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明- 第73部分

　　　　然而，这还不算完，不仅是大地主的人，文武百官也闻讯急速赶了过来，而孙承宗一听说杨国公被人围住，二话不说，立即召集神机营的三千人马赶了过来，他知道，杨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恐怕所有参与的人都要为他陪葬！

　　　　到那个时候，大明真要大乱了！孙承宗心急如焚，急匆匆率军赶了过来。

　　　　王有发和钱百万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王有发一看钱百万受伤，怒火中烧，长发几乎都竖了起来，大喝一声：“吹号聚兵！给我上！”顿时，凄厉的牛角号呜呜的响了起来，一长两短，响彻天空。这是大地主和小地主约定的紧急时刻集合的信号。刹那之间，各个村落中的大小地主立刻骚动起来，男女老少一齐出动，举着猎刀、匕首、棍棒、锄头，竟有三四千人，呼啸而来。王有发带领着他们，向西方支援而来的三千神机营狂风暴雨般卷去。

　　　　随后，三千神机营不得不应战，喊杀声大起，蜂拥西来。

　　　　一场惨烈的缠斗在田野上展开！一时间呼喝遍野，惨叫不断。地主家的护院虽然多是壮丁，但却是训练有素，很有章法，总是十余人围着一个圈子，里外配合，相互护持，照应着群斗。神机营虽然是正规的军队，但孙承宗不愿意造成过多的伤害，命令只准防守，不准杀人，因此显不出正规军杀伤的优势。

　　　　钱百万的伤口已经简单的包扎，虽然痛疼难忍，却是哈哈大笑，因为他心里高兴，他希望乱，越乱越好，他希望把事情搞大，越大越好。

　　　　杨乐脸色铁青一片。这种结果，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已经逐渐失去了控制，往最坏的方向不断发展酝酿！

第121章　杀人立威胆心寒，以儆效尤杀无赦（）　
事态在有心人的有意操纵之下，被无限放大。

　　　　钱百万为何敢和杨乐公然叫板，就是他已经征求到了一百位地主官员的支持，他始终相信，法不责众。

　　　　但他不知道，他遇到的是杨乐，是要誓死也要变法的穿越者。杨乐同样相信那位伟大的***，相信***正确的思想。农民翻身做主，农奴翻身把歌唱，才是真正的强国之路。他要模仿社会主义发展的道路，进行土地改革。虽然不能一时间把所有的地主彻底推翻，至少能够把他们手里那些私吞的、强行霸占的农田要回来，分发到农民手中去。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农民起义的问题。

　　　　孙承宗终于率军突破了阻挡的人群，赶了过来。见杨乐无恙后，稍稍松了一口气。立即命人把杨乐团团守护了起来。

　　　　此时见援军到来，杨乐断然命令道：“马虎、薛云，听我命令，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武器投降，否则以律执法，凡是胆敢抗法不遵者、寻衅滋事者，就地处决，格杀勿论！”

　　　　听到杨乐的言语，钱百万脸色一白，颤声道：“杨乐，你你不能这么做！你你要是真敢大开杀戒，我看你如何向百官们、向天下人交代！”钱百万色厉内荏，不过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因为他知道，杨乐确实有执法的生杀大权。

　　　　马虎得令，立即翻身上马，高声叫道：“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混战的家丁们神色慌乱，和官府作对，毕竟不是他们的本意。不过，地主们当中也有一些胆大不服的，喊杀着依旧要抗拒变法。马虎眼神迸发出一道寒芒，手起剑落，一位在他身前叫嚷的小地主立刻脑袋搬家，尸首异处！

　　　　他身子依旧站在那里，他的脑袋却像皮球一般滚落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片惊恐茫然之色！

　　　　殷红的鲜血喷出一丈高。浓浓的血腥味深深地刺激了抗拒的人群。

　　　　打架和杀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让这些家丁们打架斗殴还可以，一旦杀人见血，就完全不同了。

　　　　马虎再次高声叫道：“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马上投降！”

　　　　“真杀人啦？！”眼瞅着有人被杀，大小地主们慌乱不堪，家丁们更是骇然变色，很多已经放弃了抵抗。

　　　　“杀！”马虎一声令下，侍卫手起刀落，又有几名地主被杀头。

　　　　田野里一片风声鹤唳！

　　　　和孙承宗一起赶来的文武百官也都面面相觑，那些心里藏有猫腻的官员不由得升起一阵阵凉意，他们不会想到，杨乐为了变法，真的敢当众杀人！

　　　　形式瞬间逆转，马虎的狠辣让钱百万胆战心惊，亡魂皆冒，额头上涌出斗大的汗珠，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他毫不怀疑，再抗拒下去，马虎真敢杀了他！

　　　　然而，就在这时，又来了一支军队，看衣甲鲜明的旗帜，是京营的三千营。

　　　　经过和皇太极的一战，京营的三大营神机营、三千营、五军营兵力极度缩水，现在各营满编的编制都不足两万人。

　　　　正赶来的是周奎，周奎有一女，在朱由检为信王时被册封为正妃，朱由检即位后，便册封为周皇后。他是崇祯皇帝朱由检正妻周皇后的父亲，也就是明朝末年最后一任当朝国丈。

　　　　周奎原本就是个地主富豪，对杨乐的土地变法自然排斥，而且他的儿子在三千营中当千夫长，于是率领军队前来为钱百万助威。

　　　　一见周奎，钱百万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哭嚎道：“国丈救命啊！”

　　　　周奎穿着锦袍，长得富态堂堂，轻蔑地说道：“杨大人，你也知道，土地是我们的命根子，你变法也不能胡乱割地分地，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杨乐对于这位国丈有所耳闻，虽然是个大地主，却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十分吝啬。对此人没有任何好感，杨乐也不能失了礼数，略微躬身行礼，说道：“国丈爷，这块地本来就是民田，就应该分给农民耕种，钱百万强行霸占了去，现在朝廷收回，重新分给农民，这何错之有？”

　　　　国丈哼哼着不说话，钱百万怎么得到的这块地，他心中一清二楚。倘若真要调查起来，自然是他们理亏。

　　　　但是身为国丈，又是这些地主的头领，在杨乐面前，他怎能服软？冷声说道：“杨大人，你这么做，迟早会遭受报复的。”

　　　　“我杨乐为了变法，死都不怕，还怕你们报复？”

　　　　“说的好！”就在这时，崇祯带着锦衣卫、东厂番子也赶来了。在场的臣子们、地主、农民纷纷跪地拜见。田野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一种不寻常的气氛在弥漫。这件事情如何处理，就看皇上的一句话了。

　　　　崇祯拜见了国丈，沉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冷声说道：“土地改革，是杨乐的主意，也是朕的主意。你们真的以为朕是聋子？什么都不知道吗？全国有多少土地不交税，有多少公田变成了私田，有多少贪赃枉法的事情！杨乐变法，志在强明。可你们呢？只瞧着自己口袋里的银子！只瞧着手里的权力，有谁真正为朕考虑过？为大明考虑过？！”

　　　　这几句话说的色厉内荏，说的百官哑口无言。

　　　　崇祯越想越生气，他警觉的意识到，变法能否成功，目下正是关键时机，如何处置，将会关系到变法成败，他一拂衣袖，厉喝道：“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呐，把所用涉案的人员全部押起来，听后发落！”

　　　　“还有，这件事，朕相信，一定有幕后操纵者，给朕挖出来！”

　　　　崇祯一口气接连发出三道命令。第一道，便是命令薛云立即调查幕后主使者。第二道，命令马虎立即带领神机营，缉拿所有罪犯，不许一人逃匿。第三道，命令各县在新法颁布三个月期间，公然挑衅滋事者，以死罪论处。

　　　　崇祯强硬的态度让那些心存幻想破坏变法的人深受打击。他们彻底明白过来，皇上主意已定，变法已经势不可挡。

　　　　这样一场闹剧，最后以崇祯强势镇压结束。

　　　　几天以后，涉案犯人全部收押，崇祯看着杨乐的统计密报，思忖良久，问道：“依据新法，聚众斗殴，扰乱变法，此等罪刑，该当如何？”

　　　　“回皇上，首恶与主凶斩立决，从犯视其轻重罚没、苦役。”

　　　　“首恶与主凶有多少？”

　　　　“详数还在进一步确认，推测当在一百名以上。”

　　　　“从犯呢？”

　　　　杨乐踌躇道：“臣大体算过，仅地主的家丁、家奴、护院，就在三千人以上。加上其余到来的明军，大约五千人不止。”

　　　　崇祯沉默了。假若这是一场战争，就是死伤上万人，也不会有任何人说三道四。可这是变法刑杀，是国法杀人，三五十还则罢了，一次杀数百名、甚至数千名人犯，这实在是旷古未闻。崇祯第一次感到心痛。但是，不这样做，后果只有一个，那便等于在实际上宣告变法失败，大明回到老路上去，国家的财富，上不在君，下不在民，都在中间这些勋戚富绅身上，不能从他们手里拿到银子，大明将一步步走向灭亡。这是崇祯绝对不愿走的一条路。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古人的典训。前者有可能带来动乱与亡国相比，自然是要冒一个风险，而避免一个灭国灾难。杨乐敢杀人，也一定想到了这一点。

　　　　崇祯收起思绪，猛然问道：“杨爱卿，你有何想法？”

　　　　杨乐也一直在沉默，见崇祯问他，便毫不犹豫的回答：“臣以为，高风险，高回报。变法必有风险。风险与亡国相比，此险值得一冒！”

　　　　“好。说得好！我们是不谋而合啊。就这么定了，主犯杀无赦，从犯流放戍边，以儆效尤！”

第122章　法律无情莫触犯，举起屠刀杀百人（）　
得了皇上的指令，马虎和薛云分别带领一班干将，对罪犯进行梳理，按照主谋、主凶、死人、伤人、鼓噪，将人犯分为五类分开关押，一一录下口供。这件事整整做了三天，三天之后，将钱百万和王有发等地主参与者，全部押解到京城菜市场临时搭建的牢房之中。一时间，京城四门外的官道上军卒与罪犯络绎不绝，加上一些哭哭啼啼跟随而来的老人、女人与孩童，与赶大集一般热闹。

　　　　人们紧张而又好奇的纷纷赶来看热闹，有些精明商人乘机摆起了各种小摊，专门向探视者售卖各种生活用品。

　　　　穷人探监，送吃送喝。富人探监，给关押者买酒买肉，顺便上下打点一下，求个好的照应。自忖必死者，亲友族人则给置办新衣。

　　　　杨乐清楚地知道外面发生的种种事情，但是他不闻不问，只是专心致志的在府衙中翻阅罪犯口供和各县变法传令的有关消息。凡是赶来求见的宗室贵族、勋臣元老、军中首领、地方大员等，一概不见，甚至连马虎、薛云，他们也见不上。

　　　　杨乐专门委派的三名书吏接待这些人，所有的礼物一样不落的照班收下，所有的乞求信也都留下。几天之内，收到的奇珍异宝和黄金白银已经堆满了一个专门的小房子，看守的吏员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贵人手里居然会有如此多的惊人财富。

　　　　第十天，杨乐终于走出了国安局府衙，打破了沉寂良久的沉默。他一出来，就连续下了五道命令，第一道命令，暂时取缔菜市口的集市，将一切商人尽行清理，不许外人随便靠近。第二道命令，便是派薛云征调五百民夫修筑简易刑场。第三道命令，令马虎率领两千神机营铁甲骑士到菜市口周围驻守。

　　　　第四道命令，变法依旧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命令各传令使者在各县张贴变法文书。第五道命令，命令京城里极其周边的各县官员到京城菜市口集合。

　　　　变法开始在各县无阻碍地进行，随着使者的快马飞驰，大明朝野又弥漫出浓厚的惊恐、疑惑和各种猜测。有人说，杨国公要大开杀戒了，要让官员们亲眼见证。有人说，犯罪的主谋都是富人，还不是杀几个穷人应付了事。更有人说，杨国公收了无数的奇珍异宝，人犯们一个都没事儿。

　　　　皇宫内外也是安静如常，崇祯皇帝没有任何的朝会议事，好象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大案一样。没有受到牵连的达官贵人们则继续保持着沉默，对变法，对京城发生的一切都缄口不言。

　　　　看似平静的朝廷下，其实早已经是人心惶惶，忐忑不安。

　　　　四月初十，早晨，朝霞刚刚穿破云层，京城城四门箭楼便响起了沉重的号角声，呜呜咽咽，酸楚悲怆。

　　　　人们从打开的四座城门涌进，奔过吊桥，争先恐后的向菜市口汇聚。田野的大路小路上，都有人手上举着白幡，身上披着麻衣，腰间系着草绳，大声哭嚎着呼天抢地跌跌撞撞的赶来。

　　　　菜市口的广场面积极大，足够容纳下两万人。神机营两千铁甲骑士单列围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所有赶来的人群隔离在外围。但农民们爬上屋顶、或者踩着桌凳，如同鸟瞰一般，看得场内分外清楚。铁甲骑士之内，百名精选的行刑手红布包头，手执厚背宽刃短刀，整肃排列。

　　　　法场中央一个临时堆砌的高台上，坐着威严冷峻的一位白衣官员，正是杨国公。薛云肃然站在他的右侧。前方是一个长案，长案前面是两排官员，一排是京城里的文武百官，另一排是从各郡县远道而来的郡守县令。高台下则是密密麻麻的一千余人，是京城周边几个县城赶来的村正和族长。所有人都沉默着，偌大的法场只能听见风吹幡旗的啪啪响声。

　　　　马虎匆匆走到高台前低声禀报：“大人，钱谦益和王洽等几位大人求着要见您。”

　　　　杨乐挥挥手，说道：“不见，任何人都不见。命令犯人亲属远离法场，不许搅扰滋事，否则以扰刑问罪！”

　　　　马虎得令，匆匆走到法场外宣告他的命令。法场外的罪犯亲属们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垂头瘫在地上无声的哭泣着。钱谦益和王洽对视一眼，他们终于知道，杨乐是铁了心杀人！

　　　　其余看热闹的万千庶民也都一片寂静，全然没有以往看法场杀人时的纷纷议论。人们在如此巨大的刑场面前，第一次感到了国家法律的威严，感到了杨乐的强硬与无情，竟全然不是人们原先议论想象的那么软弱！

　　　　太阳升起三杆时，薛云高声下令：“将人犯押进法场！”

　　　　马虎一摆手中令旗，两千骑士让出一个门户，一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