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的老兵立刻带三千亲卫骑兵，一人三马向西南草原飞奔而去。
张平安在张佑赫走后，先是前往林丹汗大营查看破奴军抢劫的物资，看罢，张平安内心有些不爽。早知道要抢劫林丹汗何必搞这些虚玩意，这么多东西还得往回搬运，不知道还得花多长时间。看到张老大满脸写满苦闷二字的古新，这时给他出主意：“大帅，咱们留一部分就地转卖给其他蒙古部族如何？”
“啊呸！还卖个屁！老子现如今在草原上的名声烂大街了，谁还敢跟老子做买卖？”
“嘿嘿嘿，话不能这样说，曲国政他们情报处不是上报了一个通报，据蒙古人说，从遥远的西方来了一帮专收皮毛的商人。据说人数在五六千人，到底有多少人国政他们正在核实，要是他们人数多咱们可以卖一些货物给他们！”
张平安心情不好，他走到一处堆放茶叶的货物堆前，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来到堆顶朝四周观看，整个蒙古军营尽收眼底。满目疮痍的蒙古军营，残火寥寥余烟未尽，到处都是人马尸体。古新的建议没有引起他的重视，看罢，张平安从货堆上滑下。走了几步突然站住，一边拍去手上尘土，一脸疑惑地问道：“蒙古人从西面过来有何稀奇，他们都和林丹汗一样，知道咱们抢劫了林丹汗还敢与咱们交易？你可真能逗！”
“谁说是蒙古人了，是一帮黄头发蓝眼睛的怪人，他们还是挺能打的，据说是把蒙古白帐汗国（作者注：金帐汗国灭亡后，钦察汗国拔都后人建立了白帐汗国。）都打得没脾气。蒙古人说这些人缺盐更缺茶叶，要是能卖给这些黄毛人，咱们回去就轻松不少。”
张平安听古新说完，心不在焉的神情之下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他内心深处那个灵魂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林丹汗的金山把贪婪成性的俄罗斯人给招来了。要真是真样，破奴军又将面临一个难对付的敌人。想到这儿，张平安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心中暗叹：尼玛！自己这个鸟人乱煽动的翅膀，居然把俄罗斯人给煽出来了。
对于这个谍报，张平安表示出高度的重视，他带领古新和周兴走出蒙古残破的军营，骑马向自己的帅帐走去，在路上张大帅发出帅令：命令曲国政赶到帅帐汇报军情。满腹心事的张大帅刚进主营大门，就看到破奴军官兵一个个用恶狼般兴奋而又崇拜地眼神欢迎他，张平安越走越奇怪，破奴军将士们怎么一个个都像吃了春药似得，把他这个统帅当成什么怪物来看。
这个答案直到张平安快走到帅帐前才解开，一千多蒙古年轻女子黑压压跪在帅帐四周，把整个帅帐包围。看到这种情况，张平安欲哭无泪。他早前鼓舞士气时说的玩笑话语居然被当真，破奴军把在蒙古军营里抓来的蒙古女人让他表演夜御千女。气得发狂的张大帅，立刻开口发飙：“这是谁他娘地干得好事？奶奶的！老子在这里有多少大事要做，居然还有人要谋害老子！一刀，把这些女人给老子赶走！”
张大帅话语坚决，让亲卫千总郝一刀驱散了围在帅帐四周的蒙古女人，张大帅被气得抓狂。却没有继续追究是谁办的这事，张平安何等精明，鲁德银在处置蒙古军营的善后事宜。他就猜到这是鲁德银干得好事，这个鲁德银为周薇解除圈禁不留余力，张大帅一句安抚军心的耍笑话也被当真。
张大帅进入帅帐不久，曲国政也挑门帘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牛皮公文袋。看到曲国政张平安命令亲兵给大家倒奶茶，然后让郝一刀在账外警戒，整个帅帐内张大帅坐在帅案后，曲国政和古新坐在下首，周兴则站在曲国政身后帮曲国政拿公文袋。
“国政，这次叫你来，我主要是想问问西面黄毛的情况。他们倒地有多少人？使用的是什么武器？”
曲国政从传令兵的命令中，就知晓张大帅对什么情报关注，因此来帅帐前做好了准备。曲国政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略微思索了一下才慢慢道来。
“大帅，我军攻破蒙古大营后，得银部俘虏到了一只比较奇怪的蒙古部族。他们自称来自金帐汗国，可草原上都在传金帐汗国在百年前就灭亡了，职下好奇心作祟就把这只部族的长老叫来询问。他们是拔都后裔，在白帐汗国建立后被分封在失必儿东北，后迁徙至昂翰河上游地带。”
对于曲国政口子这些陌生的地名，张平安有些发蒙，曲国政也看到了张大帅的疑惑神情，赶紧与古新一起翻出参谋部复制的蒙古老地图。又从周线手里取过公文袋，掏出几页审讯稿纸在地图上标注这些地名。对地图作业十分在行的张平安，大概知道了曲国政嘴里这些陌生地名的位置，这个蒙古部落处在蒙古大元帝国和蒙古金帐汗国的交界地带。
离和林约有六千至七千里的路程，他们是怎么跑到了林丹汗的地头上，张平安对此很感兴趣，好在曲国政解开了张平安的这个疑惑。原来，金帐汗国（也称钦察汗国）建立之初，其主体民族并不是蒙古人，而是突厥人占绝大多数，花刺子模被蒙古剿灭后也融入了金帐汗国。自从金帐汗国被罗斯人多次打败后，分列成三个汗国，二十多年前罗斯的莫斯科大公国灭掉了（公元1600年）西伯利亚汗国，阔瑞汗在战争中阵亡，罗斯人兵锋已经达到大元帝国曾经的边界。
战败的蒙古各个部落不断地向东迁徙，就是想找到蒙古人的强者，在强者的庇护下继续他们的游牧生活。有钱有势的林丹汗，占据了蒙古人心目中的圣地和林，很自然地成为了这些无依无靠四处流浪蒙古部落投奔的目标。许多万里之外的蒙古部族，不堪异族统治赶着牛羊向和林进发。
曲国政的讲诉虽然解开张平安内心的谜团，却让他更加感到有些心神不宁。到底有多少蒙古部族投奔林丹汗，林丹汗在和林还有多少兵马，这些问题都有待蒙古高层人士才能解答。不过，张平安还是令曲国政把这个蒙古长老请来，他要亲自询问罗斯人的情况。
不多一会儿，亲兵架进来一个满头白发，神情惶恐的蒙古老人。张平安静静观察了一会儿这个蒙古老人，多处补丁的蒙古袍居然是丝绸质地，就说明这个老人在部落里地位不低，惊慌失措的神情直白地表露出他是个什么话都能问出的老人，鉴于此，张平安在地毯上架上一个小桌子，贴心地把蒙古老人搀扶如坐，然后，亲自从炉灶上取来茶壶为老人倒奶茶。并把他自己专用的点心摆放在小桌子上，不住地用蒙古话化解蒙古老人内心的不安。
曲国政他们看到张大帅如此善待蒙古俘虏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就搞不懂张大帅又在玩什么花招。其实，张平安内心有些焦虑，他在担心今后的战事。在张大帅看来，在破奴军与蒙古大军决战的关键时刻，要是有一只强大的外敌在一旁虎视眈眈，这将对破奴军造成不可预见的危险因素。万一在战场上出现一只谁也没见过的大军帮助林丹汗作战，而且这只大军也会使用火铳、火炮等火器，将会给破奴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正是如此，张平安才极为重视这个情报，他要在最后与林丹汗决战时，消除这个隐患。这是张平安这些多方面的考量，他才需要从这个蒙古老人嘴里套取罗斯人的各种基础情报，再由这些基础情报堆砌成关键情报，有了正确的情报破奴军才能在今后的战争中打击敌人保护自己。
“老人家，你们不远万里来到我的草原，按我们汉人的规矩，远来的都是贵客。你们部落人口五千人多人就在这里放牧吧，盐我可以送给你们二百石，茶叶给你们三百石。要是不够就跟我要！”
张平安的大方，令帐篷内所有人石化，他们都不明白张大帅怎么开始说疯话了。
第四百零八章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五）（）
在张平安循循善诱下，这个叫乌日根达赖的老人，讲诉了张大帅想要知道的情报。乌日根达赖部落是山只斤部族的一只，也算是金帐汗国统治阶层，在金帐汗国兴盛时期有人口数十万，他们山只斤部族蒙古人约三五万人，却统治着万里疆域。自打罗斯人打败西伯利亚汗国后，山只斤、许兀槙、弘吉刺、乞颜等部族分成了数百个小部族四处游牧，躲避罗斯人的追杀。
罗斯人控制了金帐汗国地域后，把蒙古人的牧场分给了突厥人和花刺子模人，这些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罗斯人的打手，千方百计地追杀他们曾经的主子，要彻底消灭蒙古人在金帐汗国地域内的影响。讲到这儿，乌日根达赖不禁老泪纵横，他们祖先曾经的辉煌到他们手里成了这等模样，乌日根达赖老人分外失落。张平安对此心里暗暗高兴，蒙古人落后的生产方式注定要没落，这些都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为了打探消息，表演帝张大帅也陪着老人撒下几滴猫尿。在张大帅诱导下，老人开始讲诉张平安关心的问题。罗斯人和西方黄毛与红毛人，都喜欢西伯利亚出产的皮毛，为猎获水貂、熊皮等皮毛他们驱使突厥人侵占蒙古人的地盘，赶走了世代在此生活的蒙古人。张平安听罢，对蒙古人地盘说很是不屑，狗屁蒙古人的地盘，谁的拳头大就是谁的地盘。
破奴军如今的拳头够大，破奴军占领的地域就是破奴军地盘，谁不服就打谁。张平安表面还是很同情山只斤蒙古部族的遭遇，可他却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老人家，过去的事情就暂且让它过去吧！罗斯人能把强大的金帐汗国打得四分五裂，是他们战法厉害还是武器厉害？”
“向草原雄鹰回话，罗斯人打仗是武器厉害。他们用的武器和您率领的破奴军极为相似，都是能很远发射铅弹的火枪。”对于火枪蒙古语的发音，张平安没听明白，因为在蒙古话中就没有火枪这个词汇。经过一阵比划后，张平安才从乌日根达赖老人的射击动作中猜到了罗斯人使用火铳。
老人还说他手里有一把罗斯人使用的火枪，是他们用皮毛在五年前换的，可这玩意不好用，没有了火药就成了摆设。张平安一面命人去把这只火枪取来，一面询问罗斯的战法。好在乌日根达赖老人参加过蒙古与罗斯人之间的战争，熟悉罗斯人的战法。据老人讲，罗斯人战法与破奴军极为相似，都是排枪射击加火炮掩护。而且，罗斯人火炮射程远，又是用炮架移动行动极为便捷。
听到罗斯人使用火炮的消息，张平安很是吃惊。破奴军能一次次打败蒙古林丹汗，就是欺负蒙古人没有火炮和火铳这些火器，要是和有火器的罗斯人对战，破奴军的优势荡然无存。随后，张平安仔细询问了罗斯人火炮射程与炮弹的重量，乌日根达赖老人一一解答。从老人的回答中，张平安猜测到罗斯人使用的火炮射程在三里上下，比破奴军弩炮射程略高。
炮弹重量按欧洲人对重量的计量应该是三磅炮弹，这种跑重量轻便于运输，是支持战争的利器。可张平安猜想，罗斯人应该不止有三磅跑，要对付这个潜在的敌人，就要把罗斯人想得更厉害一点。随后，张平安用沙盘和木条给乌日根达赖老人演示战斗队形，一面把送给老人的食盐和茶砖运往该部落，还给老人写下了命令，送给老人部落一百石粮食。
至此，乌日根达赖老人亮出了他知道的所有东西，罗斯人在战争中进攻阵型是以火铳和长矛手混编军阵。这点倒是与破奴军颇为相像，可老人不是一军的统帅，对如何排兵布阵不甚了解。这点张平安到没有特别生气，老人能讲出罗斯人使用的阵法就相当的不错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完美。就在乌日根达赖老人讲解完罗斯打仗时的特征后，罗斯人使用的火枪也被亲卫送至帅帐。
张平安拿起这只生锈不能使用的火枪仔细地查看外观，这是一只欧洲人使用的火绳枪，粗大的滑膛枪管和沉重的木质枪托表明，罗斯人使用的火绳枪已经具有破奴军早期火铳的功能。五尺枪管说明火枪的射程不低，牛角做的火药袋，表示该火枪装填速度的缓慢。
张大帅得到了他想得到东西，就好言打发走乌日根达赖老人，同时发出帅令安抚这只蒙古部落，他还命令哈斯额尔敦照顾好他们的日常生活。当帅帐内又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时，周兴识趣地选择离开，这些破奴军高层讨论军情，他职位太低不适合在此旁听。对于周兴选择离开，张平安并没有多说话，只是点头认可。随后，张平安就陷入深思之中。
他从与乌日根达赖的交谈中，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敌人，就是战力强悍的罗斯人。这只用火器武装的大军，用百年时间把一个强大的金帐汗国打得飞灰湮灭，其强大的战力绝对不容小觑。在半晌后张平安回过神来，再次掂了掂火枪的重量，这是一只近二十斤的火枪，装填好火药后的射程一定不比破奴军现今火铳差，这个结果是张平安所不能接受的。
好半天张平安才询问曲国政：“国政，你今天也听到了，蒙古西面的部族正陆续投奔林丹汗。到底有多少蒙古部族投奔林丹汗至今咱们也没弄明白，你先别急着解释这事跟你没关系，主要还是咱们这仗打得有些匆忙，没抓住一个蒙古万户。这都是些机密事情，林丹汗在没完全吞并这些部族前，是不会向外人透露消息的。”
张平安打断曲国政准备解释的话题，主动承担了责任。说到这儿，张平安踱步来到地图前，看了半天后张平安还是有些理不清头绪，他只得想到哪儿就说到那儿：“古新帮忙记录一下，我得亲自给义安写信，让义安从大明找能铸造火炮的工匠。还得让破奴城王叔按罗斯人的火铳样式复制几把火铳，不忙，让王叔至少造五百这种火铳，我得摸清对手火铳的射程，这样心里才有底。”
说完，张平安对着地图开始喃喃自语：“咱们铸造的火炮射程一定要超过罗斯人的火炮，这样，破奴军在对战时才不会吃亏。要不然，损失太大咱们承受不起。对付蒙古人咱们的军阵也得改变一下，求变才能让对手摸不清咱们的路数，下一场仗就好打了！”
“给陈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