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饭老人家就没吃几口,一开始家里人瞅老太太神色不好,还以为是跟老爷子怄气呢,后来听西远娘把事情偷着学了,都很生气。
奶奶虽然自己没跟家里人说啥,可是年纪大了,着了气,第二天早晨虽然撑着起了炕,可是不大一会儿又躺倒了,脑袋里面嗡嗡响,还有耳鸣眼花,典型的生气上火症状。
西远也没叫李大夫来家,自己去李大夫家把情况跟李大夫一说,李大夫给抓了两服药,西远回来给奶奶煎了,一个人坐在火炉前神色也不大好。
凭三叔以前的所作所为,西远真的不想家里和他有哪怕一点的来往,可是从爷爷奶奶的角度,为人父母的没有哪个儿女不心疼,不管是好是歹,有时候生气恨不得把他怎么怎么样,过后气消了还是一样掂心,所谓的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
所以西远对西明全一家一直都采取不理睬态度,况且以前的事情也没法儿跟家里人讲,毕竟在他们眼里西远不仅“活着”,而且还“活”的很好,说出来只不过徒增家里人烦恼罢了。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不搭理他,他还总上门来找别扭,好好的日子让他们给搅合成这样。
西远正坐在那合计着事情该怎么办呢,那边西明文听了西远娘的复述生气了,俗话说老实人不生气则已,真惹生气了就是大爆发。
西明文也没言语,转身出了院子,到了老三家,西明全正在家里炕头上喝着小酒吃着小菜享受呢。他媳妇坐月子,亲戚里道的都会来随点分子,所以家里还有一些好吃的。
西明全不知道昨天他丈母娘弄的那一出,看见他大哥进家门还很惊讶,西明文从那年他们因为老二家的地闹过一回之后,就没来过他家。
“大哥,你咋来了?”西明全捏着酒盅跟西明文打招呼,西明文也不吭声,到了近前就给了老三一拳头,把西明全都打蒙了,不过他反应也挺快,马上一掀炕桌,和他大哥就支把起来。
西明文是打不过西明全的,本身长得没有西明全高也没有他壮,所以不大一会儿就落了下风。
这边老三媳妇一听西屋的动静想下地,老赵婆子拦着没让,她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而且看样子西家老大打不过老三,所以娘俩当没听到在东屋眯着。
西明全一得手就给了西明文两拳头,西明文这回也是真生气,打不过他也一拳一拳往老三身上招呼。
这边兄弟两个扭成一团,西远和西明武也跑进了院子,看见三叔把他爹按着揍,西远急忙上去帮忙,他力气小,西明全一扒拉,西远就趔趄到旁边去了;还有西明武呢,西明武可是长得又高又壮,光他一个西明全也打不过,何况哥俩!
俗话说打人别打脸,人家哥俩尤其西明武,专门往老三脸上招呼,把西明全打了个乌眼青,老赵婆子一看不好,连忙过来拉架,西远看他过来了也不和西明全动手,在旁边装模做样的拉偏架,气得老赵婆子直哎呦。
兄弟两个把老三给暴打了一顿,西明全哪吃过这个亏啊,气得嘴里直骂,西明武上去给了他一拳,“我告诉你老三,你别觉得我和大哥总得让着你,你要再敢上咱娘那儿去胡侵,把咱娘气病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成天让着你还把你惯出脾气来了。”
“我啥时候气咱娘了?”西明全还蒙圈着呢,他大哥一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二哥来了也不帮他,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你没气?你没气是我气的?眼气大哥家过得好有本事自己也置办下个家业,想白吃白占也不看看自己那脸够不够大。”西明武这是拿话敲打老赵婆子,她毕竟是长辈,跟她动不了手,况且岁数大的人耍起赖来也没法整。
“吆,你这孩子这是咋说话哪。”老赵婆子听着西明武的话不好听,还想倚老卖老。
“咋说话?就这么说话,我教训自己兄弟,外人少插嘴。”西明武狠狠地瞅了老赵婆子一眼,老赵婆子别看平时咋咋呼呼地,这时候一看西明武要冲她来,马上吓得堆灰了,一声没敢吭。
没过两天,西明全被俩哥哥给打了的事情,村里大部分人就知道了,西明全自己觉得没脸见人,也见不了人,他大哥二哥没给他留脸,现在还青一块紫一块。
不过西明全总算弄明白了自己为啥挨打,找两个哥哥算账吧,他又自觉没这个实力,所以把气撒在了老赵婆子身上,老妖神婆,说是给闺女伺候月子,来了比孩子和坐月子的吃的都欢,自己老婆没养咋样呢,她倒是吃得白白胖胖。
西明全在家里浑作了一通,把老赵婆子给撵走了,他媳妇也没敢说啥,毕竟是她老娘引起的众怒。
家里老头老太太也听说老大老二把老三给打了的事儿,心里是心疼加解恨,老太太又气又笑的照着二西明武的后背捶了两下,至于老大,老大那老实人,不逼急能跟人动手?所以,老大一定是对的。
第56章 姥娘()
出了正月,本来天已经转暖,可是又下了一场大雪。这场春雪下得很厚,早晨起来推门的时候,门都被雪给掩住了,野地里本来已经晒得露出黑地皮的地方被雪覆盖起来,空气里又有了冬天冷冽的味道。
早晨一起来,老爷子和西明文就拿着扫帚扫雪,把从屋门到大门的甬路,正房厢房屋檐下和大门外通向村中主路的地方都扫干净,不然等太阳上来一晒,人再一走,雪就化了,会变得很泥泞,到处都是泥。
西远娘做好了早饭,喊了好几声老爷子才和西明文进屋,他们俩都是恨活的人,不把手里的活干完心里总惦记着。
吃过饭,爷爷和西明文继续扫雪,要把院子里的积雪都扫到一起运出去。今天正是“休息日”,西远没给孩子们上课,卫成和西韦他们一大早跟程义练完拳没事儿,就跑到院子里帮爷爷和老爹扫雪,别看年纪小,可是干活不藏私,两个人一个耳框往出运雪。西明文和老爷子怕把孩子累着,每次都少装点,小家伙们还不乐意,一个劲儿的喊多装点多装点,把干活当成玩儿一样。
看孙子们这么懂事,喜得老爷子一个劲的叨咕“这傻小子,这傻小子。”
西远瞧着热闹,也不嫌冷了,跑出去和弟弟们一起往出抬雪,把院子里的雪都堆在自家院墙外面的西南角。哥仨跑跑停停,忙活出来一身的汗。
西远一时兴起,拿铁锹把堆在一起的雪给拍实了,然后又团个大大的雪球放到雪堆上,跑屋里拿来一根红辣椒、两颗黑芸豆做鼻子眼睛,弄成了一个大雪人,卫成西韦也拿着小铲子,和哥哥一起把雪人修理得更像那么回事。
堆完大雪人,接着运雪,把剩下的雪又堆成两个小雪人,三个雪人紧挨着,就像他们兄弟仨。西韦还用小棍儿在雪人身上写下名字,一个是大哥的,一个是二哥的,一个是他的。
雪收拾完,西远领着卫成和西韦去东厢房练习射箭。弓箭还是去年西远给他俩买的,后来因为家里忙,也没领着他们练习,还是程义教几个孩子拳脚以后,卫成拿着小弓去请教,问程义应该怎么弯弓射箭,程义给指点了一番。
不知道是因为有打弹弓的基础,还是本来就具有天赋,程义没教多长时间,卫成就掌握了要领,小箭射得还挺准,不过他那小弓射不多远,这也很让程义惊讶,拍着卫成的脑袋让他好好努力练习,说不上以后能成为一个神射手。
冬天本来就冷,弓拿到外面更是冰手,不好拉开,所以西远就把自己家空着没用的一间厢房收拾出来,让父亲在里面搭了个火炉,把原来的沙袋也挂到这个屋里,布置成练武场。
西远找来一块木板,学现代打枪用的靶子,在上面画了几个圆圈儿,没事儿让卫成和西韦练箭的时候往靶子上射,看谁射的准。现在卫成已经很容易就能射到第七个圈内了,他正努力向第六个进军。
西韦跟卫成比起来差了很多,将将能射进圈内,不过他并不气馁,卫成练习的时候他也跟着练。西远也不给俩弟弟压力,让他们就把这当成一个游戏一样玩。所以每天的练箭时间在西韦和卫成眼里,嗯,就是玩儿的时间。
有时候西远看两个弟弟玩得好,他也兴致勃勃地把弓拿过来,打算大显神威,结果射了几次,还不如西韦哪,箭射到的地方离靶子有半米远,惹得西韦和卫成嘎嘎直笑,还跑过来教他,西远觉得自己一向维持的,哥哥很强大的形象,瞬间倒塌,回到正屋足足吃了三根冰棍儿才安抚好自己受伤的老心。
两个孩子好容易逮着哥哥的短处,所以捉弄起来毫不手软,今天他俩练习了一会儿,又怂恿哥哥射箭,西远也不负众望,又射得离靶万里,西韦嘎嘎笑得都直不起来腰,旁边卫成也乐得快把嘴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西远还不忿劲儿,他就不信了,咋就赶不上两个小屁孩?所以左一箭右一箭,乐得卫成一个劲儿地问哥哥,用不用把箭靶往前挪挪,西远照着卫成屁股就给了一脚,不过没踢着,卫成现在的反应可是很灵敏,看哥哥的脚过来了,马上一侧身,西远这一脚就走空了,因为没掌握好,西远立刻来了个屁股蹲儿。
西远坐在地上开始摆起哥哥的谱了,西韦和卫成怎么拉他都耍赖不肯起来,后来两个孩子一个在前边拉着哥哥的胳膊背着,一个在后面推着哥哥的屁股,才赖赖巴巴地把西远给扶起来。西远逮着两个弟弟,往胳肢窝一通挠,西韦和卫成嘎嘎地笑声,能把房顶给拱起来。哥几个正在厢房里闹成一团,就听到院子里虎头“汪汪”地叫了起来。
虎头虽然比不上毛豆角聪明,不过家里常来常往的人它也认识,人进院,它抬头瞅瞅,看着是熟人就接着不理了,只有不常来的,或者完全陌生的人他才会叫唤。
西远和两个弟弟也好奇来的是谁,把厢房的门打开往大门那看,院门处,西明文正在同两个陌生人说话。
虽然最后让两个人进了院,不过看西明文的脸色不大好,没有像对待亲戚朋友的乐呵劲儿。
西远正疑惑来的是谁,来他家有啥事情,旁边卫成却拽紧了哥哥的衣襟,西远看着卫成,差不多知道来者是谁了。
“哎呀,这是我们成子吧,咋长真么高了,真是出息了,不是不认识舅妈了吧?”年轻的那个妇人看见卫成站在厢房门口,扯了一下年纪大妇人的衣襟,两个人来到西远小哥仨面前。
“成子?真的是我们成子啊,你可想死姥姥喽。”老妇人伸手想去搂卫成,卫成却没让她搂,刺溜一下躲到西远身后去了,只露出一只眼睛,怯怯地望着这两个人。
“哎,成子都不认识姥姥了!”老妇人拿着袖口擦眼睛,看着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你们是?”屋里奶奶和西远娘一看进院子的是两个妇人,又直奔自家几个孩子去,急忙出了屋子。
“老姐姐啊,我是成子姥姥啊。只可怜我这闺女,就扔下成子一个孩儿,我说过来看看一直也没倒出来空,这不赶过完年,趁着有空,大雪抛天的就过来了,我这想成子想的不行不行的,就惦着孩子现在咋样。”卫成姥娘继续用手抹着眼泪,旁边他舅妈也看似很难过的样子,跟着抹眼睛。
“我们成子挺好的,这你就不用惦着了。来,进屋吧。”老太太一听是卫成姥姥家的人,急忙往屋里让。
西远领着两个小的也进了屋,卫成拽着哥哥的衣服,一步不离,西远拍着他的手,小声告诉他没事儿,卫成冲哥哥点了点头,不过一进屋,还是躲到了哥哥身后,不管大人怎么招呼怎么拽他都不出来。
家里人也不会难为他,看卫成的反应不过做做样子罢了。卫成姥姥却是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哭天抹泪的,“这才多长时间啊,成子连姥姥都不认识了?成子啊,你还记不记得去姥姥家的事儿了?姥姥不是还给你吃的,你忘了?”
姥娘用期盼的眼神瞅着卫成,可是卫成就是躲在西远身后不吭声。人家姥姥来了,也不能不让看看孩子,所以西远也没把卫成领走。
“成子姥娘啊,你也别怪孩子不记得,小孩子记性差,时间长了可不就忘了,从你闺女成亲,我也没看到你往闺女家怎么来过,别说成子了,就是大人看见了,冷不丁的也认不出来。”老太太不喜欢卫成姥娘攀扯卫成的样子,拿话敲打她。
“老姐姐,你说我能不掂心嘛,闺女可是我的亲闺女,就是成子,也是我亲外孙啊,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一想起成子的娘啊,我……”
“大娘,都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现在成子在我家生活地挺好。”西远娘听她要提卫成的娘,连忙把话给岔过去。
“可不是嘛,我那闺女命苦啊,你说我闺女那时候,在村里哪个不说个好,偏偏碰着这么个不是东西的卫老二。”
“远啊,领着成子去给他姥娘舅妈倒碗热水喝。”奶奶看卫成姥娘还一门心思地提卫成娘,就打发西远和卫成出去。
“哎,奶,我们去倒水了。”西远领着卫成出去了,西韦也跟着,西远在灶房里拿了两个碗,倒了水,他也没领卫成再去堂屋,让西韦给端了进去,然后又让西韦给拿了些过年剩下的瓜子花生。
西韦蹬蹬蹬跑了一趟又一趟,然后像个耳报神一样,跑到堂屋里依偎他娘身旁,探听大人都说些什么,嗯,听到了要记下,好学给哥哥听。
西远把卫成领到自己屋子里,然后捧着卫成的脸问他:“成子,跟哥说实话,是不是吓着了?”西远不明白卫成今天为啥是这样的反应,一个连胡子都不怕的孩子,怎么见到姥家人这么胆怯。
西远这儿正担心哪,卫成却扑哧一声笑了,“哥哥,我没害怕,我就是不愿意搭理她们。”
看着卫成又活泼起来,闪着亮光的眼睛,西远悬着的心“噗通”落地了,“你这破孩子,可吓死哥哥了。”西远用手拍了卫成一下。
“哥哥……”卫成摸了摸脑袋,欲言又止地叫了声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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