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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奴血染旌旗之十面埋伏（五）（）
镶红旗梅勒额真在破奴军开花弹的爆炸中失踪，沉重打击了镶红旗战兵们作战意志。正如破奴军统帅张平安所言，一支贪图钱财的军队，让他们抢劫时会爆发出惊天战意，可要他们失去了奋斗目标将是一支最烂的军队。喀达喇库带领的镶红旗正好符合这样的情况，在他们绝望时，突围只能是一个很好听的名词，溃败逃命才适合当下镶红旗骑兵的本色。梅勒额真喀达喇库手下七个甲喇额真，没有一个出现在带领大家突围的前线。
要想活命的镶红旗骑兵此时开始抢夺战马自行分散突围，至于突围方向的选择，镶红旗战兵们还是刻意避开他们打不过的破奴军。在战场上只有人数众多的明军天雄营，是镶红旗战兵们认定的软柿子。可惜的是镶红旗战兵们打错了算盘，已经经过一次战争洗礼的天雄营明军此刻不再惧怕成为落水狗的镶红旗鞑子。特别是镶红旗突围没有一支成建制的千人以上骑兵军阵，顶多百余骑兵分批冲击天雄营数个三千人方阵。
面对建奴小的骑兵出击军阵，明军中火铳兵做好了射击准备。军阵中负责指挥的把总和千总军官们采用的是排枪齐射，毕竟天雄营火铳兵还没有达到破奴军那样在战场是收放自如地程度。数千杆火铳轰击百余骑兵，就算是瞎猫也能碰到死耗子，百余骑兵倒在了天雄营军阵六十丈外，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还是能继续向前冲。此时，天雄营中长矛手摆出了令人眼晕的长矛阵，镶红旗骑兵出击前并未按死兵冲阵惯用战法蒙住战马的眼睛。战马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一看到刺猬般长矛阵吓得就从明军阵前划过。
天雄营阵后游骑，对付单个的镶红旗骑兵采用三人一小队共同接敌。尽管天雄营骑兵战技不如女真人，卢象升在训练时着重练就三人一同出矛攻击敌人，是个人都不可能在马背上躲开三只长矛同时突刺。而且天雄营游骑采用的是一击就走绝不恋战战法，要是一支三人小队不能刺中敌人骑兵，立刻与其脱离，把这个敌人交由下一个三人小队继续突击。天雄营数百三人游骑活动在整个军阵后方，数十个漏网之鱼正好可以给他们练手，这样一来，镶红旗能突围成功的骑兵根本没有。
也就在破奴军天熊营夹击进攻平沙村不过一个多时辰，陆陆续续从村里跑出三千来骑兵，就这点骑兵还是全部冲向天雄营大阵。镶红旗帮助天雄营练兵的添油战法，得到了大明宣大总督卢象升高度赞赏。讲究儒家中庸平和的卢象升，他乐呵呵站立在三丈高木架指挥台上对天雄营各阵下达督战指令。卢象升清楚，经过这场战役后，天雄营官兵们将不惧怕任何强敌。当然了，这个强敌不包括友军破奴军。
破奴军天熊营两面进攻的军阵打得异常有耐心，越是接近平沙村他们越是小心。随后，天熊营主将副统领罗天下令，西侧天熊营协统成家旗围住平沙村西、北两面，不得让一个建奴鞑子逃掉。罗天亲领五千骑兵在斥候哨引导下向村里快速插入，不过罗天要入村的做法被督察副协统杜小山阻拦。战前杜小山就拿着张大帅的金牌从齐衡部调来了所有随军督察，他还从天熊营抽调了三千战兵搜查平沙村残敌收缴镶红旗手中的金银财货。
督察副协统杜小山在破奴军中地位有些特殊，他父亲与张大帅感情深厚。早些年张大帅还是蒙古人的小奴隶时，杜小山的父亲就把张平安当亲生儿子般对待，张平安找到杜小山后，出于报恩心理特别关照杜小山。这个杜小山也是一个奇人，他人并不聪明就是一个好处对张平安特别忠诚，为此，张平安特地下发一面金牌代表他行使督察权利。杜小山职位不高，却在破奴军中无人敢惹，连破奴军中头号滚刀肉二等都统领胡明都吃过杜小山的亏。罗天出任天熊营主将，张大帅特意安排杜小山为罗天保驾护航，就是考虑到杜小山执法如山不徇私情，破奴军将领畏惧杜小山堪比畏惧张大帅。正因如此，杜小山拿张大帅金牌从各部抽调人手无人敢拒绝。
“小罗天，你是天熊营主将在后面给我盯着卢同知的明军，我就怕他们手脚不干净坏了我破奴军规矩！”
“别一天到晚小罗天、小罗天乱叫，我今年都十九了。嘿嘿嘿，我儿子都能满大街乱跑了还小罗天呢！卢同知可是张大帅最亲近的人，老奴进攻破奴城前，要不是卢同知激发出张大帅战意，我们今天能有现在的成就？适可而止吧，卢同知在大明不容易，皇上抠门的很，听说只给卢同知三万两白银让他组建天雄营，结果呢，卢同知到手不过三千两白银。唉，他带兵的银子还是张大帅给的三万两黄金，这次你多少也得给卢同知留点带兵银子。”
“这事儿我省的，不过这事情得上报副帅，这个公文你写啊，谁让你接下天熊营这个美差呢！”
他们哥俩正商议着，观察哨飞马拿来一副地图，只见地图上标注着平沙村建奴躲藏地点。看到这个地图，杜小山黑胖的脸庞浮现出笑容。这帮镶红旗傻蛋以为破奴军观察哨看不到他们隐藏财货的小动作，他们也不想想破奴军炮队专用高倍望远镜看着他们，就算是他们隐藏得再深破奴军也能把他们给挖出来。破奴军战兵应对村庄里的巷战很有经验，他们采用斥候开道，分批包围的做法一点一点地搜剿残敌。
很快，一箱箱装着财货的箱子被破奴军翻找了出来，找寻财货的破奴军督察们个个在鄙视建奴这些脑袋进水傻蛋。他们也不想想，破奴军张大帅就是这帮强盗中的霸主，搜寻财货督察们早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再加上有观察哨提供的藏宝图，镶红旗忙活了半天倒是成为了破奴军的嫁衣。火烧过的平沙村到处布满了镶红旗战兵残缺不全地尸体，入村的破奴军先是把成箱的明面上地财货搬运到村东头，然后，分批围住一个院落仔细探查。
残火寥寥，黑烟被风席卷飘摇，初步探查结束后其结果让罗天和杜小山惊讶不已。被围的镶红旗喀达喇库部有战兵八千，这个数目得到了多方确认。破奴军在平沙村只找到四千多具还能辨认的尸体，其中二千多具年轻女子的尸体是建奴俘获的大明女人。突围的镶红旗骑兵也就三千多骑，汇总人数他们发现这其间的差距不小，这也就预示着还有敌人完好地躲藏在平沙村里。基于这个判断，罗天下令，缴获财货暂时放一边，全力搜剿残敌。
平沙村早前被建奴就祸害烧毁过一次，今天再次遭到破奴军火攻，可以说村庄里所有的房屋无梁、无瓦、无门窗。要想在空地里隐藏身形简直是白日做梦，不能在屋外躲藏只能躲地下了，破奴军把搜查的重点放在了北方百姓储存粮食和过冬蔬菜的地窖上。破奴军战兵大都是庄户人家，对于院落里什么地方最适合挖地窖极为熟悉，很快他们就发现完好的地窖盖板。对于躲藏在地下的敌人，破奴军应对之法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先用烟熏让鞑子自己掀开盖板。
对付这种敌人，破奴军也是选择上风口，点燃干柴往上浇水让火焰迅速转化成浓烟。十余破奴军拿火铳紧盯地窖盖板，其中两个斥候相互掩护一个左手持手铳右手拿着颗手雷，另一个斥候则手拿火折准备点燃同伴手里的手雷。北方地窖一般不会开通风口，躲藏在地窖里本身就是件很憋屈的事，破奴军即便是不放烟躲在里面时间长了也不好受。这浓烟一起，躲藏在地窖里的建奴鞑子纷纷猛咳嗽，除非在咳嗽前被杀谁也不能抵挡这人体自然反应。
破奴军这次就不想要俘虏，能熏死建奴鞑子的愿望很让破奴军将士们期待，他们渴望看看熏死的鞑子和剥皮死的鞑子有什么区别。可惜的是破奴军等着看熏死鞑子的梦想破灭了，忍不住烟熏的镶红旗战兵从地下推开了盖板。早就等候多时的破奴军用火铳铅弹结束了开盖板鞑子的生命，斥候在极短的时间内点燃了手雷引线，投进了地窖之中。
充满浓烟地窖里的镶红旗战兵们此时哪里还看得见天上掉下来的手雷，不久，地窖里刚刚还用女真话叫喊的人，随着破奴军丢下来的过节炮仗顿时没了声响。这样情形在不大的平沙村各个院落上演，就在破奴军快意地绞杀残敌时，有前方斥候来报，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发现了身穿亮银铁甲的镶红旗梅勒额真喀达喇库。得到这个消息后，在平沙村外围的天熊营主将罗天赶忙冲到村里查看，同样得到消息的督察副协统杜小山也跑到了这个院落，只不过他们第一眼就感到了梅勒额真喀达喇库的尸体有些异样。
第八百零八章奴血染旌旗之十面埋伏（六）（）
天熊营主将罗天和督察副协统杜小山都不是初上战场的新兵，他们仅仅看了镶红旗梅勒额真的尸体一眼，当下就判断出这不是喀达喇库死亡的第一现场。首先，喀达喇库死亡原因是脖颈处动脉被割断，他眼部创伤不至于短时间内致命。他们见过太多死亡，在张大帅身边时这两人常常看到张平安拿女真俘虏练刀，着脖颈动脉被切开喷射状血迹会在这个尸体倒伏处聚集。他们俩倒是认可这人是梅勒额真喀达喇库，主要还是从盔甲的穿戴上并无出现异状。
在喀达喇库尸体旁边还有三具身穿镶红旗盔甲战兵的尸体，这三具有红摆牙喇盔甲服色，看样子是喀达喇库的近身护卫。他们的死亡与梅勒额真喀达喇库略有不同的是，这三个护卫死于乱刀之下，虽然能判断出喀达喇库护卫生前有抵抗的痕迹，却没有作战现场。看到这儿，罗天与杜小山对望一下，都把目光转向有大片血痕的西面院墙上。他们向身边护卫一指隔壁院落，近百余护卫包围了相邻院落。
当罗天和杜小山来到这个院落时，满眼都是残垣断壁，在一处烧毁的房梁边还倒伏着一具黑炭般尸体。从这个尸体盔甲残片来看，此人至少是一个牛录额真。这个院子看来是被破奴军搜查过，地窖入口还冒着青烟，至少说明这个地窖里不会有人。罗天和杜小山再次对望，两人同时苦笑着摇头准备离开，杜小山脚底一滑，他一把扯住罗天用左脚皮靴轻扫地面沙土。别看地上满是破奴军制式皮靴脚印，杜小山从混杂有黑灰的沙土下发现了大块、大块地血迹。
天冷鲜血能在很短的时间结冰，除非是长时间刻意铲除带血的冰块，要不然很难隐藏其痕迹。杜小山就是无意间被贼冰给滑了一下，这才发现了泥土下隐藏的秘密。随着护卫帮忙清理现场，他们发现了镶红旗梅勒额真喀达喇库遇害的第一现场。之所以罗天他们认定喀达喇库不是被破奴军所杀，就是因为象梅勒额真喀达喇库这样的重要人物，破奴军将士们要么会活捉，要么会向上报功，这种战功至少能得一个一等银质奖章。
为防止在战场上争抢军功，各部督察就发挥了监督作用，所以在发现梅勒额真喀达喇库尸体后，督察上报中并没有说是被破奴军所杀。在平沙村西镶红旗战兵出击聚集地，遭到弩炮攻击出现大片死亡的尸体中，破奴军只发现了三具甲喇额真盔甲服色的残破尸体肉块，这就说明至少还有四个甲喇额真失踪。清理残敌的战斗进行得很慢，破奴军需要逐个院落挨个梳理，二个时辰过去了虽然把不大的平沙村清理一遍，倒是杀死了躲在地窖里数百余镶红旗败兵，可几个失踪的甲喇额真依旧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破奴军观察哨有高倍望远镜不假，他又要帮助炮队观察射击角度，又要记录隐藏的镶红旗位置，有遗漏也属正常不过的事情。罗天和杜小山再次巡查这个被破奴军搜寻过的院落，一声沉闷且不大的马鼻抽鼻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声响明显是从地下发出，杜小山身边督察从斥候手中拿出一颗手雷点燃后丢入院子里地窖入口。罗天和杜小山没去注意地窖入口而是朝四周张望，手雷爆炸伴随着从地下传上来的肝颤，他们俩几乎是同时注意到院落的西北角在爆炸冒起的低矮沉雾中窜出一道一尺宽烟柱。
不用再找了，冒起烟柱处必定是地窖另一个出口。有了这个判断，罗天找来本营情报处女真语通译，对着地窖下面喊话。给下面一炷香时辰投降，过时将投手雷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罗天跟随张大帅时日不短，贪图钱财之人必定贪生怕死，这样的软蛋很适合给情报处当细作。用间一直是破奴军常胜秘诀之一，在这场战役中要是能网到大鱼，说不定对今后进攻辽东有莫大地好处。既然战场上失踪了数个镶红旗甲喇额真，这些贪生怕死之辈抓到后就交给情报处他们去慢慢调理吧！
破奴军通译喊话结束不久，一点悬念都没有出现，一个三尺宽的木质盖板在刚刚冒出烟柱的边上一丈的位置被掀开。一个、二个，从地下居然走出了二十七个投降的镶红旗战兵，他们衣甲上满是灰尘，个个蓬头垢面邋遢不已。甲喇额真独虎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骄横跋扈，他那张方脸上的小眼睛满是惊恐，下颚络腮胡随着面部抽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对于审讯之道，罗天和杜小山都不擅长，这些专业的活儿还是交给情报处专业人士去处理。
当最后一个镶红旗战兵丢弃武器走出地窖后，五个天熊营斥候与三个督察下到了地窖中。在兄弟们掩护下斥候手握手铳闭眼进入地窖，他们这样做就是让眼睛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地窖里黑暗，斥候们经验老道，他们一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躲入暗处。仅仅一息时辰，通过对地窖气场感知，他们凭感觉就放松了警戒。这地窖倒是有人，只不过都是些死亡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