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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相貌威猛,一双鹰眼凌厉如刀的中年天命师,骑着一头“獠牙锦豹”缓缓而出,赫然是潍安界郡守王翦。
赵宗师却是认识,精神微微放松下来,略一拱手,皱眉道:“原来是郡守大人,——郡守大人怎么出现此地?”
在禁锢山蛮大能的宫殿内,赵宗师、溟鸣等摆布“碧海潮生符阵”困杀千洛,最终因为司马昭反水功亏一篑,赵宗师偷袭千洛不成,反而折了一臂仓皇逃遁,此后宫殿内发生的一切事情就都不知晓,更不知道实则王翦与溟破百一直隐藏在殿内暗处。
王翦也不说破,毕竟他舍弃溟鸣独自抢先逃窜,也不怎么光彩,叹息道:“我家少主溟鸣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先辈天命师洞府,设计灭杀千洛,哪曾想功亏一篑,我赶去晚了一步,抵达后发现已经被那小子得了手去,少主也陨落了。”
“溟鸣死了?”赵宗师虽然早有预料溟鸣肯定灭杀不了千洛,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能死在千洛手里,闻言心头陡然一寒,失声道。
见王翦沉痛点了点头,赵宗师忽然心头又有一丝庆幸泛起:幸好自己见机分明,抢先逃了,否则现在死得恐怕还要加上自己。
“既然你的少主都死了,那郡守出现此地,意欲何为?”赵宗师动问道。
“意欲何为?为少主报仇!那小子不知逃去了那儿,我搜寻不到,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老巢白沙亭城就在眼前,不赶过去将之彻底夷灭,又如何能消我心头之恨?”
王翦这番话倒是非假,溟鸣死在千洛手里,他却安然逃遁,回去肯定溟北枚饶不了他。为了化解溟北枚的怒火,他怎么也要有所斩获,因此却是与赵宗师不谋而合,也盯上了千洛的老巢白沙亭城。
“哈哈,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我与郡守打得也是一样主意。”赵宗师一阵快意大笑发出,同仇敌忾之下,能够与同样与千洛有深仇大恨的王翦联手,此事不但弄起来堪称十拿九稳,想必也将更加快意,赵宗师就不抵触,反而甚是欣喜。
王翦刚才在树林内见赵宗师气势汹汹向白沙亭城扑去,就知这厮与自己打得一样主意,此时摸着唇上胡须,微笑道:“不知赵少主打算如何进城?毕竟那小贼可是极为谨慎,自从十万大山深处先辈天命师洞府出世后,他的白沙亭城天命殿就升起了金光罩,至今未消。”
赵宗师傲然道:“有金光罩又如何?以白沙亭城天命殿级别的金光罩,每次只能够坚持十天,也就是说每隔十天就需要更换一次摆布符阵的核心玄金铁与源晶,时间为盏茶工夫左右。这段时间,足够我冲进城内了。”
王翦一听,“呵呵”一笑:“这岂不是说赵少主要在城下耐心等上十天?要知道夜长梦多,那小贼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到时却不是白白等待许多时日?因此无须那么费劲,我有更简单的方法。”
说着,在赵宗师疑惑神色中,王翦一挥手,树林内一阵“隆隆”沉响传出,三十名身高超过两米的魁梧武元师,十名一组,推着三架下面有偌大铁轮、模样怪异至极的“大铁车”走了出来。就见每辆“大铁车”足有七八米高,通体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而成,闪耀着冰冷而细腻的铅灰色光泽。又有十二名天命师骑着“獠牙锦豹”,护卫左右。
“破天弩?”一见三架怪模怪样的“大铁车”,赵宗师脸色一变,惊声叫道。
“不错,正是较之白沙亭城天命殿配备的‘落星弩’要高级的多的‘破天弩’,此‘破天弩’可是我们潍安界天命殿所配,这十几年我动用了全部势力、财力,也不过仅仅得到了这三架。”王翦看着三架“大铁车”眼神热切,半响阴测测道,“有了它们,区区白沙亭城的防御护罩,还不是一箭可破?”
破天弩威力至少是落星弩的十倍以上,与金光罩一防御、一进攻,堪称绝配,而正因为威力奇大,因此至少也要是郡级的城池才能配备,并且一向被天命殿严格掌控,很难有人能够私自拥有。
王翦身为背叛千家的叛贼,情知千洛灭杀他的心甚至还要强过向溟家复仇,因此得知了千洛真正身份后,他一边听命溟北枚,赶去十万大山禁锢山蛮大能的宫殿,一边暗中调集自己麾下优势力量,特别将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这三架“破天弩”,汇聚白沙亭城,打算灭杀千洛后,就发动雷霆一击,将千洛势力彻底摧毁,连根拔起。
然而千洛的强大竟然超乎他的想象,他们设下那等万全之计,最后还是被这小子翻盘,溟破百与溟鸣直接陨落,他不是跑得快,也是没个跑儿。逃得性命后,王翦那里甘心?灭杀不了千洛,就打算继续原计划不变,如此不但让那小子痛彻心扉,也算能给溟北枚一个交代。
“如此说,白沙亭城覆灭岂不是已成定局?”赵宗师大喜。
当下两人合兵一处,心如炭火,不过一个多时辰,已然卷至白沙亭城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个不留杀个精光()
整支军队声势如此惊人,特别七八米高的“破天弩”,前行间不断发出“隆隆”巨响,声势惊人,而铅灰色的冰冷大铁架,以及上面架着的金晶玉所炼制的巨大箭矢,更强大威慑力散发,距离老远就让人魂魄皆颤,故而早就得知消息的白沙亭城,金光罩下一队队甲士,一名名天命师,一位位天命殿的供奉,纷纷跃上城头,惊疑不定向着城下张望。
看着城头上的慌乱景象,赵宗师心头快意,冷笑道:“看来这些小蝇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过会儿杀进城去,将整座城池杀个一干二净,鸡犬不留,待那小贼听到这个消息后想必一定脸色很好看吧,真希望能够亲眼看上一看啊。”
然而城头上的慌乱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被掠上城头的城主严度以及天命殿主申不害给制止,在两人严令下,所有天命师、甲士按照事先的训练,排成队列,开始进行防御。一名名天命师将城头上陈设的一架架“落星弩”飞快架好,安装上箭矢,直直对准了城头下王翦一干人等至于一队队甲士,则每人分到了三到五枚不等的“天雷火”,拎在手里,做好了向下抛掷的准备。
看到这一幕,王翦眉头一皱,脸色阴了下来。
赵宗师耸了耸肩,悠悠然轻叹道:“不自量力!他们莫非不知道破天弩发射的距离是落星弩的两倍以上?一箭射破金光罩,剩余两箭就射他们,眼下他们在城头上防御再周全,还不全部飞灰湮灭?”
话头说的意气风发,然而赵宗师却不动声色一踩脚下大蟒,就此停在了原地。
听赵宗师话语,王翦脸色缓和,淡淡道:“我倒是想不到那小贼还真是个人物,这么短时间,区区一座亭级小城竟然被他整治的兵甲精壮,攻防有度,看上去有模有样,竟然不在那些城级城池之下。如此,他却是更不得不死了。”
一名身材中等,面色沉稳,一双眼睛深如幽潭的青年天命师飞身而起,叉手对王翦道:“郡守,接下来如何行动,还请示下。”
“上前激发破天弩,轰开金光罩,一个不留杀个精光。”看着城头上一队队甲士、天命师进退森严,防御周密,完全当年千家军队的法度,王翦心头厌恶越发的强烈,厉声喝道。
沉稳青年天命师一声不吭,带领其余两名天命师飞身上前,喝令甲士推着三架“破天弩”,向着城下继续进发。
王翦与其余天命师,却不动声色也在原地停了下来。
无论王翦还是赵宗师,都对千洛起了深深的戒心,而这座白沙亭城可是他的老巢,就怕那小子在里面也设下了什么阴险陷坑,因此两人那怕自觉稳操胜券,依旧不敢过于靠前,打定主意先让三架“破天弩”打头阵,一旦真个攻破金光罩,他们自然随后杀进而若那小贼真有不测后手,距离这么远,逃跑也方便。
“郡守手下还真有不少精兵强将啊。”看着那名沉稳青年天命师,子爵下品修为倒也罢了,关键面对不知蕴藏有什么不测凶险的白沙亭城,竟然昂然进发,丝毫不惧,这份胆量,以及这份临危不惧的镇定,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故而赵宗师虽然自视甚高,也不禁露出欣赏之色。
“呵呵,赵少主过誉。”见沉稳青年天命师驱使甲士推动“破天弩”,在白沙亭城下停住,恰好是在“破天弩”能够发挥最大威力的距离,而又是城头上“落星弩”根本波及不到的地方,王翦也禁不住满意点头,“这小子,出身田庄孙家,名孙东鲁,是我潍安界郡守府这十几年来倾尽资源培育的后起之秀。虽然颇能看得过去,但在我潍安界,像他这等弟子也是车载斗量。”
赵宗师翻着白眼,一脸无语:说你胖,你自己还喘上了,还能吹得更不要脸一些吗?
孙东鲁指挥甲士在城下忙活,将“破天弩”架好后,与另外两名天命师,一人一架,催发元力,慢慢激发七八米高“破天弩”上面雕刻加持的符阵。
“落星弩”可只有“天命师”以及“武元师”才能够驱动,常人,那怕是甲士,都根本无法操控,因此孙东鲁与两名下属亲自上阵。
一道道银亮光芒蛇一般飞速流窜,三架“破天弩”强大而磅礴的威势散发,很快被三团火焰般红雾彻底笼罩,而加持在上面的三根大腿粗细、五米左右长的金晶玉炼制的箭矢,也金蓝色光焰蒸腾,特别箭头位置,金蓝光芒直喷出丈许远近,虚空壁障为之距离扭曲,显然一旦发射而出,必将石破天惊,射山山崩,射地地裂。
这“破天弩”与“落星弩”又有不同,一架“落星弩”上足可以一次性架上十支箭矢,而“破天弩”,也许正因为威力太过暴烈,故而每一架仅仅能够架上一支箭矢而已。当然,这一支箭矢,威能却是较之十支“落星弩”威力叠加犹还要再翻数倍。
见三架“破天弩”渐渐符阵催发,三根巨大弩箭喷吐出的光焰越来越长,王翦心头却禁不住颇有遗憾:这“破天弩”威力强倒是真强,但要说不如人意处,就是发射前运转符阵的时间太长。当然,这也是所有高级攻击性符阵、符器的通病。但转念一想,他又大为愉悦起来:时间越长,城头上防御的这些混蛋忍受的煎熬也就越长,心理压力也就越大,如此临死前让他们遭受长时间的恐惧、骇怕的折磨,等于给他们上了一番酷刑,却又如何不好?
对千洛恨之入骨,同样也生出了隐隐恐惧之意的王翦,对于他所建立起的势力,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意,打定主意要全部灭杀,鸡犬不留。
城头上,看着下方三架“破天弩”渐渐催发,上面架着的三支巨大狰狞的箭矢,焰光喷发,即将发出惊天一击,严度与申不害脸色铁青,难看无比。
近来十万大山深处那座禁锢山蛮大能的洞府出世,闹得整座朝歌领的天命师都跑了来,为了保证千洛最重要的老本那条血髓玉矿脉不至有失,原本坐镇白沙亭城的方牧野日前也离开此地巴巴赶了去,故而白沙亭城内仅余两人守护。
他们自然清楚这“破天弩”的威力,而白沙亭城的金光罩又是天命殿防御护罩中最为低级的,根本连一击都休想挡下,而今王翦竟然一次性运来了三架“破天弩”,显然是打定破掉金光罩后,剩余两箭将整堵城墙给一举轰烂,彻底毁掉白沙亭城的防御。
“看来今日这一劫是难逃了,千洛大人考虑的再周密,也没有想到王翦这厮竟然能够拖来三架破天弩。”严度双拳捏紧,冷声道。白沙亭城最大的凭恃就是防御金光罩,一旦金光罩被破,凭他与申不害的低浅修为,面对城下的王翦、赵宗师又那里有丝毫反抗之力?只有被尽数屠戮一途。
“城主,千洛大人曾说过,一旦城不可守,当以保人为上,存人失地,地终可得存地失人,人地两失,如此我们何不走为上?”申不害道。
严度摇了摇头,脸色一抹儿坚毅泛起:“且不论赵宗师,仅仅以王翦的极品伯爵修为,你我可有丝毫逃生的希望?既然如此,何不与城共存亡!如此也让这些狗贼看看,千家,十几年前他们灭不了,十几年后,照样有不怕死的在。”
此时千洛的一干下属都已清楚了他的身份,乃当年朝歌领第一大家族千家的嫡子,千家当年被而今朝歌领领主家族溟家所灭,而今他特意复仇而来,一干下属不但不惊,反而一个个都与荣具焉,热血如沸。
千家,当年可是朝歌领的领主家族,巨无霸般的存在,并且制定了很多有利于辖下天命师修炼的规条,对于下属天命师非常宽厚,因此朝歌领的天命师至今很多都念念不忘。而今千洛一显露身份,他的下属自不必说,整个朝歌领不知有多少天命师将闻风来投,恐怕不要命也要跟着在这里面掺合一番。
对此溟家家主溟百枚自然也是无比清楚,可以说,仅仅千家的声望就足以对他构成极大的威胁,他执意要斩草除根将千洛灭杀,夺取“大罗承星盘”是一方面原因,而放任千洛不管,不用多久一定又会建立起一个巨无霸大家族,这一方面原因无疑更重要。
顿了顿,严度又道:“千洛大人对我有重恩,而日前我刚刚将儿子送去了宛罗城外的通晶银庄园,千洛大人决定赐给他一枚山蛮武士的水晶骷髅头,待他融合后将他编入三百甲士队列,并将点他为天命师。如此我还有什么挂碍?唯有一死,报答大人深恩。只是你,倒是无须一起在这儿送死,我来牵制住他们,你可以自北门出,想必有一线逃生之望。”
申不害“呵呵”一笑,捻着下颌胡须,悠悠然道:“既然城主大人都不惧死,我这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老家伙,又岂在乎多活少活几年?”
严度意外看了他一眼,旋即缓缓对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而看向城下。
申不害心头无尽快意泛起,自知自此刻起,自己终于算是真正融进了千洛的心腹小圈子里了。而自己今日战死此地,以千洛大人的为人,以及千家厚待下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