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走’?”孟合心认真想想,道,“我没走过,不知道要几天。”
庄巧郎没得到答案,也不气馁,接着问道:“若是飞过去呢?”
“也该有一两个月吧?”孟合心道。
“一两个月!?”庄巧郎十分震惊。
骆雨荷笑了。
孟合心也笑:“我说一两个月你就信,早知如此,我该说一两年。”
庄巧郎这才明白孟合心是在逗他,他也不恼,道:“还好还好。”
骆雨荷继续低头看着陈衔玉,不语。
如果去辅天教真要一两个月,还找什么6星脉,直接把陈衔玉埋了算了。
孟合心少不得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沉着脸,晓得她是担心徒弟,便又转回头。
其实,在山洞里的时候,他刚接手陈衔玉,当时真觉得自己只是面对了一个有意思的病人。
中了失传已久的寒毒,又身怀魔种。
谁知道,用了点非常规的治疗手段,陈衔玉居然炸了。
是真的炸了。
心跳骤停,正是因为陈衔玉当着他的面爆了心脏,心脏冲开胸膛炸出一片碎肉。
也幸好陈衔玉身怀魔种,身体条件比一般修士更好,他迅挽救,在骆雨荷冲进来之前将修复好的心脏放回去,又将陈衔玉的皮肤重新补好。说来简单,但其实极讲究手快心细,稍微出差错,陈衔玉现在可就不只是失去心跳与呼吸了。(。)
。。。
传说五 入魔(二十九)()
虽然带着三人飞,孟合心也还是分心来关注陈衔玉的情况。
毕竟,陈衔玉会搞成这样,也怪他用了点非常规治疗手段——而且收不了场。
去找6星脉是下下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等他听见了陈衔玉的心跳声与呼吸声,他何尝不也和骆雨荷一样定了心?
孟合心和骆雨荷一样担心陈衔玉熬不到辅天教。
虽然骆雨荷什么都不知道,可孟合心知道,他有些过意不去,才会主动包揽这些事。
也不只是因为心情好。
孟合心看到骆雨荷这样的师父,倒也希望她的徒弟能好起来。
这样,他好歹能安慰自己云仲达也会如陈衔玉一样吉人天相。
当时,他为了彻底斩断别人追踪过来的可能性,把一切痕迹都抹去了,也斩断了与云仲达的联系。所以,等到孟合心养好了伤,却也失去了寻找云仲达以及其他明月崖同门的线索。他试着下山找过一次,一无所获,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与徒弟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见面?
既然与徒弟失散,孟合心索性对骆雨荷和陈衔玉好点,也有点寄情的意思。
庄巧郎疑惑地看着二人。
孟合心和骆雨荷之前明明笑得很开心,却陡生黯然情愫,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了想,实在害怕,本来想憋着不说,但要是真不与人分享,他实在难安。
便说道:“孟先生,我们去辅天教,就一路飞过去?”
“是啊。”短时间内,孟合心是不会信任空梭的。
庄巧郎道:“那我们不用歇歇脚吗?”
孟合心笑道:“你脚都腾空了还歇息什么?”
这话又提醒庄巧郎他在空中,他张张嘴,仍是觉得音一高就嘶,只好又闭上嘴。
孟合心道:“你之前没怎么离开过小妆村吧?”
“嗯。”
“好,等要休息的时候。我自会带你们下去,到时候,让你四处见识一下。”孟合心道。
他看着庄巧郎,总有几分看孩子的感觉。尤其他年岁又长,便对庄巧郎真当晚辈来疼爱。
庄巧郎立刻笑了,他一听说能下去玩,就忍不住开心。
但庄巧郎实在没想到,这“等要休息的时候”。是指三天后。
……
这三天里,庄巧郎一直在空中睡,他与骆雨荷是随便能休息的,孟合心只要自己清醒,就能保证自己带上的三个人都不掉队,无论他们是醒着还是睡着。
但这对于庄巧郎而言就是太新鲜的体验了。
漂着睡!
庄巧郎入梦都是在疾奔,风呜呜地砸脸,锋锐刺痛。
他打了个激灵,猛然醒来。
因为已经漂着睡了三次,他以为这次醒来肯定也是在空中。
谁知道睁开眼睛看到的居然是床顶。
身下睡的是软绵绵的垫子。身上盖的是温暖的棉被。
这是梦还没醒,还是离开的三天,全都是在做梦?孟先生根本没来。
庄巧郎顿时觉得情况严峻,赶紧翻身坐起,跳下床才现,这里不是他的樵夫小屋。
又是梦?
庄巧郎茫然地看着陌生的房间,整个人都懵了。
“吱呀——”
这时候,有人推开门,门的开关干涩,出刺耳的声音。
庄巧郎猛然转头。就看到骆雨荷。
她神情平静,见他站在床前,也只轻声说道:“哦,你醒了?”
庄巧郎小心地对她点点头:“是啊。”
他还在想。难道这梦里这么真实?他还是第一次梦见骆雨荷呢。
正胡思乱想时,就听到骆雨荷说:“孟前辈睡了,你还要不要再睡一觉?”
“啊?我?”庄巧郎迷糊地想,难道这不是梦?
骆雨荷道:“孟前辈说你肯定想要出去玩玩,睡前让我过来问问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反正我已经休息过了。正好能带你。”
“那你徒弟呢?”
“在孟前辈那。”
孟合心睡前在房间里布置了阵法,连她也只能等他自然醒。
骆雨荷倒不介意,这样一来,陈衔玉能更安全。
庄巧郎赶紧点头:“好,我出去!”
骆雨荷打量他一眼,道:“那我先出去等你。”
庄巧郎一愣,他自然是立马就走,她怎么要先出去等?
直到他被风一吹感觉到冷,才现自己居然只着了一件中衣。
怪不得!
庄巧郎红了脸,赶紧回头去找被脱下来的衣服。
……
骆雨荷静静地站在门外,没等多久。
/》 庄巧郎十分麻利,很快就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等到他推开门看到外面的景象,才现,竟然已经天黑了。
天黑了,街道上还灯火通明,仔细一看,街道每隔一段路就悬挂着一根柱子,柱子上供着一颗明亮的珠子,竟比蜡烛更加明媚,夜空之中熠熠生辉,如同天空的星星一般。
庄巧郎听孟合心说了,这就是修真界。
当时他只是听,如今亲眼看了才明白,原来修真界是这样的!
庄巧郎一直都住在小妆村,头回出来直接见到最繁华的修士聚集的城市,对他的冲击力可以想见。
骆雨荷在旁边唠叨:“本来觉得还是让你循序渐进比较好,可来得巧,恰好经过这里的时候孟前辈累了,就干脆让你在这逛会儿。过会儿你看中什么就直接告诉我,修士之间买卖用的并不是金银……孟前辈应该还没有跟你讲过的吧?”
她听庄巧郎知道要去辅天教的时候,特别兴奋,末了一问才知道,他以为要去拜见神仙。
骆雨荷便知道他对修真界的事情大概也是一知半解而已,所以十分耐心地给他解释。
骆雨荷自己也有许久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并不只时庄巧郎感兴趣,感受着身边的人潮汹涌,骆雨荷也情不自禁地生出了恍如隔世的错觉。
两人逛了一会儿,庄巧郎走累了,他们便在附近一个小酒馆里歇脚。
骆雨荷本一直劝庄巧郎试试味道,浅尝可止,奈何庄巧郎头回喝这种酒,第一次入口,便惊为天人,怎么都停不下来,骆雨荷走了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庄巧郎已经喝醉了,面容红,神情微醺,两颊浮起两团酡红,一看就是醉了的样子。(。)
。。。
传说五 入魔(三十)()
骆雨荷叹息一声,她是带庄巧郎出来玩的,他醉了……岂不是又只能睡觉?
罢了,以后也不是没机会再出来。
骆雨荷很快开解了自己,就准备带庄巧郎回客栈去。
哪知道她起身了,庄巧郎却还坐在原位——他不肯走。
“庄公子!”她不耐烦等,就扯他起来。
可庄巧郎轻巧地一甩手,就躲开了她。
他笑道:“我,再坐坐。”
庄巧郎说话的语气也晕乎乎的,骆雨荷实在难以分辨他现在到底是否清醒。
可庄巧郎说坐,她也不好硬把他带走。
醉鬼是最难劝了,如果想省却麻烦,那就最好在他不清醒的时候顺服他。
坐是吧?
行。
于是骆雨荷就坐回原位,打量着窗外的景色,估摸时间。
只要天亮之前将庄巧郎拎回客栈就行,现在才前半夜,倒算是早。
庄巧郎面前的酒还没喝完,他举起灌了满口,唠唠叨叨说道:“骆恩人怎么不怕他呢?”
“谁?”骆雨荷诧异问道。
庄巧郎道:“您徒弟。”
那便是指陈衔玉了。
骆雨荷笑道:“他是徒弟,我是师父,我怕他作甚?”
庄巧郎趴在桌上,又侧过头看她,结结巴巴说道:“我,怕死,他了。”
“他清醒的时候很好相处,等他没事,我叫他向你赔罪。”骆雨荷温柔地说道。
“他现在不清醒?”
“现在他脑子有病。”骆雨荷说这话还真不是骂人。
庄巧郎现在喝酒喝得糊涂了,说话一点也不遮遮掩掩。
“我看他好凶。”
“是啊。”
“有个神仙来找你们。”庄巧郎突然说,“我给他指了路……他没下山。”
骆雨荷沉默了一会儿,拍拍庄巧郎的肩膀,仍是沉默不语。
庄巧郎似是不悦,但并非冲着骆雨荷,他冲着半空中嚷嚷道:“我实在不喜欢他,他怎么偏偏又不是他自己呢?”
骆雨荷道:“我还当你没听我的话。原来你听进去了。”
不然,怎么会吐出如此哀戚怨诉?
庄巧郎嘿嘿傻笑,笑了一会儿,又灌了一口:“没了。”
他将酒壶倒过来。摇了摇,只滴了几滴酒,原来这就见底了。
骆雨荷扫了一眼那酒壶的大小,道:“你喝不少了。”
想劝他就此罢休。
但庄巧郎仍是固执道:“还有吗?”
“你还真是喜欢这味道啊?你以前喝酒吗?”骆雨荷一边问他,一边拿过他的手来把脉。
等骆雨荷确认庄巧郎的身体没事。才又叫了一壶酒。
庄巧郎道:“没喝过。”
“那你可真是个天生的酒鬼。”骆雨荷笑了笑。
送酒的跑堂脚程快,立刻送到了,骆雨荷接过来,放在庄巧郎面前的桌子上:“你慢慢喝吧。”
庄巧郎食髓知味,倒也还记得是谁请的,便将酒壶一拱:“骆恩人先喝。”
“没酒胃,你喝吧。”骆雨荷把它放回去。
庄巧郎并不谦让,听了便点点头:“好。”
他一说完,就真的又举起酒壶来灌,连灌三口才满意地放下。
骆雨荷倒是头回见到有人喝酒这么爽快。
一来。她这些年总避着人,最有交情的就是徒弟;
二来,陈衔玉不喝酒。
骆雨荷自己也不喝,同样不明白酒有什么好滋味。
直到见了庄巧郎这模样,才明白世间真有人是馋酒的。
她想想有些担心,该不会把庄巧郎带出来逛一次,不小心教出来一个酒鬼吧?
骆雨荷觉得孟合心有心将庄巧郎收徒,不免觉得难以对孟合心交代。
庄巧郎倒是轻松,喝完了酒,畅快地吐出一口气——他话还没说完呢。
“骆恩人。我觉得他迟早要失控的。”庄巧郎简直像是跟陈衔玉杠上。
不过骆雨荷记得,以陈衔玉还算清醒的时候论,他们只见过一次。
就是陈衔玉差点弄死庄巧郎那次……也难怪庄巧郎念念不忘了。
如果是旁人做这种事情,骆雨荷多半就帮庄巧郎了。奈何那是她徒弟,奈何那是陈衔玉。
“这不就要去救他了?去辅……去那,孟前辈说了,有机会的。”骆雨荷说道。
虽然这话有些弱,更像是讲给她自己听,骆雨荷也还是撑着说完了。
庄巧郎黯然道:“要是……”
余下的话。压得很低,不过骆雨
荷仍是听见了。
他说:“要是他实在扛不住了呢?”
那便是死呗。
骆雨荷的眼睛望着下方,微微偏头,说道:“不会的。”
她想都没想过。
无论如何她都相信陈衔玉会好,会没事……至于其他,她想都不会去想。
庄巧郎把脑袋靠在桌子上,良久,吐出一句:“是您入魔了吧?”
说完,便转过头,似是昏昏欲睡。
骆雨荷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不禁愣住。
只是陈衔玉入魔了吗?她虽无魔种,却也魔怔了,陈衔玉做错那么多事,她却仍忍不住想要挽回,等到他现在昏迷不醒,她也毫无放弃的打算。辅天教……
骆雨荷转头看了一眼酒馆外,还是人声鼎沸。
她却陡然生出一股孤独感。
莫不是为了这,才对陈衔玉难以放下吗?
“叩叩叩!”
有人敲她的桌子。
骆雨荷抬起头来,却现来人她并不认识。
出于谨慎,她没计较此人的鲁莽,只小心地问道:“你是……?”
“请你喝杯酒。”来人笑笑,将一个酒壶放下。
骆雨荷一愣,请她喝酒?
且不说她不喝酒,再说,她也不会喝一个陌生人给的酒吧?
但是这人放下酒就走了,却并没有再继续纠缠,好像,确实没有别的意思。
骆雨荷呆呆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酒壶,那人走了,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了。
因为常年走在人少的地方,所以骆雨荷很少与其他修士交流。
也就是做买卖的时候说得多,但那也是同商人。
换了旁人可能很快就能下决定,她却犹豫不决。
这壶酒是陌生人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