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耳朵，这个内侍“啊呀！”一声弯着腰跪在地上，捂住飚血的耳孔。
“郭公公！管好自己的手下，伺候人都不会怎么能在皇宫大内里混！你瞧瞧人家魏忠贤，这么大年纪还把卵蛋割了进宫伺候皇上，把皇上伺候得舒舒服服地，他没读几天书就能当秉笔太监，你们得多向魏忠贤学学。烦劳于公公告诉魏忠贤一声，本伯在前线流血拼命，别在老子背后下刀子。把老子惹急眼了，我就把马腾耀往山西赶！”
第三百三十八章血战陕西之黄河赤（十二）（）
破奴伯借题发挥，表达破奴伯府被赶出京城的不满。特别是破奴伯威胁朝廷，要把回军往山西赶，破奴伯潜台词就是把他逼急了就把叛军往京师赶。这种赤裸裸的威胁令于宏图不能淡定，要是破奴伯真这样干上百万乱民跑到北直隶，他们的后台魏公公必将为此付出人头的代价。
反应极快的郭汝南，率先对没耳朵的小内侍飞起一脚踢在他的伤口，不敢高声哀嚎的小内侍当场晕了过去。破奴伯张平安没理会这些无聊之事，直接去了参谋部帐篷。他一进参谋部帐篷就看到曲国政满脸羞愧地在等他，不用张平安多猜，曲国政一定是为情报处没能打探到这次圣旨的内容而愧疚。对此，张平安狠狠地把曲国政口头修理了一番，然后又出言安慰。
整天跟张大帅厮混在一起的曲国政，立马感觉到异样，张大帅这次做法有些诡异，不像他平常做派。就说明破奴伯府和宣慰使司搬家一事，是张大帅希望办成之事，张大帅出言斥责他，乃是作为一军统帅必须严格约束属下不犯错误。至于出言安慰，就是张大帅御下的手段而已。
古新没参与这些事情，他关注的是当下战场，今日一战回军精锐全毁，失去机动作战能力的回军只能按部就班地派步兵交战了，这就为参谋部拟定作战计划打开了方便之门。看到张平安手拿斥候传来的战报，古新没有打搅，而是与一帮小参谋完善地图。
“我说古新呀，你觉得回军会不会从南面切断我军粮道？”
张大帅突然的问话使得古新把目光投向灵州南面，看了半晌古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要是回军统帅就不会干这种蠢事！要是回军的骑兵主力在，大帅的这个担心还有道理，我军斥候除了正面战场活动范围在百里之外。要断我军粮道部队少了斥候就能解决，要是大部队步兵，回军还没有到我军后方就会被斥候发现。回军少于五万休想截断我军粮道，呵呵呵！五万回军跑到我军身后那不是来找死吗！”
张平安眼看地图也认可古新地分析，当他的目光停留在宁夏平虏所时不由得长叹一声：“唉！如此大好机会就白白放过了，不甘心啊！”
说着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地图边长教鞭直指宁夏平虏所轻点几下。古新看到这里也陷入深思，不一会儿古新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派一支千人斥候队前往北方传信，咱们斥候一人三马尽量贴着长城走，回军缺少了骑兵对咱们的威胁就不大。”
古新的这个建议令张平安很是动心，据胡明部斥候回报，回军并未在长城沿线布防，他们的防御重点集中在灵州北部以及宁夏平虏所。想到这里张平安转头对身旁的古新道：“这是个办法，算算脚程，我估摸着武天兴、许镇他们应该走到了乌梁素海以西或者更远，也许他们走到了桌子山北面五百里的地方。”
说到这儿，张平安指向宁夏镇北面的桌子山：“一千斥候队太少，我打算派你拿我金牌去指挥这只大军。嘿嘿嘿！齐衡、庞光好说，武天兴与许镇二人不是能随便一人能指挥得动地。只有你这个破奴军参谋长的话他们才听呢！你带亲兵营五千骑兵，嗯，亲兵营副统领杜亮跟你走一趟；工兵营的工兵你带一千人走；咱们两面夹击回军，要是有可能你带部队击破宁夏卫。只要马腾耀的老窝被咱们破奴军给掏了，其军心必乱！哦，对了，你顺道给蒙古各部族发一道我的命令，让他们出力帮帮忙！”
古新也听明白了张平安的战略部署，作为破奴军参谋长古新十分清楚回军的存粮基本集中在宁夏卫，张大帅这是要断回军存粮，进而打掉回军的抵抗意志，少死人尽可能多地俘获百姓人口。对此，古新当即写出帅令让张老大签字，待张平安签字后古新就拿着帅令做出发准备。
连续二日回军都没有动作，回军没动张平安也乐得清闲，他每天一如既往地坐在指挥台，美滋滋地喝着西北风。小狐狸张平安这一变化落在了陪同观阵的孙承宗眼中，他从锦衣卫谍报中也知晓，女真人极可能对破奴城展开新一轮进攻，这小狐狸的老家都要被掏了，他还乐个啥？出于二人忘年之交，孙承宗还是善意地对小狐狸张平安提醒道：“破奴伯！锦衣卫传来谍报，女真人停止了对锦宁防线的进攻，正在向广宁汇聚。你就不担心。。”
尽管孙承宗话没有说完，张平安还是听出孙承宗真诚的关切之情。对此，张平安收起了惬意地笑容，眼神中顿时充斥阴狠之色，当他回脸面向孙承宗时，阴鸷的眼神中有了些许暖意。
“督师有心了！唉，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急有什么用？回军统帅马腾耀就是着急，把他骑兵主力都丢在战场上了。不管破奴城发生什么大事，我都得咬牙顶在这里，破奴军要是撤走了，大明京师官军根本就打不赢这仗！”
张平安内心十分清楚，这次剿灭回军是他近几年唯一一次积蓄人口的机会，大明又给粮草又给火药，破奴军少了许多粮草辎重上的牵挂。有了这些人口，破奴军就能与草原曾经的霸主林丹汗一决高下的本钱。有了这些人口，他对女真人的战争就有了取胜的基础。
在张平安心中，前有“镇虎堡”这颗钉子，外有定奴、镇奴、制戎、白山、铁锁外围防线，炮队杨妹妹手里还有“白磷弹”这个杀人利器，女真人不死个十来万人连破奴城的边都摸不着。再加之破奴城有卢象升在坐镇，更有张黎这个破奴军悍将辅佐，坚守破奴城半年不成问题。
正是有了这些战略上的考虑，张平安才沉下心来与马腾耀比耐心。不过，他说出来的话还是很漂亮，孙承宗要是不知道小狐狸的为人，一定会以为大明朝又出了一个外藩忠臣。
“破奴伯的话很是中听！不过，你的小参谋长跑哪儿去了？”
“督师眼光深远！嘿嘿！我让他带兵直接掏马腾耀后路去了，据我斥候抓回来的回军斥候拷问得知，回军马腾耀把七成粮草集中在宁夏卫城，我还有一路援军走得是蒙古土默特部地盘，我这一路十万破奴军还拿不下宁夏卫？只要我拿下宁夏卫，马腾耀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说到这儿，张平安回身用手一指灵州城：“打完这仗我就走了！善后的事别找我。只要督师在陕西一天，关外蒙古人就不会找大明麻烦。不过，要是督师管不住大明官军，他们要是跑到关外找事儿，蒙古打进关来朝廷找我说和代价可不小啊！”
孙承宗听完小狐狸的说词，内心颇为感动。小狐狸考虑问题深透，连蒙古人在什么情况下入关的事情都做了细致安排，对此，孙承宗只能默默地接受小狐狸的厚意。
老小狐狸聊得正开心时，回军大营有了新的动静，张平安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是未时三刻（下午三点钟左右）。回军在这个不早不晚的时辰出营，让张平安很是费解。很快张平安在指挥平台就看明白了马腾耀战法，尽管马腾耀损失了骑兵主力，但是他的步兵依然强大，他采取逐步推进的方式五里就扎营，准备用这种笨但又有效的战法向破奴军黄志部身后插去。
看到回军战法，张平安从怀里掏出一个记事本，脱下手套计算起回军什么时候能在黄志后方扎营。在计算的过程这张平安似乎还有些拿不准，他搬了个马札坐在高倍望远镜前，观察起回军建营的速度。经过半个多时辰的观察，张平安又开始在记事本上用炭笔勾画半晌，抬头对着孙承宗诡异地一笑：“督师！这里风大，咱们回营休息一下！”
孙承宗点点头，他们下了指挥平台骑马回到了帅帐。一进门的张平安坐在火炉前，脱下手套手套快速地搓动冻僵的双手。亲卫千总郝一刀马上在他们身边摆放好茶几，为二人倒出滚烫地奶茶。张平安灌了二口奶茶，就亟不可待地亲自在沙盘上标注回军可能地进攻线路。
孙承宗看到张平安正专心致志地用红色布条箭头标示出今天回军所建营寨，然后又拿出一个布条箭头标注出回军下一个营寨的位置。做好这一切后，张平安有些许期待地对孙承宗说道：“老爷子！要是明天回军在这里修建营寨，您老就可以向皇上写捷报了！”
“你个坏小子，别又犯轻敌的毛病了！要是回军真插到破奴军黄志部身后，你又打不下回军营寨，黄志部真有危险了！”
孙承宗手指沙盘上写有黄志名字的大营，好意对张平安提醒。哪知张平安毫不介意地摇摇头道：“我就是要让回军往这里增兵，我猜测这里的回军一定是马腾耀最铁杆的心腹部队。我破奴军不会理会这里的回军，而是要在这里。”
张平安说到这儿，从郝一刀手里接过教鞭，一指回军马腾耀主营：“我估算了一下，回军这条进攻路线连营排列出近二十余里，这个战法就是一种赌博战法。要么大获全胜，要么死无葬身之地。既然马腾耀出招了，我当然要成全他！”
第三百三十九章血战陕西之黄河赤（十三）（）
张平安说到要成全马腾耀时，眼睛中露出了阴狠。然后，张平安手里的教鞭指着马腾耀大营：“我亲兵营全力进攻马腾耀大营，把回军的后路断绝。这里连营回军就成了瓮中之鳖，想退兵都难！”
“平安呀！我预计连营里的回军有二十余万，可回军有上百万精壮皆可成军。你亲兵营才几万人马，能应付得过来吗？”
孙承宗的担忧让张平安乐出声来，能给孙承宗上课乃是张平安最快乐的事情：“呵呵呵！老爷子勿需焦虑，回军精锐尽在连营中。作为统帅一定要计算清楚敌军的数量，马腾耀成军时日不久，他的嫡系部队不无外乎卫所兵。这些种地的农民军平日里又不训练，焉能称其为强军？只不过是些有力气的民军而已。我破奴军不用我自夸，您老是看着破奴军成长的。我早就计算出回军能战之兵不过三十余万，在这里建连营就需要二十万回军，宁夏卫马腾耀的老窝怎么也得有五万人上下。马腾耀老营就不需要精锐防守？所以啊，回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说完，张平安走到桌子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摞纸，一脸赔笑地递给孙承宗：“老爷子您受累，帮平安写几幅字，平安要流传后世给儿孙留点念想。要是有不肖子孙活不下去，还能拿您老的字救救急！”
孙承宗接过字条莞尔一笑，写字对于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小狐狸平常很给他面子，对这个请求孙承宗不好拒绝，可他拿起字条一看脸色就有些发绿，小狐狸真是不要脸，孙承宗粗粗一算就得写五百副这要写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老爷子您老慢慢写，我宣慰使司下属五福货栈在您老家高阳开了个货栈，这货栈以您家的名义捐了一万破奴城金币修缮高阳城墙。眼见北方干旱越来越严重，只需几年搞不好就会蔓延至整个北直隶，要是没吃食的流民造反，完善的城墙或许能躲避兵灾！”
孙承宗这次真得感动了，小狐狸即便有千般不是，其心所虑甚远。张平安猜到破奴军这次劫掠大明人口后，朝廷必将逼迫他承担罪责而致仕，小狐狸在为他致仕后做贴心安排。孙承宗想到这里，双眼有些潮红轻轻地对张平安拱了拱手表达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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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军进攻的步伐依然坚定，因为他们没有的退路，不把虎狼之师破奴军打败，就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不过他们越往前走，破奴军的骚扰就越厉害。破奴军统帅张平安为掩饰真实战略，开始命令破奴军阻击回军修建进攻营寨。要是破奴军在回军修建营地时没任何反应，反而会让马腾耀起疑心，所以，张平安定下的策略就是先骚扰，随后再加大骚扰增加回军修建营寨的难度，但还要让回军把营寨修建起来。
回军在修建营寨的过程中，也发现破奴军开花弹存在弱点，盾车覆盖土袋就是对付开花弹最佳战法。破奴军看到开花弹轰击对回军作用不大也减少了炮击，然而，破奴军似乎不甘心任由回军建立营寨，他们白天用火铳骚扰，夜间破奴军还时不时偷袭回军新建立的营地，他们利用夜色以百人为一队持续向回军营地发射火铳。破奴军炮队也拉着弩炮抵近回军营寨发射开花弹，把营寨中休息的回军炸得死伤一片。
交战双方就在这种小规模骚扰战中，打打停停十余天，直把回军统帅马腾耀逼得快发疯。他站在指挥高台之上看着回军与破奴军千人小规模地战斗，内心颇感烦躁。破奴军似乎也在坚守自己的阵地，回军弓箭手只要在寨墙内列阵，破奴军必派火铳兵与之对射。
如今回军粮食已经不足以支撑一个月，要是在短时间内不能进行决战，破奴军这种慢悠悠地战法，拖也能把回军拖死。在马腾耀的设想中，破奴军的统帅张平安一定看到了回军的短处，才采用这种慢战法等待回军粮草枯竭。在这场战争中，马腾耀已经有二个儿子不知所踪，更加打乱了他的心神。为此，他派出了马德勇做最后一搏，力争在三天内在破奴军两个大营之间建立新营寨。
天启五年二月初二，红日当头天无云、寒风依旧。尽管多日准备，回军统帅马腾耀派副将马德勇率领五万步兵主力带着三千盾车，一窝蜂地往黄志部后方空洞上冲。回军一发全力声势惊天，密密麻麻地人头攒动，看得几里外指挥平台上的孙承宗眼睛直发晕。他收起望远镜，端起茶碗喝了口热奶茶稳了稳心神向他侧面张平安往去。
孙承宗看到了张平安那张蜈蚣脸上翘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