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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血战陕西之黄河赤（二十）（）
胡明尽管猜到灵州北面回军要撤兵，他也不敢擅自出兵。于是，他命令手下随军参谋写了急报，向主营张平安汇报。接到胡明急报，张平安马上就猜到古新带大部队出现在宁夏卫，二天的胶着的战斗令张平安心神具疲，张通谨小慎微慢悠悠地打发很让他恼火。
要不是张平安本意就是要拖住回军主力，他一定会在战场上来个更换主将。通过这次战役，张通在张平安心中留下了是个稳重的战将，却不是个敢于进取猛将的印象。胡明发来的急报却符合张平安最想要的战法，就是在野战中消灭回军有生力量的谋划。他很看不起回军马德义这种遍插军旗掩饰其撤军的障眼法，这办法在史书中多有描写，稍微有点军事素养的将领都能猜到其中猫腻。
果然，当晚张平安就接到了古新派来传信斥候队，进而应正了他与胡明的猜测。同样，张平安对胡明敏锐捕捉战机的能力大加赞赏，即便回军是虚张声势，张平安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向胡明部派出三十辆战车当晚就进攻回军营寨，为的是确认回军真的退兵。
当破奴军战车一到回军北方营寨，就遭到回军最激烈的抵抗，回军越是激烈反抗越应正了他们的虚弱。从回军只有不足五千人的抵抗，使得胡明确认了回军营寨的空虚。他命令部队三千火铳兵从东面侧击回军大营，采用两面夹击战法想要把一点点把回军逼出营寨。
留守营寨的回军游击撒月河，面对破奴军火器凶猛的进攻束手无措。破奴军善于夜战，特别是胡明部队那是有深刻教训的，在女真围攻白山前胡明部在夜袭女真斥候的战斗中出了纰漏，搞得一军统领胡明很没面子。所以，战后胡明很练夜战，也使得他的部队在夜战方面有了长足进步。
胡明这次试探性进攻带出了该部一万二千战兵，上万破奴军对战四千多回军简直就是大人欺负孩童。肆虐的开花弹混合着铅弹金属风暴，把回军埋入血海之中。眼见不敌回军游击撒月河祭出杀手锏，他带领剩余五百回军将士火烧大营，火借风势扑向破奴军。胡明见状不妙立刻退兵，反正破奴军都是骑兵，也不担心回军能跑出破奴军的手心。
等待了半天也不见一个回军投降或出逃，就在破奴军还在疑惑不解时，熊熊燃烧的回军大营传出激愤地歌曲：“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矛戈，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谐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修我甲兵，与子谐行。！”
这悲凉苍劲的歌曲随着大火肆虐逐渐熄灭，营寨之外骑在马上准备追击的破奴军也被这歌声感染，他们不由自主地小声贺唱。在大营外指挥的胡明一看这架势，灰心地摇了摇头，如此强劲的对手值得他尊重。尽管回军武器、战马、战技都不如破奴军，他们敢战敢死，连破奴军百战之师也佩服万分。
回军在灵州北方大营被破奴军一鼓而下，令整个战局为之大变。破奴军张大帅还给胡明部发出帅令：追击向北增援回军，伺机在野外歼灭游弋回军部队，要是有适当机会可以骚扰回军老营西北，减轻破奴军进攻回军老营的阻力。同时，张大帅还命令古新，派一支部队南下阻击北上回军。
为填补胡明部出击后留下的空档，破奴军大帅张平安命令刘冲部接替胡明部大营。张平安这次也赌上了一把，他把破奴军后背交给了京师神机营副将牟成。在京师官军中他就对牟成的底细最为了解，牟成野心极大但胆小如鼠，为抢战功不顾一切，这点上令张平安放心不少。
京师神机营这次来了二万五千人，让他们充充场面吓唬回军还是可以地。为防备大明官军突然发难，张平安把帅帐前移入住张通部大营，田鹏部山地部队一方面作为预备队留守灵州，令一方面监视京师大营动态。
接到小狐狸张平安请求牟成出兵灵州东面，保护破奴军后背的急报，大明阁老孙承宗陷入两难境地。他知道这是张平安兵力吃紧，被逼无奈采取的应急措施。从大明立场来讲，回军马腾耀覆灭在即破奴军就是大明下一个威胁，要是大明官军能给破奴军后方一击，就能消灭大明一个重大隐患。可小狐狸张平安十分狡猾，他转移帅帐的态度表明，他对大明官军的不信任。
神机营副将牟成不是个好将领，让他带兵去捅破奴军后背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要是曹文昭在破奴军后面，孙承宗或许想试一试。小狐狸张平安此子心思活泛，他十分了解大明官军的弱点，始终不许曹文昭靠破奴军太近。要是一战不能杀死张平安或者将其俘虏，张平安就能跑到宁夏卫破奴军援军地界，那时大明真正的危机就不远了。
孙承宗仔细考量利弊，同时对比破奴军各营驻扎地点，他这才发现张平安不是个好相与之人。在张通大营就有破奴军主力五万多战兵，哪怕回军与官军两面夹击，张平安自保有余。以破奴军强大而又强悍战力突围应该没多大问题，要是张平安带兵跑了，官军将与回军打在一起。跑不远的张平安一定会帮回军夹击大明官军，这样一来官军就非常被动了。
思前想后二个时辰，孙承宗也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现如今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孙承宗暂时还不敢动张平安。想到这儿，孙承宗不由得仰天长叹：小狐狸命不该绝啊！可孙承宗迟迟不发令的举动，引起张平安高度警觉，他就猜到孙承宗想除掉他而在权衡整件事利弊。于是，张平安发出帅令：田鹏部、柳青山部派出斥候监视大明官军大营。
孙承宗得到神机营副将牟成急报：说是破奴军斥候在他军营外游弋，为避免造成不必要地误会，能否退兵。直到这时孙承宗才手扶额头不住轻拍，张平安此子不容小觑，仅凭没有及时发出督师命令，他已然猜到自己内心所思所想。这个牟成也不是省油地灯，生怕自己让他带大军抄破奴军后路，提前用话堵住了他孙承宗的嘴。
鉴于牟成怯懦，孙承宗打消了给张平安背后一刀的想法，他写了督师令让张平安派人给牟成传令。不过心结一起张平安更加谨慎，他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一首曹植七步诗，派人送到孙承宗帐篷说是请孙阁老帮忙写这幅字，说是他要流传子孙让后辈看看大明阁老的风采。张平安这种拐着弯骂人的做法，令孙承宗很是难堪。
为表示诚意，孙承宗设宴邀请张平安吃饭，哪知张平安以战事紧张为由推脱婉拒，逼得孙承宗上门。走入张平安帅帐的孙承宗，见没有外人一脸平淡道：“你小子心眼挺多的嘛！请你吃个饭就这么难？”
坐在椅子上的小狐狸，用头盔装满破奴城金币，正心满意得地抚摸着金币眼神中流露出贪婪地目光：“嘿嘿嘿！您老如今就是西楚霸王，我又没有哪个啥保驾之人，这种鸿门宴不吃为好！”
“你就是个心胸狭窄地小人！何必度君子。”孙承宗没有说完，既然不能消灭张平安，哪他现在还不能跟张平安翻脸。
“小人又如何？只要不被伪君子给卖了，哪怕做个小人也不错。何况我本就年纪不大，您老把我当孩童岂不更好？”
张平安不接招，又不把孙承宗的指责当回事儿，就表明这次事件孙承宗要拿出诚意，才能弥补两人之间的猜疑。这个诚意不用孙承宗多想，就能猜到张平安要什么东西，那就是破奴军转移俘虏用的粮食。
“老夫在大同预备了七万石粮食，待战事结束你派人运走吧！”
“您老答应的五十万石粮食变成了七万石，您老真够大方的。万全都司存得二十万石粮食您老打算独吞？您老的胃口也太好了，连皇上给我粮食您老都敢扣，怪不得要被魏忠贤给踹回老家！嘿嘿嘿！您老想当大明忠臣，可皇上还不领情呢！”
孙承宗内心不住哀叹，大明朝廷还真是个漏筛子，在小狐狸张平安面前一点机密都保不住。张平安话没有说完，张家口还有十五万石粮食他没说，预计小狐狸认为那里的粮食已经到了他的口袋里了不需再说。想到这儿，孙承宗轻声叹息一声：“唉，平安呀！你站在老夫的位置，该如何行事？”
“哦，让我当阁老呀，那我就杀了魏忠贤，破奴伯要什么就给什么！让他踏踏实实在关外当土霸王。”
他知道老狐狸在打悲情牌，张平安就根本不接孙承宗的话茬，话里话外就是孙承宗拿实惠来填补他们之间的隔阂。面对滚刀肉般狡黠无比地草原狐狼张平安，孙承宗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办法。
从孙承宗随军幕僚杨贺古观察敌情来看，破奴军与他这个督师之间的相互猜疑，给了回军喘息时间。破奴军进攻大军在形势大好的情形下停止攻伐，与回军形成对持局面。这是破奴军统帅张平安第二次在战场上，拿战事要挟朝廷已经他这个前线督师。
第三百四十七章血战陕西之黄河赤（二十一）（）
尽管老小两狐狼还在为各自的利益斗法，破奴军胡明部追击回军马德义部增援宁夏卫的战争还在继续。马德义抛弃了帐篷等辎重，连夜向宁夏卫进发。胡明大营由刘冲部接防后，也全力向北追赶回军。由于灵州北方回军大营失守，使得破奴军两路大军的通信得以畅通，得到了回军北上消息后，古新派齐衡带部队阻击回军增援。
得益于破奴军全军都是骑兵的优势，胡明与齐衡在宁夏卫南面一百七十里处会师，成功包围了行军中的回军。按破奴军传统，作为破奴军都统领，胡明当仁不让地成为这只追兵部队的最高统领，齐衡也非常配合地听从胡明地指挥。
胡明与齐衡来到一处小山高地，他们要拖住回军进攻的脚步，进而消灭这只回军部队。骑马站在高地的胡明手拿望远镜观察回军军阵，回军在被齐衡部堵住去路后组建了一个进攻军阵，北方六个双品字五千人大方阵，直对破奴军齐衡部一万骑兵鱼鳞阵，回军后方四个五千人方阵为整只大军提供后背保护。
胡明还注意到，回军这个军阵面对齐衡的进攻方向是由东南向西北倾斜，防守后背的回军军阵由西南向东北排列，回军半月形进攻防守军阵在方圆十里范围内依次展开。老于战事的胡明仅仅看了一眼就发觉了回军地软肋，那就是回军西面最为软弱。回军带兵将领马德义就是个庸才，他一看的破奴军追击骑兵出现在东面，就在追兵东南列阵迎敌，完全没顾忌骑兵的快速行军能力。
胡明仔细观察回军武器与军阵搭配，胡明越看回军军阵越是有信心。回军每个五千人军阵在外侧都是刀盾手，他们身后与两翼皆为长矛战兵，弓箭手居于军阵内部，其间混杂有为数不多的火铳兵。胡明没有看到虎鐏以及其他火炮，就说明回军还是以刀枪为主，这些武器对破奴军伤害不大。
既然回军的虚实已定，作为夜不收出身的老军伍，胡明一下就看到了取胜战法所在。于是他转头对齐衡道：“齐老弟！咱们今天赚大发了！呵呵呵，回军将领这是要给咱们送军功呢！我看这么打，我把部队运动到回军西面，然后一个斜插直扑回军中军，把回军军阵搅乱。你再派五千骑兵吸引当面回军不得回头，不消一个时辰就能把回军搅和成一锅粥。”
齐衡属于面老心嫩破有心计的那种人，他古铜色面容下二寸胡须更显孔武有力，他一抬手指向东北自己的军阵补充道：“胡哥，你看我先动如何？我派兵先吸引回军注意，你再动手时就容易成功。”
齐衡简短地话语，令胡明击掌称善：“老弟果然大才，怪不得老大要提携你当统领，你就是比广才强！就按你说得办！”
胡明夸赞齐衡比于广才强，齐衡不敢吭声。于广才是齐衡老长官，胡明地位高可以这样比较他齐衡却不能顺杆爬，要是传扬出去齐衡不敬老长官，他就不用在破奴军中混了。齐衡一脸微笑地对胡明敬礼，拨转马头带领亲卫回到自己军阵，胡明则让随军参谋传达他进攻命令。
胡明大军一万五千骑兵进行队形转换，他们按破奴军惯用千人军阵组成密集队形向回军阵地进发。当马速进入快跑阶段时，一个漂亮地斜插从回军军阵前六十丈一划而过。在回军军阵中央的马德义内心极度紧张，就觉得一双眼睛看不过来。正面破奴军分出五个千人骑兵队由西向东南依次快马通过，破奴军计算精确他们连风向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破奴军五千骑兵在回军军阵前七十丈跑过，引发回军弓箭手射出如雨箭矢，密密麻麻的箭矢在回军阵前种出一大片晃动的芦苇随风摆动。正面破奴军还没有过完，回军东南面破奴军又开始行动，破奴军胡明部千人骑兵纵队依次划过回军阵前。他们一到百丈外预设进攻地域就翻身下马，组成二个千人火铳方阵，在一千骑兵保护下整队做好进攻前准备。另一路二千骑兵到达回军后背正西，也留下百人负责牵马，火铳兵拿出火铳向持旗标兵靠拢，同样有一千骑兵兄弟为他们提供保护。
胡明非常有经验，破奴军西南面列阵完毕，不待西面的破奴军还在下马就发动了攻击。他们排列成整齐的队列在鼓点的引领下，步调一致地稳步向前推进。破奴军火铳兵一旦接近回军六十丈之外，其火铳必然打响。与胡明老到的经验相比，回军副将马德义的反应就差得太远。
破奴军胡明大军直插回军西面时，马德义就没有搞明白破奴军的意图。当破奴军穿插部队到位火铳兵下马下马列阵时，马德义才有所醒悟，他慌忙从东面抽调部队进行堵截。可回军是从种地卫所农民转化而来，回军平常也不重视队列训练，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进行快速变阵。马德义为列阵迎敌操碎了心，二个时辰才把部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让没有临机变阵经验的回军换个方向列阵，对马德义来说又是个大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