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矗伞!�
好不容易包好,孙田退后看了看,端详片刻,似乎对自己的手艺还很满意。
这个时候,大概是伤药生效了,伤口处有些凉丝丝的,倒是没之前那么痛了。有这么一会缓冲,陈武总算冷静了不少。在屋檐下端坐了片刻,不知道想了什么,片刻后才吃力的站了起来,对孙田道:“好兄弟,多谢了!”
“客气啥,不就是一点药么。”
孙田浑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拍了拍胸脯道:“你当时把我从山下背回来,我都没说什么。真要是感激,日后发达了别忘了今天的事就行。”
“放心。”
刚刚作出重大的决定后,陈武脸上放松了不少。虽说才被打了一顿、留了不少血,脸色也白的吓人,但看上去反倒更加精神了。他弯下腰,吃力的将衙役头目丢在地上的铜币拢起来,用手指抹去了沾的泥土,同时用庄重的口吻道:“苟富贵,勿相忘!”
这是穿越之前那个世界的一句很著名的古文,出自《史记·陈涉世家》。在《帝国》中,玩家们也曾多次引用。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有一天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你们兄弟。
或许有人对这句话不熟,但这六个字紧接着还引发了一句更加出名的典故。在那个跟陈武同姓的本家说出这句话后,旁边的人笑道“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都是耕田的,哪来的富贵可言?
陈涉顿时有些恼怒,叹道:“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这句话,应该没有人没听说过了,同样被入选为《帝国》中东大陆玩家对npc被用滥的十大词条。但很显然,出身三代农民、大字不识一个的孙田,并不懂得异世界文明的典故,也没有给陈武无形装逼、表达鸿鹄之志的机会他甚至没听清陈武在说啥。
这就好比说相声没有捧哏的一样,明明下面有很精彩的东西,硬是没了抖落出来的机会。
然而,已经下定决心的陈武心情大好,自然不会对帮了自己的孙田有什么不满。他扶着头走到门口的水缸前,一边对着水面照了照,一边随口问道:“那帮衙役呢,去哪了?”
“哦,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他们往东边去了。”被陈武问起,孙田年轻人的性子犯了,眉飞色舞道:“东街那边不远就是老典家,那帮目中无人的衙役,搞不好要吃些苦头了。”
典家!
陈武在前主人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这才翻出了关于他的记忆。据说,典家祖上曾经是地方的豪强,只是得罪了某个郡城里的大人物,这才被打压下来,以至于家道中落。可就算这样,他的家境仍旧不是陈武和孙田他们能比的。而这一代典家的独子典勇,更是人高马大,天生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
至少在这长山镇这地方,典勇就是公认的武力第一人。
听孙田提到他,记忆更深处的东西翻了上来。回想了一下《帝国》游戏开服时期的新手村大事,陈武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主意,当即道:“走,咱们过去看看。”
第5章 埋没的将才()
典勇的勇武,长山镇的人就没有没听说过的。
早在他十几岁时候,一队悍匪趁夜闯进镇子,足足十好几人,人人带刀。长山镇这样的小地方,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彪悍的贼人,根本不敢违抗。结果这伙悍匪好死不死,抢到了老典家,被还是半大孩子的典勇暴起夺刀,一个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老典家的院子里血流成河,血腥味三月才消。
侥幸存活下来的两个悍匪,几乎都被吓破了胆,被沂城派下来的捕快抓走时还神志不清。
十多岁就敢独自搏杀十几名带刀的悍匪!
那一夜之后,典勇的武力和凶名就传开了,方圆几十里的村镇都知道他的厉害。到十年后的现在,典勇的武艺更加精湛,双臂的力道可以开山裂石。就连镇里的那位男爵,看到典勇都不敢轻怠。
知道沂城下来的征调官要去老典家,不仅仅是陈武和孙田,镇上先前那些吃亏的人都远远跟了过来。想亲眼目睹典勇出手,狠狠教训一下这帮该天杀的家伙。
沂城距离长山镇只有几十里路,典勇的大名,沂城下来的这些人当然听过。十年前下来结案的老衙役,还有两个就在现今的队伍中。面对这样一个凶人,这些衙役当然也不敢放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推门进去,生怕惹上祸事。男爵派来的打手是本地人,听说的多了,就更加不敢上来了,远远退出了几十步。
就连衙役头目也是握着铁尺,脸色有些紧张。
这帮手下的表现,让征调官有些恼怒,又有些不耐烦。这位是本任沂城县令的心腹,跟着从外地调来的,并不是很清楚典勇的事。又或者来时候听说过一些,但并没放在心上。一个有点武力的落魄豪强罢了,难道还敢违抗帝国的命令?
他用严厉的眼神催促着衙役头目,逼对方上前开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衙役头目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下,硬着头皮敲开门,领着一队衙役走了进去。
“来了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群长山镇的乡民在后面议论纷纷,透过涂着黑漆的木门,打量院子里的情况。孙田和陈武,不早不晚恰好赶到。看到好戏已经开场,两人也忍不住凑到门外,探头往院里看去。
这是一个颇大的院落,地面修整的平平齐齐。一旁的武器架上,放着刀、枪、矛、戟、等各种兵器。院墙旁边的松树上,还挂着一个箭靶。除了规模小一些外,跟沂城城防营的那个校场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打理的更加井井有条。
征调官和衙役进去的时候,一个只穿着灰色短打的精壮大汉,正专注的挥着长枪,在平地上闪转腾挪。那柄通体用精铁打造的长枪,重量少说也得有四五十斤。但在这精壮大汉的手上,却舞的虎虎生风。枪尖所指,闪现出点点寒光,看上去游刃有余,收发随心。哪怕是对武艺再不懂的人,也能知道眼前这人的枪术造诣。
“他就是典勇!”
陈武记忆深处的画面,跟眼前的画面重叠到一起,看着这个武艺高超、弓马娴熟、身高足有八尺的壮汉,不由面露喜色。游戏的历史中,并没有典勇的一席之地。但论及实力,这位埋没在草莽中的豪强之子,并不比那些闻名大陆的帝国名将差,所缺的仅仅是一个机会。
“哈!”
这时候,精铁长枪在空中抡了一个圆,在典韦手中爆了一个枪花。粗重的枪身猛的从直线变成一个弧线,然后又弹回原型,连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爆裂声。那声势,简直骇人之极。
进来的那队衙役,看的脸色煞白,哪里敢出声打扰他。呆呆持着铁尺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倒是外面看热闹的长山镇乡民,有人小声的叫好,不过紧接着就被交好的熟人捂住了嘴。
盏茶的功夫后,一套枪术套路演练完。
典勇古铜色的身上大汗淋漓,隐隐冒出白气。但他本人却脸不红、气不喘,将长枪定定的插回武器架上,这才重新起身,看向了衙役头目,冷声说道:“你们这些差役,来我家何事?”
典勇的声音中气十足,听上去像是在耳边大喊一般。再加上刚练完武,杀气犹在,那不怒自威的模样,居然把一队衙役吓的齐齐后退。就连征调官那肥胖的身体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边在心里惊叹在哪来的狠人,一边强自装出一副强硬态度,色厉内荏的道:“我等奉帝国中枢的命令,为准备西北之战,征调运送粮草兵械的畜力。”
这些沂城派下来的人,已经在镇里折腾一早上了,动静闹腾的很大,典勇不可能一无所知。但他仍旧像是刚听到一般,脸色平静,道:“哦,既然如此,那就按规矩来吧。”
“啊?”
别说外面看热闹的乡民和孙田他们了,就连衙役头目和征调官,都已经暗暗做好了准备,没想到演练了半天武技的典勇居然如此好说话,不由都愣住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征调官脸上立即浮现出了得色。
“什么勇力无双,长山镇方圆百里第一好汉,也不过如此!”
他认定,眼前这个人只不过是有点小勇罢了。被官面上的话一吓,立马就怂了,跟那些贱民们又有什么区别?亏自己进入院子后还担惊受怕,想着打起来该怎么脱身回沂城叫人,呸!
既然是这样的软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当即对衙役头目一挥手,恶声恶气的催促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牵啊!”
被征调官这么一催促,衙役们才回过神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多了几分鄙视。不过,典勇刚才展现的武力的确惊人,他们这帮扯着官府大旗的狗腿子也不敢太得罪,朝典勇拱了拱手,讪讪的笑了笑,从典勇身边绕过,灰溜溜的钻进了后院。不知道谁还低低说了一句:“咱也是奉命行事,多包涵。”
顷刻后,几人赶着典家的牛羊走了出来,其中一人还牵着两匹马。
这两匹马,其中一批是普通的土马,毛色斑驳,不怎么值钱。但另外一匹青骢马就不同了,足足比土马高了一头,浑身毛色没有半点驳杂,神骏异常,一看就知道价值千金。那衙役头目也算孔武有力了,竟然连牵住它都得用尽全力。
“好马!”
征调官也算是开过眼界的,但在整个沂城中也找不出几匹能比得上面前这头,不由眼前一亮。
“慢着!其他你们可以拉走,这匹青骢必须留下。”
就在征调官忍不住上前抚摸骏马的时候,典勇突然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决的味道。
“不可能!”
征调官想也不想,立即就拒绝了。
如果说没看到这匹好马之前,典勇让他卖个面子,说不定征调官也就同意了。可看到这样一匹转手就能买出几千金币的好马,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
来之前,他可没想到,在长山镇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好马。
“我奉劝阁下一句,不要太贪心,你们的收获已经够多了。”这青骢对典勇似乎另有意义,他脸色颇为不悦,转身走上来似乎想要从衙役手中抢夺。
“你敢动手!”
征调官几乎是跳起脚来,用尖锐的语调连声呵斥护送他的衙役。
虽然心里实在不愿跟这位名动隆山的凶人为敌,但被上官这么逼迫,这些衙役也只能握着水火棍和铁尺战战栗栗围了上来。只是,最多走到五步之内,就再也没有人敢近身了。两名十年前见过那场面的老衙役更是心惊胆战,暗暗打定主意,只要这人动手,他俩就撒下武器逃走。
大不了这衙役不干了。
差事可以丢,小命却只有一条不是?
第6章 磨刀()
这些沂城下来的衙役,实在太过贪心了。
出身豪强的典勇,先天带有一股桀骜不驯的性格,并不怎么畏惧官府。看到自己的坐骑也被牵走,他恨不得立即出手,把眼前这些人痛打一顿。只是典勇心中清楚,典家名气大不如前,这些衙役又是奉命行事。打跑他们不难,可这些人下次再来,他的麻烦就大了。
就算要动手,也必须不留后患的干掉。
他并不是那种只有武艺高强、却不知进退的莽夫,顷刻间就拿定主意。见那征调官被贪欲蒙了心,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暗暗叹息,竟然忍住了。
“这位典小哥果然深明大义,知道报效帝国。”
如愿拿到宝马,征调官心情好了起来,亲自抓了一大把银币充作征调的补偿,然后大摇大摆的带着衙役分开人群,挤了出去。就连典勇这样远近闻名的豪强都低了头,整个长山镇再也没有敢公然抵抗他们的人了。
衙役们脸上也多了几分红光,回去后多了跟同僚们喝酒时吹嘘的谈资。
“唉散了散了,没指望了。我还以为老典家的人有点骨气呢,没想到,也就那么回事,白枉了好汉这个名头。”
“要我说,还是十年之前……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人摇了摇头,脸上多了几分不屑的意味:“现在人越老,胆子越小。”
也有忠厚的长者看不惯,出言斥责道:“你们这些后生,也就只能说个风凉话,那可是官府啊。嫌命长的,你们怎么不动手?”
走远的人,还有认命般的叹息依稀传来:“真是飞来横祸!没了牛,等来年可咋办啊。”
………
眼见没热闹可看,围观的乡民你一言、我一语,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很快,诺大的人群只剩下了孙田和陈武。
“小武哥,你不走吗?”看陈武双脚生了根一般,似乎没有走的意思,孙田不由颇为好奇,问道:“典勇这样的都低头了,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再说了,你今天不去采石场搬石头了吗?拖久了,管事肯定要扣钱啊。”
“不去了。”
陈武眺望了一下远去的衙役们,脸上多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意味,随后转头对孙田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哦,那好……”
虽然不明白陈武到底想干什么,但见他似乎拿定主意,孙田也没劝解,道了声保重后转身离开了。
很快,先前围了不下百人的典家老宅外面,只剩下了陈武一人。
他站在门口的槐树下,像是在发呆,其实是在回想《帝国》中开服初期的事,以及自己接下来要利用的势。
没错,典勇家今天发生的事,游戏中的历史上也发生了,而且有很多玩家亲眼见证了那一幕。在当时,武力值超群的典勇同样没有选择抵抗,而是在玩家们或同情、或不以为然的注视中,放任这些人离开。但当天傍晚,十几里外的黑巾贼就得知消息,连夜追了上来,击杀两名衙役,一把火烧了他们落脚的山庙,抢了牛马扬长离开。
如果有人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入夜之前,典勇单人单刀离开了村子,堵在了黑巾贼离去的路上,连杀七人,从容抢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