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懂,这是赶我走了,那好,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就此别过,等你事情完了,随时找我陪你喝酒。”说完也不等冯天胜回答,人影一闪,居然没影子了。
邓霖这才问道:“冯叔叔,你觉得刚才他说的话可信吗?”
冯天胜怪眼一翻,沉声说道:“唐君杰和我相识二十余年,光明磊落,他既如此说,我焉能不信。”
“但愿如此。”邓朝曦悠悠的跟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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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夜访归依寺()
一行六人足足走了五日,翻山越岭,颇为辛苦。 幸好这几天太太平平,大家相安无事,还有沿途惬意的风景也大大缓解了疲劳,再加上有冯君扬,邓霖,白灵灵不断的互相折腾,也闹出不少笑话。一众人这一路上倒也过的颇为精彩。
蜀中本就是盆地,气候极为舒适。大冬天的,这里却不怎么显得寒冷。只是越是往深了走,感觉人烟越是稀少,而周边居民的穿着也渐渐的变了样。汉族人显得越来越少,一些奇服异民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最欣喜的就是白灵灵了。
要不是邓霖把持的住,老早就会被白灵灵拉去当地市场去大逛了。
要不是冯君扬的一句“快到了。”白灵灵似乎已经玩的痴了,仿佛忘了此次所来的目的了。
第二天一早,大伙起了个大早,匆匆吃了些早点就跟着冯君扬上山去了。沿着崎岖的山区,倒是不见一个人影。众人都非常的安静,几乎没有说话,耳边只有清脆的鸟语,以及风的呼呼声。已经临近了归依寺,连白灵灵都能感受到一股威压下的凝重。
峰回路转,在看似没有路的情况下,总会出现一条不起眼的小径,然后沿着小径走了一会后,就又能看到稍宽点的路了。在接近山顶的地方,连续几个转弯后,隐约能见到前面的庙门了。走进一看,横匾上写着三个字,正是皈依寺。
冯君扬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终于找到了。”
众人鱼贯而入,进去了后才发觉,这座庙简直就是一座破庙。围墙都已经破旧不堪,有几处地方甚至缺了半边墙。可是地上却显得非常的干净,看得出经过人精心的照料。寺内的地上甚至连杂草都没有。
进了大殿后,三丈多高的如来佛像耸立在众人面前,显得甚是威武。可是到现在为止,居然还不曾见到一个人。邓朝曦却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众人个个循规蹈矩,恭敬的在蒲团上叩拜了三下后,像游客般的从大殿的后门穿了出去。
人声终于传来,居然还不止一个人的声音。出门后,右边还有佛堂,一名青年僧人正在门口,却被几个藏族服饰的人围住了在说些什么。原来是附近的藏民,刚死了儿子,想找和尚为儿子做场超度。
青年僧人双手合十,正一遍一遍的在解释着。只听到他说道:“众位施主,小庙住持恰逢不在,何况小庙也从来没有做过法事。众位还是请回吧。”
当中的一个藏族中年女人说道:“小师傅就成全了我们吧,小儿刚走,我只是希望他走的安心些。出家人可是应以慈悲为怀的啊。”
小僧面色尴尬:“施主万万不要误会,确实是住持不在寺内,我可做不了主。”
那中年女人可急了,一把揪住小僧的衣襟说道:“你这个小和尚简直是胡说八道,这里附近就你们一个大庙,且你们屋内的佛像以及其他生活用具个个精美无比,你们哪来的钱盖庙啊。是不是嫌我给的钱少?”
小僧显得更加尴尬了,正在此时旁边响起几声咳嗽声。一个满头花白的老者提着扫把缓缓的走了过来。不是他故意清了清喉咙,恐怕谁也没在意这里还有一个人。
邓朝曦更是眼睛一亮,眯着眼睛盯着老头,一脸的震撼神色。
那扫地老者走了过来,那小和尚见到后却甚是恭敬,对着老者施了一礼,对那中年妇女说道:“施主要是不信,可以问下老伯,老伯在这里有好多年了,他有没有见过小庙为人做过法事。”
不待妇女问话,老者就已经缓缓的说了起来:“为人折福,替人超度,所为皆是为了他人安好。万万不得勉强,肆为之,焉能知晓其诚意深浅?万一弄巧成拙,反害人矣。”
那中年妇女听完眼睛一瞪,厉声道:“你这个扫地的老头懂些什么我要超度我儿子,你还说我害他。你算什么东西”
刚说完,就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个青年公子。只见那青年公子正色道:“这位大婶,这位老先生所言极是,祈福超度只是为了要表达内心的感情,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如果肆意妄为,佛祖必不会相容,到时候倒是起了反作用。到时候您儿子阴魂不散,天天缠着你。。。。。。”
那中年妇女听了一半就开始脸色变了,邓霖刚说到阴魂不散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声尖叫,别过头,飞也似的跑走了。
邓霖话刚说了一半,面前就扬起了无数鞋底带起的灰尘,再看看她那正呆呆的站在原地的同伴,不禁摸了摸鼻子说道:“你们还不追?”
几名同伴像是刚醒了过来,哇哇叫了几声藏语后,飞也似的也追了出去。
邓霖看了微微一笑,转头才细细打量起扫地老者来。
“老丈您好。”
老者木然看了一眼邓霖,然后用余光扫了一圈众人,只是在邓霖和白灵灵身上似乎多停留了一点时间。等视线再次回到邓霖处时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居然又托起了扫把,默默的扫起了地来。
邓霖一愣,却没有生气,随着老者缓慢的步伐,慢慢的跟了上去。老者像是毫无知觉一样,丝毫没有意识到邓霖跟在身后,只是弯着腰专心的扫地。扫帚从左边拖到右边,然后再扫了回来,同一块地方,他居然要重复扫至少四次以上。地上本来就几乎是一尘不染了,但是在老者精心的扫地下,还是扫出了一些灰尘。
老者不吭声,邓霖也没有出言,就这么一直跟着,居然跟了有三四丈了。终于,老者挺了挺腰,休息了一下,喃喃道:“扫不完的灰尘,却为何要天天扫呢?”声音非常小,似乎刚好够邓霖听到。
邓霖也小声的说道:“那是因为,如果不去扫它,则这里会堆满灰尘。”
老者接着道:“堆满了灰尘又能如何?”
邓霖马上回道:“那会影响到这里的雅观,会影响到正常的生活。”
老者似乎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扫地是对的。”
扫地居然也要分对错,人是不是活得太累了?邓霖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却丝毫不以为意,附和道:“当然是对的。”
老者接着又弯下腰去扫地了,过了一会又喃喃说道:“如果我不扫的话,灰尘会去哪里呢?”
邓霖恭敬的回答道:“大部分会被风吹走,小部分则会顺着风向,最终吹到了角落里。”
老者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为何会聚集到角落里呢?”
邓霖连忙回道:“因为有墙挡着。灰尘过不去。”
老者接着追问道:“那墙能挡多久?”
邓霖回道:“墙越高,自然挡的时间就越长。”
老者说道:“那就是说,总有一天灰尘会因为堆的太高,墙会挡不住。”
邓霖回道:“不错。”
老者接着道:“那说明灰尘还是会随着风而走的。出了这个院子,最终它会停哪呢?”
邓霖已经是第二次摸鼻子了,但是还是非常耐心的回答道:“可能下一个院子。”
老者叹了口气说道:“下一个院子里,它还是可能会遭遇被扫掉的命运。难道它就没有一点用处吗?”
邓霖眼睛似乎一亮,连忙说道:“如果飘到了地上,他就可能被泥土,或者树木粘住,它里面的营养可能会被树木吸收。”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确实是一个好去处。还有吗?”
邓霖继续说道:“如果他飘落在海里,最终会沉淀下来,形成海底的海床。”
老者说道:“所以它总有去处,发挥自己的余热。”
邓霖眼睛再次一亮,说道:“老丈您是想说世间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有它存在的价值吧?”
老者却似乎没有听到一样,继续低声喃喃道:“可是我扫灰尘却没有一点用处,我岂不是阻碍了它去应该去的地方呢?那我岂不是做错了?”
邓霖反问道:“老丈你扫下的灰尘,会怎么处理呢?”
老者似乎一愣,回答道:“边门外有个高地,我都是从那倒下去的。”
邓霖微笑道:“那就是了,无用之物,留在身边,终是无用,所以您还会再倒掉,然后这些灰尘垃圾就会重新随着风而去该去的地方。”
老者眼睛里似乎射出一丝暖意,说道:“不错,你说的对,我倒是没有想过这层,只是既然还是要走的,我何必多此徒劳一举呢?”
邓霖想了一想后说道:“说明身外之物,不必强求。就像这尘土一般,即使你刻意想改变它的归宿,但是却不能如愿。刚才的那批想要超度儿子的人的遭遇也是如此。”
老者听了后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说道:“可是怎么才能做到不刻意影响别人呢?”
邓霖想了一会才说道:“心无杂念,率性而为。”
老者眼皮似乎眨了一下,却依旧缓慢的问道:“怎么说?”
邓霖随即说道:“心无杂念,即抛开所有私欲,这样就能避免刻意驱使别人,既然做到无欲无求了,心完全静下来后,对于事物的认识就会更上一层楼,此时率性而为,必能突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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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扫地老者()
老者抬头瞄了一眼邓霖,却似乎觉得累了,竟然盘膝坐在了地上,扫帚也耷拉在了一边。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你现在站在这里感受到什么?”
邓霖想了一想回答道:“我只能感觉到微风吹过。还有西边好像有两条冬眠的蛇。。。。。。”
老者却第一次打断了他,说道:“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只去感受风。”
邓霖脸色一红,连忙闭上了眼睛,过了半响才说道:“风就是风,时强时弱,吹起的很多灰尘,满布在我身边。”
“不错,有灰尘。但是灰尘很小很小,有的汇聚在一起,有的则根本看不到,你能分得清你身边的灰尘强弱吗?”老者叹息道。
邓霖眼睛睁了开来,却没有说话,似乎在回味着这句话,良久才摇头到:“我不能。”
“那是因为你的心没有完全静下来。”老者低声说道:“你分心了。你心有杂念。”
邓霖摸了摸鼻子,显出尴尬的神情。
老者接着说道:“你没有用心去感受,而是纯粹靠的眼睛,耳朵,还有肌肤的触感。你只是用到了三感。你刚才耳朵不断在微动,显然是听到了西边那间厢房里有呼吸声,对也不对。”
邓霖脸涨得通红,唯一隐瞒的部分居然也被老者一语道破了,不禁看了一眼那间毫不起眼的厢房,诚实的点了点头。
老者似乎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接着问道:“你知道我在这个院子里扫地扫了多久?”
邓霖摇了摇头。
老者自己回答道:“十九年零叁佰零一天。”说着指了指自己坐的地方说道:“其中后面的八年多时间里,我基本只在这个点动扫帚。你知道为什么吗?”
邓霖又摇了摇头。
老者说道:“因为在这个院子中,只有这个地方,我站上来后,我感受到无论哪个方向的风的强弱是完全一样的。春夏秋冬,完全一样,当四方的风有的直接吹过来,有的吹到墙上反弹了过来,最终,所有的风吹到这里的时候,正好互相抵消,所以这里就好比是一个风眼,这里根本就没有风。只要在这里,我调整好角度的力道后,扫帚一动,哪个方向的灰尘都会被我的扫帚全部带起,飞向指定的地方。”
“你竟然能丝毫不差的感受到风的强度?”邓霖吃惊的问道。
“每一处地方,我不但都能感受到风的强度,我还能清楚感受到每一粒风中尘土。它的重量,它的大小。”老者说道。
“就是靠的心静?”邓霖似乎眼睛亮了。
老者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能一拳打死一只老虎,但是你能一拳击中一粒飞尘吗?”
邓霖摇了摇头。当然不行,拳头会带着风,所以拳头还没到,飞尘就飞走了。
老者继续说道:“飞尘在你拳头未到之前就飞走了,但是你收拳头的时候,所带的引力又把飞尘吸引了回来,所以那时候,飞尘又回来了。仿佛在原地没动过一样。”
邓霖点头道:“不错,每个招式都会有破绽。除非你速度够快,才能避免破绽被抓住。”
老者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曾用卷尺量了固定的长度,从这里为中心,画了个圈。然后我用同样的力气走过去,可是却发生了意外的事情,每个方向到达的时间都不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吗?”
邓霖接口答道:“因为有阻力。”
老者说道:“不错,可是我在屋内也曾经尝试过,还是有小差异,说明不仅仅是风力导致。我相信高手过招,这点区别就已经足够影响胜败了。”
邓霖惊讶的问道:“难道您能感受到飞尘形成的阻力?”
老者坚定的点了点头。
邓霖颓废的说道:“可是我感受不到它。我还没到那个高度。”
老者脸上竟然涌现出一丝笑意,说道:“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感觉到的,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的多。”
邓霖眼中的精光射了出来,瞪大着眼睛说道:“我已经知道您是谁了。”
老者却没有任何表示,仍旧是平淡的说道:“等你感受到了飞尘的存在,你就懂如何去操纵他们了。选择空气浓度低的通道通过,就会有意想不到的速度。”
邓霖听罢闭上了眼,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在思索着老者的话,过了良久,才张开了双眼,尴尬的说道:“我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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