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恒没有动，许久，缓缓转身看着她，“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若是旁的人倒也无所谓，但关键的是她。
心中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变得微暖，谢清芷低声道，“人终究是要死的，哪怕现在不死，以后也是要死的。清芷想要自己死的有用一些，至少能够帮到皇上。”这样哪怕他以后身边有再多的女人，都不会忘记曾经有过她这么一个人。
——
轩辕恒离开谢清芷宫殿后，卫蔺救得到了消息。
对于两人到底谈了哪些内容，卫蔺并没有派人偷听。因为不用听都已经能够猜到。
目光落在睡着的她身上，走过去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身体越发的虚弱了，哪怕距离第二次毒发还有十几天的时间……
想到在第二次毒发之时还不能研制出解药，她便再也无法救回，卫蔺就觉得胸口闷闷的。
他这一生，第一次无比希望身边的人能够陪在他的身边时，是在他爹娘去世的时候。如今这是第二次。
难得有一个他想要陪伴一生，照顾一生的人。若是她离开自己……
卫蔺想，怕是再难遇到一个走进他心中的人了吧。
明明两人之间没有经历过太多，但偏偏，她就走进了他的心中。在他还没有发现的时候。
而在他发现之后，又要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卫蔺恍惚间似乎回到了爹娘死去的那一刻，彷徨，无助……
闭了闭眸，替她盖好被子，卫蔺起身走了出去。
在走出宫殿的那一刻，他的神色是肃杀的。
第1913章 万人之上（51）（）
原本还在刑部大牢的谢家人，一个个被提了出来，处以了凌迟之刑。
大概是为了折磨谢清芷，谢家的人并没有一次处决。而是每隔一天处置一人，并让人将谢清芷给带去了刑场。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着亲人惨死在自己面前更加让人崩溃的了。
谢清芷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会牵连到整个谢家。但是知道谢家被处置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两天，谢清芷就只撑不住，整个人晕倒在了宫殿中。身体里的毒因为这两天受到刺激的原因而加重了起来，开始不停地呕血。
卫蔺并没有派太医过去，倒是轩辕恒让太医过去了。
最初太医是不敢的，但是见卫蔺那边并没有吩咐阻止什么的。碍于轩辕恒到底是皇帝，还是磨磨蹭蹭的去了。
然而谢清芷已经毒入骨髓，除非此时有解药，否则是断断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顶多再支撑一两个月。
得到这个消息时，轩辕恒沉默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让人私下里去民间寻医解毒。
那边卫蔺一直在民间招医者，然而却始终无人能够解百日散之毒。
慕晚歌私下从太医那里了解了关于安陵香的事情，随后偶尔趁卫蔺熟睡对自己没有防备之时，给他把着脉。了解他如今身体的情况，还有对安陵香的毒有了个清楚地认识。
距离百日散第二次毒发还剩四日之时，卫蔺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十分低沉可怕。
之前每次处理奏折偶尔还会去她的宫殿，但是这几日因为身上的低气压怕吓到她，卫蔺都专门避开她，在自己的书房处理着。
这几日，随着民间依旧没有医者能够解百日散之毒。不仅朝堂，就连后宫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卫蔺身上的可怕气息。
在距离第二次毒发还有三日时，卫蔺起身去了谢清芷的宫殿。
谢清芷如今身体已经虚弱至极，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哪怕有太医过来诊治，却依旧止不住她慢慢消瘦下去的身体。
看着躺在床榻上毫无血色，脸色甚至带着点点青灰的谢清芷。卫蔺神色平静。
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来，谢清芷勉强笑了笑，“没想到千岁还会来看我这个将死之人。”
见他眸光冷沉的看着自己，她微微垂眸，“我倒是忘了，千岁怕是也活不了多久呢。”安陵香之毒太医虽然能够弄出来，但是那其中掺杂的其它毒……
说着，谢清芷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快速的用帕子捂住嘴巴。
帕子是素白色的，很容易就看到了里面包裹的那团红色的血迹。
“千岁若是想要百日散的解药，怕是来错地方。至于安陵香……”
她忽的轻笑了一声，“若是真的有解药，我也不会落得如此模样。不过黄泉路上有千岁和夫人陪伴，清芷倒是不觉得寂寞。”
她脸上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如今谢家的人几乎都被杀了，她自己也快死了。早就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在乎的了。
第1914章 万人之上（52）（）
卫蔺自然能够看的出来她如今什么都不在乎了，当下垂眸，开口道，“是啊，黄泉路上有皇上相陪，倒是不会寂寞。”
话落，谢清芷猛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卫蔺知道，如今谢清芷什么都不在乎，唯有在乎一个轩辕恒了。
之所以拼上她自己的性命，也要给自己下毒，不过就是想要让轩辕恒重掌大权。
所以如今，她最在乎的不过是一个轩辕恒罢了。
见卫蔺的神色，谢清芷就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他真的会杀了轩辕恒！
“千岁若是杀了皇上，怕是会背负那千古罪名。日后哪怕死了，也会被世人唾弃！”谢清芷试图威胁他。
然而卫蔺又怎么会是在乎这些威胁的人，当下开口道，“世人唾弃？我不是早就被世人唾弃了吗？”
在卫蔺把控朝堂的时候，就已经遭了天下人的唾弃。这点是所有人都知晓的。
“若是夫人死了，哪怕你下去陪她，我怕夫人也会寂寞。想来若是皇上也跟着下去，夫人定会高兴的。”
谢清芷伸手紧紧的握住身旁的被褥，看着卫蔺那冷淡的眸色，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人。他既然敢说让轩辕恒也下去，就绝对做得到！
“千岁如此，不过是想要百日散的解药罢了。不过安陵香的解药我有，但百日散的，的确没有！”
虽说她已经将安陵香的解药给毁了，但是却偷偷留了一份，就怕日后有个万一。
而那解药，她从未打算自己服下。
卫蔺这些年来身居高位，观察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自然看的出来谢清芷此番说的并非假话。
强忍住想要捏死她的冲动，卫蔺冷声道，“百日散，你从哪里得来的？”
她虽然没有解药，但并不代表别人没有。哪怕一直有事实证明当年研制出百日散的人并没有研制出它的解药。
但他想要试一试，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离开自己。
“我刚入宫时，无意间听到两位嬷嬷谈话，这才知晓百日散的。后来那两位嬷嬷死了，我想着她们的话，便寻到了百日散。”
这话一点也没有作假，因此她的语气和神色都让卫蔺看不出一点虚假来。
在这里又待了一会儿，卫蔺这才离去。
他一走，谢清芷便忍不住瘫倒在床上，唇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
知晓自己有安陵香的解药，居然一点也不问，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百日散之上。
那个薛婉清，就如此重要？重要到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的地步？
谢清芷所说的并非假话，以卫蔺如今的实力，想要查到这些并不难。
那两位嬷嬷是先帝的一位宠妃身边的老人，随着宠妃的死，两位嬷嬷也都留在了宫中。
而那位宠妃，曾经便用百日散的毒对付过几位得宠的宫妃。宠妃死后，剩下的百日散便被两人给藏了起来。
如今那两人已经在去年五月和九月先后死在了宫里。
卫蔺垂眸，手指紧握成拳。
第1915章 万人之上（53）（）
在距离百日散第二次毒发还有最后一日时，哪怕卫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慕晚歌还是能够感受到他周遭气息的不对。
沉沉的，有些压抑，让人惧怕。
此时卫蔺正接过宫女端过来的汤药，慢慢喂到了她的唇边。
慕晚歌微微皱眉，“我没病，我不喝。”
卫蔺动作顿住，并没有如往日那般严肃着脸逼迫她喝下去。而是将汤药放下，眸光静静地望着她。
被他如此看着，若是换做旁人早就吓得缩起了脑袋。然而慕晚歌却迎着他的目光，回看着他。
片刻，卫蔺拉着她起身，“出去走走吧。”
他似乎还没单独陪她出去走过。
慕晚歌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
替她将衣裳穿好，牵着她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本以为他是拉着自己去御花园那里走走，没想到却带着自己走到了宫外。
宫外的街道比宫中热闹许多，卫蔺一直都在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她脸上扬起笑容，不由地也跟着浅浅的笑了起来。
卫蔺的长相只能算得上是普通，但是此时笑起来，却显得分外好看。
带她在宫外用了饭，随后又带着她去了戏园子听戏。
等到听了几出戏后，卫蔺拉着她的手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看着天边慢慢沉下去的夕阳。
天色露出一抹微黑时，卫蔺带她回了宫。
刚回到宫殿，卫蔺便一个手刀打昏了她。
哪怕知晓即使将她打昏，等到百日散发作起来也是无用。不过那样也比她在清醒状态下疼痛要好的多。
这次为了怕她如同上次那般伤害自己，卫蔺拿出一条手帕，放在了她的口中。
坐在她的身旁，轻轻的抓住她的手。
没过一会儿，就见她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很快冒出豆大的汗珠，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变得苍白可怕。
卫蔺没有体会过那种疼痛，但是此时看着她的模样，仿佛感同身受一般，整个人都闷闷的难受，一颗心纠疼的厉害。
见她开始死死的咬着口中的手帕，胳膊也在不停地挣扎着。卫蔺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莫怕，有我在。”
两只手握住她的胳膊，空出一只手来替她轻轻擦拭着从额头不停冒出来的冷汗。
片刻，她身体忽然停止了颤抖。卫蔺一惊，就见她猛的睁开了眼睛。
“婉清。”他开口唤道。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他，脸色白的可怕，一双眸子也变得微微呆滞。
卫蔺一滞，猛的松开手将她抱进怀里，“我在呢，没事的，没事的……”
下一秒，疼痛感从肩膀处传来。
手帕早就已经掉落，她的手指也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了肉里。
这点疼痛对于卫蔺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咬着。
百日散毒发起来，虽然痛的能够让人自杀。但是依着慕晚歌这些年来的自制力，还是在能够控制和忍耐的范围内的。
不过在卫蔺面前，怎么都不能够表现出来。因此咬他时并没有嘴下留情。
第1916章 万人之上（54）（）
一夜过去后，慕晚歌已经脸色苍白的昏了过去，浑身湿漉漉的。
卫蔺也没好到哪里去，胳膊上满是抓痕。
这一次，慕晚歌醒过来是在四日后。
醒过来没多久，便得知谢清芷的宫殿中昨日传来谢清芷的惨叫声。据说那声音听的外面把守的侍卫们都会忍不住毛骨悚然。
知晓卫蔺给谢清芷灌下过百日散，慕晚歌想：应当是第一次毒发了吧。
就是不知道如今的谢清芷，能够撑到什么时候。若是死的太早，怕是就不好玩了。
隔了几天后，慕晚歌去了谢清芷的宫殿。
守在外面的侍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没人敢拦着。
慕晚歌顺利的走了进去，并没有带任何人。
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灰败的如同一个死人般的她，慕晚歌抬步上前。
谢清芷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整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
慕晚歌坐在一旁，直接抓起她的胳膊把了脉。
身体一团糟，估计比自己还要死的快些。
微微勾唇，起身离开。临走前在桌子上放着的唯一水壶里加了点东西。
如今这宫殿中已经没有了能够伺候她的人，几名宫女太监都被卫蔺给调走了。这壶水，谢清芷肯定会喝的。
她若是不喝，便也没有喝的了。
而水里有东西能够解她身上安陵香的毒，并让她的身体恢复一点点。好能够挺过接下来几次百日散的毒发。
而卫蔺那边，忽然在寝宫里发现了一包药。根据上面纸条上的字，似乎是安陵香的解药。
卫蔺让太医过来仔细的瞧了瞧，在发现的确是安陵香的解药后。卫蔺立即命人彻查。
原本慕晚歌是可以让卫蔺在自己这边慢慢的饮下解药，不过思虑再三，还是没有那么做。
然而卫蔺那边并没有服下安陵香的解药，而是将解药给放了起来，大有不服解药的意思。
这还是一直跟在卫蔺身边的侍卫过来告诉她的。
接过侍卫手中递过来的解药，慕晚歌让人去熬了汤，随后去寻了卫蔺。
卫蔺正在处理着事情，听到她过来了。除了高兴，便是意外。
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来找自己。
还没进来，便闻到了鸡汤的香味。卫蔺快速上前，拉过她的手。
如今天气已然凉了起来，摸着她的手温还算可以，卫蔺微微松了口气。随即严肃着一张脸道，“也不知道多加件衣裳！”
将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卫蔺刚要再说什么，在看到她唇角浅浅的笑容时，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给我的？”看着面前的鸡汤，他神色微动。
慕晚歌颔首，“你快些喝吧，来的路上已经不是十分热了。”
虽然知晓这鸡汤肯定不是她熬的，但是喝在嘴里，卫蔺还是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许多。
如今她递来的东西，他都没有再验毒。
看着他一点点的将鸡汤给喝下去，慕晚歌轻轻点头。
她给的那解药里，不仅有安陵香的解药。还有卫蔺身上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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