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山河- 第239部分

　　　　“是呀，现在老大回来了，我们一定回去，将这件大事给办了。”胡不为也道。刚才听石头所讲，现在南蛮的祭师们，已经行动了，我想，中汉的边疆，已经不再安宁了，几十万的尸兵呀，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害怕！我们也是该要回去了。我们离家太久了。”

　　　　“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谈吧，现在天色也很晚了，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说吧！”无极想了想才回答道。

　　　　第二天，一大早，肖尘就被人轻轻的推醒了，叫醒他的，是白丁，白丁对他道：“主人，这段日子，你是不是太辛苦了一些，怎么倚在这个树干上就睡着了，还睡得如此的香甜。我推了你好几下才将你推醒的，以前你可从来都不是这样哟！”肖尘睁开眼睛，见白丁的眼睛都红了，他笑着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没事的，没事的，是不是要吃早餐了？恰好我的肚子也饿了。对了，这里的伙食，你们习惯了吗？”

　　　　“习惯个屁！”胡不为也走了过来，“他们这里从来都不吃熟食，手里拿着什么，就吃什么，有时候连皮毛都吃下去了，生吃！一口咬下去，鲜血都溅了一脸，有一些东西，我估计被他们吃下肚以后，它们还在他们的肚子里活着呢！以前我们只是吃一些树叶子，野果什么的，吃得最后，我们肚里的油水，也就一点也没有了，最后还是苗凤帮我们想的办法，有时候打了野兔山鸡之类的山珍，在河里抓到的那些鱼虾等等的什么海味，她就偷偷地帮我们放在火上烧烤，虽然没有什么盐巴等调味的，但味道比起那个生的来，却要好吃多了，最起码，一口咬下去，那些东西不会在口里，在肚子里一个劲地闹腾了，也不会鲜血四溅了。”

　　　　“他哪里是偷俞的呀？”苗龙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他蹲在肖尘的身边，对胡不为道：“你们也不想想，这个事情，就是我爹我叔他们授意的！如果没有他们的授意，谁敢这样做？说一句你们不太喜欢听的话，你们看不惯我们吃食的方式，我们还看不惯你们吃食的方式呢？一条鲜活的生命，你们为什么不将它交给自己呢，而要去交给那堆无情的火！你们满以为你们吃到是味道更美，可是你们可曾想到，你们丢了更为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这些猎物，它们的生灵！我们吃了他们的尸体，经我们的肠胃这么一消化，不管是他们的内脏，还是它们的肌肉，或者是它们的皮骨，什么不都是统统变成粪便，排了出来？对于粪便而言，不管是龙肉变成的也好，还是鼠肉变成的也罢，又有什么区别？什么都没有！只有生灵，这才是最为重要的，这个东西，我们吃了以后，它才能长久地永远地附在我们的身上。”

　　　　他的这一套理论，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你们在这里，生活得很为痛苦，蚊子咬你们，毒蛇来攻击你们，瘴气来侵蚀你们，在这里，你们虽然有一身的本事，有一脑子的智慧在，但你们可以独立地生活下去吗？不能！因为你们的身上，没有生灵！生灵这种东西，也是神秘很得很，看不见，摸不到，可是事实上却又存在！我这样说，你们也许不太懂，我们来举一个例子吧，假如你是一个猎手，你的身上，只有一柄短刀，现在你的面前，有两个猎物，一个是庞然大物的牛，一个是一只狼，这两个中，你只有杀掉一个，你才能全身而退，请问一下，你们会选择杀谁？”

　　　　白丁想了想，道：“当然是杀牛了，因为牛这个东西，性子温和，对人也没有多少防备，我们走到它的面前，一个不意间，就可以将它杀了！而狼呢，又狡猾，又凶残，对人又有防备，如果一个没有得手，自己的生命，都有可能被搭进去！”

　　　　“你的这个说活，不精确但也准确。也就是这个理儿。为什么牛的体型，明明比狼大，可是你们还是愿意去得罪牛，却不想去得罪狼呢？这又是为什么？是因为牛是吃草的，喝水的，而狼是吃肉的，喝血的！而你们呢，在其他的生灵眼中，你们也都是吃草的，所以它们都喜欢来咬你们，喜欢来进攻你们！你们来了这里这么久了，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的人，到了晚上，不到处睡吗？我们都是打着赤膊睡觉的，我们的身上，为什么没有蚊子来咬呢？我们的身边，为什么没有毒蛇经过呢？因为他们，都不敢来惹我们！只要我们强大了，我们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种震慑力！我们凭什么强大？我们也只能学狼的样子，生吃肉，喝鲜血！我们这个地方，完全没有多少道理可讲，一切都是凭实力，你的实力不如我，对不起，我就吃了你，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这一套理论，在你们中汉的眼里，也许是邪说，是歪理，但是在我们南蛮，这也是天理！一只肥羊，在一只饥饿的野狼面前，讲理讲得通吗？”

第456章　这个任务行不通（一）（）　
肖尘点了点头，这个苗龙，他所说的，有理极了。中汉民族，所讲究的仁义礼智信等等，可是这些都是建立在温饱的基础上的，如果一个人的肚子都没有办法满足，他的生存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谁还会去听这些道理？他们的眼中，只有一个最为简单，也是人类最为原始的一个道理，那就是强者生，弱者死！

　　　　所以，中汉的这一套文明，对付这些人，有用吗？如果真的想消除这场战争，最仁最好的办法，就是帮助这些民族，这些国家，这里的子民，他们都摆脱生存的威胁，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是依目前中汉的能力，他有这个本事吗？

　　　　没有，因为中汉治下的百姓，他们中又有多少人，生存得不到保障，他们的尊严，他们的性命，别人随时都可以取走！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一只肥羊，谁都可以来猎杀他们！一只狮子绝对不会去指责一只狼去猎杀羊！这些人他们怎么办？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只有两条路，一条路就当自己是肥羊，你们谁想来杀我，谁就来杀吧，反正我只有一条命，一身肉。即使是你们不来取，几年以后，几十年以后，我的这条命，不还是交给了岁月，交给了饥饿，交给了疾病？我的身体，不也交给了这片土地，成为白蚊的嘴里食？另一条路，就是他们不服？不服干什么？占山为王，与官府对护，抢劫其他的百姓等等。

　　　　“好吧，你看我，你看我又将话题扯远了，我和你们说这一些什么呢？我真是嘴多！我是来请你们来大堂里议事的，我们边吃早餐，边议事，行吧？”他看了看肖尘，又道：“我父亲与叔父也看出来了，肖尘大哥，昨天晚上，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交代好，昨天他太累了，所以我们也不急在一时，但昨天晚上，我父亲与族中的长老们都担心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们总觉得，肖尘你后面那一些没有说出来的话，才是最重要的话，是不是？而且这些话，对于我们南蛮，也是很的影响的！”

　　　　肖尘他们回到了大厅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是肖尘，百里清等人的桌上，摆的都是烤野鸡，而其他水乙部的众人，他们的盘子里摆着的不知道是牛肉还是羊肉，都是生的，血淋淋。

　　　　一见肖尘他们进来，苗天便指着左边的那一排位子，对肖尘等人笑道：“请坐吧，请吃吧！”肖尘坐下以后，又发现了无极与苗凤面前的盘子里，摆的也是烧鸡，还有，就是那个石头也在，不同的是，他已经坐到右边去了。

　　　　苗天笑着解释道：“石头帮我们水乙部解除了一个很大的困难，他是我们的有功之臣，所以，我已经同意，让他成为我们水乙部的一个小头目了，他是你们的朋友，我特意让他来作为我们的一个代表，与你们来商量事情的。”他又指着苗凤，他的眼睛也有一些红了，他道：“凤儿，是我的部落中长得最美，也是最聪明的一个姑娘，她虽然是我的侄女，可是你在我的心里，早已将当成我的女儿了。肖法，我也知道，百里清他们几个，一直守在这里，就是等着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你们还有大事要办，虽然我很舍不得你们，可是你们的心并不在这里，我强留也是无趣。”

　　　　胡不为道：“族长大人，你怎么确定，我们都有去意？”

　　　　“你们当然有去意！这一点我们从肖尘走了的第二天就看出来了。”苗地这个时候发言了，他道：“你们想一想，如果你们真的想留在这个地方，你们不会想办法，融入我们的生活吗？你们为什么还是坚持不吃生食呢？这是其一，第二，我们也早就看出来了，你们来这里，不是真帮我们打败木丁部落的，而是来接走无极无公子的！因为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很重要的任务，这一次的任务，一定与无极有关！我也看出来了，你们在这里的这段日子，你们每天都忧心重重，长吁短叹，因为你们都是中汉人，你们看到，中汉就像一头肥猪一样，被人绑在屠宰台上，他身边的四个人，此时正在磨刀，这四个人分别就是我们南蛮，北狄，东夷以及西戎！是不是？”

　　　　百里清头上开始流汗了，原来自己的意图，对方已经知道了。

　　　　苗地又指着肖尘道：“肖尘，我恨你，我真的恨你！我不说假话，我恨你有三个原因。第一个，无极是我的爱婿，他的心计，他的聪明，他的资质，他的人品，我都很喜欢！特别是他是我爱女的心上人，我更为高兴！我以前还想，我将我女儿嫁给他，将我们部落中最美最聪明的姑娘嫁给他，甚至我还说服我哥，我侄给他一个少族长名份，我们原以为，只要他真的想留在这里，日后水乙部的族长就是他！我哥对他也是很器重，为了他，不但让自己的儿子，失去了继承权，就是自己，他还决定，五年以后，马上退下来，将水乙部这一大好的基业，全都交到无极的手上！无极对我们水乙部，绝对有无比轻重的地位！他目前是我们水乙部的少族长不假，但是他更是你肖尘的兄弟！我也看出来了，如果让他失去你这个兄弟，还是让他失去少族长的荣光，他一定会选择后者！他的心，是与你在一起的，我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决定！试想一下，如果没有你，他会怎么样？这样不皆大欢喜？是你，抢走我的爱婿，是你，抢去了我们水乙部的未来！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肖尘站了起来，道：“无极兄弟，他昨天是水乙部的少族长不假，但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医毒门的大弟子了，以后他还要继承苗乐天的衣钵，这一点，请你们也要做好对应的调整。他是我的兄弟，他有高度的自理权，他想做什么，他在做什么，我这个做兄弟的，无权干涉他！他的出留，全是他自己的主意。但是，今天在这里，我要告诉你们一句的是，不管他无极是贵部的少族长也好，是医毒门的大弟子也好，还是我肖尘的生死兄弟也罢，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他首先是一个中汉的子民！现在中汉凋零飘泊，万千百姓都处于倒悬之中，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责任出来做一件事，这件事，关系到中汉天下！所以，我今天必须带他走！苗长老，你是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都认了。”

　　　　苗地又道：“这件事，我们先放一边，我再来说第二恨，苗凤！”

　　　　苗凤奇道：“这件事与我什么关系吗？真的有一些奇怪呢！阿爹，你的情绪，是不是有一些过激呀？”不止有苗凤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其他人，包括苗天在内，他们都不知道苗地所指。

　　　　肖尘当然知道。他道：“苗长老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因为我的关系，害得苗凤，与你骨肉分离？”

　　　　苗地哼了一声，道：“看来，你还真是一个清白人！不错，就是这个理！以前，我们凤儿，是一个多么听话的好姑娘？又体贴，又孝顺，又明大义，多好呀！结果离家以后，便遇到了无极，无极是她自己看上的人，我们也只能替她高兴，她终于找到一个她所爱的人，也找到了一个爱她的人，这件事美满不过了，他们两个人，可以尽承我的膝下，让我享尽天伦之乐！但是，你将无极抢走了，无极一走，凤儿她离得了吗？你是不是要将她的心，撕成两半？一半是她的老父，一个养她十几个的老男人，一半是她的夫君，一个要养她几十年的男人！她该如何取舍？你是一个聪明人，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如何走？你这不是将我的女儿，剖成了两半吗？”

第457章　这个任务行不通（二）（）　
苗凤这才明白老父所指，她马上站了起来，走到苗地的面前，跪了下来，她道：“阿爹，你养了我十几年，这十几年以内，你从来都没有亏待过我，在你的心里，女儿我就是一块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这些我都知道。依他们中汉的话来讲，百善孝为先！阿爹呀，你放心好了，女儿会守在你的身边的，一辈子！”

　　　　苗地摇了摇头，道：“女儿呀，我不能这样自私！跟着无极走，你才能幸福，也只有他，才能再给你幸福！阿爹老了，再也给不了你什么了，我不想因为我的女儿，放弃夫妻之情，而守着我这个糟老头子！你跟着无极吧，只要你高兴了，你快乐了，阿爹才能高兴，才能快乐！”说完他对无极道：“无极，你还不过来，将你的爱妻抱走？难道你真的希望，你的爱妻，为了尽孝，放弃她如梦的青春，如花的年华，守着一个老头子，一步一步地走进坟墓？”

　　　　无极马上站了起来，他也跪在苗地的面前，道：“谢谢阿爹的成全，等我将事情处理好了，我一定会带着凤儿，在你的面前尽孝的。”

　　　　苗地将他们两人扶起，他的泪流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将他们两个轻轻地推走，然后他摸索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重下，深深地作了几个呼吸，这才睁开眼来，看着肖尘，道：“肖尘，你也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世道？是一个乱世！无极与凤儿，他们两个，在这个乱世中，他们是否可以全身而退？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安慰自己！但是，我又想过了，为了天下，千千万万的骨肉不分离，为了千千万万个家庭和美，无极与凤儿，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伟大的！我一方面他们骄傲，另一方面我也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