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奴军利刃营将士们打扫战场完准备撤离时，他们都统领胡明亲自带人到达战场并下令重新收拾。突厥人破马是不能要了，他们得将战场上敌人武器清除干净。于是，利刃营官兵们不得不打起火把再一次梳理战场。胡明内心是忐忑地，他这次丢脸丢的有些彻底，那些老兄弟们一定会在战后借此嘲笑他。这些还好一点，难的是如何向张老大交代。交战胜利的一方打扫战场是胜利者的权利，只是今天利刃营上下丝毫没有感受到因胜利带来的喜悦。胡明还在监督清扫战场，就有张大帅身边近卫前来传令，让都统领胡明回营，说张大帅正在利刃营大营请他赶紧回去。
破奴军主帅张平安亲临利刃营，肯定不是给利刃营庆功来了，张平安派人来请胡明一顿鞭子铁定少不了。硬着头皮回营的胡明径直回到自己的帐篷，他的帐篷已经被张大帅数十个贴身近卫包围。挑开帐门进去的胡明就看到没戴头盔的张老大，手拿鼓槌锃亮地青皮光头散发着油光，络腮胡上蜈蚣脸挤出难看地笑意。眼看着躲是躲不过了，胡明很自觉且利索地“噗”趴在地上。就听得“呜！”一声棍风过后，鼓槌砸在胡明没有盔甲保护的屁股上。“啊！”地惨叫过后，“咯！咯！咯！”胡明笑出了声，他明白今天度过了难关。
打完胡明的张平安也笑出了声：“呵呵呵！你个滚刀肉也有今天，杨妹妹搞得这一出还不是被你狗日的带坏的。起来吧，老子有大把军功让你狗日的翻身！”
张老大只打了胡明一棍，这聪明的滚刀肉瞬间明白张老大要让他担重责，皮糙肉厚的胡明拍拍屁股起身，这才发觉帐篷内还有一个穿黑甲的青年人。不是胡明眼神不好，他刚入帐篷时注意力全在张老大身上，挨完打才注意到这个青年是千总参谋陈默然。让胡明感到郁闷的是，陈默然那张白嫩的脸庞上异常平静，陈默然老成地让人心里发慌。胡明既然是滚刀肉当然不会去跟一个小辈计较，他张口对陈默然说道：“孩子，给你胡叔倒杯茶来！”
这时，陈默然脸上再也绷不住满是堆笑着给胡明倒茶，随后毕恭毕敬地将茶碗递到胡明手上。这时，张平安很随意地指了指身边的马扎示意胡明坐下，他坐入主位轻言道：“你还有啥让默然干的赶紧说，老子还要布置军务！”
话音一落，胡明刚喝入口的茶水就喷了一地。他当即就反应过来，陈默然来他利刃营是受了张老大指派干大事，别的不说至少是一个督战的角色。胡明那张笑脸很快转黑，他心中暗道：今天是啥鬼日子，这又得罪一个人。胡明再次转变脸色，黑脸变化成红脸起身招呼道：“唉哟！小爷您快坐，来我利刃营就是我地客人。你爹身体好吧？。”
“行了，别絮叨了！默然，这可是你仇人呢，他打小就欺负你，别被他给蒙骗了！”张平安嘴上说着心中暗自感慨，这胡明果然聪明得紧，他大致猜到了自己下一步打算。
“你们都说古新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老子看你胡明也差不到哪儿去。你利刃营今天屁事虽多，却歪打正着帮了我一个忙。今晚戌时二刻，赵光明部战车营入驻利刃营，你们两个战兵营今晚挤挤明天出战！老子告诉你这个混球，陈默然代表我负责安排出击次序，默然可握有老子的金牌调动部队作战，谁要是犯浑自个儿想想后果！”
敲打完了胡明，张平安叫参谋陈默然把参谋部制定的最新进攻地图铺在地上，他们商议明天的进攻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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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渐远水雾轻柔，朝阳未出，彩霞微闪金边，兀秃刺东部天鹅岭草原清晨总是那么艳丽。只是低沉牛角号鸣之后人喊马嘶嘈杂破坏这美丽地宁静，破奴军右翼进攻大军一队队骑马走出营盘。调整步伐战鼓声与军官们号令天鹅哨交相呼应，战马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雾，行军中的破奴军将士将银色面甲顶过上额，面颊套着羊毛围脖抵御寒风。破奴军骑兵斥候哨首先占据大营外高地要点，为列阵兄弟提供警戒。战象营五百辆战车穿过军阵间隙，前出至所有骑兵方阵的西南方。
杨威炮队本部六百弩炮箱车和一百三十门火炮整装待发，其间还夹杂着四百辆火箭弹箱车。不到半个时辰吃饱战饭的破奴军右翼军团列好阵型，其指挥主将副帅陈铮一脸严肃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来到大营外二里小山高地。他举目四望一个个整齐骑兵方阵分布在方圆二十里地带，战旗飘扬气势如虹。鲁得银战象营做着战前最后准备，犍牛正从外面进入战车车体内部。战象营一万二千重甲步兵鬼刀队组成了标准阵型，分列于每一辆战车后方，他们一分为二其一部下马列阵，另一部骑马追随，将为战车提供有力保护。
看过自己数十个军阵陈铮也是豪气顿生，这些年来破奴军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强敌，破奴军如今控制着数十万里疆域。主帅张平安对陈铮有过承诺，兀秃刺草原这场战役结束后，张大帅将带领所有主力消灭破奴军最大恶敌大清建奴，陈铮也可以就此报灭家之仇。看完自己军阵陈铮从马鞍后方皮囊中取出单筒望远镜，他调整好焦距观察敌方军阵。很显然，罗斯联军主帅已经猜到了破奴军进攻方向，在破奴军正前方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群。尽管陈铮观察到敌人甲胄并不整齐，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甚为繁杂，他们却坚定地堵在前方。
陈铮心中暗叹：张大帅果然是料敌如神且谋划深远，从安雀岭到天鹅岭数次大小战役几乎消耗掉了罗斯联军主力。站在破奴军面前厚实的军阵，其实大都是些老弱妇孺。在破奴军前面的突厥人铺就了方圆百余里范围，陈铮观察对面五里一个山顶，大小不一的身影暴露其青壮短缺地弱点。窥一斑而见全豹，罗斯联军真实虚弱暴露无遗。这场战役前的最后一次军议，主帅张平安根本就没提抓捕俘虏一事，陈铮揣测张老大这又是想斩杀绝大部分没有用的俘虏。陈铮没功夫同情突厥人，毕竟破奴军有没有请你们来破奴军地盘。突厥人跟随罗斯人主动向破奴军进攻，那么破奴军反击当然理所当然。
自我安慰一番后的陈铮内心平静了许多，作为进攻一方右翼主将，大战之前陈铮心情颇为紧张。毕竟他陈铮不是张平安，不但漏算无遗还越打大仗就越兴奋。为缓解紧张心情，陈铮用蒙古语放声高歌：“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陈铮唱的这首敖包相会高亢激昂，其长调颤音穿透力极强，他的歌声得到了所有参战将士们高声贺唱。破奴军不是没有战歌，只是大战之前将领们都喜欢用这首情歌放松心情。这个时代的人大都迷信，他们都认为这首蒙古情歌将会为破奴军带来好运，不管敌人信不信反正破奴军将士们都信。破奴军右翼军团在副帅陈铮高唱敖包相会后群情振奋，将士们一面检查武器装备，一边还脸带笑意贺唱。很显然，右翼军团高昂的战意吸引住了即将登上指挥高台的主帅张平安，他正哼唱着十八摸小曲检视他指挥箱车。
在指挥高台之下，停放着两辆指挥箱车和五辆观察敌情的斗车。本该一早上高台的统帅，却在关心近卫往箱车摆放点心的品种。参谋部的参谋们都想让张大帅赶紧上高台鼓舞士气，可他们个个都没有这个勇气。于是参谋们找到参谋长古新，想让他去劝说张大帅早点登台。忙着签发命令的古新被参谋们劝说得有些心烦，他最清楚张老大还在下面磨蹭的真实意图。不是张大帅不想上高台，而是张平安为应对今天的战事在给对方主帅玩计谋。自从罗斯主帅季久涅夫侯爵看穿了破奴军右翼军事部署，破奴军统帅张平安也想到了应变的策略。只是有些事情不到解开谜题的那一刻，知晓答案的古新也只能是斥责手下参谋们多管闲事。
高台下争吵并没有影响张平安的好心情，其实他走出帅帐站在高台下就已经偷偷瞄了一眼战场，就这一眼足以让张平安放下心来。罗斯联军深知自己出营速度快却列阵缓慢，因此他们早早地开始安排起今天的迎敌大阵。没出乎张平安预料，罗斯联军将其主力聚集在北面对付破奴军实力雄厚的右翼集群。有了这个印象张平安自然不会着急，他布下的杀招现在还不能示敌，只有战场形成混乱局面敌人主帅无法改变其军事布置时，他的谋略才得以发挥最大作用。就在破奴军副帅陈铮高唱敖包相会之时，主帅张平安在万众瞩目中缓步登上他的指挥阵位。
第九百五十一章狂风折巨木劲草柔克刚（十七）（）
登上高台的破奴军统帅张平安先是站在台前围栏前，他双手抱胸向西观望，满眼都是蚂蚁般大小的人群让他热血沸腾。环顾四周那一望无边的人海，足以令他肾上腺素激增心跳加快，这种刺激地场景让张平安永生难忘。好长时间没有指挥这样的大战，张平安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地劲，他将观察的重点集中在罗斯联军右翼也就是战场南方。在这个方向张平安看到了约十六万至十八万出击骑兵，分成了六个大小不一的骑兵方阵。只是这些进攻方阵大多数略显混乱，不像是罗斯精兵所在。
只有两个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的骑兵军阵引起了张平安的注意，能穿着板甲的罗斯战兵才能发出如此反光，他赶忙走到架设好的高倍望远镜前向那里观望。仅凭其整齐的队列张平安就判断出这是罗斯人主力骑兵，看样子敌方统帅季久涅夫不想防御而是要打一个对攻战。张平安倒是很欣赏罗斯主帅这种，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战略，至少主动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手段，这点没有超出张平安对敌情的判断。昨晚，张平安临时起意改变了战役部署，除了参谋长古新和参与进攻的将领，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右翼指挥的副帅陈铮。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千古名言张平安很是清楚，一旦他的军事布置走漏消息，破奴军即便是打赢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伤亡代价。张平安从不把获胜的希望建立在对手失误上，既然罗斯统帅能判断出破奴军进攻方向，要是破奴军调兵或者动作过大，就一定能被敌人统帅看出端倪。破奴军斥候抓捕敌人侦察骑兵，同样罗斯联军也一定抓住了破奴军探查斥候，天鹅岭地域战场失踪的破奴军斥候也不下百余人，这些人中难免有意志不坚定者，他们只需向敌人透露破奴军调兵动向，罗斯主帅季久涅夫或许就会推断出关键节点。
昨晚这场战役另一只关键战车营赵光明部三百六十辆战车悄悄进入了胡明利刃营营地，亲兵营重甲骑兵和重甲步兵严诚部运动到齐衡大营，借用的是昨天破奴军战役的完胜。一般在战后胜利一方庆贺胜利都会闹腾得很晚，这两支战兵营不打火把进入不会被敌人察觉。这是张平安利用战场常态，怠慢敌人军心之策。今天破奴军右翼早早出营备战，而左翼与往常一样兵寡而平静，是个有战场经验的将领都会判断破奴军左翼将是处于稳固防守。如此一来，敌方主帅势必将观察的中心集中在破奴军右翼大军身上。
有了这个前提，破奴军就能从左翼造成意外突破。参谋长古新还为这个方略增加了一条，那就是左翼突破不顺时可由中路进攻，让罗斯联军分不清哪是主要进攻方向。即便是左翼和中路都受阻，也能帮助右翼陈铮大军吸引更多敌人，为其突破敌人防线创造机会，对于古新的谋划张平安深以为然。留守主力中张平安掌握了刘冲部火狐营和亲卫营两支战兵营为预备队，后方所有留守营寨以及天鹅岭城堡将由刘玉虎黑虎营驻防。后方森林中巡弋的是付瑞阁一个万人协，他们作战目标是袭扰破奴军后方的小股敌军。
观察完战场的张平安眼光回扫，他看了一眼高台下上百面鼓车，鼓手们紧握双槌做好了击鼓姿态。一百多号角手分成三列骑于马上，右手持牛角号左手提缰，三十门号炮列阵半里之外。巡视完战场，张平安不紧不慢地绕过铺在地上的战场态势地图坐回帅椅，近卫孙喜贵从后方小火炉上提起冒着热气的茶壶，给张平安倒上一碗热奶茶。接过奶茶浅酌一口后，张平安眼望身边参谋长古新，他轻轻点点头示意可以开战了。
得到张大帅示意的参谋长古新走到小桌边，从桌上拔出一杆三角小红旗走到前台栏杆处用力前挥，高喝一声：“大帅有令，鸣号，击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激昂战鼓由缓转急，其威势力压战场喧嚣。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号手们吹出了进攻号角。
伴随着“轰！轰！轰！”号炮响起，北方破奴军右翼军团一百多门火炮齐鸣，轰击五里外突厥骑兵军阵。百余火炮齐射如同天雷滚滚引发山摇地动，震动大地连十多里外破奴军指挥帅台随之摇摆，张平安能清晰感到来自脚底震颤。破奴军覆盖炮火将方圆一里多着弹点人群炸平，受到惊吓战马向四周狂奔，曾经密集的人马开始产生恐慌。就如同平静的湖水中被人丢入一块巨石，向四周扩散波澜狂涛。最先投入进攻战的是战象营，战车伍长们露出半截身子在车上部指挥战车行进线路。
战象营战车十辆为一小阵，百辆构成大阵，战车相互间隔六丈呈品字形进攻阵型缓慢前进。破奴军战车进攻队形几乎呈锯齿状，铺就出一条厚实的长线。战车内主炮手根据伍长的命令调整弩炮射角，两个炮手用绞盘上好弓弦装填好开花弹。其他火铳兵在战车行进中将两侧铡刀展开，并将其牢牢固定在车体两边，胖胖战车像是长了两个薄翅膀不甚美观却是杀人利器。后方鬼刀队小阵十二人一队，采用三叠阵千人为一大阵，他们交错前进护卫着战车后方。战车在行进中发出嘎几轮轴怪叫，预示着战车沉重地箱体强悍。
破奴军火炮装填速度很快，这次杨威炮队将火炮轰击目标再次转移，他们发射的开花弹前移打击战象营前方骑阵。光挨打谁也不能忍受，突厥人也清楚今日决战关系到他们能不能解救亲人，为了挽回其亲人的生命突厥人做最后一搏。突厥骑兵在进攻号角声中冲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