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
钱碧瑶现在能想到的只有这两个人了,可阳拂柳和郦震西可是一个比一个势力的货色,这时候,躲她都来不及呢,谁还会管她?
“你们……让一让,我不太舒服。这里太憋气了,我要去外面……我要去外面透透气……”钱碧瑶面色苍白如纸,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
此刻赵夫人等人呈现在她面前的一张张面孔,胜过洪水猛兽,像是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入腹中,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眼前一幕幕,明明是应该出现在郦长亭这个贱人身上的,为何现在都在她身上发生了呢?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
她钱碧瑶自从嫁入郦家,一直是顺风顺水,外面的人再怎么瞧不起她,也只是背地后嚼舌根,绝对不会是今天这样明目张胆的讽刺质疑她!
这一切都是因为郦长亭那个贱人!
她害得自己不能在梦珠身边,还害得自己失宠!
钱碧瑶此刻满脑子都是冲天的恨意,只想要不顾一切的发泄出来。
“啊!!你们都让开!滚!滚!!”
钱碧瑶像是失控一般,在身前疯狂的挥舞着双手,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她却是不管不顾的在空中抓着,像是魔怔了一般。
“赵夫人。您来了,母亲刚刚提到你,还请你先进去吧。”
这时,尽明月晴朗如月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原本都是围着看钱碧瑶笑话和热闹的一众夫人都是呼啦啦散开了,自觉给尽明月让开了一条路。
尽明月虽然才是四品女官,在常年跟在太子身边,甚的当今圣上和太子信任,身份地位未必低过临安郡主。因此,众人对尽明月的态度更多是谨慎,敬畏。
尽明月走到赵夫人身前,眼角的余光扫过发疯的钱碧瑶,不动声色道,
“原来赵夫人是在与郦家大夫人叙旧,不过这晚宴也快开始了,诸位夫人还是先请就坐再慢慢叙旧吧,母亲可是许久未曾见过诸位夫人了,一直念叨着呢。”
尽明月不愧是在宫里生活多年之人,将现场的气氛和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参与到赵夫人等人和钱碧瑶之间的恩怨纠葛中来,也不会当众询问原因让钱碧瑶难堪,就当是什么都没看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赵夫人自是会给尽明月面子,冲尽明月微微颌首,旋即带着众人进了前厅。
只留下一个精疲力尽的钱碧瑶,才将反应过来人都走了,不由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如何也站不起来。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全身力气都被掏空了一样,浑身瑟瑟发抖,双腿发软,身子忽冷忽热的,反应慢半拍的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是坐在了地上,旋即狼狈的爬起来。
“是女官啊!多……多谢女官替我解围,若不是女官在,只怕我今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呢!”
钱碧瑶还不等站稳了,就一把抓过尽明月的手死死抓在手中,这样子在外人看来,好像尽明月跟钱碧瑶多么熟稔似的。
尽明月此刻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好一个厚颜无耻的钱碧瑶啊!她这算是见识到了钱碧瑶无耻底线的第一步吗?
怪不得长亭丫头是那般清冷决绝的性子,怪不得之前余欢和宁清她们提到钱碧瑶时,都是恨得咬牙切齿的表情,今日一见,她算是领教了钱碧瑶的无耻“高招”了。
这前一刻还是摇摇欲坠坚持不下去的虚弱样子,待看见了自己,竟是反应如此之快,时刻不忘在外人面前给她自己拉高名声呢!
尽明月面上维持一贯的清朗浅笑,旋即看向钱碧瑶身后,“郦家大夫人,那是郦老爷吗?”
尽明月如此一说,钱碧瑶倏忽转身往回看。
趁此机会,尽明月闪电之势抽回自己的手,还不忘看似随意的背在身后,身子也后退了一小步,跟钱碧瑶保持较远的距离。
“厄!哪里?哪里啊?”钱碧瑶没找着郦震西,回头疑惑的看向尽明月,却见尽明月站的比刚才远了一些,钱碧瑶脸上顿时浮现尴尬无数。
原来尽明月刚才是故意引开自己的注意力!
“哦,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大夫人,晚宴即将开始,请吧。”
尽明月不动声色的再次后退一小步,她可不想再被钱碧瑶那汗水湿透的双手死死抓着了,说不出的膈应,恶心。
钱碧瑶这会讪讪然看向尽明月,心里埋怨着尽明月对自己的怠慢,可是想着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尽明月出面给自己解围,她正好借此机会以报答尽明月为由,趁机机会接近临安郡主了。
“有劳女官了,这上次见到女官,还是在几年前,在司徒老将军那里参加晚宴时,远远地瞧了女官一眼,不过才几年功夫,女官却是平步青云,年少有为啊。”
钱碧瑶自是不会放过这一次巴结和逢迎尽明月的机会,明明起来的时候扯痛了身上的伤口,现在说话都疼得抽气,可钱碧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为自己铺路,还不忘抓住机会。
尽明月看着如此嘴脸的钱碧瑶,眼底冷色凝结,面上却是一贯的清朗淡然。
“大夫人,到了。”
尽明月不接钱碧瑶的话,指了指郦震西的位置,连告别的话都懒得说,转身走开了。
心下,却是对长亭的无限唏嘘感慨。
摊上这么一个极品母亲,还有一个脾气暴躁的父亲,长亭那丫头的日子,还真是……
……
晚宴开始之后,因着到来的都是朝中要员,再就是京都各大商户世家,表面进行的倒是其乐融融。又因为临安郡主为人深居简出,性情温和宽厚,所以深得京都一众世家夫人的敬畏,都是喜欢与她攀谈几句。
而长亭因着是尽明月请来的,所以一直坐在尽明月身侧,反倒是比郦震西这个老子的位置还要靠前。
晚宴排位便是将军府内亲眷,朝中要员,最后才是商户世家。
郦震西原本也想着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赶快度过了这一晚就行了,千万别再起什么波澜让他丢脸,可如今看着郦长亭坐在尽明月和禧凤中间,比他这个老子不知道高了多少,郦震西就恨得牙痒痒,一直想找着机会发泄,都是没有。
而钱碧瑶的确是身体不适坚持不下来,虽有不甘,可坐在那里却是冷汗直冒,浑身冷一阵热一阵,胃里也是抽痛的难受,好几次差点吐了出来,自知郦震西脾气的钱碧瑶,说什么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只能怏怏的提前离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兰姨娘陪在郦震西身边。
而阳拂柳只在晚宴刚开始露了面,后来见郦长亭坐在尽明月身侧,顿时说不出的嫉妒和不甘,她如此看重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名声,如何能允许整场晚宴都坐在郦长亭下手的下手,甚至是坐到了门边上,而其他世家千金和夫人,也都是围着司徒笑灵和张宁清打转,也都知道她跟郦长亭之间不对付,因着郦长亭跟张宁清等人走的近乎,也就更加没有人过来搭理她了。
偌大的晚宴,阳拂柳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有种彻底被冷落和遗忘的感觉。
这让一贯喜欢活在别人羡慕和称赞光环中的阳拂柳如何能受得了?自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
晚宴进行了一大半,长亭喝了几口酒,有些微醺的感觉,便想着在院子里走走透透气再回来。
谁知,才将走出前厅,冷不丁,身后响起急切凌乱的脚步声,还不等她转身,一道急烈的掌风迎面劈来,若不是她及时扶着身后一棵树干,此刻就被一巴掌甩在地上了。
大力掌风扫过她鼻尖,长亭身子踉跄一下,微醺的感觉消散了大半。
待看清来人,长亭眼神一震,“父亲?”
“你这孽畜!你还认识我这个当父亲的!你真是丢尽我郦府的脸了!你现在立刻进去给临安郡主赔礼道歉!请求临安郡主原谅!!”郦震西不分青红皂白一通辱骂,却是听的长亭莫名其妙的。
郦震西这是因为坐在角落里,不如自己位置靠前而借机发泄吗?可那位置是她决定的吗?是尽明月将凌家书院的位置安排的如此靠前,不知是她,张宁清和司徒笑灵不也坐在附近吗?谁叫阳拂柳自作聪明的选择跟着郦震西一块前来,倘若是以书院学生的身份前来的话,也就不会坐在犄角旮旯里了。
阳拂柳这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郦震西呢!发的哪门子疯!
第266章 所谓父亲,猪狗不如()
长亭身子重重的撞在身后树干上,还不等站稳了,郦震西抬手又要打她。
“父亲!究竟发生什么事!你要打我,总得有个前因后果吧!我郦长亭究竟哪里做错了?!”长亭忍着后背刺痛的感觉,一定是被树干的粗糙面给划破了哪里,不然不会火辣辣的疼着。
真是该死!若不是刚才有些微醺的感觉,她也不会险些被郦震西再次打伤!
“你还有脸问老子!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你以为你去了凌家书院几天,你就能上天了是不是?也不看看你以前都是什么德行!你还拿着翁经纶的字画来献给临安郡主!你晓得翁经纶三个字怎么写吗?你晓得翁经纶的字画连当今圣上都求之不得吗?你竟是拿着赝品当成宝了!真是丢尽我郦家脸面!老子今儿就是打死你也不为过!!”
郦震西如此一说,长亭登时了然。
只是,她送上翁经纶的字画时,是单独给的临安郡主,郡主自是欣喜不已,对长亭也更加高看一眼。而且当时晚宴还没开始,知道的也就只有临安郡主和尽明月,郦震西是如何知道的?
临安郡主倒是在晚宴上提过,她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便是郦长亭送给她的字画,却是不曾提及那字画是哪一位当代名家的手笔,郡主不提,其他人也都很有默契的不多问,如此一来,说不定就让有心人多了想法,一定要弄清楚为止。
长亭不觉环顾四周,只见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阳拂柳月白长裙一闪而过。
而正常晚宴,与阳拂柳一同长时间消失的还有一位,就是朝廷的三皇子周霆之。
难道是周霆之帮阳拂柳查到的消息?
毕竟,之前在十里锦的时候,周霆之对阳拂柳就有那么几分意思,而周霆之也是太子伴读之一,与尽明月自是熟悉,倘若周霆之带着阳拂柳询问将军府管事的,究竟长亭送的是什么字画,也就不难说通了。
“好你个孽畜!你现在还有脸东张西望的!你这个混账东西!拿不出体面的贺礼,你就说!老子缺那个银子吗?郦家缺银子吗?你竟是拿着赝品出来糊弄临安郡主!看老子不打死你!”
郦震西的怒吼声引来了众人围观,刚才还是好好看歌舞升平的众人,此刻都是皱着眉头看向挥拳朝向柔弱长亭的郦震西。
虽说长亭躲过了,但郦震西却是愈发不依不饶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难听的话,丝毫没有一个做父亲的担当和隐忍。
反倒是郦长亭这个女儿,一直在好言劝着,让郦震西听她解释,可郦震西现在就像是一只被踩了脖子的攻击,红着眼嗷嗷叫着要拖着长亭当面像郡主请罪。
“父亲!那字画的确是翁先生的亲笔字画!不是赝品!”
长亭咬牙,一字一顿,看向郦震西的眼神,冷冽,凝霜,坚毅,冰封。
这个父亲……比仇人还要冷漠,还要无情!只怕,郦震西对自己的厌恶不比钱碧瑶少!
所谓父亲,猪狗不如!
“呸!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若有翁经纶的字画,老子头拿下来给你当凳子坐!!”郦震西大言不惭的叫嚣着。
“郦家家主,为什么长亭丫头不能有翁经纶的字画呢?难道本郡主还分不出真假的吗?”
蓦然,一道雍容华贵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只见一身明净宫装的临安郡主缓缓走来,众人自觉的让开中间道路,恭迎临安郡主。
整场晚宴,临安郡主这个女主人端着的都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气场,与生俱来的皇室威仪让人敬畏有加。此刻,郡主亲自出面为郦长亭说话,郦震西的脸色瞬间一白,刚才还如跳梁小丑那样的上蹿下跳的,这会却是瞬间萎了。
“回郡主,是……是这样的,我并非怀疑郡主的眼光,实在是因为这孽畜平日里诡计多端,不听劝告,谁知道她是从哪儿弄来的字画,污了郡主的凤眸可如何是好?更何况,这翁经纶的字画,众所周知,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人能得到,所以……”
郦震西这个蠢货,如此说,便是在说郡主有眼无珠,拿着赝品当宝贝了。
临安郡主鼻子里哼出一声,凤眸如炬,说出口的声音明明清朗细腻,却是听的郦震西有种脊背发麻的刺痛感觉。
“郦家家主,翁先生之前已经派人告知了本郡主,会由他非常欣赏的凌家书院的学生郦长亭带来一幅字画,算是送给我的贺礼。翁先生早些时候就与凌家家主颇有渊源,而翁先生又是院士肖寒的朋友,郦长亭是肖寒的徒弟,而翁先生是爱才之人,也甚是欣赏郦长亭为人处世之道,这委托郦长亭送来字画,有何不可?”
临安郡主一番话,顿时听的众人唏嘘不已。
原来郦长亭送来的那副字画竟是厨子翁经纶之手!怪不得之前郡主三缄其口不方便说呢!
郦震西这头蠢猪!却是当面揭穿了出来,谁都知道皇上都想要得到翁经纶的字画,人家郡主不说,那是本着低调谨慎的原则,毕竟正常晚宴都是朝廷斥资举办,可偏偏郦震西这个没脑子的这么一闹,这是让人家郡主将字画送给皇上呢,还是不送呢?
郦震西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血气上涌,怒火攻心,再加上之前听了阳拂柳几句挑拨,得知郦长亭竟是拿着翁经纶的字画想要滥竽充数,自认为抓到了长亭的把柄,这才头脑发热的闹了起来。
“你……你这孽畜,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与为父商议!如此重要的字画,你就自己做主了!简直是目无尊长!”郦震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郡主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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