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被包围了。”右侧三人中为首的一人终于说了句汉语。
“我看出来了。”邓霖随口应道,脸上却是喜色连连,他乡遇故乡本来就是人生一大喜事。
“你绝对逃不出去。”那人伸出食指来左右摇了几下,就像是小狗在摇尾巴一样。
“那我该怎么做呢?”邓霖叹了口气,眼睛却突然转向了另一边。
“你应该归降于我。”沿着邓霖的视线,浓雾中突然钻出了三道人影来,话却是居中的那人说的。
“没想到马哈木首领也会说汉语。”邓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眼角的余光却在打量着马哈木身边的两名保镖。可是失望的是,那两人穿着普通瓦剌士兵的装束,却都蒙着脸,头上更是包着厚厚的帽子,只露出了双眼。
可是越是神秘,邓霖却更加的来劲。他的眉毛一扬,居然向两名蒙面人打起了招呼。
面对如此轻飘飘的回应,马哈木目光微微一震,却并没有发怒,他长笑道:“我乃蒙古黄金家族后裔,本就是你们汉人的统治者,我当然会说汉语。”
邓霖拍了拍脑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应道:“可是自打我出生的那年算起,却只有一个大明朝啊。”
马哈木冷笑:“多说无益,我只爱才,你如果肯归降我,我包你荣华富贵。”
“我要是不答应呢?”邓霖小心的问道。
“杀无赦。”马哈木说的很轻松,他的确有资本,冷哼了一声后,他看了一眼四周包围着的几大高手后,他还补了一句:“或者你也可以博一下,向我出手。”
面对着马哈木挑衅的眼光,邓霖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放心,我可知道分寸。我实在是没把握能在你身边的两人身前抓住你。”
“那就好。”马哈木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邓霖快做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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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天决审判()
邓霖迎着马哈木那咄咄逼人的眼光,一点也没有退缩,伸手一指身后说道:“虽然我实在想不通王自在掌门为何放着一派之长的位子不坐,居然会深入草原来结交瓦剌。 可是王屋派的绝世轻功‘平沙落雁’我已经领教过了,我深知‘平沙落雁’依赖的是极其深湛的内功,我年纪轻轻,内力却正是我的短处,所以那一面我实在没有把握能突围。”
原本一直追在邓霖身后的老者闷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算你识趣”居然默认了他就是王自在的身份。
邓霖假装没听到,又指了指另一侧那老者说道:“我岁数虽小,可是却认识离别钩。三十年前,宋屠前辈连做了三十件大案,惊动了大明皇帝,可是却在六扇门的几万捕头追捕中安然逃脱,不可谓武林一大奇事,不想最终却惊动了大侠方啸觉出手,才隐蔽身形,再也不敢抛头露面,原来竟是逃到了大草原之中。想当年离魂钩连续勾去了四大名捕中两人的头颅,凭这份武功,我也是不敢正面与之为敌的。”
宋屠咧嘴狞笑道:“方啸觉算是什么东西,想当年也只敢在一边偷袭我。”
邓霖就像是空气般的直接过滤掉了宋屠的话语,然后指着巨人瓦力图说道:“不想瓦剌竟能出如此高手,却是在我意料之外。尤其是他那独特的防御,以及那刀枪不入的体魄,谁也不会选择从他那突围。”
瓦力图不识汉语,看到邓霖手指向自己,知道在说他,于是他伸长着脖子使劲听着,却一个字也听不懂,嘴里却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
“请说中文”邓霖倒是很重视瓦力图,虽然皱着眉头,居然还加了一句,当然随后迎来的还是瓦力图那叽里咕噜的话语。
“剩下的就是这一面了。”邓霖舔了舔嘴唇,最后的那面也就是那三兄弟的一面,可是马哈木连带他的那两个蒙面守卫却是站的距离最近的。要过这一关,显然也不容易。
那三兄弟瞪大着眼睛,显然也想看看邓霖是否能识破他们的身份。
邓霖却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是八个人一起出现的话,八大寇的威力极是惊人,却不想如今仅剩下来三人了。。。。。。”
那三兄弟正是当初偷袭万剑山庄的八大寇,被白绝杀了五人后,余下的三人便潜来了草原。邓霖其实并不认识他们,只是经过白绝讲述后,便已经有了印象。
此刻邓霖话音未落,他的人竟已经开始动了。四个方向的敌人,显然三大寇的实力最弱。虽然一旁还有马哈木的两名神秘护法,可是只要邓霖的速度足够快,却未必不能出奇制胜,邓霖并非要杀人,而只是要杀出个缺口,从而逃出重围。
邓霖的话故意留了个尾巴,在众人的期盼声中,他就已经发动了。可惜那四周包围的阵势也同时发生了变化。
三大寇一直凝神以待,此刻早已经布下了锥字防御阵型,他们似乎早就猜到了邓霖慧聪他们这边入手似的。而宋屠和王自在不知何时也已经潜了过来,竟同时对着邓霖出了手。
原来他们早就布下了圈套,三大寇虽然人数不齐,无法发挥原有的威力,可是自从万剑山庄回来后,余下的三人便苦练防御。眼下三人集体防御的威力,已经不下于巨人瓦力图了。所以他们商定由看似最弱的一环,吸引邓霖出手,然后另两人则负责背后偷袭。瓦力图倒是最轻松的一个,他本就擅长防守,所以他的任务是在一边策应。
三大寇绝对不可能接不下邓霖一招,可是邓霖却绝对接不下宋屠和王自在合力一击。所以这个计策简直就是万无一失。
邓霖的确接不了两人的合力一击,王自在和宋屠都是上一代武林中的佼佼者,各自拥有超过六十年的功力,只要身在他们的合计范围内,就绝无幸理。
生存与死亡,从没有靠的这么近,如果有选择的话,谁都会选择生存。
邓霖当然不想死,所以他做出了他的选择。他攻击三大寇的意图根本就是个幌子,一旦起身后,他的人便直接射向了巨人瓦力图。
四面敌人的势力,显然三大寇处的最弱,邓霖情急间心中已有计较。论武功,马哈木身边两人中的任意一人都不在王自在之下,可是他们却偏偏排除了三大寇。看来越是弱的一面就越是有机关。瓦力图是公认防御最强的一环,所以敌人的防备肯定相对的松散。所以邓霖排除万难,偏向虎山行,全力扑向了瓦力图。
众人脸色急变,谁也没有想到邓霖会选择瓦力图。骤变下救援不及,可是大家都不急,瓦力图全身就像是精钢所致,邓霖万万没有能力过他那关。
此刻的邓霖其实心中也没有把握,所以他早已经小刀在手,他只有一次机会,容不得一丝闪失,他必须一招之间放倒巨人瓦力图。
叹息声中,斩灵九式的最后一式“天决”出手了。
原本邓霖是想用郑和教授的朝天一棍的,可是念在初学,远没有到得心应手的境地,所以最终他还是决议采用了“天决”。
邓霖从来没有用过“天决”,因为“天决”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一旦出手,连他自己都把握不了。“天决”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的是邓霖所会的武学中的最高境界。
人始终是斗不过天的,一旦碰到无解局面,只能听由上天发落了。天意的决断便称为了“天决”,所以“天决”巧借的是上天的力量,其威力究竟如何,连创造出来的邓霖自己都没有领略过。
“天决”一出,天色马上就放亮了。浓浓的雾气中,自上而下,居然射出了一缕绿色的光芒,瞬间笼罩在了邓霖的头顶上。
难道这是上天的审判?马哈木身边的两名蒙面人目光已是几近痴狂,他们的眼光中,流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来。
巨人瓦力图凝神以待,他早就希望邓霖选择的是他这一方向。首领马哈木就在现场,身后无数只双眼正交集在他的身上,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扬名立万的机会了。依靠着自己天生的强壮筋骨,以及三十年如一日吸取的草原精华,他有着百分的自信,他甚至已经听到了瓦剌军队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邓霖缓缓的跃了起来,可是他的身影却接连不断的定格在了他的前进路线上。瞬间,无数个邓霖形象似乎形成了一个轨道,轨道上的邓霖微微的笑着,一只右手先是缓缓的举起,然后手中隐约可见一道墨绿色的光环徐徐的向着瓦力图的头上套来。
此刻的邓霖就像是一个天使,整个动作看似缓慢,却是一气呵成,偏偏让人有种甘心接受审判的无奈。
瓦力图很是焦躁,因为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并不想移动,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可是他却并不焦急,因为他的斗志并没有受到影响。反正是用身体去扛,他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攻击方式。
骨骼律动声中,瓦力图的身躯居然又大了一圈,身上粗糙却厚实的肌肉猛然绷紧了起来,这才是他全力的防守。
他曾经找来一头发情中的成年公牛试过,在距离二十丈的地方才把公牛的眼罩掀开,而他却穿着一身血红的衣服就这么站着。公牛咆哮着,毫不犹豫的撞了过来。可是最终的结果是公牛的两直角全断了,公牛当场惨死,而瓦力图的胸口只是多了两道白印。
成年公牛锋利的角,连老虎都不敢轻易靠近,再加上二十丈的冲力都毫发无损坦然受之,而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青年,怎么可能同日而语?瓦力图意气奋发,瞬间上身的衣服竟然被他震的全部粉碎掉了,此刻的瓦力图无疑比一头犀牛还要强壮。
众目睽睽下,“天决”画出了一个凄惨的弧线后,已经无声的降临了。时间仿佛突然暂停了,所有人都屏息瞪大着眼睛看着,画面是如此的美妙清晰,却又如此的缓慢,令人翘首以盼,如今谜底即将揭开,悬念终将破解。
“天决”准确的命中了巨人瓦力图胸口的瞬间,竟然爆发出炫目的墨绿色光芒,光芒实在耀眼,使人不敢直视,等到光芒散尽,却只留下了瓦力图一个人影。
邓霖去哪了?没有人看到。众人的眼光只能集聚在了瓦力图的身上。
瓦力图一脸的兴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而胸口却有一道微微的白痕。看到他的眼睛扎了一下后,众人马上欢呼起来。
瓦力图身为瓦剌第一勇士,代表的是全瓦剌族的荣誉,也是崇尚武力的瓦剌族的精神支柱所在。而现在,从他的神情上来说,显然瓦力图并没有败,也只是胸口多了一道白痕。
“那小子人呢?”人群中一声暴喝声传来,话音刚落,只听到远处一声战马嘶叫声,然后一骑白马竟然脱缰而出,径直了往远处跑去,而马身上正趴着一个白衣人,眼尖的王自在马上识别出那人正是白衣邓霖。
马哈木急令追赶,待到众人尽出后,才发现瓦力图还是站在原地。
“国师果然神勇。。。。。。”马哈木抢先一步走了上去,可是刚说到一半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只见瓦力图胸口的那道白印突然爆发出了一道绿光,紧接着,白印竟然渐渐的扩散了,成片的鲜血从瓦力图的体内射了出来,而瓦力图这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马哈木大惊失色,险些跌倒,幸亏身边的两名蒙面护卫用手搀扶了一把后才得以站稳。伸出颤抖的厉害的手,马哈木默认脱下了自己的披肩,缓缓的盖在了瓦力图的尸体上。幸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远方的追逐中,军心可万万不能乱,在马哈木的示意下,几名手下马上包裹着瓦力图的尸体进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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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亡命()
“天决”一出,邓霖的面色就变得惨白无比了。 可是当全力而为后,他便知道瓦力图必死的结局了。“天决”借助的是上天的力量,绝非烦人所能抵挡。正因为“天决”爆发出的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过于惨烈,所以邓霖一直没敢轻用。
他不喜欢杀生,可是他知道“天决”一出,则必有人因此而丧命。可是今天却不得不出手了,因为只有“天决”才能让他逃离苦海,只有“天决”才能保护朱瞻基的命,才能使大明江山平稳。以杀止杀是先进唯一可行的法子。
可是这一击几乎抽光了他所有的内力,所以靠着那醉人的光晕潜到马厩旁的时候,邓霖几乎昏倒了过去。
是他极其强大的意志力才把他拖回到现实中来。
绝不能在这里倒下朱瞻基还等着我呢,大明天子朱棣还等着我呢。
眼皮都快要耷拉下来了,他实在无力纵跃,所以随手拉了一匹马便爬了上去。马不懂人情,原地打着小转,似乎在质疑他的目的和动机。
情急间他只能用小刀在马屁股上狠狠的一扎,那马吃痛,急吼一声便四蹄腾空了。所幸马头正对的方向对路,否则万一拉着他跑回来了,邓霖肯定气的吐血。
他急需要时间来恢复,此刻小刀正贴在他的手臂上,阵阵清凉的气息缓缓的涌进了邓霖的体内,这才使得邓霖勉强维持着清醒。说也奇怪,刀内蕴藏的真气其实早就被邓霖吸走了,可是这把小刀却仍有灵性,也许是同源的关系,紧贴着邓霖皮肤的时候,竟会自动带动起邓霖体内的真气。
一圈又是一圈,在那战马跑了五丈路程的时间内,邓霖体内的原本即将枯竭的真气,竟然转动了起来,还已经转动了整整两个周天。邓霖当然得益匪浅,感觉自己内力上限似乎又提高了一些,同时体内的内里又开始渐渐的凝结起来。看来只需要一点时间,他就能缓缓恢复。
可是时间却并不等人,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战马吃痛,虽然竭力蹦跑,可是在短程内却远远比不过身法快速的武林人士,里面当然宝库了具有“平沙落雁”的王自在。
王自在的身法在众人里绝对是最快的,所以他追在了第一个。可是显然他并不想第一个和邓霖再次交手。所以他的眼睛不免老是是不是的看着背后,不幸的是他看到了瓦力图的惨死。
刚才邓霖那“天决”一击显然已经给他产生了足够的震慑。瓦力图虽然是天生神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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