一下手中操练得精熟的燧发枪,向杨展细细瞄准了一刹,便要扣动扳机开枪。
原来是姬庆文山东一行之后,取得了孙元化的预装“纸子弹”技术,不再需要逐一装填火药和弹丸,将火枪装填速度提升了将近一倍,所以操作熟练迅速有如孟洪这样的,便几乎能做到“举枪就打”。
“纸子弹”装填速度虽快,却会导致射程缩短、威力降低,然而现在孟洪距离杨展不到二十步的距离,这一星半点的差异,在枪法神准的孟洪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眼看正打算在乱世之中一展抱负的杨展,就要莫名其妙在南京城下被孟洪一枪打死,孟洪耳边却传来异常清晰而又坚定的嗓音:“枪口向上抬高一寸,要是敢打死杨展,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洪偷眼望去,却是李岩在自己耳边低语。
孟洪跟着姬庆文将近两年了,自然知道李岩同姬庆文之间的关系密切,也知道姬庆文对他这位亦师亦友的“军师”朋友一向是言听计从的。
这让粗通文墨的孟洪想起了《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蜀汉那些武将,有些时候,宁可得罪刘皇叔、也不愿得罪诸葛军师。
于是孟洪暗暗点头,忽见杨展头顶方向,一颗榆树桩子在城墙的砖缝之中顽强生长出来,便再不犹豫,将枪口略略抬高,轻轻叩动扳机。
只听两块燧石互相猛烈碰撞击发出“砰”的响声,一枚迸出的火星顿时将枪膛之内的火药引燃,附着在火药之上的铅弹受到剧烈膨胀的空气的推送,立即直飞出去,将那一株榆树跟打了个粉碎。
杨展多少也是知道火枪的厉害的,不过却也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感受到火枪的真正威力,顿时被吓得接连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额头上已然渗出一层冷汗出来。
而对面的姬庆文却还不满意,扭头对孟洪道:“孟洪,我不是叫你打他一枪么?你怎么只打中了他脑袋上一棵老树?耍我呢?”
孟洪赶忙扯谎道:“大人,是末将没本事,打偏了……”
“胡扯!”姬庆文当即斥道,“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是杨展这个大活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你孟洪都能给我打下来。你这分明是在敷衍了事,是在违抗军令!”
姬庆文余怒未消,因此这几句话说得语气颇重,吓得孟洪不知应当如何对答,赶紧扭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李岩。
李岩果然笑盈盈上前半步道:“姬兄,你难道真的想打死杨展吗?”
“当然……”姬庆文被轻轻巧巧的一句话问得恢复了冷静,“当然不想……只是这厮三番四次拦阻我,我说了这么多好话,居然没有半点作用。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忍,必须要忍!”李岩道,“别处地方、别的时间、别的人,大人尽管杀伐决断,现在南京城下这个杨展,却不是想杀就杀的。”
“此话怎讲?”姬庆文问道。
于是李岩娓娓向姬庆文解释起来,不能杀掉杨展的道理有三个:
其一,今天姬庆文的目的是想要全军进城,从而在沈良佐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这样胡乱撒野,姬庆文的实力是显示了,却也会在别人面前留下有勇无谋的印象,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其二,这里毕竟是南京。要是胡作非为,被崇祯皇帝知道了,便会以为姬庆文恃宠而骄,搞不好一道圣旨下去,便叫姬庆文将所部“明武军”全部解散。要知道,发生了“己巳之变”中祖大寿所部因袁崇焕被捕而擅自脱离战斗的事件,崇祯皇帝对武将拥兵自重是愈发的忌惮,“明武军”有半点轻举妄动,皇帝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其三,陈文昭死后,“明武军”就没有一个文武双全的将领担任指挥。眼前这个杨展统军颇有法度,讲话也很得体,武艺也堪称不凡,完全可以笼络到姬庆文手下帮忙带一带“明武军”,若是现在就将他打死了,岂不是浪费人才?
李岩这“其一”、“其二”、“其三”这三个理由说得十分充分,旋即将姬庆文说服。
于是姬庆文立即换了一副嘴脸,笑着对前面的杨展说道:“杨将军,怎么样?我手里这些火枪还看得过眼吗?”
明末正处于冷热 兵器互相交替的时代,有些创新意识强的武将比较偏爱火器,而一些略显保守的武将则更重视刀剑。
杨展并不是那种因循守旧的武将,只不过他从小立志报国,练习出了一身的好功夫,箭法更是他的得意之计,再加上这个时代的火枪威力虽大,射程和精准上依旧不能碾压弓箭,因此杨展才没有彻底放弃箭法。
然而杨展今天终于亲眼目睹了世上最精锐的火枪的利害,自然是心悦诚服,听着姬庆文这句明里暗里颇有几分挑战意味的话,却也毫不动气,站在原地拱手道:“姬大人火器果然精锐,怪不得能够力挫满洲鞑子了。末将佩服,佩服……”
名将!
李岩脑海之中立即闪过这两个字,好一个武艺精湛、气量宏博的杨展!
于是李岩挺身上前道:“杨将军,我军的厉害之处,将军是知兵之人,恐怕也有些体会了吧?不过姬大人不想为难杨将军,只不过想让将军同城内通报一声而已,对将军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将军又何苦拒绝呢?姬大人看将军勇武,今日算是‘不打不相识’,改日必然同你把酒言欢。那劳烦将军前去报信,就不过是帮姬大人一个忙而已……”
李岩巧舌如簧,三言两语之间,便将杨展说服。
于是杨展脸上虽挂着难色,却也勉强点头道:“那好,我就派人去请城内的几位大人吧。”
说着,杨展伸手招来一个亲信兵士,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那名兵士便扭头往通济门里快步奔跑而去。
李岩见杨展终于略微有些服软,心中长舒一口气,又笑道:“杨将军,我们都是大明军队,何须搞得这样剑拔弩张?来来来,大家都把弓箭、火枪放下,这样端着也太累了。”
李岩是怕两军的将领虽然都已平心静气,可手下的军士却难免会有个什么擦枪走火,若是因为这样不经意间的失误,导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局势又要激化起来,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姬庆文早已被李岩的三条理由说服,听他这个建议也是颇有几分道理,便命令麾下“明武军”将士将手中火枪枪口垂下,不再瞄准对面的南京守城官军。
而杨展见状,便也高声下令属下的守城兵马放下弓箭,严阵以待,等候南京城内几位军事主官的到来。
第二一三节 尚书、太监和勋贵()
过了有一盏茶功夫,南京城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随即从黑洞洞的广济门内鱼贯而出无数兵马,将杨展排列齐整的阵型冲了个稀烂,又花了一盏茶功夫,才在几个军官的吆喝叫骂声中,乱哄哄排成了个略显松散的阵型。
紧接着,三个年级都在五十岁上下的官员又从门中并排走出,其中一人身穿二品文官的官袍、一人身穿五爪蟒袍、另一人则是太监打扮。
这三个人,姬庆文一个都不认得,赶紧扭头问道:“这几个人是谁啊?”
李元胤不愧是个经验丰富的大特务,来南京前就已将事情调查了个清清楚楚,开口便介绍道:“南京城中军事事务由三个人商议解决,大人请看——那名二品的文官,便是南京兵部尚书熊明遇;身穿御赐蟒袍的乃是守城提督勋贵诚意伯刘孔昭;那个宦官就是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
姬庆文问道:“怎么?好像没有瞧见沈良佐嘛!”
李元胤答道:“那杨展又不是沈良佐的下属,自然不会去通报他过来。”
“而那沈良佐似乎也不是什么蠢人——姬兄没有指名道姓要他过来,他自然也不会来蹚这趟浑水。”李岩补充道。
“那是我去拜他们?还是等着他们过来拜我?”姬庆文又问道。
李元胤考虑了一下,说道:“大人虽只是五品小官,身上却有钦差大臣身份在。这三人一个是六部尚书、一个是勋贵伯爵、一个是太监,最多同大人平起平坐而已。大人无论是上前迎接也好、在这里等候也罢,都是可以的。”
姬庆文自然是不会上前迎接的。
于是他扭头向身后的兵士们传令:“兄弟们,都精神点儿,前头可都是些大官!”
姬庆文麾下这一千多“明武军”中有将近一半同满洲八旗精兵交过手,都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因此他们看见对面南京城里新出来的这两千多官军稀稀拉拉的模样,心中早就产生了一丝蔑视和不屑,被姬庆文这样提醒了一句,才又勉强提起了些精神。
而对面三个“大官”也都在等着姬庆文上前参拜,见他迟迟未动,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三人互相商量了一阵,这才决定由南京兵部尚书熊明遇出面,上前朝姬庆文拱了拱手,却不说话。
姬庆文见这熊明遇五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十分矮小瘦削,下颚留着精心修剪过的山羊胡须,一副儒雅书生的打扮,却不知他是怎么被派到南京当这个提点江南军务的兵部尚书的。
熊明遇也同样看着姬庆文,心想:据说这个姬庆文年纪轻轻、官位也不高、又不是正经科举出身,偏偏深得当今皇上的信任,朝廷内阁几位大学士对他也是青眼有加,可又听说这个姬庆文却将东林领袖钱谦益得罪得不轻,然而又有不少东林党人同他关系密切……
这个姬庆文到底是什么来头?
带着这个难以解答的问题,熊明遇眯缝着一双老眼,将姬庆文上上下下打量了不知有多少遍。
姬庆文被他看得浑身不舒坦,抢先招呼道:“这位大人,不知尊姓大名?”
熊明遇等着就是这一声招呼,立即顺势拱了拱手,报起自己的履历来:“本官熊明遇,表字良孺,是万历二十九年的进士,拜南京兵部尚书。”
姬庆文便也只好通报姓名:“下官姬庆文,钦点苏州织造提督。”
姬庆文的经历虽然丰富,可没有什么像样的出身,官位也不过是个五品杂道官员,因此通报出来并没有什么引人夺目之处。
按照规矩,姬庆文这织造提督虽不是熊明遇南京兵部条线的直接下属,然而他这区区五品杂官,第一次参拜熊明遇这位正经进士出身的二品尚书,无论如何也是要下跪磕头的——可姬庆文现在却只胡乱拱了拱手算是见了礼。
熊明遇是进士出身,又同东林党人颇有几分联络,对官场上这些礼仪套路十分重视。
因此熊明遇看姬庆文这副倨傲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些不快,刚要开口倚老卖老地教他一些做人当官的道理,可忽又想起姬庆文那小小的、不入流的“织造提督”的官职前头还加了“钦命”这两个字。
这就意味着姬庆文乃是钦差大臣的身份,某种程度上代表着皇上的权威,那么他据此在兵部尚书面前傲然而立、站而不拜,按法理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这让熊明遇有些满肚子的不忿只能窝在胸口,无法发泄出来,支吾了半天,这才问道:“姬大人,你领了那么多兵马来到南京城下,同守城的官兵争吵起来,听说还动了枪……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姬庆文答道:“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