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有令带着五千人马为先锋试试水,二来也是替自己长威风报仇。凡一尘来时也是信心十足,身穿金甲,头带金盔,手持金鞭,坐下黄骠马,十分扎眼。
突然远处烟尘大起,一杆“李”字旗出现在前方,凡一尘见了那杆大旗,心里没来由地一虚,坐下马的步伐跟着放慢,可是当他的余光里看见身边围着的众多人马,又见李闵只带着几百骑兵,信心又一次回来了,他扬鞭道:“来人去晓谕李闵,我等大军来到,他若投降,本将可在盟主面前为他求情!”
一骑飞出直奔李闵阵前,大叫道:“李闵小儿!我家将军说——”
不等他说完,李闵纵马飞出,一槊将他挑落下马,敌将战马落荒而逃,李闵军顿时鼓噪起来,旗幡摇摆,李闵驱马直扑凡一尘阵,马尚封跟着冲了出去,他们身后的三百骑兵分做两份一份跟着李闵,一份跟着马尚封冲向熊耳山盟军阵中。凡一尘此次带来的都是骑军,被李闵这一击,阵型立马有些散乱。
熊耳山盟军从没见过这样的,怎么话都不说一句就开打!凡一尘手发颤,强镇定,道:“李闵小儿目中无人,今天就让他尝尝苦头,让他看看我军铁骑的厉害……”可还不等他再说什么狠话,李闵已经冲了过来,只见他人如虎马如龙,槊如风,几招之内,自己这边十几个人便被他挑落下马,凡一尘的坐骑止不住在向后退。
李闵和马尚封就如同是两把尘刀,刺入凡一尘军阵,只见熊耳军骑兵一个个被挑落下马,李闵马尚封等人则呼啸而过,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冲透熊耳军阵。
凡一尘紧拉战马,大叫道:“不要乱!不要乱!结阵!结阵!”
可是此时还有几个听他的,除了他自家人马,其他的谁会听他的话,那十几杆大旗下都聚着人,凡一尘正要叫他们都聚到自己这里,可是十几杆大旗转眼就朝着四面八方而去,烟尘落下时只有“凡”字大旗还孤零零立以那里。
凡一尘本以为李闵会分兵去追没想道到李闵竟然只盯着他,半个兵都没分出去,这回凡一尘又误会李闵了,不是李闵没想分兵,而是没想到仗会这样打。
马三福张大了嘴,看着四散的熊耳盟军,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马尚封也有点仗二和尚摸不到头,看向李闵道:“老金不是说来的是熊耳山的精锐骑兵吗?老子还以为有一场恶仗要打,酒都他N的喝完了!”
李闵总算明白过来,道:“军令不一,什么精锐都白搭,不管他们了,这回就请凡堡主到咱营中喝酒!马大侠,阿洪,马尚风听令!”
看着包围过来的李闵军,一直护在凡一尘身后的少年将军急道:“三叔!快走!我掩护你!”
凡一尘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能跑几个,就算我跑回去,你们还能剩下几个,算了,不想堡里再多几个寡妇!”说罢,翻身下马,摘下头盔。
少年将军急道:“三叔!李闵小儿杀人不眨眼,你两次和他作对!他怎么会放过你!”
凡一尘道:“你们快走,他要抓的也是我一个!”
少年将军将手中的槊往地上一扔,道:“不走!回去也没法向婶婶交待,不如在此陪着叔叔的好!你们走吧!”
凡一尘手下的骑士互相看看,几骑撒马跑来,李闵军骑果然没去追,只顾兜着圈子朝凡一尘围过去。
李闵打马至前,凡一尘手抱金盔盯着李闵道:“李将军果然少年英雄,老夫怎么也没想到会两次败于你手!我就是凡一尘,要杀要剐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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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翟东子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帐中的人没一个说话的,很多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五千骑兵可是盟军九成的骑兵兵力,本来以为有凡一尘这个和李闵交过手的老将出马加上骑兵的机动,去试一试李闵虚实怎么也不会出什么事,可就是没想到只一仗,整整五千骑兵就被打败了,连主将都被抓去,都是豆腐做的吗!
翟东子摆手让信兵退下,帐篷里陷入死一般的沉没。他看了眼张家大爷,道:“张公,你以为下一步该如何?”
张家大爷捋着胡子道:“此次是一大败!不过,我等并非没有收获,从回报上看,李闵小儿手下只有五百骑兵,人数并没有增多,这说明他并没得到增援。外无朝廷援助,陆浑又是他新得之地,民心不稳!这就是他的劣势,只要我军深沟高垒托住李闵主力,时日一长,陆浑城中难免会有些不安,那时李闵小儿早后受敌——”
“妙!”翟寨主一拍桌子,道:“张公果真深谋远虑!陆浑城中事就拜托张公了!”
张家大爷拱手道:“义不容辞!”
翟寨主喜道:“传我将令,大军依次而发,这回就耗死李闵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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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一尘紧闭着二目,心想:这回是必死了,可怜自己的那个侄儿,自小没了父母,本以为这回带着他能有个前程,谁想到李闵如此难缠。前翻凭着自己微薄的人马,被打败,那是力不如人,无话可说,这回明明带着三寨八堡三十六坞的精骑怎么还是败了呢?!要说那些精骑都是废物,他不信,都是东都是军户出身,按说都应该入选禁军的人,又跟着梁王到关中平过乱,这些人不行,谁信?
“都督!”帐外的看守道。
在这座营里头能被叫做都督的只有李闵,他来做什么?难道是来羞辱我?!凡一尘心里哼了声,暗道:休想!
帐帘掀开,走进来的正是李闵,凡一尘坐在胡床上,闭着眼,如同不知道李总就进来一样。
李闵拉了把胡床坐到他对面,阿洪跟着走进来,端着个还露着白茬的托盘,奇异的肉香一股股地往凡一尘鼻子里钻。阿洪将托盘放到凡一尘面前,按着刀把退到李闵身后。
凡一尘道:“要杀便杀!”
他话说的硬气,可肚子不大争气,出营做战之前吃过一顿,那还是早晨的时候,现在已经到黄昏的时候了,肚子里早就空空如野,被蹿到鼻子里的肉香饭香的勾,那里还能没点反应。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肚子竟发出“咕咕”地抗议声,本来很严肃的气氛给拌的乱七八糟。
李闵笑道:“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凡堡主不如先吃饭,吃完了咱们再说。”
凡一尘哼了一声,将头别到一边,这时候他已经知道李闵要做什么了。
“叔父!”帐外被推进一人。
凡一尘猛睁开眼,见正是自己的侄儿凡沛。凡一尘怒视李闵道:“李闵,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拿我侄儿要挟算什么英雄好汉!”
别看凡一尘说话硬气,可心里虚的很,真拿侄儿的命要挟,就不就范可是很难说的,这时候凡一尘只想知道是那个王B蛋把凡沛的事告诉李闵的。
“凡兄,久违了!”
听到这个声音,凡一尘打个颤。
随着声音传入,一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走了进来。
凡一尘吃惊道:“原竺!你怎么在这里?”
李闵站起来拿了把椅子请原竺坐。原竺连道不敢。
凡一尘隆起双眉道:“原竺!枉你以前也是陆浑大儒!现在竟然与这个屠城害民的独夫同流合污!你不觉得脸红吗!你以后有何脸面见原氏的列祖列宗!”
原竺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止住正要说话的李闵,笑道:“李都督受皇命而来,有些人胆大妄为,竟然想螳臂挡车,李都督自然要宣誓朝廷威严,你所说屠城之事全属误传和栽赃,明明就是城中的世家大户望图阻挠王师平乱,事败之后又将怒气放到城中百姓头上,一城之人全数没在此难之中,李都督又有什么办法,没想到竟有不屑之徒将此事传成李都督屠城,真是可恶之极!更没想到凡贤弟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实在让我没想到!沛儿,饿了吧,吃吧。不用怕,没下毒!”
原竺说着用手挟了块肉片放在嘴里,慢慢嚼起来,转头对李闵笑道:“李都督帐下的厨子真是好,这种肉入口即化,像我这种没了牙齿的老人最适合吃这种菜!”
李闵跟着吃了片肉,斜看了凡家叔侄二人,笑道:“这种肉做法简单,只是做前要费不少的事,又有些香料不齐,现在这盘里的也就是比别的嫩一些,原老先生喜欢,我就让人把做法传到原家。”
原竺拱手笑道:“那就多谢李都督了,凡贤侄,为何不吃?怕下毒吗?”
凡沛胀红了脸道:“老子死也不怕,还怕吃你们几片肉!就算下了毒老子也敢吃!”说着话,他已经席地坐在桌边,大口吃起来,边吃边瞪着李闵似乎是在吃李闵的肉一样。
李闵却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招手让侍卫再拿一些过来,然后端起酒杯道:“凡先生请!”
凡一尘看了眼坐在地上大吃的侄儿,拿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个干净,然后“哐”地一声将杯放在桌上,也不看李闵。
凡沛风卷残云般地把东西都吃了,站起来一抹嘴道:“李闵,饭也吃完了,杀了老子吧!”
李闵笑道:“杀你们做什么?”
凡沛哼了声,道:“不杀我们,难道还要放了我们!”
李闵笑道:“大营门是开着的,二位若是想出去,没人回拦着!”
凡沛诧异地看向李闵。
凡一尘却起身便走,原竺道:“凡兄听我一言。”
凡一尘回头道:“要杀拿刀,多说无意!”
原竺笑道:“陆浑张家为祸多年,全州上下特别是你们在山里头的坞堡,如今李都督主政州里,正是万民所望,眼看就到秋收之时,李都督十一税的将令马上就要发出,为凡家堡上下近万口的出路,凡兄还要多三思啊!”
凡一尘哼了声,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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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东子听到凡一尘回营的消息的时候很吃惊,更吃惊的是凡一尘刚回大营便招集了余下的凡家堡人回家去了,等翟东子赶过去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已经走出好远,看着消失在山路上的凡家队伍,翟东子心里不是个滋味,按说翟凡两家还是亲戚,当初翟家到陆浑也多亏了凡家出力,才能让翟家在错综复杂的中原之地有个生存的根脚。
“翟盟主!”张二爷打马过来,身后是几十骑,个个全副武装,一副要开打的样子。
翟东子瞪着张二爷道:“你这是做什么!”
张二爷怎么会买翟东子的账,看着山路道:“凡一尘不顾盟约投靠魔头,人人得而诛之!翟盟主为何不发兵清剿反而送他们安全回堡!”
翟东子只带着三骑,手里还只有环首刀,张二爷带来的人个个手拿长槊,还隐隐有将自己包围的态势,翟东子心里打起鼓,只是嘴上强硬,半分不肯让步。
“张老二!你也知道我是盟主,本盟主做事难道还要你同意吗?放走凡一尘本盟主自有打算!”
张二爷紧握着长槊道:“翟寨主这么说,难道你也有投靠李闵小儿之意吗?!”
翟东子拉紧马缰绳,盯着张二爷道:“张老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二爷轻蔑地笑道:“我想——”
“二哥!”
翟张二人齐寻声看过去,只见一骑扬尘而来,马上的人正是张家老五,翟东子的妹夫。
张老五打马而来,满脸灰尘,到翟东子旁边,拉住马,上气不接下气,睁大了眼看着二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二爷咬牙道:“你不在营里头好好守着大哥,到这里来做什么!”
张老五道:“大哥让你回去!”
张老二盯着翟东子。
张老五上前位住张老二的马缰绳往后走,回头对翟东子道:“大哥!我这个二哥就是脾气不好,你多担待,回头我请我大哥亲自向你赔罪!二哥,快走,大哥有急事要和你说!”
年着张家的两个人走了,翟东子清楚地听到身后的三人侍卫长出的口气,他自己又何常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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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带着一百多骑散步似地绕着熊耳山盟军的大营走,不时下马休息,马尚封拉开裤子朝大营撒尿气得守营兵指着他大骂,却没一个人出营。
阿洪有马三福躺在草地上无聊地看着天,一团团的云彩飘着,好半天才走往前走一点,马三福叹口气道:“这帮王B,到你想怎么样,怎么诱他们,怎么骂他们都不出营,整天就走十几里,然后缩在大营里头!这仗还怎么打!”
“打仗就是这样,要是敌人都按着你想的,那不天下都是名将了!”李闵打马回来。
阿洪马三福跳起来,牵住白龙马的缰绳,李闵翻身下了马,正瞧见马尚封在对着盟军大营撒尿,迎风一米煞是英武。对方则照例指着马尚封大骂。
“呦!李闵回来了!”马尚封提了提裤子。
李闵从马鞍边上解下两个葫芦扔了过去,马尚封两手拉住,挟一个,拿一个,拔开塞,使劲闻了下,痴迷道:“真是香啊!”
李闵坐在地上,解开个包袱,几十块点心露出来,李闵命一块,边吃边道:“他们还是不出来?”
马尚封坐到边上,喝酒,拿点心吃,道:“还是那个样子,老子朝着他们撒尿竟然也忍得住,对了,那个凡一尘没息?”
李闵摇摇头道:“八成等着这仗的结果呢,熊耳盟军合起来几万人,真要是掉过头对付他,他也受不了。”
马尚封把手里的点心扔到口里,又在点心堆里挑了一块,道:“原家你也得小心,话说人老成精,原竺那个老头看着就让人不踏实!”
李闵点点头,道:“该是第二步计划了。”
马尚封笑道:“我来。”
李闵站起来道:“大家都去!”
忽地一阵风吹过,不远处的树林吹得哗哗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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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东子放下账册,张家大爷坐在一边,抱着拐杖半合着眼。张家老四皱着眉道:“这么下去不行,盟主,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