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一点都不怕青条岭,后者在宝丰县境内。青条岭只在山里窝着也就罢了,可要是拉着一二百队伍光明正大的在宝丰县经过,宝丰县令和汝州知州要还不管,他们头上的顶戴花翎就要玩完了。而且三五百人只是个传闻,青条岭究竟有多少人马谁也说不准确,里头有多少能打敢杀的汉子更没人知道。陈惠一经查明立刻就要动手砍青条岭在鲁山县的关系户,这也从根本上证明了青条岭并不可怕。
在乾隆中叶年间这么的存在于汝州,青条岭应该有一定的硬实力,但硬实力绝不是青条岭能在汝州立稳脚跟的最原因。最原因是汝州的不少豪强需要有青条岭这样一个站在官府反面的势力存在。这才是赵传敬和青条岭一直屹立在汝州的根本原因。
陈惠恨青条岭恨到了极点,他可以砍掉青条岭与鲁山县的联系,短期的。能收拾收拾鲁山县里青条岭的几家关系户,只要不把人收拾到家破人亡,不要太过分。但面对青条岭本身,陈惠的做法只能是压下一口气人带话给青条岭:这件事要怎么办!
青条岭怎么着也要给一个交代人。或是说出幕后黑手的姓名,或是闭口不言。那之后陈家出手对付青条岭就顺理成章了。
可别忘了,陈鸣不只是陈家的陈鸣,高家是他母族,出手也天经地义。赵传敬要‘义气’的话,汝南南路从今之后就彻底的对青条岭封闭了。或许陈家短期内还怎么不着青条岭,但两边梁子结下了。
只是受害者陈鸣同学现在还不够资格掺和进这种大事,并且还成陈家的重点保护对象。跟随陈岗回到土门集后,就留在了土门集。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刘文把他召集的那些田庄子弟都带到土门集来,陈鸣准备施展自己那个打算已久的大计划了。
“可行。此法甚好。二叔这就往小南沟去一封信。五两银子,三年中一成的工钱分润,不需要再高的了,这个条件足够小南沟的铁匠答应。”
“让十四岁以下者习字、学珠算、学记账,也是好主意。今后我陈家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凭现在的账房可是远远不够。”
“工学,哈哈,好,匠师之学就叫工学。”
陈鸣的提议似乎很合陈聪的胃口,笑哈哈的答应了,着手张罗之余还让陈鸣列个费用出来。嗯,陈二叔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今后这工学是要有公费拨款了。可有公费拨款了之后的工学,还是陈鸣之前打算搞成的‘童子营’吗?
陈鸣现下手中的力量和影响力完全依附于陈氏一族,现在陈家要掺合进来了,这影响力上是陈鸣占主导呢?还是陈家占据主导?
在陈聪的眼中,无所谓陈鸣与陈家之区分,他眼里的陈鸣与陈家利益是完全一致的。可在陈鸣眼中是有区别的,陈家的不全是他的,他的也不能全是陈家的。
陈聪的好意一下子就打破了陈鸣盘算了多日的小算盘。这让陈鸣更加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弱小。还不是陈惠出手,只是二叔的一次好心帮忙,陈鸣的小九九就被扯得乱七八糟。
“唉……”陈鸣仰天长叹。
这种被‘人’轻轻一‘顾’就‘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陈二叔的这一举动简直就是在打陈鸣的脸啊。他刚刚想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力量,就被这样来了一遭。可偏偏从这几个月的相处中来看,陈聪绝不是有意如此的。这是最最让陈鸣郁闷的。
第二十章 小南沟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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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沟。
陈鸣带着人已经回到这里三天了,面对陈家开出的条件,小南沟的工匠们毫无抵抗的束手就擒。三个田庄刘文一共招来了87人,进工学的有34个,剩下的53人已经开始跟着师傅适应起了自己新的生活了。
伴随着新一天的到来,寂静的小南沟嘈杂了起来。如今的小南沟可不再是昨日的小南沟了,光是新式的炼铁高炉就有五座耸立,要不是矿上的矿石供应不上,小南沟完全还可以再起几座。
目光越过这五座耸立的炼铁高炉,再向前看是小南溪边上一列排列的水车和工坊。水力锻锤这项技术已经继炼铁高炉之后成陈家第二个不传之秘。
被水力催动起来锻锤力道远超过人力不说,落点固定,并且力道还均匀。同样一个刀片,用人力锻锤,再铁匠也要大半天时间,而水力锻锤呢?啪嗒啪嗒,算上铁条加热的时间,都用不了半个时辰,而且质量比之人力锻打的腰刀来只好不坏。
高炉旁边堆满了铁矿石,另一边的洗煤厂也在开足马力。中国老百姓是很有智慧的,洗煤厂都不用陈鸣出声,他们自己就搞出了一个畜力动源来。
小南溪的流淌着,冬天的时候小南溪是不上冻的,不是天气不冷,而是这里地势落差太大,水流快,那就上不起冻来。从村子这里再向上走,一个不大的水坝已经建成,有了它就可以控制水流了。
“装料喽。”
二高炉随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头的一声令下,两个工人立刻驱赶起骡子拉动铁索,铁索沿着滑轮发出吱吱的声音,将一筐筐焦炭吊到高炉顶上,“哗啦啦”的声响,一筐筐焦炭倒入高炉当中。这每一筐焦炭就有一百多斤,高炉一次性就要用去三十筐。
前世炼钢,一吨钢记得三四百斤焦炭就够了。可是陈鸣倒腾出来的这种小高炉,一吨铁都至少要一吨焦炭来炼。
除了焦炭当然还少不了一筐筐的铁矿石。和焦炭一样,铁矿石也从顶口倾入高炉,一层焦炭,一层铁矿石,一次装填都要花娶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风箱在畜力的带动下慢慢转动了起来,然后就越转越快,带动着风箱哗啦啦响动,巨大的风力经过蓄热室,吹进了高炉内,高炉内的火苗冲天而起,将四周的人脸映得通红。
随着起火时间越来越久,炉内的温度自然越高,通红的火陷窜出数尺之高。二高炉那里也就跟其他的高炉处没什么区别了,仿佛整个炉子都会要化掉的热度工人们再也感受不到深秋时候的寒冷。
与老式的炼铁炉相比,现在的小高炉首先产量上增加了,速度增快了,铁料的材质好了。所以对比洗煤啊、选铁矿石啊、炼焦啊等等之前没有过的麻烦事,陈家人都可以忍受。
五个高炉已经全部在忙碌走,热浪逼人,炉内的火焰已经变成幽幽蓝色,从孔隙中可以看出,里面的铁矿石在慢慢的融化。
当今天的第一炉通红的铁水顺着凹槽哗哗的流出来的时候,时间刚刚到黄昏。铁水就将第一个模具立填满,自动流向第二个模具,一炉铁水直到流进第十二个模具,铁水才停止了流淌。
那一个模具里的生铁就至少有二百斤左右。现在的小高炉,一次能冶炼至少1吨左右的生铁。综合矿石的出铁率和时间,如今小高炉一天的效益至少是过去高炉的十倍。
“七公,你这可难为我了。劈山开矿靠的就是人啊。想提高矿场的产量就那几个要素,修路和人。修路也是要人,所以你与其难为我,还不如让五叔他们从外面多招一些难民、乞丐,悄悄地运进山里来呢。而且咱们家的粮食,我看以后也不用买了。说不准咱们还要从外面买呢。”
陈鸣小心的搀扶着七公,边笑嘻嘻的说着话。七公要他想个法子把私矿产量不足的事情解决了,这是严重不现实的一个难题,绝逼超出了陈鸣的水平。在满清中叶,在瓦特的蒸汽机还没成功的戏院1765年,打死陈鸣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粮食早就不往外卖了。咱家在鲁山和汝州的三家粮铺,都改成杂货铺了。”七公脸上也全是轻松的笑,给陈鸣说了一个他还不知道的消息。“招难民、乞丐倒是好想法,比买人好多了。保险。只要咱们小心一点,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送来土门集。”
“再严谨一些,外人是查不到咱家的私矿的。”
陈鸣抬头看着浓烟滚滚的小南沟,“七公啊,我是真觉得咱们应该招一些小乞丐。这些乞儿吃过大苦头,吃过苦的人就知道恩情。咱们养着他们,教他们读书识字、珠算账本,这以后他们还会不给咱们卖力?”
“七公,你看看眼前的这高炉,只不过五座而已。咱家的私矿产量就不够了。小南沟不大,可再立十座也轻而易举吧?只要平平握握,用不了十年咱陈家就能富佳汝州。
这还是在明面上。暗地里咱们隐下的钱财会更多。
五座高炉,矿石焦煤不缺,一天出铁至少10000斤,另外还有的坩埚炼钢,一天也能得到百十斤的好钢。光这些就多少钱了?”整个大清朝似乎也才5000万斤的铁产量吧?陈鸣记得自己在那本书上看到的。满清雍乾时候的钢铁产量一年达2。5万吨,也就是5000万斤。
小南沟这里只要铁矿石、焦炭跟得上,多开两座高炉,一年达到我大清十分之一的钢铁产量轻而易举。
这可不是劣质铁料,都是可比粤铁的上等好铁。只500万斤上好铁料的价格就值的上六七万两银子,如果其中的一部分再被加工成价格更高的菜刀、剪刀、斧子、镰刀、铲子、铁锅等生活必用品,六七万两银子就能变成一二十万两银子。
整个汝州,你听过有几家产业能高达以十万两白银作单位计数的?
不需要几年陈家就能富佳汝州,甚至成为整个河南的首富。
——整个大清朝的首富陈家是不用奢望了。不说扬州的盐商和山西的晋商,以及徽商等等,也不说广东的十三行,就是北京城的那些王公贵胄,还有要不几年就会亮相的和痛笕耍胰ジ潜雀唬�
七公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咕噜,他喉咙涌动,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七公,这可是百万家业啊。只要十年,只要十年,我陈家子弟,家家户户都吃香喝辣,享用不尽。”
“只要五叔他们能把人带进山来!”没人一切白搭。有人就有一切!
第二十一章 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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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洼镇去宝丰县的大道上,这条梁洼镇大户们合资维护起来的两丈宽道,比之鲁山的官路也只好不差。作为鲁山县的制瓷中心,梁洼镇一年到头不知道要向外头运送多少车瓷器。道路不好怎么行呢。
最近俩月陈家的骨瓷在汝州声名鹊起,因为产量的原因,骨瓷还威胁不到梁洼镇在鲁山制瓷业的地位,但其锋芒,已经被人看在眼里。
土门骨瓷以质取胜,他们以明确无误的中档瓷精品价位、格调市场,并且得到了这个市场的认可。梁洼镇虽然是鲁山瓷器的中心,可他们99%的产品都是低劣的粗瓷,仅有的一些精品也只能达到中档的门槛,与土门骨瓷的差距不可以道计。
随着越来越多的骨粉,尤其是牛骨粉被送入土门,土门骨瓷的产量在稳定的逐步增加,经验的积累也让土门骨瓷的品质在一点点提高,它迟早会取代梁洼镇在鲁山制瓷业中的地位的。或三年,或五年,仅仅一个时间问题。
要说整个陈家对‘陈鸣遇绑事件’的怀疑对象最大的就是梁洼镇的那几家制瓷大户。骨瓷配方他们应该是最迫切需求的。这俩个月里他们已经不止一次派人到土门私下里接触窑口的工匠、师傅了。全被陈家狠狠教训上一顿,赶跑。
可惜两具尸体的身份是宝丰县青条岭的,并没有查到梁洼镇那几个大户的尾巴。可这就能证明梁洼镇那几家瓷器大户是清白的吗?扯淡。
陈惠只知道梁洼镇张、丁、许、梁四姓五大家,每一家都似乎与青条岭有来往。梁洼镇的商道有三条,一条是向北——汝州,一条是向南——南阳,然后是向东——走沙河水路。
这三条出路里,汝州是梁洼镇瓷器的最主要商道,梁洼镇全年的瓷器产量80%是运输到汝州。向南和向东两条商道的份量根本远不能与汝州比。
所以,横在北向商道间的青条岭,是梁洼镇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这波躲在青条岭,连绿营的几次围剿都撑得过来的匪寇,就像是一头贪吃的坐地虎,谁要从他的势力范围内经过,那就要剥下一层皮。梁洼镇五大家对青条岭是年年有进贡的。
这不算是勾结,只是一条潜规则,在中国流传了几千年的潜规则。不然你以为山大王吃吃喝喝、潇潇洒洒就全靠下山抢劫啊。
要清楚哦,现在是满清鼎盛时候,青条岭上的人要是频频下山劫掠,被人一封奏报捅到开封城,都不需要到北京,只河南巡抚的一声令下,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们。所以‘吃贡’才是维系青条岭生计的真真根本所在。
此刻梁洼镇五大家派出来的一拨人正被另外一群人围堵着。陈二宝手里握着钢刀,用狰狞的眼神看着梁全,“姓梁的,把东西都留下,然后给老子滚回梁洼镇去。”
“去告诉你们家老爷,想去青条岭给那姓赵的拜寿,就拿钱去宝丰、汝州办寿礼。眼不见为净,我陈家也没霸道到伸手勾着宝丰、汝州。可是在这鲁山县里,谁要敢带着红盒,挑着彩箱去给赵传敬拜寿,那就是打我陈家的脸!”
“打了陈家的脸,那也就别怪陈家不给脸面了。”
陈二宝以最快的速度从襄城被陈惠召回,一同回来的还有足足三十多条大汉。现在他们或端着鸟枪,或披着胸甲,拿着刀枪,像抢匪一样将梁洼镇五大家去青条岭拜寿的队伍团团包围,虽然五大家团拜队伍足足有六七十人,但这六七十人怎么能同陈二宝一群人比呢!
陈二宝有鸟枪,有刀枪,不少人还披了铁甲,这种用水力锻锤打出来的胸甲,重10斤。因为只有前面的一片,背后部分是用藤甲代替的。比之现今这个年代的欧洲胸甲骑兵用甲要轻了几乎一半。
陈二宝手下人马全是青壮大汉,每个人都五大三粗的,孔武有力,10斤重的胸甲穿戴身上活动根本不受影响。而且给了他们更加充足的底气。
二十来人持刀持枪围着六七十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视被包围的梁洼镇人如鸡狗。
梁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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