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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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 第4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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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炮膛前面有调节精度的准星和照门,可放炮毕竟是门技术活,海军初建,优秀合格的炮手不多,很多正副炮手都是临时赶鸭子上架,像这般规模的炮击某地,是海军官兵从前没有过的。

    除在朝鲜和日本水军的大战外,明朝水师官兵也就是和闯进来的荷兰人在福建那边打过一场,但规模极小,荷兰红毛鬼只是来了三艘船。战斗也很简短,双方在海上互射之后,战斗基本便宣告结束。

    因而,魏公公提出的对陆炮击作战,实际对于皇家海军,甚至于整个明朝水师而言,都是一次大胆而全新的尝试。

    在此之前,不是没有过,但均未将这种作战方式作为主战方式使用。水师基本是作为陆战辅助使用,承担的主要任务是运送兵力,单独承担作战任务是没有过的,顶多也就是放放炮替己方攻城部队打打气,吓唬吓唬守城敌军而矣。

    毕竟,明军使用的炮弹主要是实心弹。这种炮弹野战时可以拢乱敌方兵马序列,制造混乱,在配合虎蹲炮的“散丸”密集攻击,往往能让进攻的敌军死伤惨重,但用于攻城却收效甚微,可以说是鸡肋。

    元末以来,明军历次攻城战斗也没有一次是以大炮直接击塌守军城墙的,多是以蚁附、夺门等方式攻城。

    海军将领于海战最深刻的印象还是海上交锋,近船夺船,以及利用各式水上火器制敌,没有这种直接从船上炮击陆地目标的作战经验。

    因而打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要是之前不曾派人上岸精度丈量,恐怕效果还得打个对折。

    对此,魏公公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要想在以后真正的作战中达到他所说的“饱合式攻击”,让敌人以及整座城池笼罩在炮火洗礼之中,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制造新炮,培养近现代军队那种合格炮手。

    这个就不是短时间内能搞定的,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来年,没有大笔财力投力和大量心血付出,以及大量技术人材参与,休想一夜之间跑步进入小康社会的。

    不能马上给海军换装火炮,把实心弹改成开花弹应该不是问题吧。

    魏公公了解过,大明朝军队一直就配有开花弹,所以,他肯定要问问王大力他们为什么不使用开花弹,而是非用实心弹。

    “公公所说的开花弹想必是指散子吧?”王大力想了很长时间,才把魏公公说的“开花弹”和军中的“散子”联系在一起。

    “回公公话,这散子十分麻烦,程序繁琐,且效果没有实心弹好,所以非不得已是不用的。”

    据王大力说,散子弹是真的麻烦,用时要先将药子装入炮身底部药室,中间放入木头加上泥土间隔,夯实之后再将装散子的炮弹从前膛放入,弹外还得用火药填实,再隔一层湿土,最后用蜡封炮口。放炮时,先从炮口点燃炮弹上的引信,再马上点燃炮身底部的火门引绳。

    整个程序下来,最少都得用半柱香时间,且中途任何一道都不能出错,不然百分之百会炸膛。并且,装散子时必须要十多人一起合力将炮身抬起竖放才可以,如此一来,军中自是不愿装散子了。

    “这么麻烦的?”

    公公微愣了下,他没有轻信王大力所说,命他找来一枚散子试验给他看。这可把王大力难住了,问了几人都说他们船上没有带,最后好不容易才在一艘福船的船舱底找来了两枚。

    这两枚散子看着可不是魏公公以为的开花弹形式,外观和实心弹是一模一样的,区别在于它里面是空心,装满铁丸和药子。

    试验时,公公可是离那炮远远的,大阉不立危墙之下嘛。

    也没叫往金山寺打,这是给寺里的和尚时间逃跑。公公再是不敬佛祖,对和尚们也不致于赶尽杀绝。

    炮是往江边空地打的,一枚打了大约一里半地,一枚则只落在了不足一里地。落地之后是有爆炸声响起,但听着却不甚响。

    炮弹落地时,肉眼可以清楚看到周围的芦苇被扫了一片,然后就着起火来。

    公公摇了摇头,知道这种散子也是不行的,当不得真正的开花弹用。

    王大力在边上赔笑道:“公公,海战基本上不用散子,近战时却是有的,虎蹲炮打的就是散子。当年戚帅打倭寇,就是把倭寇放进了,然后用虎蹲炮打散子,一炮下去,多的时候能扫倒十几个倭寇呢。”

    说这话时,偷偷瞄了眼公公边上那两个始终把腰刀抱在怀中的亲卫队长。

    真田微哼一声,没吭气,小田则是闷声道:“我们不是倭寇,我们是皇军。”

    王大力讪笑一声,也是佩服魏公公不知从哪弄来这些倭人做护卫。

    公公摆了摆手,走到一门铜炮前,拍了拍炮身,对海军众人道:“这炮不行,从前面装炮弹太麻烦了,射程也太短,威力更是小,必须要改进。海军,必须做到先发制人,制敌于射程之外!…所以,你们的炮要打的比敌人更远,做到一发炮弹就能击沉敌人一艘船。”

    一发炮弹就能击沉敌人一艘船?

    海军众人都愣在那:世上哪有这种炮弹?真要有这炮弹,那弟兄们早先何致于拿命跟倭人拼!直接远远开上几炮,然后把船开上去打那些落水狗,这仗不就结束了么。

    “这些,回头咱家会落实。”

    魏公公没有理会海军将领的困惑,负手遥看金山寺。

    看来,有必要成立江南制造总局,进行武器的创世纪革新了。

    西方人已经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大明朝在这方面已经十分落后,倘若要后来居上,就势必只能在武器上改良。

    通过领先对手若干年的武器,让他们尝一尝落后就要挨打的滋味。

    江南制造总局,是不成立也得成立。

    先不说西洋诸国,就是有银山的日本国,也得靠武器压制才行。

    公公是有这个条件的,人手方面,当初他冤大头似的被兵仗局军器司宰的时候,对方可是将一大批火器匠人打包“卖”给了他,这些在兵仗局看来是包袱的技术人才,对魏公公却是十分宝贵的财富。所以,他连还价都没还,就把人都给接收了过来。

    单靠这些匠人肯定是不够的,还得从澳门请一批技术人材过来,一些相关的书籍也得请人专门翻译。

    场地这块,现成的,特区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几十平方公里,怎么也能容下这个制造总局了。

    资金嘛,挤一挤总是有的。

    图纸这一块,公公自个能画个三分像,余下七分可以让技术人员集思广益,共同讨论。任何新事物,都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只要给出一个思路,一个可实行的方案,公公相信这个时代的聪明人绝对不比他老人家差。

    唯一棘手的是原材料从哪里来。

    专门进行武器改良和制造的制造局,公公肯定不可能放在别的地方,只能放在吴淞口。但吴淞口那一片,可没有铁矿和铜矿。

    没有原材料,设想再好,条件再齐全,也是空中花园啊。

第七百八十九章 家里必须有矿() 
无论是铜还是铁,只要有钱,都可以买到。

    大明朝虽说是盐铁专卖,如盐有盐运司,铁有户部清吏司金部管。但到万历年间,无论是盐还是铁,都已经由官办转而成了民办,或者说是官府允许的商专卖制。

    因而,公公只要有银子,江南制造总局所需要的原材料他都可以买得到。问题是,公公不想原材料卡在别人手里。这样的话,风险会很大的。

    不管哪朝哪代,铁器这玩意再是放开,总和官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好比两京十三省铁器是放开了,但那只是国内,若想把铁器卖到关外去还是千难万难的。因为,这就是通敌了。

    而魏公公的身份注定和朝堂及地方上的官府尿不到一个壶中,这就不能保证公公的原材料供应不会叫人有意掐断。毕竟,他得罪人的太多。

    所以,必须有自己的矿。

    家里有矿,才是土豪的标配。

    矿啊矿…

    公公忽的笑了起来,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怎么把矿监给忘了!

    皇爷可是把天下的矿场都包办给内廷了啊!

    都说万历与民争利,这争的利主要就是指矿利!

    为何万历要广派矿监,不就是因为这矿税他一文钱都收不上来么!

    南直这一边是没有矿监,但有铁厂,铜山和溧阳都有,名义上是由锦衣卫南镇抚司管的,但现在具体是谁的业务,公公也不清楚。铜矿嘛,徐州那里有,不过要说印象最深的,无疑是马鞍山。

    有矿就好办,一个矿一万两,这价码想来皇爷应该是满意的。再怎么说,小魏也刚刚孝敬给您老十万两,不看人面还得看钱面呢。

    这件事操作起来一点难度没有,提督海事太监名衔外再来个提督某矿太监,不是小事一桩么。陈增能自请兼东昌矿税,他魏良臣同样也能自请。

    这是什么?这是主动替皇爷分忧,主动替领导创收,做领导的没理由不答应。

    至于那些矿场原来的“老板”怎么想,公公可不管,他们若识相公公可以跟他们合作一二,若不识相,就让他们尝尝公公专政铁拳的厉害。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公公为自己能够迅速理清资源,并有可能将之整合感到高兴。于是在船上走了一圈,一是在官兵面前亮亮相,鼓舞他们,二是看看这些炮有没有可以立即改进的地方。

    时间是金钱,速度是生命嘛。

    不管炮丑还是好,能比别人先打出去,就是好炮!

    “好叫公公知道,凡是相同口径的火炮,不管样式新旧,这边装药都是相同,不分多少。也就是说有的炮装药可能五六两,有的却只有二三两…”

    王大力带着一帮部下跟在公公后头,不时介绍几句。他现在可不敢小看魏公公,因为公公随口说上那么一句,总能让他们一时半会回不上话,但公公说的又极是在理,不是那种外行的胡乱指划。

    想来,这就是天赋异于常人所在,若不然,人公公为何是公公,他们不是公公呢。

    听了王大力说装药的事,公公若有所思,看着正在装药的炮手,笑了笑,拍拍这炮手的肩膀,和声道:“小鬼,这炮一次装多少药,你心里有数?不会装错吧?”

    炮手年纪不比魏公公小,但公公这一声“小鬼”可把人家叫的颤了,很是紧张道:“不…不会的,不会的,这炮我可熟了,可不敢装错。”

    公公哈哈一笑,指了指不远处另一门炮:“这门炮你不会装错,那换那门炮呢,你敢保证你不会装错?”

    “这…”

    炮手对此也有些不确定,他一直是打的这铜炮,换成那铁炮,虽说知道应该装多少,但有些偏差肯定难免。

    王大力在边上解释道:“公公,各炮都有专门的炮手,炮手们对炮都熟着,装多少药不会错,说装五两就不会多装一钱的,这个公公尽管放心。而且,各炮都配有秤呢。”

    “放心?各炮是有专门的炮手,但打起仗来,万一这炮的炮手和填药手都阵亡了,别的炮手过来装药呢?你们谁敢保证他不会装错药子?装错的后果,咱家不说你们也明白。”

    装错药子有什么后果?

    炸膛呗!

    王大力吱唔一声,不敢说话。

    公公颇是有些不快道:“你们啊,为什么非让炮手们自己估呢,难道每回开炮都要拿秤砣来称不成?这会水面平静,若在海上,大风大浪,这秤砣拿的稳么?”

    “是,是,公公教训的是。”

    王大力不住点头,部下们也小鸡琢米似的。

    “不是咱教训不教训的,是这事你们得想法子改进,发现问题就有及时纠正,总不能等打了仗时才临阵抱佛脚吧。”

    公公恨铁不成钢啊,要不是这王大力对皇家海军成立有不可磨灭的贡献,他真是恨不得立马就把他撤了。

    当然,这也是气急之下想想,公公断然是不会这么做的。海军初创,公公还指着王大力这帮广东将领替他稳定海军呢。这会要把王大力给撤了,军心立马就要不稳。

    “都说说,有什么法子可以改进。咱家就现场办公了,都可以说,不论是官还是兵,谁提的法子合理,赏银百两,加官一级。”

    公公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今天的事今天干,绝不留到明天。

    一听有赏,官兵们顿时热闹起来,纷纷建策,但都没说到点上。王大力也提了个想法,意思把每条船上的火炮统一编排,即相同口径的放在一条船上,这样没有杂炮,就不存在填药误差问题了。

    这法子是不错,问题不是公公要的答案!

    治标不治本,改了也没意义,况哪有那么多统一口径的炮供海军装配啊。

    “李炎昭,你说说看。”

    公公从人群中指了默默站在军官最后边的那个小旗李炎昭,此人前天那句“一句顶三句”甚得公公欢心。

    李炎昭似乎一直在考虑这事,只是没确定法子可行不可行,因而被魏公公点了名颇是有些紧张,但见众人和公公都在看着自己,也容不得他琢磨好,只得先说了出来。

    “启禀公公,小的以为只要把药子定量用东西包好,标明是哪种炮所用,用的时候直接倒进炮膛就可以了。这样,不管是哪种炮,在什么环境下,都不虞出错。”

    这个法子说完,不少军官就点头了,他们都是老军伍,真正见过血的,自是明白这个法子比王总兵说的那个更好。

    “不错,这法子不错。”

    公公心里的答案其实就是这个定量装药,他之所以没有说出来,而是让官兵们自己讨论,自己想,就是想让官兵们集思广议。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嘛。只要养成了这一良好习惯,将来是可以促进改变许多事的。

    一听魏公公说自己这法子不错,李炎昭不由如释重负。

    “人家都说隔行如隔山,话是这么说不假,可这定量装药的事,咱家这外行一听就觉得好,你们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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