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是从镇上传来。
“怎么回事?”
朱锯不明,三个小校听此,知道那是华永先的信号,于是三人领着余下弟兄强杀上前,拖住眼前的东平镇将领。
墙头,陆言听到这声,顿时明白:“该死的,敌人目标还是这东平镇,他们要袭击粮草,快,快去北门!”
奈何城内各校将领不听陆言的命令,更有甚者要出城禀告朱锯,陆言气急败坏:“尔等蠢货,立刻集结各部前往北门御敌!”
“我家都尉说了…”
听此,陆言火大,一刀上前砍了这不听话的混账:“尔等给我听着,东平镇粮草乃殿下后军根基,如若有失,你们都要斩首!”
第四百六十四章以求速战()
那些兵士觉得事态不对劲,不敢再违抗陆言,便匆忙集结,向北门赶去,奈何华永先出其不意,一个冲锋急杀,不消三通鼓的功夫便破开北门,虽然迎面撞上丁辽、吴硕二将,可二将所部亲骑不过百人,哪里挡的住华永先的两千精兵,且华永先目标是镇上的粮草,他根本不于吴硕、丁辽纠缠,突破二人,华永先直奔粮仓所在,当一阵火矢落下,干燥的粮仓谷车立刻冒出浓烟。
正在搏杀的朱锯见此,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事已至此,他顾不得眼前的哨骑,回军救援。
“杀…”
当陆言领着数校军士合围过来,华永先已经率部撤退,整个攻势不过一炷香,根本不给朱锯这些守兵任何反应时间,但陆言反应够快,他斩杀朱锯小校强令北门防御,倒也拖住华永先一二,让其仅仅袭击了半数的粮草仓,否则任华永先火烧粮草,他们就是将这偷鸡贼全部杀光,也无济于事。
“哧…”
最后一股火被水浇灭,看着眼前黑乎乎的粮草灰,朱锯吓的双腿直打颤,身后,陆言脸色也不好看。
“将军,我等追杀十五里,奈何敌骑一人双马,跑的快…”丁辽气喘吁吁,陆言没有应答,他直接看向朱锯。
“粮草清点,所剩几何?”
“十万石…”
朱锯说完,突然冲陆言跪下:“将军,末将知错了…求将军救救末将…您是江淮陆氏名门,殿下的肱骨,您为末将说句话…”
“你这混种,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吴硕气的大骂,可事已至此,再骂也改变不了什么,陆言虽然心里火大,可看着朱锯的模样,他还是不忍下罪此人。
陆言上前搀起朱锯:“朱都尉,燕王十万大军以在濮阳集结,不日将出击中牟,进攻中都,十万石粮草,不过大军十日之用,损耗的那部分,若是等到江淮的粮队赶来,必然会误事…”
听出陆言话里有活路,朱锯一抹眼泪,急声:“将军,往后末将听您的,您让末将往东,末将绝不往西,只求将军想法子,帮末将堵住这粮草缺口…”
“唉…”陆言叹息道:“粮草缺口是堵不住了,顶多能够免去一些罪责,现在,你带人出击追回那烧粮草的贼种,让后由本将代为请罪,方可让你活命!”
“多谢将军!”
朱锯带人出击追杀华永先后,陆言着手东平镇的粮草调度,吴硕道:“将军,您干嘛救那混账种?”
“不是救他,是救我自己!”陆言很清楚眼下的情况:“东平镇有失,朱锯就算问斩,本将也脱不了干系!现在,将所有粮草清点,让后给濮阳送去,至于缺口,你带领所部前往寿春县等地,就是抢也要给我抢来五万石!”
华永先撤离东平镇后,夺路西逃,奈何东平镇粮草大火已经引起周边燕军的注意,不消一个时辰,一队队的燕骑出现在,华永先边战边撤,可如秦懿所说一样,他现在孤军深入,四周全是燕兵,想要逃都没方向。
时至清晨,华永先所部千人逃得人困马乏,不得已之下,华永先停下修整,结果一口热汤未下肚,朱锯带人追上来。看到那个混将,华永先苦笑:“唉…当真是回不去了…”
一刻后,朱锯带着将华永擒下,带回东平镇,而陆言已经命宋谦、陈时押送粮草前往濮阳。
濮阳,燕王整备十万大军已经于一日前进发牧野,至于牧野的彭基、辛訾二将,也在秦懿强攻下岌岌可危。
牧野城寨中,彭基看着中都兵再度攻来,他疲惫不堪,此时牧野守兵不过一千,一道、二道防御寨皆破,他与辛訾领着最后的兵力死撑在三道城寨防御后。
直到傍晚时分,燕王率部赶到,看到摇摇欲坠的牧野城寨,燕王命贺齐率中军压上,秦懿直呼可惜,但兵力已竭,他只能撤退。
入夜,燕王率部进驻牧野,营盘扩建数里,秦懿望着燕王的营盘,心中忧虑不堪:“难不成华永先失败了?”
燕军帅帐,彭基、辛訾二人参拜,燕王笑道:“二位将军着实勇武!可赞,可赞啊!”
听出,彭基、辛訾二人毫无喜意,燕王觉察不对:“彭基,难不成其中有事?”
彭基鼓了鼓劲,道:“殿下恕罪!”
“此话怎讲?”
“殿下,朱茂将军前来驰援,因战略纠葛,与罪将发生冲突,罪将失手…”
‘砰’的一声,彭基被燕王摔下的竹简桶砸个正着,而邓忠等将也都抽出横刀,箭步冲上。
“彭基…你当真杀了本王的先锋将?”
叱声下,彭基不应,叩首三巡,燕王大眼扫看,自入牧野来,他果真没有看到朱茂的身影,唯有王贵在一旁跪下。
“殿下…彭将军所言确实!”
“拉出去…”
燕王正要下罪重惩,韩明振出身拦下:“殿下勿急,此事尚有疑点,待查清后落罪也不迟,现在,秦懿数万精兵就在中牟窥视,若是我军军心生乱,只怕被他寻到机会!”
韩明振这话出口,燕王稍微冷静,可彭基杀害朱茂这事决不能容,不然江淮世家的心向就会有所改变,随后,燕王下令囚禁彭基、辛訾二将,另着人亲审王贵等朱茂的原部将。
“该死的彭基,本王原本还想着培养提升他…现在倒好,他直接把整个江淮军系给得罪了,若本王不杀他,如何平复其它将领的愤怒,如何给朱氏交代?”
一旁的韩明振听着这话,道:“殿下,若是往常,彭基、辛訾二人必定该死,可眼下情况非同一般,若是殿下杀了二人,固然可以解江淮将领的心火,但于接下来的战事不利,试想,您斩杀投降的将领,那中都朝堂中的墙头官将们会怎么想?”
“这…”燕王一时也没了主意。
“殿下,当前要事是攻破中牟,败了秦懿这头老虎!”
“既然如此,就劳先生费心此事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粮草危机()
燕王交代完,还未歇息,濮阳来报,说东平镇运送十万石粮草至濮阳,未曾想殿下已经出军,所以粮队转道向牧野运来!
“这个陆言,运粮时日算的有些偏差!”
燕王不悦:“传令贺齐,让他派一队人马前去接应!”
“殿下,老夫觉得有些不对劲!”韩明振怀疑道:“您还未下达运送粮草的命令,陆言怎么就自行其事?”
“先生,此话怎讲?”
“莫不是东平镇出问题了?否则他为何提前把粮草送来?”
韩明振话中有意,但陆言是燕王麾下肱骨氏族之一,虽然在邺城出现差错,可陆言为人谨慎,既然派他去东平镇,燕王就有为其兜揽之心,于是他笑笑:“先生未免多疑了,陆言在邺城败战,身负其罪,想必他心中有数,肯定不会再翻同样的罪过!”
“但愿如殿下所想!”
中牟,秦懿听着麾下军报,心里躁乱不已,若再给他一日时间,他必能攻破牧野,让后率军驻扎牧野,修葺城寨,那时,就算燕王率百万大军前来,他也能够坚守住,可是事与愿违,燕王率十万大军进驻牧野,他非但不能再攻,还要小心谨慎,以中牟这小城来抵御燕王兵锋。
“华永先,难不成你袭击东平镇失败了…”
秦懿喃喃自语,韦耀上去宽慰:“老帅,以华永先的骁勇谨慎,肯定不会失败!”
“那为何燕王大军整备而来?”
秦懿反问一句,难住韦耀,说来也对,若是华永先火烧东平镇,毁了燕王大军的粮草,直接乱其军心倒也不可能,毕竟燕王坐拥江淮几十个城县,底子深厚,可也会极大延误他西进的速度,至少不会在近期开拔,进驻牧野,做出攻击中都的态势。
“老帅,兴许是燕王刻意故作军威呢?”
濮阳兴说出这么一句,秦懿听了,细细品味其中道理,倘若燕王粮草供给不足,一直停驻濮阳,那牧野这个四战之地就是他的咽喉,一旦被自己拿下,那燕王接下来的进退都将有秦懿所掌控,为了避免这种祸端,燕王就算粮草不济,也要先行赶来,做出一副强战的态势。
“当真有这个可能!”
秦懿想到这,他起身道:“韦隆,贺兴伯,老夫与你二人三千飞骑,立刻突战牧野,记着,只可野战,不可攻杀!”
‘…咚咚咚…’
灰色的天空,沉闷的鼓声,远眺看去,黑色骑队与灰色军阵杀在一起,韦隆、贺兴伯二将相互拱卫,以三千飞骑硬是强悍燕王数倍步军。
“殿下,为何不让奴出击?区区三千中都骑,只要奴一战杀上,必将他们的首级奉给殿下!”邓忠请战,燕王笑笑:“久闻秦懿麾下悍兵强将,现在他想要决战,以求速胜,可本王不愿,现已弱卒消耗他们的兵锋,等到机会一来,本王大举进攻,一战而定!”
“殿下英明!”
邓忠没来由的拍了燕王的马屁,惹来周围将领嘲弄,可邓忠也不在乎,身为燕王的家奴府将,在某些程度上可以和自家主子说笑,那是一种地位的象征,倘若是彭基、辛訾这等外将,是断断不能的,否则燕王麾下的参官们就会不乐意。
当韦隆、贺兴伯攻战一个时辰,可牧野城寨前的燕军依旧强顶不退,二将唯恐有失,赶紧撤下,燕王下来鸣金收兵,可是他们人还没有回寨,娄成玄率两千精锐接替韦隆、贺兴伯,直奔杀来,见此,燕王只能继续迎战,可一来二去,这支燕军逐渐彰显疲惫,娄成玄借机强途,破了燕军阵列,直奔牧野城寨。
见此,燕王麾下的将领站不住了。
“殿下,中都军似有攻寨势头,若让他们轻易接近营寨,岂不是扫了咱们的颜面?”
中军将领贺齐请战,燕王无声,韩明振代为下令:“将军可去小试活动一番!”
“末将领命!”
待三通擂鼓,贺齐出击,娄成玄瞧着敌方大将的旗帜,鼓劲蓄力,拍马杀去,贺齐手持虎头枪,劲大力沉,娄成玄一击被压,立刻后退,贺齐笑道:“尔还算有些能耐?不如此刻投降,随我面见燕王…”
娄成玄不应贺齐,缓劲再上,身后两千精兵以鱼鳞阵左右齐出,瞧此,贺齐不敢过于大意,他斥候左右旗令兵,以枪阵横扑抵上,交锋中,两将攻势不相上下,直到太阳西下,秦懿鸣金,娄成玄才率部撤回。
“老帅,燕贼兵锋强劲,不像故作假装…”
娄成玄、贺兴伯、韦隆三将禀告。
“若不像假装,那燕王兵锋正悍已为必然,看来华永先失败了!”
得到这个结论,秦懿不由的伤感起来,韦耀不忍:“老帅,若真是这样,那咱们接下
该怎么办?中牟城小墙低,燕王十万大军杀来,我们这四万兵马就会成为笼中困兽!”
“现在双方军力相差悬殊,若是在长社野战燕王,胜算也不过五五,这一战,更难打了!”秦懿思忖中,濮阳兴来报。
“老帅,末将刚刚前去探营,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
“此时已经掌灯,燕贼大营炊烟四起,咱们处在下风口,顺风闻着可是那股子饭食味,末将觉得很清淡…这可不是燕王的作风,想他江淮之地富饶,之前田櫆、元子期等人回告军令中,燕王军营伙食极好,肉味香气随风飘十里,怎么到咱们这就变了?”
濮阳兴这话说的秦懿一怔,他来回思量,立刻道:“定然是粮草不足,有暗变其中!”
想到这,秦懿狠下心来,他冲濮阳兴道:“现在你立刻集结本部铁骑,冲击燕贼西大营,老夫要你一探燕军粮草境况,此战虽然凶险,但老夫会派人接应你!”
燕军大营,当兵士结队走向各队火灶讨吃食时,发现肉食颇少,但掌粮官明明通告各校,粮草已经运到。
困惑中,一些烈性子的兵士不依,他们将干饼稀汤砸到伙头兵的脑袋上,让后聚众向掌粮官的辎重营奔去。
第四百六十六章胜负在即()
“狗日的…老子们在前面卖命,你们在后面投机倒把,简直就是畜生!”
“粮官…你他娘给老子出来,明明粮草充足,为何只分发粗粮面,肉汤哪去了?”
听得营外叫骂,辎重营内的掌粮官早已吓的发抖,说来他也冤枉,午时那会儿,大批粮草从濮阳运来,全都是满车完好无损,按照燕王对待下属的惯例,有谁敢在里面做手脚?
于是乎掌粮官直接将粮草入营,分发各营校火头军前,他还寻思着加分粮数,给弟兄们打打牙祭,结果营内弟兄分过粮草后才发现,运来的全是粗粮面,其它种类的肉菜全都没影了,可此时已到掌灯,他不能拖着底下的火头军不开灶,若是饿了士兵的肚子,那些糙汉敢直闯辎重营砍了他。
为了暂保安稳,掌粮官只能多数分发粗粮面,虽然这玩意对闹饥荒的灾民是好东西,可对这些悍兵而言,就是干咽的口粮,没有肉汤陪着,没人喜欢吃,当辎重营掌粮官提心吊胆的准备进见燕王时,底下的兵士已经乱起。
中军营寨,燕王正在和韩明振、贺齐商议军略,结果陶华急奔来。
“殿下,出事了?数个营列内的兵士发生骚乱,已经闹到辎重营去了!”
燕王一惊:“何故?”
“听说是掌粮官克扣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