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叹了口气道:“此味药名为紫河车!还必须制干研粉长服才行!”
紫河车即胎盘。一般指健康产妇的,洗净晒干,研粉而用,日服三次,一次十克左右。可以养阴,可以增强免疫力和抵抗力。
“这可于之奈何?”赵峻一听,面露难色,有点无可奈何地说:“此乃有违人道天和,难道再无它药可替否?”
在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时,男人不可以进房间或靠近。更别说有什么男的妇产科医生。总之古代人比现代人在某些方面讲究得多,称之为禁忌也不为过。这与科学没多少关系。
而紫河车的来源正属于此例之中。赵峻心知肚明,一边的赵雨和典韦则一头雾水。
“有,不过要治愈子川兄之沉疴花费就甚巨。至少得一金才行!”刘备知道一金对于此时的赵家而言,不异于天文数字的巨款。
果然,赵峻一听,面如死灰,叹道:“就是把吾兄妹卖了也不值一金。或许吾命该如此,多谢玄德贤弟了!”赵峻说完,向刘备深深施了一礼。
“子川兄言重了!何不先准备纸墨,待小弟开药处方再说!”刘备心中早有计较,故而从容不迫地说。
赵峻一听,立马将文房四宝准备妥当。墨是粗点,毛笔也一般,纸又黄又糙,砚倒不错,是一块纯天然的石槽。
“小雨儿,帮哥哥研墨可好?”刘备对一直扯着自己衣角的小赵雨柔声地道。
“好呀,好呀!”赵雨一蹦一跳,欢喜雀跃地捋起袖儿,露出一段白藕般的玉臂,小心而仔细地磨墨。
“公子,俺呢?”典韦也磨拳擦掌要求分配任务。
“恶来啊,站在吾身后挡风吧!”刘备随口而言。不料典韦真如门板一样立于刘备身后。这呆子!
药方很简单,不外乎养阴清热凉血之类。后世对肺结核已经研究得深不可测,自然有一些之前不曾出现过的奇方妙法。其疗效是肯定的。
“子川兄,按方捡药,依次序而服,三个月可见其效,一年至一年半可愈。唯记一事,营养必须跟上,每日不得少肉或鸡蛋。不然小弟可不敢保证!”刘备写了数方,一方十日或一月不等。基本可治愈赵峻之疾。
赵峻恭敬地接过处方,心中却万分苦楚。一金啊!这与没有办法治愈又有什么分别?
“恶来,取一金赠予子川兄,咱们该赶路了!”刘备一边用小赵雨端来的温水净手,一边对典韦说。
刘备从涿县带五金出门,至此刻只剩两金多点。时间也才半年,这也算典型的败家。
赵峻眉毛抖了几抖,目露挣扎之色,最后很干脆地接下了典韦递过的一金。平静地说:“玄德贤弟,大恩不言谢,峻没齿难忘!”
“相逢即有缘,钱财乃身外之物。子川早日康复才是小弟之愿也!”刘备不骄不燥地说:“子川兄速去买药调整,咱们兄弟就此别过!”
“好哥哥,能留下来吃顿饭么?”小赵雨粉脸生霞,有点小娇羞地挽留。
“小雨儿,今日就不吃了,等雨儿小仙女能做饭了,哥哥保证一定来吃可好?”刘备逗了逗小赵雨。
“好哥哥一定哦!”
“一定!”
……
刘备和典韦潇洒地走了,没带走一片云彩。
“公子,俺可以问两个小问题么?”离开赵家村很远,典韦终于忍不住问。
“问,一个一个来!”刘备兴趣十足地说:“可不要太难哟!”
“那能!”典韦摸了摸大戟,有点难为情地说:“公子,俺像强盗么?为什么别人都怕我?”
刘备端详了典韦好一阵才说:“谁说的?吾家恶来是型男,是帅哥!绝对不是强盗!别人怕你,是因为你威猛!”
刘备在心中吐槽,你典韦是强盗眼中的强盗,恶人眼中的煞神!强盗又算个球!
“哦耶!”典韦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欢呼,跳跃了几下又问:“刚才子川的病公子可以几下就搞定,为何弄得如此复杂?”
“呃!”刘备被噎到了。难道说为了日后招揽赵云而故意为之?虽然说刘备后来再没提赵云,不过按赵云的秉性,尤其在与刘备的志向高度统一的情形下,除非出现非人的意外,赵云就是快递,迟早刘备只要签收。
“恶来呀,事非轻过不知难。一金也是巨款呀!”刘备正经地说。
“一金是很多,俺可以吃好久!”典韦直白得在理上。
……
“大哥,咱们是不是卖给了好哥哥?”一直站在村口目送的赵雨问赵峻。刚才赵雨听到大哥说我们兄妹卖了也不值一金。
“呵呵,玄德妙人也。他买的不是人,而是人心呀!”赵峻本就是饱学之士,虽说出身不显,并不妨碍他是不世之才。尤其在下定决心勤奋读书后,会更上一层楼。
“好哥哥会来吃雨儿做的饭么?”赵雨满眼小星星地说。
“会的,一定会的!”
……
刘备两兄弟出真定,过常山,经郡过县,不一日来到了钜鹿。这里是张角的家乡,到处可见身着道袍者,不事生产而红光满面地在装逼。
刘备和典韦刚进钜鹿郡城,只见前头一阵混乱,似乎有人聚众斗牛,不,聚众打架。
“田丰小儿,你有官身咱倒敬你三分,你有贤名值个屁!小的们,往死里打!”刘备隐约听见有人尖声喊打!
“钜鹿田丰!”刘备一咯噔,这可是魏征式的大才呀!
刘备对一边有意去看热闹的典韦说:“恶来,把被打的人救出来!切记,不可伤人!”
“得呐,俺去去就来!”典韦应了一声,一溜烟闯入了纷乱的人群。
第23章 ,瞪眼呲牙()
田丰很郁闷,本以进京当官可以直面圣上,痛斥时弊,为天下苍生出点力。不料宦官小人当道,残害忠良,蒙惑圣上。
知而不能言,言而无路。田丰万念俱灰,一怒之下挂印辞官,准备回家闭门静思。
田丰性格就是如此,耿直而不会变通,刚烈而不附庸。若遇上开明之主,功在千秋。若遇上心重之主,身死道消。田丰随时有死谏的觉悟。
田丰博学多才,从小就有至情至性至孝之名。说好听点是田丰有才而认死理。说难听点是田丰有点二烦人。
所谓忠言逆耳,良药苦口。而人们常常知对错,明是非。可是做不到哦,做不到哦!
田丰不同于魏征,虽然说都是忠良谏臣。魏征可比田丰高了好几个层次。魏征更有心机,更有办法,知迂回,效果更佳。
俗话说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田丰就是如此,今日刚回到钜鹿郡城,田丰就遇上了早有结怨的张家二世子。
张家二世子张问,来头不小。鹿郡张家本是郡城内第二系列的世家,比田丰田家影响力大多了。
张问又加入了大平道,还是大良贤师张角的亲传弟子。这让张问无比嚣张。
最主要的是张家与那个灵帝宠臣张让有点莫须有的远亲关系,这更让张家从此如日中天。
张让是谁?灵帝曾言:“张让是我阿父!”。张让乃颍川人,中常侍,列侯,十常侍之首。在灵帝期间红得发黑。
“哟!这不是笑不露齿的田侍郎么?什么风把钜鹿贤才吹回来了?”张问带着一群狗腿子,当街堵住了落寞从京师卸印回家的田丰。
田丰少时丧亲而守孝,孝期过了,田丰依然少笑或笑不露齿,为乡邻所重。
田丰轻轻看了张问一眼,并没有理会,准备侧身而过。我惹不起,躲还不行么!
“站住,落魄之人也敢狗眼看人低!都反天了!”张二世子消息灵通,知道田丰不为上头所喜,故有意痛打落水狗。
田丰不惊不怒,依旧平淡以对。双手抱胸,一副不想与人争辩吵吵之意。
“敢在咱家面前耍酷!小的们,清场!”张二世子手一挥,狗腿子把周围吃瓜群众赶得远远的。把田丰团团围住。
田丰皱了皱剑眉,虎目中怒火熊熊!田丰虽是饱学之士,手底也有几把刷子。君子六艺都略通一二。
“田丰小儿,你有官身咱倒敬你三分,你有贤名值个屁!小的们,往死里打!”张二世子怒极尖叫!
围住田丰的狗腿子们一听,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冷嘲热讽。把《三围演义》中一个顶级谋士田丰打得鼻青脸肿,衣破冠歪,好不狼狈!
田丰蹲在地上,十分硬气地没吭半声,心中算把张问及张家记恨上了。正在田丰自讨要挨好一通打时,只觉得抱头的手没有再受攻击。
且说蠢蠢欲动的典韦一听刘备之吩咐,如离弦之箭一样闪入人群。狗腿子们来不及惊呼就发现自己飞上了半天。
“你,你,想干什么?”张问看见典韦把手下如抛绣球一样送上了天,吓得便意十足地问。
典韦看见张问这熊样,连扔他都没有兴趣,虎目圆睁瞪了张问一眼。张问应而倒地,两腿如筛糠。
“你,你,别走,等着!”张问放了几句狠话,被典韦一呲牙,连滚带爬地溜了。满地的狗腿子也哼哼唧唧地跟着爬走了。
正是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在典韦面前,张问之流也只配让典韦吡吡牙。
“你小子不错,硬气!俺公子让俺救你,就别装熊二了!”典韦一手提着田丰的肩上衣衫,就准备提走。
“吾能走!”田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土,又整理了一下衣衫,才施施然跟着典韦而去。
田丰都二十好几,被一个十几岁少年唤作小子,心中更加郁闷。可是典韦救了他,再者典韦这身手让田丰只好闷在心中。
四周远远的人群也一哄而散。对于他们来讲,只是一场乐子。张家欺人已是司空见惯。他们议论的是张家报复几时来临。
“在下幽州涿县刘备刘玄德,见过元皓先生。愚弟典韦生性鲁莽,还请先生见谅!”刘备看见双只熊猫眼的田丰,躬身施礼道。
“涿县刘备刘玄德?”田丰双眼放光地念叨,随即施了一礼道:“不才田丰田元皓,不知玄德如何知吾之名?”
“刚刚人们多有议论,不才已知是元皓先生。至于先生之名早如雷贯耳!”刘备信手拈来,还一顶高帽给田丰戴上。
“呵呵,些许浮名不足挂齿!”田丰有点小得意地摆手,不料立马又面色一整地说:“玄德的诗让人倾倒,不过这呈予圣上的象棋却是不妥!”
刘备一见田丰职业病犯了,有点无奈地说:“元皓先生,此地非谈话之所,何不觅一清静处细细道来可好!”
“玄德言之有理!且随吾来!”田丰一看四周,这街中心确实非好去处。身为地主,自然带路先行。
……
“吾的头还在否?”张问跑了很远,才问一众狼狈的手下。
“在,在,只是头巾没了!”一个头脑灵活的狗腿子扯下自家头巾,递给主子,十分媚骨地道。
“哼,田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张问束好散乱的头发,抖了抖微湿的下身,满血复活地哗哗着。却也只敢言田丰,断不敢言那个瞪眼呲牙的家伙。
“公子,大良贤师师祖回来了!”刚送头巾的家伙机智得紧,出谋划策贼溜。
“好,好,看那家伙还敢不敢瞪眼吡牙!走,找师父去!”张问一听,立马觉得可以平推全世界。
……
绿柳山庄,是钜鹿郡城里最有名的地方。可以听曲,可以饮茶,还有美妙而可人的清倌人。只要有钱,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美好。
山庄后头,有水榭楼台,亭边有荷,微风吹过,让人几疑是仙境。刘备错以为到了梦中的江南。
“恶来,吾和元皓先生品杯茶,你防一下生人,非请勿进!”刘备和田丰走进八角亭,一边叮嘱了一下典韦。
“俺晓得,苍蝇也别想飞过来。”典韦虎目一扫,连后园中有几只活物都一目了然。
在类似于典韦这种绝顶高手,别说暗杀,就是潜入他感知范围也不可能。除非修为高过典韦,可惜天下都屈指可数。
“真猛士也!”田丰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恶来真是名符其实呀!”
“猛则猛矣,心有九窍只开八窍啊!”刘备看着洗漱了之后的田丰,嗯,顺眼多了。这才是大才的模样啊。
“人无完人,世上本无完美,玄德你贪得无厌啊!”田丰也心大,一会儿就把挨揍忘在了九天云外。
“人之所以是人,因为有七情六欲呀!这何尝不是人们追求奋斗的动力或目标。”刘备并没有做圣人或圣母的打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玄德今年贵庚?”田丰深以为然,不由问起刘备年龄。
“元皓先生,备今年十一岁,过几个月就十二岁了。不知先生?”刘备据实而答。
“早听人言涿县刘备十岁,神童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田丰感慨万千地说:“愚兄今年二十一岁,真是痴长白活呀!”
“元皓先生,备想问个私人问题行否?”刘备坐在亭子右边石凳上,等田丰在左边坐定后问。
“玄德但说无妨,为兄知无不言!”田丰端茶,示意两人随意。
“刚才争执是何方神圣?又所为为何?”刘备小饮一口,这茶水算有点茶味。
“唉!”田丰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不外是忌贤妒能的另类版。这又另一个社会现象的缩影。
“如此说来,这张问会有后续动作?他接下来会耍什么手段?”刘备听后,沉吟了一下说:“元皓先生又如何应对?”
“吾也不知道!”田丰有种龙困浅滩,虎落平原之感。田丰叹息了几声又道:“这世道似乎没有道理可讲了,野蛮无知凌架于公平正义之上。”
“元皓先生差矣,此张问若无人默许,他敢动你?先生又非布衣!”刘备直指人心。
田丰有如堤壶灌顶,恍然太悟道:“吾已知矣!可是他们有必要做这么绝么?”
第24章 ,家国天下()
“绝?以后先生会看到很多惨绝人寰之事!”刘备重重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说:“对于某些人来讲,家族利益可以凌架于国家,民族的利益之上。”
“这个国家不正是他们的国家么?”田丰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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