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衣领早被对方一把揪住。
“本少爷让你站住!你丫的不长耳朵是不是?抬起头来!”那世家公子一手揪着阳拂柳衣领,另一只手就去抬她下巴。
阳拂柳吓坏了,这要是一旦抬起头来的话,对方把她脸上面巾揭下来,可就知道她是谁了!
想到这里,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口咬在对方虎口上。
登时,腥臭的血腥味道弥漫在口腔中,熏的她都要吐了。
“啊!混账东西!竟敢咬本少爷!啊啊啊啊!好多血!!”那世家子弟被咬痛了,登时松开手。
见此,阳拂柳转身拔腿就走。
暗处,目睹一切的长亭微微一笑,眼神看了眼十九,十九得令,手中小石子嗖的一下弹了出去,正好打在阳拂柳小腿上,逃跑中的阳拂柳腿一软,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
这世家公子是长亭引了到阳拂柳面前的,她还指望这纨绔子弟演一出好戏看呢,如何就能让阳拂柳这么跑了?
不过,有阳拂柳咬他的这一口,想来,他是不会轻饶了阳拂柳了!
“啊!”阳拂柳惊呼一声摔倒在地上。脸上的面纱也脱落下来,随风飞舞在半空中,那张苍白瘦削惊吓过度的小脸,就这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登时,那世家子弟追上来,照着阳拂柳腿上就狠狠地踹了一脚。
“贱货!果真是你!竟敢咬本少爷!还想跑是不是?!”
“大家都快来看!这不是阳拂柳那个贱货吗?竟然乔装成乞丐的模样也跑来碧水楼这边听故事了呢!啧啧!快来看呢!贱货亲自来了!”
这世家子弟对阳拂柳那是恨之入骨,以前还觉得喜欢她也就不跟她计较那么多了,毕竟,阳拂柳所表现出来的柔弱无辜善良可是世间罕见的,但自从知道了她被琼玉楼扒光了扔街上这一出之后,心里那就是说不出的恶心膈应。
在他面前就是贞洁圣女,手指头都不能碰一下,到了琼玉楼却是个找小官的小贱玩意儿!那些小官每天晚上都侍奉不同的男人,她也不嫌脏!
这感觉,摆明了就是被阳拂柳狠狠的玩弄了!
这世家子弟一开口,原本就是热闹非凡的长安街登时炸开了锅。
买东西卖东西的,酒馆茶楼的展柜的小二也都不干活了,全都跑碧水楼门口看阳拂柳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很快就将阳拂柳围在了当中,水泄不通。
她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
更何况,之前被她咬了一口的世家子弟还故意用脚踩着她裤腿,如果她乱动,那整条裤子可就被踩下来了,她如何还有勇气再上演之前的一出。
“大家快看呢!这个阳拂柳不但乔装成乞丐,之前还故意撞了本少爷一下,妄想用此龌龊的手段来勾引本少爷,她以为还是以前,她投怀送抱的话,本少爷回当玩一次表子那样接受她?也不看看她现在什么名声!谁沾上不得倒霉?!”
那世家子弟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在阳拂柳开口之前二人先告状一下。
不过即便他不开口,现在阳拂柳说话也是没人相信了。
毕竟,是连着两天一丝不挂的出现在长安街上,你说一次是别人陷害你,那么第二次呢?明明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这世家子弟这么一嚷嚷,众人都对着阳拂柳指指点点。
“哟,这才几天功夫呢,这高贵纯洁的阳拂柳就又耐不住寂寞跑出来了呢?琼玉楼是在那个方向!可不是这里,你走错地方了呢!”
“什么走错了呢!人家这不是先过来听听她的故事嘛,这自己做了的,总得过来听一听说书先生有没有说错的地方,也好现场及时纠正不是吗?反之现在天色还早,听完了故事再去琼玉楼找小官,也是来得及的!”
“说起找小官,你看她今儿这番打扮,像是带了银子出门的样子吗?可别到时候又忘了带银子,还上了小官,这一次可就不是被扒光了那么简单的!搞不好是要被扒了一层皮呢!”
“她阳拂柳还害怕扒皮吗?反正都是一身烂肉了,这整个京都有几个人没看过?你们都说说,有谁没看见过?”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登时,众人嘲笑声愈发大。
这当头,没看见的也得充大头说自己看见了!所谓墙倒众人推,不外如此!
而阳拂柳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多么纯洁高贵,这会在众人看来便是对他们多大的侮辱和欺瞒!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逆反心理,越是发现被欺骗了,被蒙蔽了,爆发出来的恨意和不满也就越浓重。
哪怕他们平时根本不认识阳拂柳,又根本没见过她,但只要听说过她名字的,听说过她之前所作所为的,再联想到此刻,每个人说上一句话,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这一刻,即便阳拂柳身上穿着衣服,可言语带给她的伤害和打击,无疑是将语言的力量化作兵器的作用,无形中剥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连她的皮肉都被剥了下来,晾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阳拂柳,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
阳拂柳拼命摆手否认,两只眼睛谁也不敢看,恨不得现在有条地缝立刻钻进去才好。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一碰冷水兜头浇下,将阳拂柳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现在已是初秋季节,早晚的风都冷的刺骨,被这么一盆冷水浇下来,阳拂柳当场就懵了。抱着胳膊坐在那里,半晌回不过神来。
此刻对她泼水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在书院的老相识……李贞福。
李贞福将水盆扔给一旁的丫鬟,双手环胸,冷冷看向阳拂柳。
“你是不是阳拂柳,浇一盆水洗洗不就知道了?再说了,我跟你同一个书院学习,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阳拂柳,我还会认错了你吗?”
李贞福冷嘲出声。
此刻她的话,等于是将阳拂柳所有狡辩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李贞福今儿可不是来碧水楼听黄段子的,而是有陌生人暗中给她送了消息,说是在这里可以碰上阳拂柳,所以她才来的。之前,因为北天齐的事情,李贞福跟阳拂柳早已结下梁子,不过那时候,北天齐对阳拂柳正是新鲜的时候,又因为阳拂柳极懂得做人,无论任何事都让李贞福抓不到把柄,不仅如此,李贞福还经常莫名其妙的吃了闷亏,事后想想,多少都跟阳拂柳有关。
阳拂柳想完全占据北天齐的心,自然就要对自己这个眼中钉下手了!
李贞福也不是没去找阳拂柳质问过,可到头来,阳拂柳的狡辩和洗白能力还真的让李贞福刮目相看。当时晕乎乎的被她的狡辩给蒙蔽了,时候回去一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再加上最近一段日子,北天齐对自己的诸多猜忌和索取,都让李贞福愈发怀疑是阳拂柳在背后挑拨的,李贞福将北天齐看作是此生最重要的男人,明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但在李贞福看来,如果是光明正大的跟她争抢,她李贞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如果是阳拂柳这般,背地后使阴招的,她李贞福自是不容。
因为有李贞福的出现,等于是现场认可了阳拂柳的身份。之前阳拂柳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现在却被李贞福打了脸,这等于是又给世人留下一个撒谎狡辩的坏印象。
第399章 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贞福一开口,原本没见过阳拂柳的也对李贞福深信不疑。
都是没想到,都这时候了,阳拂柳不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还有脸跑出来。
“阳拂柳,是你就是你!不是因为你几句话就能否认了的。况且,你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敢做不敢承认吗?哦,对了,打死都不承认这是你一贯的作风,曾经在凌家书院我可见识的多了。”
李贞福冷嘲出声,没想到,阳拂柳这种千般算计的人,竟是毁在邱家姐妹手里,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阳拂柳此刻成为众矢之的,所有难听的恶毒的话,统统进入耳中。她无助耳朵闭上眼睛,不去听不去看,可越是如此,那些难听的话越是刺耳的进入耳中,甚至已经有市井妇女开始冲她吐着口水,扔着烂菜叶和臭鸡蛋。
她原本就刻意弄脏的脸,这会却因为烂菜叶臭鸡蛋彻底成了大花脸。
就连说书的都跟着出来凑热闹。
“昔日贞洁烈女,今日淫娃当妇。一身乞丐装扮,当真玷污乞丐?与否与否?可笑可笑!”
“浪女阳拂柳,先听说书语,再去琼玉楼,一女战多男。”
“浪女荡女,仅此一家。当街湿衣,搔首弄姿。三五光景,按耐不住,身痒穴干,饥渴难耐。”
几个说书的,你一言我一语,一番话听的那些小姑娘小伙子红了脸,妇女婆子却是乐开了花。
长亭不觉无语的望了十九一眼。
这几个说书的是十九找来的,果真是……没叫她失望啊!
十九嘿嘿一笑,一副只要郦三小姐想找,更奇葩的都有。
因为有几个专门说野史黄段子的说书人的搀和,现场的气氛说不出的“热烈激昂。”
阳拂柳则是又一次坠入了无底深渊之中。
这种穿着衣服,却犹如被扒光了的感觉,更是彻底的将她的尊严踩到了烂泥里,永无翻身之日。
碧水楼外,李贞福看着如此痛苦的阳拂柳,心微微一颤,可转念一想,曾几何时,自己是如何被阳拂柳算计和打压的,阳拂柳有今日不过是咎由自取!不是每一个对手都值得别人尊重的!
显然,阳拂柳就不配!
李贞福不由想到了一张清冽幽然又绚烂到荼魅的一张面容,那是属于郦长亭。
郦长亭无心北天齐,甚至是浓浓的嫌恶和不屑,这一点,郦长亭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很明白,很清楚!她不屑如阳拂柳这般,到处暧昧四处抛洒魅力,郦长亭的世界,善恶分明!
所以,李贞福不曾将郦长亭看做对手!
因为,从最初的观察和交锋开始,李贞福就清楚的看到,北天齐根本配不上郦长亭,郦长亭的一举一动自有清冷傲骨在其中,而北天齐野心太大,目的太明确,也太过利欲熏心。可对于北天齐的感情,李贞福的确放不下!
喜欢一个人,从不到十岁开始,经历情窦初开青葱年少,再到为了他拒绝了所有登门提亲的人,她已经无法去过没有北天齐存在的生活!是一种可怕的习惯,也是北天齐世实在太懂得拿捏她的心,哄她开心。
这可怕的习惯如魔咒,她早已上瘾,难以戒掉。
李贞福敛了眼底哀思,看向阳拂柳的眼神不再有丝毫怜悯。
“阳拂柳,这就是你的报应!是你咎由自取!曾经,在凌家书院,你就几次三番的陷害其他学生,尤其是无辜的郦长亭!你担心当年你母亲调包的事情牵扯到你身上,在你看来,只有郦长亭彻底消失了,你才能高枕无忧!你处处陷害设计郦长亭,其实你早就知道当年的事情,是你母亲故意调包,将你留在郦家吃香的喝辣的,却将郦长亭送到宫里去过不人不鬼的日子!
你娘亲死了又如何?也是该死!其实还该死的人是你!明明应该在宫里的人是你!你占了郦长亭天大的便宜,就应该循规蹈矩安守本分!可是你呢?你可曾有一日安生的时候?你勾三搭四不清不白也就罢了,小小年纪还学着下药下毒的害人!阳拂柳!你的好日子这就到头了!现在连阳夕山都不管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你留在京都的每一天,注定都是折磨!都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李贞福一番话一出口,顿时,群情哗然。
下毒?
下药?
设计陷害?
早就知道调包一事?
如果说,之前牵扯出来的还都是阳拂柳被小官戏弄扒光了一出,以及阳拂柳在凌家书院那些不清不白的暧昧对象的话,那么从李贞福口中说出来的无疑是将阳拂柳再次狠狠地踩上一脚!
看来,李贞福是真的不想给阳拂柳翻身的机会了!
碧水楼雅间,透过敞开一半的窗户看向楼下一幕的长亭,唇角轻轻勾起,却是一抹冷飒弧度。
好一个李贞福!
果真是个好算计的对手!
这时候担心阳拂柳将脏水往她自个儿身上泼,就故意牵扯出她郦长亭来!将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和阳拂柳的那些陈年旧事上面,众人自然没心思揪着李贞福和北天齐的那档子事情说事了!
李贞福这一步棋走的,长亭还不能说她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泼脏水可是阳拂柳的强项!而李贞福又能成功的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不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说她其实是为了跟阳拂柳争一个男人才会如此狠踩阳拂柳。
这样一个女人,倒是很奇怪。
你说她愚蠢无脑吧,她又能分得清眼前形势,谁是敌人谁是仇人,她素来不会混淆,可你要说她聪明吧,她对着北天齐那个贱人却是一往情深,明知那个男人的心不可能在她一个人身上,却是自始至终不肯放弃,不离不弃的留在北天齐身边!
难道真的是感情让她如此盲目和执拗?
“原来北天齐那种人也有如此大的魅力,能让一个女人为了他这般死心塌地!你说,这是北天齐的福气呢,还是李贞福的劫难?”这时,身后响起肖寒低沉磁性的声音,声至,人已到了身后,从后环着她纤细腰身,将她轻轻拥在怀里。
十九识相的退了出去。
长亭后背贴着肖寒胸膛,却是不满的咕哝了一句,“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出来走走的吗?现在是我走到哪里你跟到哪里,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长亭正看得过瘾,冷不丁肖寒,这才是拥抱,一会指不定又亲又摸的,她还怎么看好戏?
“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看戏闷得慌,所以带了赏月阁的点心过来,咱们坐下来慢慢看,不好吗?”肖五爷自是有备而来,为了不被某个小女人抓到话柄,自是做足了准备。
长亭噗嗤笑出声来,满意的点点头。
“算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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