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一种下来,就在这湖边的土地里茁壮成长,然后长到成熟的时候,便定格在这里。
无论是爱攀爬的蔬菜还是葡萄,在这湖边,宝意都统一给它们搭起了架子,让它们可以随意的生长。
那无视了季节结出的果实从枝头落下,落在地上也不会腐坏。
只等着空间的主人再次进来采摘。
宝意走过来,卷起了身上寝衣的袖子跟裤脚,拿过旁边放着的篮子。
她把地上这些瓜熟蒂落的果实都捡了起来,然后放在一旁。
这片天地像是一个小小的农家院子,像是宝意记忆里奶奶亲手打理的一样,让人置身其中感到悠然安宁。
宝意捡完地上的瓜果之后,就拿起了地上的锄头,来到湖边那些还空空的土地上。
她站在土地间,扬起了锄头,开始给这些地翻土。
这个空间,无论白天黑夜,都有着明亮的光芒,像是太阳光照,可是却没有那样让人浑身冒汗的热度。
空间里的温度也总是清爽宜人。
在这里劳作,就像是在秋高气爽的时候来干农活一样。
宝意一下一下地挥着锄头,只要心里不宁静的时候,她都会进来这里。
像奶奶小时候带着她侍弄院子一样,从劳作里寻求心灵的宁静,好让自己能好好思考。
锄头挥下去,凿进肥沃的土壤里,一翻就把这泥土翻得松软。
她回想着上一世,自己刚去庄上没多久,似乎也听到府里出了什么事,三哥还从庄上离开,回府里待了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宝意正在适应庄上的新生活,并未曾留意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一想,大概就是她刚刚梦到的父亲在围场坠马受伤的事情了。
宝意一边挥舞锄头,一边回想着自己的梦境。
梦里的时间像是秋日,离现在也不远了。
要如何验证这个梦境是否真实?
只有等着看成元帝今年是否准备秋狩才知道了。
有这样的梦境做警示,让宝意提前知道到时会有意外发生。
虽然让宝意提心吊胆,但也能让她早早有所应对。
防患于未然,也总比到时要亡羊补牢的好。
宝意想着,心在反复挥锄的动作中安定下来。
一时间,湖边除了水声以外,就只有翻土的声音。
等到这湖边的最后一寸没有种上作物的土地也翻过了,宝意才放下了锄头,抬手擦了擦汗。
这一番劳作,令她全身都热了起来。
一扫方才刚刚从梦中惊醒的恶寒。
她看了看自己翻过的地面,发现这湖边的土地好像比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又扩大了一些。
只是那些白雾虽然又退去了一层,却依然容易叫人看不清那雾气之后隐藏着什么。
宝意把锄头放回了原位,然后随手拔掉了被无意中带进来在这里扎根的野草。
没关系,她想,反正迟早有一天会看到这雾后面藏着什么的。
这么想着,她就再次抬手一按耳垂,就又从这空间里回到了自己的床帐中。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尽管她在玉坠空间里劳作了后半夜,可是却没有感到半点困倦。
空间里的灵泉蒸发成灵气,置身其中,也能蕴养精神。
这样润物细无声,不会陡然改变,非常好。
外头已然有了动静,宝意听见冬雪的声音,便在房间里出声让她去命小厨房烧水,说自己睡醒一觉出了一身汗,想要沐浴。
夏夜休息,确实容易不知不觉就出一身汗。
早上起来要洗澡也是常有的事。
冬雪让小厨房烧了水送来,兑成温温的水抬了进来。
屏风后响起水声。
宝意洗了澡,又将湿透的黑发也弄干了。
这才换上衣服去同祖母、父母请安,然后乘了马车去槐花胡同。,skb6wswl
第79章第 79 章()
槐花胡同这样的阴凉地界,即便是在夏日; 也照样凉爽。
宝意过来的时候; 霍老正在书房里画竹子。
这笔在他手中仿佛有魔力; 不过寥寥数笔,就在画上勾勒出了一丛倔强的修竹。
竹子一成型,就带出了那种“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硬气。
宝意一来; 霍老就在书房里看见了她。
这一进一出的院子就是好; 谁来了他都能第一时间瞧见。
刘嫂子迎了上来; 同宝意行了礼。
等她起身后; 冬雪就将手里拿着的糕点递到了她手里。
“这是郡主买的点心; 大的那盒是给老爷子的; 小的那盒是给嫂子带回去的。”
“这、这怎么使得; 郡主。”
宝意却说道“没事,收下吧。”
她往里走,冬雪则转身去了马车上。
他们今天带了一坛去岁的雪水来给霍老泡茶,这雪水里面宝意早早加入了灵泉。
只可惜这边院子太小,没有地方做冰窖,雪水保存不了多久,只能这样偶尔送一送。不然的话,将雪水都放在这里,让爷爷天天泡茶就方便了。
宝意一进屋; 就先叫了声“爷爷。”
霍老站在书桌后; 头也不抬地道“来了。”
宝意应了一声; 走到他身边,想看他在画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这满纸修竹上,不由得眼睛一亮。
霍老说道“你的荷花练得已经有几分火候了,今天开始画竹子吧。”
说着用笔杆一指旁边放着的画卷,那些有关竹子的画他都已经整理出来了,就等宝意带回去。
宝意走过去,抽出一卷打开。
迎面扑来的就是一丛翠竹,满眼青翠。
这里堆放的都是名画,不过都不是原画。
原画有些已经遗失,有些则被买走收藏,这些都是霍老仿出来的。
只不过他仿得一看就知真假,单纯是让宝意拿着去临摹。
用这些来学学怎么画竹子,全都临摹一遍也就差不多了。
宝意把画重新卷了起来,塞回了瓶子里。
她走回爷爷身边,全神贯注地看他怎么画竹子。
从他落笔的力道、角度到布局,一一记在心里,认真揣摩。
霍老画完叶子,把手里的笔递给了她,说道“你来。”
宝意也不多话,直接接过了笔,就在这空着的画纸上画了一丛同旁边一模一样的竹子。
乍一眼望去,简直就像是复刻。
宝意画完,放下了笔,转头看向爷爷“爷爷?”
霍老摸着胡子,脸上虽然看不出喜怒,但是心中对宝意这学习的能力跟立即运用却是一次又一次被惊艳到。
他这一生,收到这么一个徒弟就够了。
“嗯——”
等让宝意紧张够了,霍老才“嗯”了一声,示意她把笔放下,跟自己从书桌后出来。
两人来到桌前,刘嫂子把宝意买的糕点装了盘,端了上来。
这些点心宝意一共买了好几样,都是霍老喜欢的。
冬雪泡的茶也端上来了,刘嫂子说道“老爷你看,这是郡主在您最喜欢的店给您买的点心。”
冬雪也笑着说“这是用去岁的雪水泡的陈茶。”
在庄上的时候,谢易行喜欢用陈水泡新茶。
如今盛夏多火,陈茶不比新茶是新炒的,已经去了火气,喝起来更清爽。
霍老先拿起茶杯,用杯盖拂开了上面的茶末。
喝了一口之后,只感到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他才放下茶杯,看向宝意。
宝意听爷爷对自己说道“昨天空闻老儿来了一趟,给我把了脉。”
“空闻大师怎么说?”宝意一听,就坐直了身体,也顾不上喝茶了。
霍老没有卖关子“空闻老儿说了,我这病只要再吃他两副药,就能完好了。”
这寒症困扰了他几十年,几乎要了他的命。
霍老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竟然还能有摆脱它的这一天。
空闻老儿是曾经宣判他死刑,说这病只能靠静养来拖延时日的人。
现在见他这样自打脸,又说能治好他了,霍老原本以为自己心中第一反应该是想嘲笑他。
可是没有想到,在那一刻在他心中升起的却不是嘲笑,而是欢喜。
他终究还是想活下去的,想把一身的技艺完整的传给宝意,看到自己后继有人,也想看到自己得了这么个孙女,能看着她成家立业。
这些他未曾想过自己能拥有的一切,如今都摆在他面前了。
“恭喜爷爷!”宝意实在是欢喜,这可以说是在三哥能够行走之后,最令她高兴的一件事。
霍老脸上也带上了笑容,问宝意“听空闻老儿说,你三哥的腿也好了?”
“嗯!”宝意点头,说道,“三哥如今已经能够扶着桌椅行走了。想来等到爷爷的身体大好了,三哥也能够自行自如了。”
他们一老一少当时在庄上就相交莫逆,今后少了病痛缠身,不就可以结伴而行?
宝意本想说爷爷要用到什么药,没有的话都可以跟她说,由她来去想办法。
霍老却看她一眼,在她把话说出来之前直接截了她的话“空闻老儿说了,用的都是些普通的药,无甚名贵的。”
现在他这寒毒都浮在肌肤,哪怕是普通的方子也能拔除了。
“而且你是不是以为爷爷把那把钥匙给了你,手上就没钱了?”
霍老说着,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钥匙,得意地道,“那样的钥匙爷爷还多得是。”
宝意听见那几把钥匙的响声,又不知都是开哪里的宝藏的,顿时觉得是自己瞎操心了。
她眨了眨眼睛,乖顺地换了话题“我今日来找爷爷,还有一件事。”
霍老炫完富,又听见这小丫头有求于自己,顿觉神清气爽。他问道“什么事?”
宝意看了冬雪一眼,冬雪会意,就拉着刘嫂子一起出去了,不忘带上房门。
房门一关,屋里的光线就暗了几分。
宝意这才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拿出了玉坠,递到爷爷面前。
这是……霍老伸手接过,目光落在这玉坠上,再抬眼看向宝意颈间戴着的那枚坠子。
这两块坠子几乎一模一样。
霍老一挑眉,他就知道这小丫头那时候来找自己造玉坠是有鬼。
宝意眼睛看着这玉坠,抬手摸了摸颈间的假玉坠。
她解释道“这是在我出生的时候,我娘亲挂在我脖子上的。”
那时因为战乱要把她送走,所以留了这么个信物,等着来日靠玉坠来认回她。
霍老听她讲到这里,便都明了。
原先这真的玉坠定是被那假的郡主拿走了。
若是宁王太妃没有回来,宝意想被认回去,所能凭的怕就是这个信物。所以她才来找自己,要仿造一枚假的。
至于这中间她是用没用上,又是怎么用了,都是她的事。
何况宁王府真正的血脉本就是她,宝意站在这个位置上,不管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霍老也不需要她再向自己多解释,只问道“这回要爷爷帮你做什么?”
他一接过这玉坠,就知道不是自己仿造的那一枚。
这一枚应该是真的。
宝意手上有一真一假两枚玉坠,看起来一模一样,若是让人看见了,怕是会生出事端。
果然,就听宝意说“我想请爷爷替我把它变个样子。”
霍老挑眉,宝意抬手认真地比划了一下,“就是有没有办法,能够在不伤到这玉坠的情况下,把它变成另一种形状,叫人认不出的。”
这玉坠里带着这么一个空间,坠身定然也不能损坏。
若是做一番变化,能保护得了这坠身又不影响自己进入这空间的话,那就太好了。
霍老端详了这玉坠片刻,心中便有了方案。
这玉坠他毕竟仿造过一个,对这形状无比熟悉。
玉坠大小是他的两根手指并拢,长度到第二个指节,是最好改变成别的样子的。
“好。”宝意就听他说,“爷爷替你改,你这玉坠在我这里放半日。你下午来拿也行,明天来拿也行。”
宝意闻言,喜出望外“那我便下午来拿。”
她今日离开府里,除了要来槐花胡同送灵泉,看爷爷,还要到自己的庄子上去一趟。
宝意刚回府的时候,宁王就给了她庄子、田地和商铺。
封郡主的时候,成元帝又给了她良田与庄子。
宝意跟着母亲学习打理家事,现在这所有的一切,宁王妃都是让她自己去管。
隔一段时间,宝意就要到庄上去看一看,决定一季过了下一季要种什么。
先前庄上的管事来报,庄里种的西瓜已经成熟。
宝意今日就是要去收成的。
她将玉坠留在了爷爷这里,便放心地离开。
宁王府的马车从城门出去,向着东边的庄子去。
来到庄上,这里的管事江同早已在等着了。
这江管事是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同冬雪的哥哥本是在一家铺子里的学徒。
后来庄上管事告老,缺了个位置,他便来了这里。
他一直将庄子打理的很好,是宁王手下颇得力的一个管事。
宁王将庄子给女儿,连着得力的管事也一并留给了她,可以说是为女儿打算了。
宝意下了马车,江同迎了上来,先向她行了一礼“郡主。”
起身后,他又看向宝意身边的冬雪,也同冬雪打了声招呼,“冬雪。”
他本就跟冬雪的哥哥熟识,和冬雪也不陌生。
冬雪守礼地唤了一声“江管事。”
江同收回目光,对宝意说道“郡主可要进庄子里歇息?”
宝意摇头“不必了,我们这就去田里吧。”
“是
。”江同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宝意和冬雪同他一起往瓜田的方向走,身后跟着几个小厮。
这些小厮都是有些武力的。
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也能确保宝意的安全。
这庄子附带的田地有上百亩之多,有一半都种了西瓜。
这里的土壤是沙瓤,非常适合种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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