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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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明- 第4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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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洪桂从这些中国海盗那里汲取经验后,“明远号”在海上的作战能力,也就一日胜过一日了。待到攻下会安城后,“明远号”的操船能力已经差不多赶上普通海盗操纵的船只了,而“明远号”上装备的火炮,更是让这艘船的战斗能力超过了海盗们的主力旗舰。

    不过即便是如此,李洪桂也没有放弃对于船员的训练,在海盗们上岸休息的时候,他又抓着自己的船员们开始了进攻港口的训练。

    一轮瞄准炮台的虚拟射击完成之后,指挥炮击训练的值日军官李昌和郑香,便跑来上层甲板向他报告道:“老师,炮击的效果很不理想,上层甲板的大炮口径太小,威力不足以摧毁炮台。下层甲板的大炮威力是足够,但是角度不足,根本攻击不到…”

    李洪桂皱着眉头看着远处小山上的炮台,不由说道:“看来,想要用舰炮直接攻击摧毁炮台,再进攻港口的战术并不怎么实用。陛下的估计还是有误,我们必须要派人先登岸攻占了炮台,然后才能进攻港口啊。先中止训练,讨论下如何进攻炮台的方案…”

    作为“明远号”的舰长和大明海军军官学校的教官,李洪桂带出来的学员自然不会只有船上这20几位实习军官,还有一队海军军校学员,正带着一只小部队守在会安城的城头上,监视着城内和港口的动静。

    在李洪桂带着“明远号”在港外海面上操练时,李国瑞和蒋成勇也正带着一班学员,站在面朝港口的城墙上观望着“明远号”的行动。

    和船上那班学员相比,站在会安城墙上的这班学员,装束显然要华丽的多。为了避免被人批评,不仅那些从良的海盗没有穿戴大明官军的顶戴,他们这些海军学员们也脱掉了海军学校发放的统一制服。

    穿回了民间装束之后,原本看似无分彼此的海军学员们,很快就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阶级。张燮主持校务后,在他严厉的校风整顿下,原本海军军校内的小团体斗争大致是消失了。

    但是勋贵将门子弟和平民商人子弟之间的阶级区分,可并没有就此完全抹平。李洪桂究竟不如老师张燮强硬,为了减少双方之间的冲突,他便干脆将双方编成了两队人马,交换船上的值日备战工作。

    攻下会安后,更是把两队人分置于岸上和船上,每三日一交换。虽然这些勋贵将门子弟在平民学员面前极力保持自己的身份,但是在严格的海军学校教育下,并没有人在执行军务中有偷奸打滑的作为。爬桅杆,收放软帆,装填弹药,他们也还是能够一一做到的。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状况,不是因为这些勋贵子弟有多自觉,而是在于崇祯严厉的惩戒下,无法完成海军军校教育的子弟,将会失去继承爵位和任何官职的授予。

    几位被海军军官学校除名的勋贵子弟,几乎立刻便被家族驱离了京城,被赶到了乡下庄园中去生活了。有阳武侯的前车之鉴,京城勋贵都不愿意冒险去挑战年轻气盛的皇帝的喜好。

    而被送入海军军官学校的勋贵子弟,一般也不是什么家中重视的子弟,否则他们就会被送入更有前途的陆军军官学校或是燕京大学、金陵大学。

    不想被送去乡下当农夫的勋贵子弟们,只能努力学习不让自己被淘汰掉。而当他们上了船之后,更是明白了一件事,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有一个人的工作出现了纰漏,那么受到影响的便是所有人。

    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他们也要努力记住老水手的教导,否则在茫茫大海之上,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单独活下来。在军校中的教育和海上受到的严苛训练,使得这些从前的纨绔子弟,现在倒是显露出来几分军人的模样来了。

    不过今日这些站在墙头的勋贵子弟们,显然有些魂不守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带领这些学员的武清侯幼子李国瑞和定西侯族人蒋成勇,两人正一边拿着望远镜看着“明远号”,一边漫不经心的交谈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远处马道上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这些勋贵子弟们顿时都扭头望去,很快便看到一名海军学员跑上了城墙,这名学员匆匆跑到李国瑞和蒋成勇面前行了一礼,便气喘吁吁的说道:“出来了,谈判结果出来了。广南国愿意赔偿200万元,分10年还清,年息6。

    广南国从西贡和占城退兵,租借会安城于我20年,每年租金10万元,作为赔款保证金…”

    在场的海军学员顿时有人诧异的说道:“他们这就投降了?这还不到两个月呢?当年永乐帝花了十几年也没征服安南啊。”

    就在一班学员们还在惊奇于广南人的快速投降时,李国瑞已经快速在心里计算这次出兵的费用了。

    大军开拨费用应当不到15万元,作战一个月维持的经费也就8万元上下,两个月不到,一共大概花去了不到30万元。他们这些日子在广南和占城劫掠的财物,也差不多有17、8万。

    凭借着学校教授的良好算数,李国瑞很快便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说道:“两个月不到就赚了近180万,这帮海盗也太他妈好赚了,难怪他们都不肯上岸呢。”

    在李国瑞的低吼中,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名学员啧啧的说道:“我老子当日喝京营的兵血,一个月能收到数百两,那已经是顶了天的。这堂堂大明的公侯,还不如区区一群海盗头子啊。”

    “我们这次可也是出了力的,总不能把这些银子都分给那些海盗吧…” 

第114章 西安和京城() 
六月中旬,关于陕西三藩宗室的刑罚案卷终于送到了崔呈秀的面前,崔呈秀打量着面前桌上的两叠文件,不由对着送文件过来的两位幕僚问道:“你们都核对区分好了吗?”

    年纪较大的那位幕僚立刻屈身回道:“回东家,我们已经仔细核对了三遍,东家左手边的这堆卷宗是正常判罚;东家右手边的是从轻判罚,并已经缩小了处罚的人员数量。现在只要东家确定过了,就能发往京中刑部进行审批了。”

    崔呈秀从两堆文件中随机抽取了几份翻阅了下,便犹豫了下说道:“先放一放,等京中的消息传来,再决定发哪一堆文件…”

    他的话语刚落,便听到厅外亲随传来了禀报的声音,崔呈秀召了亲随进来问话,原来是京中有使者抵达了。崔呈秀立刻整理了下衣冠,走下厅堂去迎接那位京中使者去了。半个时辰之后,同京中使者交谈后返回的崔呈秀,便立刻吩咐自己的幕僚将左面那一堆卷宗发往了京城刑部。

    而机会在同一时间,驻扎在西安城郊大营的左良玉所部,也收到了总参谋部下发的命令。左良玉被使者告知,孙传庭正在赶赴澄城,要求他带领部队向澄城靠拢,准备接受孙传庭的调派,镇压当地有可能出现的武装叛乱。

    当左良玉送使者下去休息,准备召集军中部属做行军前的说明时,却发觉他的副手宣教主任,已经有条不絮的将动员军队的命令分发了下去。看到这个状况,左良玉只能挠了挠头,吩咐一边的参谋们拟定出一个行军计划出来,他自己则打算去军中走一走,也算是拉拢下军心。

    不过,在营中巡视了不到一个钟头,左良玉便佯佯然的返回了自己的大帐。他所去巡视的那些连队中,士兵委员会和宣教委员们正在按部就班的鼓动着士兵,为部队出发做好思想上的准备,根本不需要他去激励士兵们出征。

    虽说这只军队还是他从辽东带出来的老底子,但是在几番调整交换之后,倒是有一大半的中下级军官换了人。虽然这些士兵和军官还保持着对他的敬畏,但左良玉也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和这些将士们之间,曾经拥有的特殊关系已经被切断了。

    在他从前的部队中,虽然有一部分人员仗着辽西将门的关系,对他的命令颇有阴奉阳违的意思。但是起码还有一小半人员,对于他的命令是盲从盲信的,这部分人员没有得到他的命令,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不大好使。

    但是现在么,虽然整只军队的将士都能服从于他的命令,必须通过宣教系统和参谋系统下发。但是如果他想要绕过宣教系统和参谋系统发布命令,现在看来多数人是不会再听从于他了。这只部队现在是属于总参谋部和皇帝陛下的了,左良玉在心里颇为不痛快的如此想到。

    进入了六月之后,大明的内阁首辅黄立极,便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今年的夏收问题上。在皇帝的督促下,他以内阁的名义往各地派出巡察官员。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些官员不是催促各地的税收征收,而是主要调查各地夏收的收获状况。

    任务目标的改变,让这次出京的官员把巡察任务视为了苦差。毕竟从前只是下去衙门坐一坐,然后催地方官员完成本年规定的科税。就算有地方官府完不成地方科税,这责任也在地方官员的身上,而出京办差的官员还能收点地方上的孝敬,实在是游山玩水的美差。

    但是今次就不同了,调查各地夏收的亩产,和去年的收获还有进行比对,如果没有增产还需要说明原因。这些事情显然不是坐在衙门里就能办成的,如果想要偷懒,这随行的廉政公署人员,又显然不是吃素的。

    因此被内阁点名的官员,都是怨声载道的,有点关系的官员都走到了黄立极面前,想要把自己的名字从出京巡察的名单中去除掉。为了保证这次出京巡察的任务能够完成,黄立极只能一个个威胁利诱这些名单上的官员,并将依附于自己的官员摆在了名单最前方,以作为被点名官员的榜样。

    黄立极正埋头于公务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他抬头望去,便看到王承恩正微笑的站在门口,看到他的注意力被吸引来之后,王承恩才放下了叩门的手,对着黄立极说道:“黄阁老,陛下让杂家请你去隔壁叙话,烦请阁老暂时停一停手边的工作。”

    坐在文华殿自己办公房内的崇祯,看着面前地面上斜斜照射进来的阳光,把地面上有些灰暗的金砖似乎抹上了一层白色的涂料,阳光中飞舞的灰尘,更是让这些被阳光直射的地砖看起来热气腾腾。盛夏终于到了啊,朱由检一边抹了抹太阳穴上的汗珠,一边在心里念叨着。

    当屋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被挡住之后,朱由检便看到了和王承恩一起走进来的黄立极了。他一边招呼房内伺候的太监给黄立极看茶看座,一边亲切的和黄立极打了招呼。

    君臣稍稍寒暄了两句琐事,黄立极就急忙向崇祯询问道:“陛下这时召见臣,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臣商议吗?”

    朱由检对他点了点头说道:“朕找先生过来,的确是有事想要同先生商议。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朕想问问先生,朕打算起复文文起,先生怎么看?”

    黄立极沉默了十多秒后,才平静的向崇祯回道:“江南士林称颂文文起刚直清正,前次被陛下所斥,乃是因为有小人蒙蔽,因此民间多有士大夫为之抱不平。

    而臣也听闻,文文起返乡之后,并没有因为受到陛下的斥责而闭门悔过,而是三天两头的邀请友人聚会,聚会时还常常写诗作文抒发自己的不得意,怨愤之意溢于言表啊。

    陛下此刻起复他,是不是太早了些?还是再等等,磨一磨他的性子为好。”

    朱由检思索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文文起毕竟是名门之后,又一向自诩为君子,如此被朕赶了回家,没点怨气也是不可能的。朕起复他,其实也不是真的认为那些士大夫说的对,只不过是形势使然而已。”

    黄立极有些纳闷的问道:“形势?陛下的意思是?”

    朱由检低下头在面前的桌上翻找了一下,便找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黄立极,“先生先看看这份文件。”

    黄立极接过了崇祯手中的文件,先看了眼封面上的文字,了解了这是锦衣卫提供的情报,这才翻开了内页。文件的内页并不多,他很快便看完了里面的内容,抬起头来惊讶的说道:“这个,这个温长卿在南京是不是做的太过了?300多新科举人,他一口气斥退47人,将近新中举人数的一成半,复社的成员也全部被革退,这恐怕难以服众吧。”

    朱由检也有些无可奈何的回道:“温侍郎这个人啊,其他倒也还好,就是心胸不够宽大。他南下的时候,朕倒是嘱咐过他,复社中人虽有结党营私之嫌,但是加入复社的士人大多是江南之菁华,朝廷总要给他们一个悔过的机会。

    比如陈子龙、徐孚远两人,虽然名列复社,但是此前也为朝廷在上海开办的农业研究分院的建立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对于他们总是要网开一面的。而且陈子龙还是徐先生的弟子,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岂能因为陈子龙和他吵了一架,便将他也革除了。

    此科江南乡试,虽然复社有人和考官私下沟通,的确有舞弊之事。但如果就这么把复社一网打尽了,恐怕江南士绅大族非同朝廷决裂不可。

    朝廷如父母,士绅如子女,子女犯了错误当然要教训。不教训他们,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规矩。但是民间父母教育孩子,打一棍子,还要给人揉一揉,免得真把孩子逼成了逆子,那就有违父母教育孩子的本意了。

    此次朝廷处置江南科考舞弊案,也大致就是父母教育孩子,这温体仁做了严父,朝廷总要做一做慈母,把这些士绅的心再拉回来,免得他们和朝廷离心离德。

    文文起系出名门,在江南士林中有好大的名声。朕起复了他,一来可以平息这两年江南官吏对于朝廷新政的不满;二来也可以借此让他整顿下江南士林的风气。

    朕希望这些江南士绅官吏们了解一件事,这江南是大明的江南,但这大明可不是江南士绅官吏的大明。朝廷颁发新政,乃是为了挽救大明的国运,这不是一群腐儒可以肆意批评的。这些士绅在江南各地兴修书院,又资助各地文人结社,他们这是想要对抗朝廷啊。”

    了解了崇祯起复文震孟的意图,黄立极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不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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