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感觉到脖子上一凉,自知自己是绝对跑不出去的,双膝一软,噗通一下跪在了萧衍的面前,身子抖的如同筛糠。
“你跑什么?”屈从海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恶行恶状的吼道,”不就是让你喝口水吗?又不是要你的命!”
这就是在要他的命啊!
那人心底害怕至极,屈从海满脸的大胡子骤然放大在他的眼前,大眼睛一瞪,就如同那年画上凶神恶煞的门神一样。其他人则被眼前的变故给惊呆了,一个个张口结舌的呆立在原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屈爷,将军,饶了小人吧。”那人见躲也躲不过去,跑也跑不开,忙不迭的哀声求饶,“小的也是没办法了。”
“是谁让你在水里下毒的?”萧衍目光一凛,寒声问道。
“是我们家少爷!”那人连连求饶。
在边上的其他人这一听,顿时一个个都吓的脸色煞白,这水车里面的水有毒!
这特么的,要是将这水喝下去,岂不是要命!
火头军的头儿反应的快,“兄弟们,上!将那几个人都拿了!”他吼了一嗓子,他身后的火头军一拥而上,将送水的其他人全数给按在了地上。
“有话好好说啊!”那些人实在是冤枉,“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老子管你知道不知道!”火头军的班头骂道,“水是你们送的。都有嫌疑!”
“将军明鉴啊!”那些人见火头军这里说不到理,马上对着萧衍喊冤。
萧衍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你确定是你们少爷叫你下毒的?你可知道这些水,就连我们的士兵也会食用,你这是准备毒死谁?”
那下毒之人吓的脸上完全没了颜色,“知道!”他颤声说道。
“好,我不为难你。”萧衍冷哼了一声,随后他对屈从海说道,“去将田凌叫来,带人去将卢少阳抓过来。”
“是!”屈从海麻溜的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去牵马。
萧衍命人将这些人全数捆了带入战俘营之中,并且另外派人将水车控制起来,不准人靠近也误食。
没过多久,田凌就骑着马赶了过来。屈从海那边也将卢少阳从卢府里揪了过来。
卢秉义叫了一声完了!他鞋子都来不及穿,直接骑马来了战俘营这边。
卢少阳被抓过来的时候,脸上尤带着冷笑。他一进营帐就看到跪在营帐中央那瑟瑟发抖的人,他的心底咯噔了一下,但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显露出来。
“你可知罪?”萧衍坐在营帐里,清扫了卢少言一眼,随后缓声问道。
“我有什么罪?”卢少阳冷笑着反问道。
“你的手下说你指使他下毒。”萧衍也不着恼,继续说道。
“他说你就信,你是不是傻的?”卢少阳哪里肯认。“我还说是他陷害我的,你怎么不信?”
“真是死鸭子嘴硬啊。”萧衍反而笑了起来,“卢少阳,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怎么狡辩?”
“单凭那人的一面之词,你能说我什么?”卢少阳狡辩道,“没准那人与我有仇,故意陷害我的。”
“是吗?”萧衍转眸看向了那人,“他说的可是真的?”
“将军!小的现在哪里还有胆子说谎?”那人忙不迭的表白自己,“就是少爷给了五大包的砒霜给我,还给了我五百两银子的银票。事成之后,他叫我马上离开这里。将军若是不信,看看我的腰里,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就在腰带里藏着。”
屈从海过来,一把扯了那人的腰带,果然有叠的好好的五张一百两的银票从内里掉落了出来。
“还真有银子!”屈从海将银票捡了起来,仔细的看了看,“大同票号的。没假!”
屈从海用手指弹了弹银票,随后将银票放在了萧衍的面前的桌案上。
“现在还是人家陷害你的吗?”萧衍垂眸,看了看银票,随后冷声问道,“难不成他一个小小的当兵的,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
卢少阳哼了一声,“谁知道是谁指使他的?”
“哎呀,你个小兔崽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屈从海忍不下去了,“老子在一边忍你很久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长脸了!你就一混帐王八蛋,仗着你老子是这里的知军,整日在这坤州城里为非作歹的,欺男霸女!还有人花五百两银子来巴巴的陷害你,你的脸比你的屁股大吗?”
屈从海骂的虽然有点粗鄙,但是倒真的将卢少阳给骂生气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屈从海一眼,“你又是个什么玩意?一个马夫,有什么资格在本少爷面前大吼小叫的。”屈从海和萧衍打赌输了,变成马夫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老子现在就是马夫了怎么了?”屈从海一抬自己的下颌,痞里痞气的蔑视着卢少阳,“老子还就乐意给将军牵马了。你管的着吗?现在是说你下毒害人,别给老子扯那些有的没的!”
屈从海平日是个一点就炸的脾气,也没少在人后说过萧衍的坏话,今日却是一点都不受卢少阳的刺激了。
就连卢少阳都感觉到有点意外。
萧衍来的时候,第一个不服的就是屈从海。
卢秉义这个时候拎着朝服的下摆,匆忙的跑了过来,“将军,我儿子冤枉啊。”
“嘿!还真他妈的不要脸。”屈从海骂了一句。
“不要多言。”萧衍出言提醒他,屈从海这才哦了一声,站去了一边,两只眼睛瞪着卢少阳。
“将军。”卢秉义这回是真的跑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来。“我儿子是冤枉的。”
“怎么个冤枉法?”萧衍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已经起了杀念。
卢秉义一挥手,就见外面来了几个士兵,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推了进来。
“这谁?”屈从海叫道。
他这边一叫完,就被萧衍横了一眼,他马上一低头,“知道了。我闭嘴。”他又缩了回去,老实的蹲着。
“将军,这是我府上的小厮。”卢秉义将那个面如死灰的小伙子推到了萧衍的面前,“是他假借着我儿子的名义让那人去在水里下毒!还偷了府上的五百两银票给他。你们将我儿子抓来,那小厮尚有一份善念,平日里我儿子待他有恩,于是他就找我来认了罪。”
卢秉义对萧衍说道,回眸对那小厮说道,“还不赶紧跪下,你刚才怎么和我说的,现在就怎么和将军说一遍!”
卢少阳一听,眼底流过了一丝得意之色,他挑衅的看了屈从海一眼,屈从海气的鼻子差点歪掉。要不是碍于萧衍在这里,他早就动手上去将卢少阳的那张脸给打成猪头了。
那小厮一脸的死气,他木然的看了卢秉义一眼,垂下了头,“回将军的话,我家老爷都已经将话给说完了。”
“什么叫我将话给说完了!”卢秉义踹了那小厮一脚,“你刚才在府里和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那人咬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来。
卢秉义这才算是在心底稍稍的送了一口气,“将军!”他对萧衍一抱拳,“下官所言句句属实。我儿子又怎么可能做出下毒这种恶毒的事情?倒是这个小厮,他是气不过柔然人活的好好的,为了给大梁的同胞报仇,所以才买了砒霜下到了水里。他是假借少阳的名义所以才会有人敢听他的话。”
卢少阳也略带得意,他也朝萧衍一抬眸,“将军,我就说有人冤枉我!”
“妈的,真是死的都给说成活的!黑的都给洗成白的!”屈从海真心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一下子跳了起来,“狡辩!还在狡辩!”
“屈从海!”萧衍厉声吼了一嗓子。
屈从海回眸看向了萧衍,“将军!这分明就是他们合起伙来找了一个替死鬼给卢少阳!”
“闭嘴!”萧衍对屈从海吼道。
“我……”屈从海唇一动,不过在他的目光碰触到萧衍眼底的冰冷之后,他还是将后面的话给吞到了肚子里面去,他不服的一跺脚,又回到了一边蹲着。
“将军如今水落石出了。”卢秉义陪着笑脸看着萧衍,“我能不能将自己的儿子带回去?”
“不能。”萧衍缓声说道。
“为何?”卢少阳急了。“萧衍,你这是准备公报私仇吗?”
“我与你有何仇?”萧衍不急不许的问道。
卢少阳……“你记恨我调戏过你老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萧衍最恨的便是别人打秦锦的主意。
卢少阳说完之后就有后悔了。他是一时冲动了。
“此事尚未查明原委,所以一个都不能走。”萧衍的手缓缓的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最后他站了起来,“来人,将所有相关人等全数关押起来。”
80 病急乱投医()
卢秉义冲了过来扯住了萧衍的衣袖,“将军啊,现在的真相都已经摆在这里了,不就是下官府上的那个小厮搞鬼吗?事情都是他的做的,如今他也已经认罪了,为何不放了我儿子?”
萧衍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袖,随后抬手将卢秉义的手拂开,“既然你儿子什么都没做,那在这里蹲上几日又怕什么?本将军不会亏待了你的儿子,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只当是在这里休息两日了。怎么?这么着急的将令公子带走,难不成是心虚吗?”
“哪里会?”卢秉义稍稍的面色一晒,忙缩回了自己的手,“哪里会,事情又不是我儿子做的。”
“这件事情不是小事,若是没有清楚明白,自是不可放人。令郎如您若说,若是真的没事的话,在这里住上几天也不要紧。”萧衍的语调不急不慢的,他对卢秉义说完之后,转眸对着屈从海说道,“去给卢公子安排一个地方,让他舒舒服服的住着,千万别怠慢了。”
“好嘞!”屈从海应了一声,蒲扇大的手抄起了卢少阳。
卢少阳个头也不算矮,平日里就这么看也算是翩翩公子一名,却被屈从海一把给夹到了腋下,和个木头桩子一样的被屈从海给拎了出去。
卢秉义朝前去追了两步,又警觉的回眸看向萧衍,见他面色如常,并没显露出任何怀疑之色,这才象征性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既然将军这么说,下官必定配合将军调查此事。”他一指跪在地上的那名小厮,“这人怎么办?”
“自然是收监了。”萧衍说道。
“那就麻烦田县令了。”卢秉义说道。
“不用田县令。”萧衍接下话,“此事是发生在守备军中,自然应该收在守备军的军营之中。知军大人抓人辛苦了。如此,便请回吧。”
“刑犯不是应该收入县衙大牢的吗?”卢秉义眼睛一闪。
“回知军大人。”田凌一抱拳,“不是下官不收此犯,实在是县衙的大牢没地方了。这几日城中柔然人所破,趁火打劫的,小偷小摸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县衙的大牢都已经塞满了。关在军营比较好,比较恰当。”
卢秉义心底暗叫不好。
原本他的念头是将这个人逼迫的来做一番伪证,随后趁他被关入县衙大牢之后,找机会弄死他,再来一个死无对证。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卢秉义唯恐自己在这里继续站下去,会露出什么破绽,只能先告别了萧衍,出了军营。
他比刚才来的时候还要焦躁。
等回到府里之后他枯坐在凳子上,呆了好半晌,这才叫人去将自己的夫人请了过来。
卢少蓉在家里坐立不安,刚刚早上有人来将自己的兄长带走,她更是吓的如同惊弓之鸟。
她的贴身丫鬟见状觉得奇怪,就询问了一下她是不是身体不适,卢少蓉一把揪住了自己的丫鬟,“若是我现在嫁出去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这里了?”
丫鬟被自己家姑娘突如其来的话语给吓到了,愣了半天才点了点头,“听嬷嬷说过,若是出嫁便是夫家的人了。”小丫鬟也十分的不确定。
卢少蓉捏着手里的帕子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
这虽然是一个法子,但是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到底要嫁给谁去?
大哥和父亲昨天说的事情没过几天就要东窗事发了。连来带去,她剩下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三五日而已!
如果逃的话,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多远。
卢府鸡飞狗跳的,忠义侯派出的人也接到了主人家的命令,暂时回归京城。京城局势有变,其他的事宜就暂且先搁置一下。
他们悄然的来,又悄然的走,让卢秉义在得知这些人已经撤离坤州的之后,更加感觉到一阵阵的寒气袭来。
他还曾想过干脆找自己的主子去想想办法,只是这么大的事情即便要让忠义侯出面帮按下来,只怕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他已经让自己的夫人看看家中还有多少财物,若是能给的起,他就将这些财物都捐献给忠义侯,只要先保住命,其他什么都好说,他的家乡尚已经安置了不少田产,只要这页风波翻过,即便是只回老家,也能保证富庶不断。况且还有忠义侯这根线,等时间长了,风平浪静之后再给卢少阳谋个实惠的小官在身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卢秉义唉声叹气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困坐愁城,他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境地之中。
卢夫人也是面色发白,“老爷,不然咱跑吧!”
“怎么跑?”卢秉义揪着自己的头发,苦恼的说道,“能跑去哪里?萧衍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况且阳儿还调戏过他的夫人。这事情估计他是记恨在心了。不然为何不让咱们将儿子带回来。”
“给他送些东西?就说是先让少阳回家,咱们帮管教着?”卢夫人问道。
“可以吗?”卢秉义的眸光闪了闪。
“之前不是给他送过礼?他也没说什么,都笑纳了。那以后他也没找过咱们的麻烦啊。”卢夫人已经是病急乱投医。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千里为官只为财。萧衍能娶泰和郡主,为的是什么?他一小小神武门侍卫能到今日的地位,难道不是因为了泰和郡主的缘故?卢秉义越想越是觉得好像有点能说的明白。
说到底这事情的关键还是在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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