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黑暴- 第21部分

　　　　“是！大帅！”张黎和鲁得银同声答道。

　　　　“陈挣、李晨、黄志、黄伟四部和我亲兵营明天出发，和张黎部会合。张通部留守营地，听陈先生安排。听明白了吗？”

　　　　“是！大帅！”

　　　　“我来讲解一下，我们为何要这么做。第一，朵颜部看来要聚兵，对付我们。所以我们要各个击破；这样我们的压力才小。第二，我们要始终捏紧成一个拳头，对付进攻我们的敌人。朵颜部本来男人就不多，只要朵颜再死三千男人，朵颜就对我们，在十年内不构成威胁！明天一早，我带人先走。陈挣带大部队在午时前出发！”

　　　　不过张平安在布置完任务后，却改变了主意，带亲兵营提前和张黎一起出发了。到了张黎的营地后，张平安倒头就睡。

　　　　清晨，太阳还在沉睡；张平安要了一碗盐水，开始用手蘸水刷牙。他很期待他给营地金银匠人，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给他做牙刷。

　　　　张平安给所有的战兵，都是一日三餐。而不是大明习惯一日两顿。这种安排使得战兵的体力恢复的很快。张平安惬意地喝着豆芽羊肉汤，吃了一块面饼。对鲁得银喊道：“得银，去把张黎叫上，让他带路，我们去看地形！”

　　　　一个时辰后，张黎带他们来到他说的预设战场。张平安在马上看到，这是一个由冰山冲刷形成的，南北走向喇叭口型的山谷。

　　　　张黎对张平安介绍他探查的地形：“此山谷南北长四十里，在山谷口由南向北七里，有一东西向的小山谷。不过骑兵走不了，因为这个小山谷有三百多丈的乱石滩。我想不出从那里出击的办法。所以要小老大来看看怎么办！”

　　　　张平安点点头，马鞭向前一指：“走去看看！我们先向北走，从五十里再往回走！”

　　　　张平安一路看下来，还真没看见能从山谷两侧出击，而且又能藏兵的好地方。只好走回张黎说的东西向的小山谷，确如张黎所说，马在走了不到十丈就不能走了。于是他们一行下马步行，向东走去。

　　　　张平安点点头，看来张黎勘察地形很细。这也是一片河滩，在大雪的覆盖下，看似很平整，却乱石丛生。虽然石头都不大，却对人马出击，造成很大影响。不过六百丈后，却有长七百丈、宽五十丈平整的河滩；在这儿放五千人绝对没问题。张黎说得很对，这段长六百丈的路，只有山谷口的三百丈最难走。就是这三百丈，他们走路就花了近半个时辰。斥候要没有严令，是不会再往里探查的。

　　　　张平安他们回到小山谷口，骑上马往预设主战场走去。当他们来到预设战场，张黎开始介绍战场地形，他向西一指道：“从这儿向西三百丈，就是乱石滩，马根本过不去，人勉强能过，再向西走十五丈，人走也困难！东面就是高四十丈的绝壁大山，南面五里方可摆开阵势！”

　　　　张平安点点头夸赞：“果真没辱没雄鹰的称呼！你乃真将才也！”

　　　　随即转头对鲁得银命令：“你安排人马上回大营，找陈先生要五百匹白布！必须明晚前送到！快去！”很快十个亲兵，一人三马，向大营奔去。

　　　　张平安对张黎道：“你命人砍树，给我做五丈宽的木排，不要求太整齐，只要求把树枝砍掉就行。你部从今天开始演练如何快速铺设木排！斥候安排得怎么样了？”

　　　　张黎兴奋地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办法！小老大你放心，斥候今天下午就会有新消息！”

　　　　张平安对鲁得银道：“地形你都看好了，回去你就做沙盘！”

　　　　鲁得银问道：“大哥，你干什么呢？”

　　　　张平安打了个哈欠：“我当然是去睡觉了！没重大军情，别打搅我！”

第三十五章人如蚁马如云战鼓盖天雷（6）（）　
张平安的好梦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鲁得银摇醒。鲁得银大声说：“大哥，张黎的斥候回来了，说是有军情禀报！还有胡明大哥的人马到了！”

　　　　张平安立即坐起身：“去把他们叫进来！”

　　　　没等鲁得银出去，张黎、胡明已经掀开帐门走了进来。张黎道：“斥候来报，两队鞑子分开了。朵颜部骑兵估计后天下午才到，朵颜部有一千五百人，没见他们台吉的大旗。另一拨蒙古鞑子的情况也摸清楚了。是察哈尔联军，不过他们往回走了！”

　　　　张平安突然一个激灵：“他们会不会去掏咱们老窝？”

　　　　张黎摇头：“不会，据斥候说，他们往西北走了，胡明部的斥候也跟上去了！”

　　　　胡明补充道：“黎哥说得没错！我的斥候也看到他们往西北走了！”

　　　　“得银，你派人，传我命令：命陈挣从他和李晨的队伍抽调一千人马，回防大营！”张平安还是不放心。

　　　　“是！大帅！”鲁得银立即转身出帐。

　　　　张黎道：“小老大，你是不是多心了！”

　　　　张平安摇了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胡明部和你部一起在那个地方埋伏，你们一起演练，注意进山谷后用松枝把雪扫平。我估计八个时辰后，就有大雪。这样你们的痕迹，就不会暴露了！下雪后，有军情通报，就绕路，从东来。”

　　　　“是！大帅！”

　　　　第二天上午，陈挣他们的大部队来到时，也带来了张平安要的五百匹白布。张平安立刻召开会议，开始对战场进行布置。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灰暗的空中飘下，比张平安的预测晚了二个时辰。张平安看到掉落的雪花，摇了摇头。暗叹：看来比黑叔还差得远！

　　　　不过他手下将卒不这么看；在他们的统领和老兵的鼓吹下，他们的娃娃统帅是个上通仙神、下压鬼魔的神人。

　　　　据科尔沁大营被解救的老兵们讲，蒙古看守统领巴特尔，是个神一样的蒙古鞑子。经常来关押他们的地方，丢几把刀，说是赢了他，就給马放人。最多时有六个战兵和他对阵，全被他砍翻。还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直接把盐按住伤口疗伤。这样一个神人，被他们娃娃统帅，提进帐审问，据说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连他妈偷人的事都说了，只求速死。那天听见巴特尔厉鬼般惨叫的老兵，没一个人能吃下饭。

　　　　这天中午张平安刚想睡午觉，鲁得银就冲了进来：“大哥，鞑子的斥候离我们不足十里！”

　　　　张平安命令：“把斥候撤回来！派李晨带他本部五百骑兵，在预定地点，拦住鞑子斥候！告诉大家做好准备；你还要让亲兵到处说，就说我要睡觉，鞑子大队没来，就不要吵我！”

　　　　鲁得银疑惑问：“为什么？”

　　　　“笨！你说一军统帅在大敌当前时还能睡觉，说明什么？”

　　　　“说明统帅没把敌人看在眼里，还能稳定军心！”

　　　　“孺子可教也！去吧，我睡会儿！”

　　　　其实张平安根本睡不着，只能躺着思考他布置的遗漏。一个时辰后他叫人给他披挂盔甲，开始对大军巡视。按照昨天的布置，张平安只带了三十面战鼓和一百亲兵。

　　　　张平安来到李晨身边，对李晨点点头，没有说话。开始对面前的朵颜军阵观察。当看到朵颜骑兵做好了攻击阵型，于是对鲁得银命令：“击鼓！列阵！吸引鞑子注意！”

　　　　咚咚咚咚咚咚的战鼓声，响彻天宇。正缓步冲阵的朵颜骑兵，纷纷勒住马缰；因为更大的马蹄轰鸣，渐渐盖住战鼓的雷声。先是在冰原上，出现一小片黑影，很快黑影变成黑云。这片黑云，在各部标兵的指示下快速列出五个阵列。

　　　　朵颜部骑兵统帅阿尔斯楞很奇怪，按常理，阵势列好后，就不该再敲战鼓。可对面已经列好前排宽二十人、长五十人的五个黑色大阵。为何战鼓敲得更响。他努力观察战场和对面的军阵。他发现在战场的雪地上，有整齐的十五个雪包。看来这是给弓箭手定位用的，作为战场老手，他很快明白了雪包的用途。

　　　　对面军阵不算很整齐，说明训练还不够；但盔甲、武器齐备，如果硬拼，这一千五百人，肯定跑不了。突然从他们阵后传来喧闹。阿尔斯楞大怒，因为乱阵，会带来全军崩溃。于是他拨转马头，朝阵后跑去。

　　　　当他来到阵后，阿尔斯楞被阳光晒得发黑的脸，变白了。因为从阵后冲出三千骑兵，拦住了他们后路，他看到居然有一千是身穿铁甲的骑兵，他很奇怪，这些骑兵是怎么来的。

　　　　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他认为，只有北面七里外有一山谷，可以藏兵；可那个山谷他亲自去看了，雪地没有痕迹，而且根本就没办法骑马。这些骑兵怎么就能冲出来。

　　　　作为一军统帅，他知道，战场形势对他十分不利。于是他快速调整布署，把部队背部朝西列阵。他又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本来他很担心，在他调整阵列时对方就应该发动进攻，可是对方仅仅只是在南北大阵，排出五百骑兵弓箭手。

　　　　阿尔斯楞今天遇到奇怪的事情太多。他这次向南去，汇合朵颜部南面的部族，出发前束布德台吉跟他讲；说这只大明军队的统帅是个孩子，对待蒙古人极为凶残，对此，台吉专门给他取名叫“疯狼！”。

　　　　阿尔斯楞正在胡思乱想时，对面又变阵了。只见南面的大阵，在号角吹响后，本来排在大阵的最西面的一千骑兵，快速冲向他大阵的正东一百丈，并迅速列阵。

　　　　紧跟其后，冲出五百着铁甲的精锐骑兵，似呼在保护着东面列阵骑兵的南翼。果然，从北面大阵也冲出五百铁甲骑兵，保护其北翼。

　　　　阿尔斯楞现在有点明白了对方统帅的作战意图了。看来对方是利用东面和北面的军阵，把他向南压。如果他的部队崩溃，只能向南跑；这样他的部队，就会被对方主力部队从侧面冲击。他的部队将全军覆没。

　　　　阿尔斯楞快速思考对策，他把视线转向他大阵西面的乱石滩。毅然决然地下达弃马的命令。然后安排一百兵卒，把战马，赶向东面大阵。意图冲击东面的大阵，为他在西面乱石滩列阵赢得时间。可战马刚刚跑起来，从东面和北面大阵传来，海啸般的狼嚎。

　　　　马是极有灵性的动物，特别是草原上的马，对狼有天生恐惧；当有人骑乘时，马还能克服恐惧。如果没有人骑它，马碰到狼，基本上是迅速躲避。所以马群在看到南面有空地时，都掉头向南面冲去。

　　　　胡明看到这里兴奋地对张黎说道：“天啊！小老大真神了！全被他算准了，居然连鞑子弃马和鞑子用马冲阵都算准了。”

　　　　张黎提醒胡明：“兄弟，在阵前还是叫大帅！昨天大帅在布置时不是都说了，只要东面大阵成型，鞑子肯定要化解我们骑兵人数的优势，就必须弃马。而且大帅说，鞑子统帅用兵谨慎，肯定要利用他们身体素质比我们好的优势，和我们步战。只要他们能赢一两场，他们就能从容撤退。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战场好，可不知道怎样布置。没想到，被大帅玩出这么多花样。”

　　　　胡明接口感慨：“大帅是个爱兵之人，要是官军将领碰见这种情况，早就派兵进攻了！还是大帅说得好，宁愿对马喊破嗓子，只要少死人，就赚了！怪不得大帅要大家对咱们的马喊，要不然，咱们的马也惊了。大帅的杀手锏还没使出，你我只能看戏了！”

　　　　张黎得意地笑道：“我是没问题，大帅说了，今天我是头功！”

　　　　胡明颇为快意：“今天看来，胜利铁定了！大帅成立破奴军的愿望要实现了！黎哥，你看东面大阵动手了！”

第三十六章人如蚁马如云战鼓盖天雷（7）（）　
阿尔斯楞看到他东面大阵的骑兵，全部下马，缓步向他压来。在他阵列前一百丈处停了下来，这时战鼓再次响起。他看见南北两侧大阵，骑兵下马各走出六百弓箭手。和一千长矛兵。阿尔斯楞悲剧地发现，敌人南北列阵的弓箭手，拿的居然是步弓，东面大阵弓箭手拿的是弩箭。而他的大阵全部是骑兵用的角弓。

　　　　阿尔斯楞作为战场老兵，他深知，角弓的有效射程只有二十丈，步弓的有效射程可达四五十丈，弩箭的射程看他们停留在六十丈不动，准备发射就知道了。

　　　　这时进攻的号角响起。黄伟在东面战场，举旗前指，吼道：“抬高两尺抛射，准备！放！准备！放！准备，再放！”

　　　　阿尔斯楞的部队，在黄伟的打击下，死伤三百多人；还不敢往前冲，如果往前冲，他将三面受敌，部队很快就会崩溃。他只能列阵缓慢向后退，可他一退，东、南、北三个方向的敌人就会向前逼近。当他快退到乱石滩的大石区时，就听得三方大阵在一阵长号角声后，发出如蹦雷般的吼声：“战！战！战！”

　　　　忽然刺耳的呼啸，从阿尔斯楞大阵的背后传来。只见一黑甲汉子，威风凛凛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持红色大旗。怒吼命令：“放！再放！”

　　　　黄志部一千把弩弓的两轮射击，给阿尔斯楞的部队，造成六百多人死伤的巨大损失。黄志部的致命一击，终于使得阿尔斯楞的部队崩溃。一阵低沉的号角从黄志阵地吹响。黄志部五百长矛手，向崩溃的阿尔斯楞的部队冲去。

　　　　当阿尔斯楞余部向南，逃跑到一里外的缺口时，阿尔斯楞彻底绝望了，因为张平安的主力骑兵部队，开始封堵缺口。黑色的乌云冲向阿尔斯楞残部。阳光从浓厚的云层拼命挤出一道缝，射出一道金光，想要驱散地上的黑云；阻止黑云的血腥杀戮。没想到这道金光，射到骑兵挥舞的马刀，犹如闪电带出阵阵血雾。

　　　　阿尔斯楞悲哀地仰天长叹，他悲愤地看到，那些和他朝夕相处的兄弟；正被大队骑兵，分割成无数小块；随着敌人骑兵欢快的吼声，正在逐渐消失。很快战场在也没有嘈杂的声音。朵颜勇士在听到弃刀不杀的喊声后，低下高贵的头颅，丢弃了手中的武器。

　　　　阿尔斯楞被无数滴血的铁矛包围，他看到在敌人士兵炽热崇拜的目光中，踏马走来一个穿黑甲的孩子，他显得极为平静，仿佛这一切都早在他预料之中。就见这孩子轻轻一指，包围他的铁矛从他身边消失。

　　　　猛然这孩子一声大吼：“勇士们！敢战否！”

　　　　战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