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念咒完毕,一顿桃木剑,一声暴喝:“魂兮归兮,魂兮安兮,汝等何不速速归去!”音停风止,风中的哭诉也渐渐隐去,很快一切恢复如常。
第二天,并没因为的惨烈的斗兵而消停。广宗城外两队人马又在斗阵!这次是双方各遣五千步骑,由黄巾军摆阵,而汉军破阵!
“说到军阵,此乃大汉朝之底蕴,大汉军的精华。”皇甫嵩全身甲胄,骑着战马立于营寨之前,环视身边众人,不无自豪地道:“古就有十大军阵,个个深不可测,一阵足抵十万雄兵!”
“不知义真兄可全会?听闻早之孙武有总结十大军阵,只可惜未见流传于今!”朱儁也算是当世有数的兵法大家,自然对军阵深有研究。
就东汉末年这个时代来讲,尚武之风犹浓。那怕是这样,敢说军阵玩得溜的不多。在朝的就是朱儁,皇甫嵩,卢植三人。至于三人谁高谁优?也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行军打仗,排兵布阵的东西,只有实打实做过一场才知道谁站谁跪。何况战场军情瞬息万变,没有什么绝对公平可言。只分有准备和没准备的区别。而胜仗往往属于有准备之人。
“全会?”皇甫嵩目眺战场中央,笑了笑道:“当今天下,或者说从诸夏先秦以来,就没有谁通晓所有军阵。就是一个军阵也有无穷的变化,要掌握这些变化往往要穷其人一生的精力!”
“是啊,就算是不同的人排同一个军阵也不尽相同!”朱儁点头深表赞同地说:“可惜子干兄不在,不然可以好好探讨下!”
“人家是大儒,不比我等武夫,只会行军打仗!”皇甫嵩有点意味深长地说:“大儒不愿双手沾血,只愿教化万民。连人家弟子都有样学样!”
这话别说皇甫嵩身边的曹操,孙坚,董卓不好接话。连朱儁都左顾而言其他。
“呵呵!人各有志!”朱儁看了眼正在排兵布阵的黄巾军,转而问道:“大家观察下,黄巾贼子摆的是什么阵?”
众人闻言,皆煞有其事地观看。至于是不是看得懂?对于军阵里的道儿清不清楚?只有他自个儿知道。
应该说除了皇甫嵩和朱儁算门儿清,曹操算多少知道点。董卓和孙坚绝对是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几个人差不多就是如此。
“两位将军,不知何谓十大军阵?还望不吝赐教!”曹操一边观看,一边十分好学地请教着:“属下只知道个太概,甚至对黄巾军现在所布之阵也茫然不知!”
曹操本以为自己讨伐黄巾贼起,也算经历了不少战事。近来才知自己实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不论是三河五校的战斗力,还是黄巾力士的凶残。都让曹操震惊,重新刷新了三观。
曹操之前或许会自诩熟读兵书策略,胸藏数万兵甲。不过今日见黄巾军的排兵布阵,以及皇甫嵩和朱儁的淡然才若。曹操深知自己修为甚浅,得好好学习才行。
“孟德无需枉自菲薄!有云书上读来终觉浅,行军战事多亲躬。只有经历过才会懂才算知!”皇甫嵩倒不介意为看好的后辈释疑解惑。
“所谓古之十大军阵,是从诸夏先秦流传下的诸位先贤排兵布阵之心得。期间先贤孙武总结为十大军阵!”皇甫嵩不厌其烦地细心讲叙着。
“有一字长蛇阵,长虹贯日。二龙出水阵,双爪共擒。三才太乙阵,三足鼎立。四象漯河阵,四方混元。五虎群羊阵,分点齐入。”
“六宇连方阵,个度方圆。七星北斗阵,太乙下界。八门金锁阵,八仙临凡。九曲黄河阵,飞沙噬命。十面埋伏阵,英雄亡魂。”皇甫嵩是真不藏私地如数家珍般说道。
“哦,这是十大军阵。那么所谓的锋矢阵,鹤翼阵也算军阵么?”曹操有点越听越糊涂地问:“如果是的话,又何止十大军阵?”
“当然是军阵,最常用的有鹤翼,锋矢,鱼鳞,冲轭,车悬等。”朱儁接过话题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没有完美的军阵,也没必胜的兵法。只有趁势而为,选择最恰当的战争方式才是胜利之根本。”
“公伟兄乃真知灼见!后勤供给,兵力多少,兵种不同,地理气候等问题,都可以影响一场战争。”皇甫嵩叹喟道:“最理想战争状态就是以多欺少,以强压弱。一路碾压平推不需任何阵法计谋就更美好!”
皇甫嵩和朱儁的一席话说得曹操连连点头,真是获益非浅。而孙坚身为孙武后人,却不知所云。至于董卓,他无所谓,反正有个什么都会的女婿李儒。
“孟德啊,鹤翼阵是战争中常用的阵形,是专供包围用的阵形。此种阵形主将带弓箭手位于中央,两侧是副将带骑兵。”皇甫嵩今天是要过把老师瘾,有点喋喋不休之势。
“当敌人后方有我方部队出现时,两翼立刻可以拉长,跟我方部队会合,立刻形成包围。也是唯一可以积极攻击的阵形。”
“再说鱼鳞阵,就是把兵团分成五到六段,一层压一层的阵形。主将的位置是位于中后方。而前方的部队通常是保护主将的,是很密集的,也可进行突击。”
“鱼鳞防守力很弱,往往被人背后一冲,立刻全军溃散,因为背后露出太多。这点孟德你必须谨记!万一摆个鱼鳞阵,自己陷进去了就成笑话!”皇甫嵩乐呵呵地说。
“锋矢阵,顾名思义,就是在全军形成箭状的样子。主将的位置在最前面,所以适合战斗力高的勇将,也适合于骑兵。如仲颖的西凉铁骑就非常适合用这锋矢阵!”皇甫嵩说到这,不忘看了眼董卓。
不料董卓视而不见,心中则在吐槽着:“锋矢阵,长蛇阵,雁形阵都被西凉铁骑玩烂了,都成了一种本能。想让我带头冲锋门都没有!”
皇甫嵩见董卓没反应,又接着说:“锋矢阵由于最前面的部队非常密集,所以也是突击阵形。孟德请注意一点,所谓的突击阵形,并不是只有这种阵形可以突击,事实上所有阵形都可以下突击令。但是不见得能够做到突击效果。”
“至于冲轭阵,形如车前方的横木,似两都锋利的剪刀成X形阵。把队形排成X形有什么效果呢?最大的效果就是从前,左,右三方来的敌人都如同直面前方一样。这是个相当好的山地防守阵形。”皇甫嵩果然不亏是兵家大佬,讲解得形象而生动。
“最后说说车悬阵,这阵在历史上赫赫有名。车悬不是指形态,指的是涵义。车悬是一种骑兵阵,军队排成不互相推挤的多列。也就是说,这种是一车轮战法。”皇甫嵩最后叹道:“除这些之外,还有无数的军队,如方阵,圆阵,玄襄阵等等。所有军阵各有其优劣之处,重点是如何运用和改良。”
“谢谢皇甫将军和朱将军教诲之恩!”曹操执弟子礼拜曰:“待战事平息,属下还会登门求教!还望两位将勿嫌讨扰!”
“平定黄巾之乱后,孟德可以随时来家里。不说讨教,彼此交流交流挺好!”皇甫嵩挥了挥手,表示这都不是事。朱儁也说着差不多意思的话。
说来话长,其实说了这么多,场上的黄巾军还没有完成排兵布阵。不过已经可见其雏形。
“咦!张角贼子还真有点斤两!”皇甫嵩突然说这么一句。让众人纷纷好奇起来。
“义真兄此话怎讲?黄巾贼众不是摆的九宫八卦阵么?”朱儁很配合地问:“此阵平平无奇,避其死门,突破其生门,直捣黄龙即可!”
“不!没这么简单!真想不到张角贼子也会摆阵,这仗难打啦!”皇甫嵩摇了摇头,随后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第167章 ,陷入僵局(中)()
广宗城内,张角率一众大小渠帅立于城头,也在讨论行军布阵的话题。可惜众渠帅实在所知有限,最多拿下象棋比喻和形容着。
“将军,不知今天我们摆了个什么阵让皇甫嵩贼子好看?”一个小渠帅涎着脸问:“让兄弟们涨涨见识吧!”
“无论我摆个什么样的奇门怪阵,都无法让皇甫贼子好看。有一点无法否认,皇甫嵩这人真是带兵打仗的一把好手。”张角倒不失公允地说:“排兵布阵方面,我会的他都会,而他知的我未必知!”
“将军的意思是排兵布阵都没什么意义。那么还摆个鸟阵呀,倒不如出城去真刀真枪去干一场!”这个小渠帅也不失血性地说。
“出城?”张角瞪了这个小渠帅一眼道:“城外的汉军巴不得我们出去!请问谁有把握战胜城外虎视眈眈的西凉铁骑?出城就只有挨打的份!”
“这,这!”这个小渠帅呐呐无语,有种想找到地缝钻下去的冲动。
“就让皇甫嵩来攻城吧,我倒要看看他准备用多少人命来堆破这广宗城!”张角思路十分清晰地说:“大家现在要做的就是筹集粮食物资,准备度过这个寒冬才是第一要务!”
张角说完,一众大小渠帅皆高声应诺。张角不无欣慰地说:“大家知道情况,心中有数就行。反正是守好广宗城,别想什么出城破敌就行。只要我们不犯明显的错误,皇甫嵩贼众再能打也拿我们没办法。”
“嗯,城外本将军明面摆上的是九宫八卦阵,实际是反九宫八卦阵。应该足让城外的狗汉军喝一壶的!”张角唧巴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城外自己所摆之阵的情况。
“九宫八卦阵,反九宫八卦阵!”一众渠帅听得云缠雾绕,都眼巴巴期待天公将军张角老大解释一二。
“想听呀!”张角有些心塞地问。任谁手下一帮白痴样的小弟,都难免心累心塞吧!张角甚至此刻有空怀念远在青州的爱徒燕子,以及同样远在幽州的小师叔刘备来。
“唉!”张角在秋风叹息了一声,才收回有些飘忽的思绪说:“要知道何为九宫八卦阵,必须明白何为九宫八卦。”
看了眼满脸茫然的一众弟子,张角只好接着解释道:“古人把天宫分为分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九宫。而八卦则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八卦。”
“九宫八卦阵按此中规律而成。分成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这是正常的九宫八卦阵的基本情况,至于其中的变化就算我说,你们也末必听得进去。而我现在所布的反九宫八卦阵就是反其道而行之。生门成死门,死门还是死门!”
“将军所说的军阵不就是和下象棋一样,有规定的线路和布局!”另一名渠帅倒也有见地道:“所有排兵布阵的目的不外是杀敌摛帅!”
“嗯!”张角目露欣赏地说:“就是这么个意思。所有排兵布阵的目的就是保护自己,同时消灭敌人。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超常发挥本身的实力,以一当二或做到以一当十。”
其实来讲,无论行军打仗还排兵布阵,要求的不仅仅是主帅或将领,最重要的是广大普通的士卒。在素质和战斗力相差太远时,所有的一切谋划都会成为笑谈。
打仗拼的是后勤,比的是意志,有时人多人少倒不是决定因素。如果说同等条件下,人数多的占尽优势。黄巾军自起事起就喜欢用人海战术堆死对方。
真要说让黄巾军这些泥腿子排一个象样的军阵,真是为难了他们。连排成方阵这么基本的阵型而不可为时,张角也是本着输人不输阵的想法而布阵。
张角没有对布阵的将士要求什么,只要站在规定的位置,砍杀入阵的敌人。至于什么变阵走位,还是算了吧。能布个死阵就万幸了。张角寄希望的是,在对方试探生死门之时多杀几个就算达到目的。
广宗城外,五千黄巾军士卒在数名渠帅的指挥调度下,终于勉强摆好这个有点难看而古怪的军阵。甚至阵中的黄巾军都不知这阵叫什么名堂。
“对面听真,阵已摆好,就等你们来送死!”负责军阵的渠帅在阵前向皇甫嵩部大叫。
皇甫嵩在战马上点点头,早有准备的破阵兵马在战鼓声中,分成数路冲到黄巾军所摆之阵的前方。
“义真兄刚才说此阵不是正常的九宫八卦阵,而是反九宫八卦阵,不知究竟该如何破才好?”在数路兵马上场后,朱儁不放心地问皇甫嵩。
“九宫八卦阵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正常来讲只要从正东的生门打入,往西南的休门杀出,之后复从正北的开门杀入,此阵可破。”皇甫嵩皱了皱眉头说:“多年的带兵作战经验告诉我,这是反九宫八卦阵。关键是张角贼子反了几门,必须找出真正的生门和死门才能破阵!”
皇甫嵩这说词说了等于没说。其意思不外是让数路兵马试探一番。说白了就是用人命来破阵!可是这货刚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听命行事,此阵必破!”
皇甫嵩这么说,除了说无奈之外,主要寄希望于汉军整体素质高于黄巾军。再说这军阵真不是看一眼就可以看穿看透看出破绽。就算知道个太概,最终还得让兵马去破去打。既然打仗,就不会不死人。区别在于或多或少。
至于说什么值不值得?在为国而战的前题,所有人都会自动忽略这一些无谓的问题。在乱世中,对人生对生命的思考都会成为一种奢侈奢求。
说到看破军阵的破绽,三国时期有这么一牛人,可以看到任何军阵该有的破缤。可惜这家伙在黄巾之乱时期还在提剑到处砍人,还没有学习到这一块,或者说还没有去学习。
其实这牛人的一生都只是昙花一现,绝太多数时间都是闭口不言。没错,这牛人就是颍川的徐庶徐元直。这时应该在与一群志同道合的家伙在耍流氓吧!
这时战场之上,一名校尉已经率一队兵马,在皇甫嵩挥动令旗时向正东的生门冲杀而去。这支兵马是步骑混合,约五百人左右。其中成份有点复杂,除了没有三河五校的精锐,诸如郡兵,世家私兵什么都有。
“杀!”这名校尉高呼一声,舞刀驾马带头冲进了生门。可是让他懵逼的是阵内不见一个人,只见四处皆是旗幡招展,隐约间似人嘶马叫。
人们总是对未知的,神秘的,会发自内心的恐惧。就算这名带头冲阵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