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还没有下葬么?”谭千牛的声音有些打颤,心底也有一丝后悔。
“没有,她…。”赵明不知怎么说,痛苦的看着谭千牛,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终是难过的说道:“她一直在等你。”
“什么?!”
谭千牛一惊,身边的棺材盖子突然被打开,不等他去看棺中嫂子的样子,赵明已然将他推进了棺中。
旋即棺盖被几人合力盖上,谭千牛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东西,外面传来锤钉声。
但他却什么也听不见。
因为,他已经骇得失去了对外界所有的本能反应。
他的身子下面很硬。
他的一双手按在他从前最喜欢揉搓的地方。
那里,很冷,很冷。
。。。。。。
最近都是五千字的大章。
第四百八十七章 你给我死过来()
宋捕头他们明明看着谭千牛进了那屋,可出来的却是一具棺材。
人哪去了?
屋内空空如也。
宋捕头打了个寒颤,知趣的什么也没问。
棺材经过众捕役身边时,有耳尖的听到棺内似乎有拍打声传来,可众捕役不约而同的将头扭到一边,恍若不知。
谭家人意识到什么,马氏抱着两个孩子在那发抖。
老两口先是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就想冲上前来质问,可看到那魏小太监阴冷的目光,下意识的留在了原地,继而双双身子一软往地上一瘫。
棺材被埋到了城西,那里有一片地是县里给义庄拨的,专门安葬那些客死异乡的人。同样,似许寡妇这种没有人收尸的最后也葬在这里。
坟地早就叫人挖好了,棺材放进去后,良臣盯着看了会,亲自铲了第一揪土。
然后一直看着,直到坟堆起来,直到太阳落山,他方从墓地返回。
他不会告诉大哥这件事。
毕竟,此事和传统理念不合。
大哥若知心上人的墓中还有一人,恐怕会崩溃。
未审杀人,于法亦不合。
只是三元观六十多条人命在前,肃宁县无人敢过问。
老爹带大哥回乡下去了,良臣打城外回来后就睡了一觉。
次日一早,他就到县衙去了。
………
到了衙门,见了颜良,直言他此次回乡乃是奉皇命办出外之事。
“原来魏公公是有皇差在身的啊。”
颜良吃惊不小,没想到这魏老二竟然要办海事的差。
于海事方面,颜良知道的并不多,他本就内陆人士,不比浙闽的官员了解的多。只知本朝前后陆续几次开海过,但却又陆续给禁了。
隆庆年间倒是准予天下开海,但这事后面却又没了动作。到如今,四十年过去,却不知皇帝怎么又将这事重提了,还派了个小太监办这事。
转念一想也通了,朝堂诸公历来就反对开海,故而这海事便与那矿监税使一般,纯是皇帝中旨所开,绕过了朝堂。
“不过公公这差事却不知与本县有何干系?”
颜良一来摸不透魏老二的意思,二是不想和海事沾上。
他做的是肃宁县,八百里不着海,于海事无半分利益可言。再者开海一事,士大夫可谓人人喊打,他小小知县哪敢做得。
最重要的是,他不愿被人指责与阉人同流合污,那样坏名声。
哪怕在谭千牛这桩案子上,他身为肃宁知县却跟个旁观者一样,坐视魏家老二行私刑,但此事总有分驳之处,可要沾了海事,那就无处可说了。
“自是和县里有关。”
良臣察言观色,知道颜良不想趟这混水,也不点破他,明说他有御马监提督太监的手令,准予回乡招募一营勇士。
“招兵?!”
颜良骇了一跳,坐在边上的王主薄也是眉头一跳,二人心下都在惊骇,魏家老二年纪轻轻竟有招兵之权,摆明这小子在宫里真的混成大人物了。
难怪敢灭三元观,这是真有依仗的了。
二人打起精神,王主薄在颜良的授意下问了句:“不知魏公公要县里做些什么?”
良臣摆了摆手:“也不要县里做什么,只需各房责人下乡替咱家宣传便是。”
“宣传?”
这个名词同样让颜良和王主薄摸不着头脑。
良臣简单解释了下,大意县里六房都出动,各乡各镇各村都要到位,大张旗鼓宣传他魏提督太监招兵出海的事。
“县里只管宣传,各项经费咱家这边支出。”
良臣很体贴,不会让县衙的人替他白忙。车马费,辛苦费,介绍费什么的,他都有开支单。这些,回头也是要给刘吉祥报一份的,毕竟,人刘太监给他出了五万两经费,不给个账说不过去。
“这样啊…唔…”
颜良不置可否,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公公可否容县里商议一下,再给公公回话?”王主薄小心翼翼道。
“嗯?”良臣有些不快,“怎么,咱家要提携县中子弟,县里倒嫌咱家多事了么?”
“不是这个意思,魏公公不要误会。”颜良忙赔笑道,“招兵这种事,县里也难得遇上一回。兹事体大,总要商议一下,不能把公公您的事情办砸了不是?”
良臣想了想,点头说给县里半天时间。
半天时间哪够?
颜良不作答复的原因是他要请示府里,心里为难,可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起身送魏家老二出门。
等魏老二走后,颜良就要王主薄赶紧派人到府里告知此事。王主薄也知此事重大,当下就要赶往府里。不想,府里却来人了。
来的是知府陈伦的幕僚王师爷,他给颜良带来了一封信。
颜良接过一看,愣在那里,信中陈伦竟要他完全配合魏老二,不管此人要做什么,县里都得无条件配合。
“府尊?”
合上信,颜良实在不解。
王师爷笑了笑:“颜知县有所不知,我们那位小案首公公可是司礼秉笔金忠公公看重的人。”
王师爷给颜良透露了一个重要迅息,那就是两天前,京里的金公公送了一封亲笔信给知府陈伦。
“请回禀府尊,下官知道怎么做。”
颜良没有其它想法了,有,也得保留。
………
打县衙出来,良臣心情就不是太好,他不是气颜良不给他面子,而是气自己没拿出提督太监的威风来。
要不然学甄子丹的曹少钦,威风凛凛的往那一坐,要圣旨给圣旨,说杀人就杀人,何其痛快。
小小的知县还能不给面子?
奈何,颜良真的不愿配合他,他这魏提督太监还真拿对方没办法。
强灭三元观,他能做,也能收拾。
强灭肃宁县,只要跑路一条。
他总不是大公公。
走到半路,索性拿定主意,县里不配合,他就自己做好了。
左右大旗一竖,招兵买马的事。
至于宣传,他魏公公还弄不出花样来。
他就不信自己一心带着乡亲们发财,乡亲们能白眼看他。
良臣的住处在东城一家客栈,他包了整个客栈,门口插着的高大长幡提醒着县城百姓,肃宁县现在出了个大人物。
在一众降倭保镖的簇拥下,良臣到了客栈外,正准备下马,却听动静不对。
“魏良臣,你给我死过来!”
这声音让良臣本能的一个哆嗦,也不看是哪个王八蛋敢这样猖狂叫他,猛勒缰绳就要掉头跑。
却是迟了。
吴秀芝已然横在了他面前,脸色铁青,手中还拿着一根擀面杖。
第四百八十八文章 你欺负我()
秀芝姑娘的造型让良臣有点不安。
哪怕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
但是,就是有那么点心虚。
这感觉他很是熟悉。
几年前他还小时,连着好几天在学堂都这样。
因为,他偷看小娘皮洗澡叫对方发现了。
那时,他真怕吴秀芝会告诉她爹。
吴夫子的戒尺可是良臣少年时的噩梦。
好在,小娘皮给了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想起以前,良臣不由好笑。
往事不堪回首,谁还没个年轻时。
他现在纳闷的,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他并没有做错事,回乡以来,他一直是摸着良心做人的。
所以,他没必要这样。
良臣不蠢,吴秀芝突然过来找他,除了新娘子当不成,还能有什么事。
这事,也真是没法子说。
暗叹一声,想着如何把人哄回去。
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擀面杖后,良臣脸上满是笑容,亲切的问了一句:“秀芝姐,你几时上来的?”
与此同时,已经下马准备擒拿剌客的小田及时的刹住了脚,猛的挥手阻止了一干要冲上去抓人的同伴。
“退下退下,不可对吴姑娘无礼。”
良臣很不高兴小田他们一惊一炸的,没瞧见人家就是一小姑娘么,至于七八条大汉扑上去么。
“秀芝姐,有没有吓到你?…没事的,”
转过头去,没敢再说话,吴秀芝的样子看着十分的愤怒。
因为过于愤怒,不管是手上的凶器还是胸器,都在呈抖动状。
吴秀芝没有叫良臣的狗腿子们吓到,她恨恨的看着马上的良臣,对方的笑容让她有些厌恶。
哪怕对方的笑容其实很真挚,可看在她的眼里就是奸笑,皮笑肉不笑那种。
她真的是恨死魏良臣了,现在的她,可是梨树村的笑话。
她几天前就想进城找魏良臣算账了,可大哥却说这家伙不在县里,二哥又骂她,她在家里足足哭了几天。
今日要不是嫂子偷偷帮她,她都不能进城来。
望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她愤怒,她更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潘小郎君怎就不要我了,我犯了什么错!
。。。。。。。。。。。。。。。
吴秀芝的眼神让良臣越来越紧张,他不敢正视,只得轻咳一声,和声问道:“秀芝姐,你找我有事?”
“我为什么找你,你不知道么?”
想到自己的伤心事,内心的怒火让吴秀芝再次爆发,她愤而上前拿擀面杖指着良臣,怒道:“你给我下马!”
“不下。”
魏公公心里当然有逼数,可他果断拒绝吴秀芝的不合理要求。
光天化日之下,他堂堂提督太监岂能叫一小女子摆布。
说上就上,说下就下,还有点尊严么。
“你下不下来!”
吴秀芝态度也很坚决,非要良臣下马。
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双方交战了数回合,仍是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
“你!…”
让良臣没想到的是,吴秀芝突然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的毫无预兆。
哭声惊动了客栈里的人,也惊动了附近路过的百姓。但见了那客栈前面的长幡,以及一大帮子骑在马上的大汉,没一个敢过来看热闹。
“你哭啥子咧?”
良臣被吴秀芝弄的很是失措,他这人心地善良,见不得小姐姐们哭泣。
“你欺负我!”
吴秀芝恨恨的抹了把眼泪,越想越是心酸。
“我啥时候欺负你咧?”良臣一脸无辜。
“你一直都在欺负我,小时候欺负我,现在做了老公了还欺负我!…我爹死了,我爹要还在,知道你这样对我,他肯定不放过你…”吴秀芝哭诉着,声音很大,隔老远都能听见。
良臣汗颜,秀芝姑娘这番话,不知情的听了难免会有联想。他倒是无所谓,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可于小娘皮名声就是雪上加霜了。
想劝,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人姑娘嫁不出去,实是因他而起。
好好的做太监得了,回家搞什么扶贫项目呢。
这乌龙闹的。
。。。。。。。。。。。
坏人不肯下马,身边还有那么多狗腿子保护,吴秀芝知道自己打不着对方,哭的更厉害了。
“你不要这样子,我。。。”
良臣终是心头一软,默默翻身下马,摸出帕子递上前。
“秀芝姐,你别哭了,我这老公真没欺负过你,你出嫁的事不关我的事,那事纯属误会,你大哥搞出来的,潘小郎君又不听我解释。。。。。”
正说着呢,没想,吴秀芝突然抬手就将擀面杖向他打来。
良臣一惊。
“保护公公!”
小田等人也是面色大变,箭一般跃上前去。
然而迟了,魏公公已然叫那小姑娘打中了胳膊。
良臣吃疼不过,慌忙就往边上躲去。
吴秀芝那边已叫小田他们按住,擀面杖落在了地上。
“住手,住手,快松开秀芝姐!”
良臣捂着胳膊,心疼的朝小田他们直挥手,顺脚把擀面杖踢到一边。
“秀芝姐,如果你觉的打我几下就舒服的话,你就打吧。”良臣一脸诚恳。
吴秀芝气的说不出话,恨恨的望着被对方踢老远的棍子。
“那个,秀芝姐,你看这样好不好……”
良臣想劝吴秀芝先回去,他现在真没时间和她耗,话没说完,对方却猛跺脚,恨声道:“我知道你想什么,呸,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我什么时候要你嫁给我了?”良臣愕然。
“坏人!”
不等良臣反应过来,吴秀芝拎着裙摆就跑。
“公公,要不要追?”小田不敢自作主张。
“不要追,不要追,放她走。”
良臣摇摇头,有些不放心,叫来两人,吩咐道:“你们在后面跟着她,看她去哪里。”
“是,公公!”
两个飞虎兵连忙跟上。二人关外的响马盗出身,盯梢个姑娘小菜一碟。
良臣晃了晃被打的胳膊,没精打采的走进客栈。
闷头坐了一会,觉得不对劲,得派人回梨树村查查,总感觉吴家有事。
刚安排完,派去跟踪吴秀芝的人回来一个报讯,说那姑娘去了南城潘家,可潘家人不肯见她,大门紧闭,都不让她进去。
……。。
正在赶往上海的路上,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