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森罗- 第414部分

　　　　当然也有人认为，正是因为经常会有不速之客选择这种偏僻的码头登陆，各家都会对这些码头加倍关照什么的。

　　　　不过，鱼龙混杂的地方本来监视起来就有困难，所以没多少人把那种说法当回事。

　　　　霸王走下跳板，抬头看看天，然后把身上的蓑衣脱下往身后一扔，甲板上的人马上接住了蓑衣。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

　　　　跟在他身后下船的少年笑道：“很久没来玄武了，是不是有些怀念？”

　　　　“是啊，不过准确的说，我怀念的是玄武的豆皮和热干面。我本以为四处奔波的生活能让我遍尝天下美食，没想到结果是让森海的老馄饨和玄武的热干面都成了难以奢求的念想。”

　　　　“主要是因为我们这并不是四处奔波，而是亡命天涯吧。”少年耸了耸肩，“你就别抱怨了，要不这次在玄武，你找个老师傅，学学怎么做豆皮怎么做热干面，以后就你来做给我们吃如何？”

　　　　霸王摇了摇头：“我不是没试过自己拌热干面，但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味道总不对。”

　　　　“所以说，找个老师傅……”

　　　　霸王突然举起右手，示意少年别说话。

　　　　在少年闭上嘴的同时，两名穿着朴素的男人走到两人面前：“请问是张先生吗？”

　　　　霸王虽然现在用的身份就是假的，但是为了让伪装更可信，在假身份之上他又弄了个假名伪装了一番。现在他第一重伪装，是个姓张的行脚商人，虽然有精英境界，但是资质普通，技能觉醒得一般般，战力不高；这一重伪装下的第二重伪装，是精英境界的老练佣兵王子达，这一重伪装资料翔实，禁得起绝大多数调查，这样一来，识破了较为简陋的第一重伪装的人，就会认为第二重伪装就是霸王的真实身份了。

　　　　谁也不会把精英境界的佣兵王子达，和当年那个闹得整个绿海鸡飞狗跳的头号通缉犯“霸王”。

　　　　霸王对来迎接的两人点点头：“是我。你们是……”

　　　　“别说话，跟上。”两个男人说罢转身就原路返回。

　　　　霸王也没太多表示，径直跟上去。

　　　　上了车之后，两个男人之一才开口：“我老板是个谨慎的人，张先生，你这艘船不像是能把我们的货偷运出去的样子啊。”

　　　　“此话怎讲？”

　　　　“毕竟这批货的目的地有些特殊，如果没有精良的装备……”

　　　　“放心好了。”霸王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张某人干这行这么多年，还从未失败过。”

　　　　其实这单生意，也是掩饰身份的障眼法，霸王根本不会替这位老板运什么货，因为再过几天他就要在这玄武掀起惊天波澜，得手之后他会换一个身份潜逃出玄武。

　　　　到时候，这姓张的行脚商人，就会成为那大动荡中不幸失踪的人中的一个，这生意也会随之成为一笔无头债。

　　　　不过现在嘛，他还是要尽量表现得像个正在努力证明自己资质的行脚商人——更准确的说叫走私犯。

　　　　会交给行脚商人运输的东西，基本都是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帮助运输被麻醉了的先觉者——没错，先觉者看似天之骄子，但运气不好的话，也有可能沦为更强的先觉者的所有物。

　　　　霸王对两位男人口中“很谨慎”的“老板”到底要运输些什么有点兴趣，作为“干大事”之前的余兴节目，他倒是不建议在拿到“货”之后拆开看一看是什么。

　　　　车子启动了，霸王看着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玄武的街道。

　　　　靠近元穹天幕的玄武城区，基本都是贫民区。玄武没有像森海那样拉一道墙把贫民区和中环的主城区隔绝开来，但是贫民的区域和繁华的玄武核心区依然泾渭分明。古代的环城公路被当作了分界线。

　　　　当然，江边是例外，长江主水道两侧，都是一派繁华的景象，这主要是因为不管是酒楼还是富贵人家，都希望自己的窗外能看到江景。

　　　　远离了江岸，两边就都是贫困的景象了。

　　　　近处的贫困，和远处雄伟壮丽的元穹天幕，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车开了一会儿，突然进入一个宽阔的地带——这就是玄武贫民区和主城区的分界线了！通过分界线后，车窗外的景色焕然一新，甚至还能让人感觉到已经过去的春节的“余温”。

　　　　车子三拐两拐，上了一条小岔路，在这岔路上又开了许久，终于到了像是某个大宅子后门的地方。

　　　　车子在后门前停了几秒钟，大门就自动向两侧开启。

　　　　门后有三名先觉者组成的警卫小队，为首的先觉者低头仔细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然后挥手放行了。

　　　　进了第一道门后马上就是第二道门，这一次门上挂着的灯笼上，终于有了这个大院的名号：卫府。

　　　　——看来是玄武卫家兄弟的宅子，他们俩居然要找行脚商人走私东西，有意思，很有意思啊。

　　　　车子进了第二道门，很快在大院内的停车场停下，霸王下了车，看着从驾驶室下来的男人。

　　　　男人说：“我家主人貌似在接待贵客，请张先生随我来，先到这边喝个茶。”

　　　　“好，没问题。看起来，这位贵客比你家主人要运的东西要重要啊？”

　　　　“张先生，我家主人可是这玄武数一数二的强者，像你这样的走私客，本来连直接面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啊，这样啊，抱歉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霸王一脸歉意。

　　　　“哼，这边请。”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捡了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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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这时候正在和卫忠会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万航。

　　　　卫忠显然已经事先得到了线报，知道和书琴跟着来了，所以看到和书琴的身影的时候一点惊讶的表情没有，反而主动提问：“和小姐，看起来您对万先生，是一片痴心呐。”

　　　　“在您看来是这样啊，嗯，我知道了。”和书琴一脸淡定的点头。

　　　　光看她这淡定的样子，万航都有点怀疑和书琴真的心如止水对他完全没有恋爱感情，只当他是朋友。

　　　　有点怀疑而已啦。

　　　　万航见卫忠其实就是打个招呼，至于逼问卫贤是不是他雇佣了混江龙什么的，这东西又没有实证，难度实在太高，最多就是打打太极拳，警告一下卫忠“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这样。

　　　　毕竟江大桥都只说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拿卫家两兄弟怎么样。

　　　　不过这种程度的警告，卫忠应该会无动于衷吧。他要是没料到万航可能识破伪装猜到混江龙真正的雇主，现在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了。他肯定也猜到，江大桥现在拿他和他弟弟没办法。

　　　　像这样的斗争关系，就是这样互相都猜到了下一步，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折中方案打太极维持现状，就等其中一方失误。

　　　　“卫大人，昨天围剿北山老怪辛苦啦。”

　　　　“多亏了万先生提供情报，才有卫某活跃的机会啊。”

　　　　“卫大人，”和书琴突然开口，“那个混江龙，是你雇佣的吧？”

　　　　卫忠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万航一开始还以为他简单的就破功了，仔细一看，觉得这吃惊的样子才是故意演出来的。

　　　　“和小姐何出此言啊？就算您是和大人的孙女，说话也是要讲证据的！这样的栽赃，我卫某很生气啊！”说着卫忠用力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上的盖碗都跳起来一厘米高。

　　　　——啧，这演技，溜啊。

　　　　万航一边赞叹，一边插进卫忠同和书琴之间：“卫大人，和小姐没有心计，说话直，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嘛。”

　　　　“哼，万先生，你大概不知道，和家，和我们委员长一派，素来不和，当年曾经还有过我们玄武要划江而治的传闻呢，要不是他们舍不得已经在大江这边站稳的地盘，说不定这玄武啊，就变成两个城市了，龟山这边叫玄武，蛇山那边叫青龙。不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这是完全有可能嘀呀。”

　　　　万航点点头：“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所以啊，”卫忠抢白道，“万先生切不可偏信一方，我们两边，可是经常互相泼脏水啊。”

　　　　“哦，这种话由您说出来，合适吗？”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事实就是如此嘛，听说您的老师林光达，最讲究‘实事求是’，所以卫某才采取这种实话实说的说话风格。怎么，您，是想我换成正常的风格？”

　　　　“当然不是，”万航赶忙摇头，笑道，“卫大人，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和大人都把孙女放到我这里来了，他有什么必要去雇佣混江龙吗？”

　　　　“万先生，难道不是因为您打赢了混江龙，和大人才打算把孙女放到您身边去吗？再说，和大人没有加害您的意思，不代表他下面的人不会有。巨大的组织包含了各种各样的人，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和打算，所以很难以统一的步调行动。越大的组织，越会互相扯后腿，甚至在失落之战中，同为地球人的古代人，还分裂成了两个大的派系和无数小的派系，互相给对方制造麻烦呢。”

　　　　和书琴：“确实如此。”

　　　　万航扭头看着她，然而她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状态，拿起茶杯开始用盖碗拨弄茶叶。

　　　　万航再次转向卫忠：“卫大人所言，对万某启发颇多啊。所以，卫大人是说，和大人下面有人策划了这一次袭击啰？”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据我所知，万先生已经从和大人左膀右臂的刘大人那里，获得了大量物资？我的线人说您的部下从刘府运走了大量的时间晶体。难道，我理解错了？这些难道不是和大人给您的补偿吗？”

　　　　万航暗暗咋舌。

　　　　“卫大人，那是刘大人为他儿子刘大湖支付的赔偿。”

　　　　“这样啊，那……和书琴小姐，是不是和大人支付的赔偿呢？我怎么觉得，很像呢？”

　　　　万航这时候基本放弃在卫忠这里取得什么进展了，这老狐狸，不好对付，感觉比刘罗难缠多了。

　　　　和书琴说：“万先生，我可以用能力套出你想要的证据。”

　　　　万航摇摇头：“不必了，我相信卫大人。”

　　　　其实和书琴套出的证据，卫忠有一万种说辞来抵赖，没意义。

　　　　看卫忠这里没什么油水，万航站起来，打算告辞。

　　　　“万先生，等一等。”卫忠却主动挽留道，“听说，万先生手里有一颗稀有的核心，想要找工匠做成技能模块？卫某这里，有许多极度擅长制作技能模块的格物师呢。”

　　　　万航回头看着卫忠，正要开口，卫忠又说：“卫某和宋先生关系也不错，可以替万先生引荐一下。”

　　　　“我想我直接去拜访宋先生，他也应该会见我的。”万航笑道。

　　　　“您能见到的多半是宋家现在的当家，他的女儿宋缈莹您昨天就见过了。而卫某能为您引荐的是，已经隐居多年的宋氏老太爷。身为格物师的能力，老太爷，可比现任当家厉害多了。当然，万先生也可以自己去求见老太爷，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能不能赏脸给连大师境界都不到的万先生啊。”

　　　　万航心想，我特么现在是未来之星，居然还有人会给我吃闭门羹？

　　　　卫忠仿佛看穿了万航的想法，笑眯眯的说道：“大师境界的老人家，有时候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他们的行为，谁又能想到，和大人会真的把孙女放到你身边来呢？万先生您认识的老人家，也不少了，关于他们有多偏执，您只怕比我还清楚吧？”

　　　　万航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他认识的老人家，好像都挺……怪的，和惜朝算比较正常的那种了。

　　　　于是他问卫忠：“那么，卫大人，代价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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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　相遇（）　
“是情报啊，”和惜朝笑嘻嘻的看着万航，“万先生只要把您在向西探索的过程中，发现的新荒兽的情报共享给卫某就行了。而且您尽管混入错误的情报，或者对我隐瞒一些您不想说的内容，您只要保证这些情报，是我独家的就行了。”

　　　　“您的意思是，我哪怕胡编乱造一通，只要保证这情报只有给您的这一份……”

　　　　“万先生，如果您给的情报和我已经确认的情报相互冲突，那这个生意肯定做不成啊。我的意思是，您的假情报如果编造的足够上心，以假乱真，我就不介意它的真假。”卫忠说着对万航咧嘴露出狡黠的笑容。

　　　　万航微微点头：“明白了。卫大人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我还是第一次碰上对假情报都来者不拒的‘合作伙伴’。”

　　　　“情报无论真假，主要看的还是如何去使用它，不是吗？”

　　　　“可是，我有点担心，卫大人会不会用一封假的介绍信，来换取我的假情报呢？”

　　　　“我人就在玄武，如果介绍信不好使，您可以回来找我嘛。”

　　　　万航想了想，这个事情感觉自己稳赚不赔，可正因为稳赚不赔，他才不敢答应下来。

　　　　一般看起来太美妙的事情，都会伴随着陷阱，这是万航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得到的一条生存智慧。

　　　　卫忠笑道：“万先生，卫某知道你怎么想。看起来诱人的东西一般都是诱饵，没错，换成卫某在你的位置上，也会怀疑。卫某不会花言巧语的试图说服您相信，卫某给出这样诱人的提议是因为善意。生意就是这样，谈不谈得成是双方的事情，您愿意冒险一试，那就来，觉得风险太大，那我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下次还有机会合作嘛。”

　　　　万航撇了撇嘴，他最讨厌对付这种类型的家伙了，根本猜不透意图。

　　　　——独家情报，不论真假，只要逻辑链成立，和卫忠已经掌握的情报不矛盾，他就愿意跟我换。也就是说，他使用这情报的时候，只要满足他提出的条件就能获益，和情报的真假无关？

　　　　——想来想去，符合条件的使用方式……

　　　　“如何啊？”卫忠笑着追问，万航怀疑他掐准了时间不让自己往更深的地方去想，“卫某也是很忙的。”

　　　　——说起来，这个卫忠，一会儿自称卫某，一会儿自称“我”，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