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下武盛文衰,正缺文士,诸葛瑾天下大才,若是得他投效,可是如虎添翼了。”刘基心中略感激动。
“快快有请!”
刘基转过身走回议事厅,只是走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议事厅乃是刺史议事之所,那是他父亲的位子,按照礼法,根本不是他能做的,这是大不敬。
在李逵林冲张立这些人面前坐坐还无所谓,他们都是粗人,又已经对刘基效忠,便是有些想法,也不会说出来。
但诸葛瑾可不同,他出身世家大族,最是注重纲常礼法,自己若是在这里见他,只怕第一印象便会不好。
想了想,刘基便又对身旁士兵道:“将诸葛先生引到书房见面。”
刘基刚刚在书房坐定,便见士兵引着一个相貌儒雅,面长似驴的文士走过来。
“琅琊诸葛瑾见过将军。”文士长身一鞠,礼法周全,举止有度。
“果然是他!”出身琅邪,又有如此举止,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位又是谁?
“哈哈,诸葛先生太过客气了,先生叔父诸葛玄为豫章太守,我父为扬州刺史,份属同僚,你我平辈论交,可兄弟相称。”
刘基这话其实说的有点无耻了。诸葛玄为豫章太守,是袁术表的。而刘繇这个扬州刺史,则是汉献帝任命的。扬州首府本事寿春,就因为袁术占据寿春,刘繇才不得不到曲阿落户。而孙策攻刘繇,也是袁术在背后暗中支持。
刘繇跟袁术可谓是生死大敌,诸葛玄这个袁术表的豫章太守自然也是刘繇敌人。按照原本历史,刘繇离开丹徒,退至豫章,第一件事就是将诸葛玄赶了出去,听说为这事,还让诸葛玄病死途中。
刘基暗摸一把冷汗,幸亏这些还没有发生,要不然还招揽个屁,诸葛一家不把他弄死才怪!
“奥?既然如此,那谨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见过刘贤弟。”
诸葛谨眼睛一亮,原本他以为,刘基年少轻狂,又刚刚大胜,自是高傲自负,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便是自己打出琅邪诸葛家的称号,只怕也未必有什么用。
却不想刘基竟是如此平易近人,如此一来,心中好感顿生,对这次的目的,也是有了几分把握。
“不知诸葛兄此来,有何要事?”刘基脸上满是笑意,心中疯狂的呐喊着,快说投奔我吧,快说投奔我吧,只要你投奔我,我肯定重用啊!
“听闻这曲阿早先为刘公治所,只是因轻忽,被孙策得了去。今日又被刘贤弟取回,实在是可喜可贺。”诸葛谨恭喜道。
“纳尼?”刘基脸色一僵,这是什么情况,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倒头便拜,然后痛哭流涕,天下苦明主久矣,我见将军,如拨云雾见青天,愿粉身碎骨以报嘛?
或者是说,将军已经犯下大错,灭亡之期不远,我有一策,可就将军与水火之中。然后如何如何嘛?
怎么会跟我扯这些?莫非现在谋臣投效,流行先吹捧一下主公?
“呵呵,多谢多谢。”
“那不知,贤弟前后两次进入曲阿城,可发现了什么不同?”
不同?有什么不同?无非是城池破了一点,百姓死了一点,市井萧条了一点,世家大族少了一点嘛。
战争,本就这样,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要一统天下啊。
第十二章开仓放粮()
不过通过诸葛瑾这两句话,刘基倒也听出了一丝意味来。
“在下年幼,骑马看花,未免流于表面。再者这两天,忙于军务,对其他不免有些忽视。听闻诸葛兄在孙贼入侵叩城之前便居住此地,想来感触颇深,不知有何教我?”
诸葛瑾脸上露出一丝悲悯之色:“自古匪过如梳;兵过如蓖;官过如剃!曲阿落入孙策手中虽只三日,但以大不相同。无数世家惨遭屠戮,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刘公三年执政之功,毁于一旦啊。”
“自古艰难无过兵灾,当今乱世,世道艰难啊。”刘基感叹道。
“乱世争霸,生民何辜?为何总是他们承受最大的伤害?”诸葛瑾怒道。
刘基默然,为何?实力尔!因为百姓最弱,因为百姓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他注定要承受最大的伤害!
“曲阿一战,城中百姓十不余一,毁家灭族者不计其数,莫非贤弟便冷眼旁观吗?”诸葛瑾道。
“不知兄长如何教我?”
诸葛瑾看着刘基,一字一顿的说:“开仓放粮!”
“嘶!”刘基倒吸一口凉气,开仓放粮,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自古造反者开仓放粮的不计其数,凡是成就大业的英主,几乎都有开仓放粮的历史。但刘基却知道,这开仓放粮,绝大多数都是弄虚作假的。只为博取名望而已。
便如后世明末闯王李自成,号称放粮,但大战之后,放出去的其实只有几十担而已,其他的全部作为军粮。其实这也无可厚非,乱世之中,粮草最重要。
这些乱世诸侯,若想成就大业,自然要广积粮草。怎能将粮草给那些贱民食用?
但刘基知道,诸葛瑾提出的开仓放粮,绝不是简单的做做样子。人家又不是你的谋士,犯不着为你这么谋划。他的放粮,是真正的开仓放粮!
曲阿城十数万百姓,若是真开仓放粮,不多说,至少要消耗二十万石粮草!
刘基不是绝情诸侯,他知道怜悯百姓,但也不是烂好人,这些粮草可是他日后发展的资本,二十万石粮草最少可以得钱百万!
况且,系统士兵本身也是要食用粮草的,且不在少数。随着日后兵马数量渐多,他也要多储备粮草。虽然系统中可以购买粮草,但价格可是收购的一倍。实在是坑人至极。
这个时候让他开仓放粮,实在是,一时间,刘基犹豫不决。
诸葛瑾看着刘基脸上的犹豫之色,不由心中一冷。不过随即又面色一坚,曾经见过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他知道自己必须说服刘基放粮,因为有无数人靠着这个救命!
刘基既然没有直言拒绝,那就还有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必须尽百倍的努力!
“将军,谨想让你跟我去个地方。”诸葛瑾郑重说道。
刘基心中一跳,从诸葛瑾的称呼中,他听出了那一丝疏离。看来是否答应放粮,对能否招揽道诸葛瑾很重要。只是用二十万石粮草换诸葛瑾是否值得?再者,就算拿出二十万石粮草,又是否真的能换的诸葛瑾的效忠呢?
时至今日,刘基也看出来了,诸葛瑾来此,就是为了说服他开仓放粮,跟投效八竿子打不着!
也是,就凭他那两百多点声望,就想让诸葛瑾这样的人物投效,那名士也太不值钱了。
尽管知道自己收服诸葛瑾的希望已经微乎其微,但刘基还是尽可能的努力,苦笑道:“不知兄长想去何处?小弟跟你去就是。”
诸葛瑾带着刘基从刺史府出来,向曲阿南方走去。越行越深,渐渐来到一大片废墟处。
“将军你看。”诸葛瑾手指废墟,说道。
刘基抬眼望去,这是一片废墟,满是烧焦的痕迹。从废墟的情况上看,这里原来应该是一片民房。曲阿之战时,孙策为攻破曲阿,曾想城内投掷燃烧物。这片民房,想来就是被燃烧物点燃,焚毁,所以成了这幅摸样。
废墟上,有着一大片人,粗略一估,竟有上万!这些人都是百姓服装,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或坐或躺的呆在废墟上,眼睛麻木,面容呆滞,如果不是偶尔还会动弹一下,刘基都以为他们是死人了。
靠近刘基的地方,做着一个少妇,皮包骨头的脸颊看不粗俊丑。少妇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喊着少妇的**用力允吸着。只是少妇那干煸的ru房已经吸不出一滴乳汁。
少顷,婴儿放开ru房,开始哭泣。声音并不大,他已经没有力气放声大哭了。只是低声呜咽,给人一种生命即将逝去的感觉。少妇手掌轻轻抚摸着婴儿,嘴里哼哼着歌谣,似乎这样,可以让婴儿稍微好受些。
“这些都是曲阿百姓,刘公大治曲阿三年,令百姓丰衣足食。但孙策叩城,仅仅三天,便成了这副模样。”诸葛瑾苦笑道。
“宁为盛世犬,不做乱世人!”刘基对这句话又有了更新的体会。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上位者会微服私访。为什么有些下位者,在向上位者进谏的时候,会让上位者亲眼看看了。
很多情况,亲眼看到,跟看公文完全是两种感觉。在没有看到眼前的情况时,刘基虽然知道曲阿百姓苦,知道曲阿之战令曲阿萧条很多。但并没太深的感触,只是以一句乱世就是如此便盖过了。
但直到此时,看着那个婴儿,那个少妇,那些面目麻木,只剩等死的百姓,刘基突然发现,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原本以为,就是不放粮也无所谓。因为历史上孙策就没有放粮,最后不也没事吗?几年之后,曲阿不还是一座繁荣的大城吗?
但此时,刘基知道,真的是有所谓的。至少,那个婴儿有所谓,那个少妇有所谓,这些百姓有所谓!
这一刻,刘基突然发现,自己别无选择。
第十三章锦囊妙计()
“开仓放粮!”
不为诸葛瑾,只为这满城百姓,只为自己心中的坚守,只为这片土地,只为华夏万年!
刘基对诸葛瑾长身一礼,道:“基有一事相托,万望兄长应许。”
“贤弟请说?”
“请诸葛兄暂代曲阿县令一职,主持放粮一事。”刘基郑重说道。
“这”诸葛瑾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刘基连忙说道:“曲阿县令在曲阿城破的时候已经不知所踪了,就连府衙的衙役也逃得一干二净。我欲开仓放粮,但总要有人来实施才行。诸葛兄天下大才,心系百姓,正式事实此事的最佳人选,还望勿要推辞。”
“既然如此,那敢不从命!”诸葛瑾犹豫片刻,郑重施礼道。
刘基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曲阿县令可不是真的消失了,只不过是城破的时候跟着刘繇一同逃亡丹徒了而已。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现在也不在嘛。只要诸葛瑾暂代曲阿县令,就等于是打上了刘氏的标签。
就算日后那个曲阿县令回来,难道自己身为刘繇长子,又立下大功,还不能给诸葛瑾找到一个好位置?到了那时,这位大才就算是彻底收入手中了。
一念至此,刘基对声望顿时又有了新的了解。声望所谓的对在野文臣武将有吸引力,绝不是达到标准就投奔,达不到就不投奔这么简单。
这里面还有着众多猫腻,便如这诸葛瑾,开仓放粮,他为何不找别人,偏找自己?孙策也被称为明主,威震江东,但也没听说诸葛瑾找过他放粮啊。
由此可见,是声望的影响促成了这次见面。因为声望,诸葛瑾对自己有了初步的好感,认为有说服自己放粮的可能,所以才前来。于是自己有了收服诸葛瑾的机会,当然,机会归机会,能不能收服,还要看自己的行事方法。看自己能不能付出代价。
在这其中,声望的作用可谓举足轻重,声望高,则需要付出代价便少。而声望低,则付出的代价很多。
“看来日后要尽力博取名望啊,这可真的是能当钱用的!”
接下来三天,刘基将全部精力都投放到放粮赈灾中。配合诸葛瑾做好各项事务。他将近卫兵派到各个粥棚掌管施粥事宜。这些系统士兵,性格古板,毫不徇私,最是适合用来做这种事务。
而后,又建议诸葛瑾采取以工代赈的方法。让百姓修建曲阿城防、建设民居,以此换取粮食和工钱。
“百姓修建城防、建设民居,换取工钱粮食,然后将建成的民居在卖给百姓,这样钱就又回到了官府手中。等于消耗的只是粮食,但得到的却是一座防守完备、建设良好的曲阿城。贤弟如此手段,真是治世良才。”诸葛瑾叹服道。
“这本就是金钱的作用,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他本身是没有价值的。是他兑换物品的能力赋予了他价值。若是不能让他流通起来,他跟废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刘基淡淡一笑,这在后世这是很见到的经济理论。但放到这个时候,却是足以震惊世人的高瞻远瞩。
在这个时代,人们对富足的定义,是粮满仓,一层压着一层,下面的都腐烂,而上面的还用不完。钱满库,放的穿钱的绳线都断了,也花不出去。
如果他们知道,后世对一个政府良好运行的定义,是轻微财政赤字,只怕还不知会怎么惊诧。
“诸葛兄,放粮之事,已经进入正轨。就托付给兄长了。我在府库留下二十万石粮草,小心使用,应该可以撑到秋收了。小弟还要前往丹徒救援父亲,就不能在这丹徒城多留了。”
刘基这两天想了很多,他发现自己当初订立的一路向西,收服失地,掠夺孙策财富的想法是不正确的。不是说这个策略本身不行,如果单从军事的角度考虑,这个很不错,可以最大限度的打击敌人,增强自己。
但刘基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将军,他是奔着帝王去的。所以他注定不能只考虑将军的事。
一路向西这条政策,最大的失误,就是忽视了对声望的考虑。要知道,此时刘繇还在丹徒跟孙策打生打死呢。自己身为人子,怎能不顾父亲死活,只顾去扩张自己地盘?这看在世人眼里,直接一顶不孝的帽子就扣在了自己身上。
汉家以忠孝治天下,不忠不孝是最大的恶名。有了这种名声,他比董卓也不逞多让了。董卓那么大势力都落得凄惨收场,更不用提他了。
更何况,声望于他,还有特别的作用,决不能简单的当成名声对待。
所以,他必须前往丹徒,哪怕是不能救出刘繇,也要让天下人看到他尽了一份力。就像曹操明知刺董不能成功,也一定要刺。明知追董必早埋伏也一定要追一样。无非博名望尔。
既然决定了前往丹徒,刘基便不得不仔细盘算自己手中的本钱。放粮的事并没有白做的,就在今天上午,他已经收到提示:
“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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