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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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仙-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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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玄与方仲借着遁地之术,片刻即到住处,呼的冒出身形。普玄气都不喘一口就急不可待的道:“快,快,收拾东西跑路,这地方不能待了。”二人刚收拾完毕,就听远处传来咣啷咣啷的敲锣之声,人声嘈杂渐渐往这里而来。

    当这些人赶到屋内时,屋内早已人去楼空。

    庄外一片荒草丛中,方仲回头看着卧虎庄喃喃道:“红姨、小兰,你们多多保重。”

    普玄有气无力的道:“别罗嗦了,走吧,尽快离开险地才是。”

    普玄与方仲带着那只小狰狞兽,连赶了几天的路,疲乏之下便在路边寻了一条小河洗脸歇脚,养养精神。

    天边闷雷滚滚,随时都有雷雨瓢泼。小河的河水清澈见底,可见几条小鱼嬉戏于卵石水草之间。“扑通!”一声,普玄跳入河中,把那些十分清闲的小鱼吓的四处逃窜,一些躲入卵石隙缝,一些受惊跃出河面,打几个水花又钻入水草茂盛之中。

    普玄哈哈大笑道:“爽啊,一身臭汗今日洗个干净。”

    方仲看着普玄戏水,也把裤脚挽了,把双脚搁在河水里洗濯,只觉入水凉凉的十分舒服。

    普玄道:“在灵泉洗一次澡果然极妙,我一番浸泡,只觉修为提升不少,说不定这面容也英俊许多。到那时,我回得山去,两位师弟都不认得我了,留我也罢,不留我也罢,就是下了山,凭着模样俊俏,随便都姘了一个寡妇来,从此还俗过日子。”

    方仲笑道:“道长动凡心了。”

    普玄道:“谁无凡心?和尚尼姑都思春,何况我。贫道又非生来便想做道士的,小时家里过不去,便上山混口饭了。等吃了这碗饭,又觉得日子实在清苦,就偷偷下山逛它几天,等玩够了再回去。”

    方仲道:“原来修道也这么清闲。”

    普玄道:“是啊,贫道看你根骨奇佳,小小年纪就有不俗修为,不如我带你上山,随我学道吧。”

    方仲道:“记得道长曾说我炼气已到入窍期,不知这入窍期是什么意思?”

    普玄奇道:“你是当真不知还是故意拿贫道寻开心,你可知贫道炼气练了四十年,也不过在入窍期挣扎,想进一步都难上加难。”

    方仲道:“我是真的不知。”

    普玄道:“好,贫道便和你说一说,但凡我等修道之士,要想修为有成,便要不停的打坐吐纳,好把精气神转化为真气。故此这炼气都分作好几个境界,这第一步便是先修出真气来。你可别小瞧了这第一步,并非什么人都可以练出真气的,有许多人打了一辈子苦禅,也没有在丹田之中形成气旋,有侥幸练成了的,那便步入了修士之列了,才算得上是炼气士了。贫道看你早已过了此一境界,应该多年之前便开始吐纳炼气了。”

    方仲恍然道:“原来如此。”想起往日姜文冼所传口诀,看来这就是炼气法门了。

    普玄接着道:“当日我见你在灵泉之中打坐,气息聚于头顶,浑身已有真气护身,这便是只有修炼到入窍期才可以做到的事。”

    方仲道:“这入窍期修为已很高了吗?”

    普玄笑道:“当然不算高了,只能说勉强窥得修行之门。自古以来,修炼不外乎三个大境界,分别是炼精化气、练气还神、炼神还虚。这入窍不过是炼精化气之中的初期境界,其后还有感应、凝气两个中后期的小境界,至于练气还神,则对应着炼罡、归元、阳神三个小境界,炼神还虚对应着涅槃、寂灭、长生三个小境界。你算算看,从入窍期开始,想要一步步修得长生境界,还有多少路要走。”

    方仲大失所望道:“如此说来,我还差得远了。”

    普玄道:“和那些大能之士相比自然差得极远,不过若只是在尘世间逍遥快活却也够了,比如像贫道一样,无拘无束,活得逍遥自在。”

    方仲沉吟道:“我虽然想跟着道长学道,可是已答应过姜伯伯,要随他回山的。”

    普玄道:“你姜伯伯是什么人,要回什么山?”

    方仲道:“姜伯伯就是姜伯伯,从来没和我说过自己是什么人,不过那山却和我提过,乃是昆仑山。道长见多识广,可听说过此山没有?”

    普玄听见昆仑之名心中一惊,慢慢爬上岸来,凑到方仲跟前道:“你可知昆仑山在何处?”方仲摇了摇头。普玄呆了片刻,眼珠一转,一拍大腿道:“巧!你可知我哪门哪派的。”

    方仲道:“道长哪门哪派?”

    普玄正色道:“贫道乃是天下无双只此一家的茅山正宗,殿前古柏青松仙音缭绕,殿中三清供奉香火不断,殿后修道弟子虔心向道,而这茅山派所建之处便是昆仑山。”

    方仲愕然道:“茅山派不建在茅山之上,怎么会是昆仑山?”

    普玄道:“这你便不懂了,天下固然有以山门所在之地而命名门派的,也有很多不以此命名的,如天师道、慈云寺等等,便不以所在山头取名。贫道所在茅山就是如此。”

    方仲喜道:“真的么?那你认识我姜伯伯了?”

    普玄道:“这个……山上人多,贫道又怎记得许多,你随我去,自己慢慢查找便是了。”

    方仲点头道:“好,我随你去。”

    普玄嘿嘿一笑道:“不急,不急,贫道一路上符纸用光,需再画些符来使用,万一有何不测,也好及时逃命。”从河里爬起,穿好衣裳之后把随身包袱打开,竟然取出毛笔、砚台、朱砂、黄纸这几样东西,在河边平旷之地摆好,盘腿运起功来。怪不得他的包袱比常人大些,原来文房用具都随身携带。

    方仲和小兽都蹲在边上看普玄如何摆布

    普玄运气良久,方始把朱砂用河水化开,在砚台中细细研磨,稍后,以笔点之,在裁好的黄纸上神情严肃的画了起来,每一笔每一画都凝神提腕画的十分辛苦。

    待的一张符纸画完,方仲问道:“道长,画符需要这么用心么?我瞧你画得龙飞凤舞,很简单啊。”

    普玄白了方仲一眼道:“你不懂,画这符需要精气神俱备,不能丝毫大意,要是岔了神分了心,手中的真气不能通过笔画凝结于符中,虽然有符,却不过是张空有其形的废符,再不能用。”

    方仲搔头道:“原来笔画之中也有讲究。”

    普玄道:“那是自然,不然岂不是人人会画符,人人会法术。”又凝神画了几张符纸,真气渐渐不续,额头竟已微微见汗。

第十九章 地雷双诀() 
方仲好奇心起,便道:“我来替道长画符。”

    普玄喜道:“好啊。”把沾了朱砂的毛笔递给方仲,问道:“会不会写字?”

    方仲道:“粗粗学过一些,这般龙飞凤舞的写法却生疏的很。”

    普玄道:“无妨,画得熟了自然就会,你按着我的笔迹描上一遍,等画熟了图形,再传你凝神导气之法。”又把画符的运笔要领述说一遍,让方仲在一旁练习。

    方仲执笔专心致志的画起符来。那符分作几种,有形如上天下地的,有形如宝盖罩顶的,有圆壮结实的,更有飘逸轻灵的,也分辩不清许多,只是觉得符中笔画暗含天地玄机万物生息之理,隐隐有股神气跃然纸上。于是画了一张又一张,什么遁地符、金刚符、镇尸符,也叫不出这许多名目。

    普玄坐在一旁,把师兄真德道长临死时送给自己的包裹取出,揭去外层油布,露出小小两卷古旧书轴。打开其中一卷书轴,只见书轴文字密密麻麻,打头古篆书写着“道源总纲”四个大字。

    普玄心惊不已,细细看了起来。

    “道者,万物之道,万法之门,总括天地,胜过五行。源者,三乘之外,五行之内,别有乾坤,另塑风雷。道源种心,乘天地,驰万物,道之为道,下有九诀。”这段文字之后,又一行稍大的题字,写着:“地字诀。”在这之后,便是各种法术口诀,很多都是闻所未闻的**,地遁术赫然在内。

    普玄急急又打开另一卷书轴,书轴同样写着道源总纲四个大字,前言一模一样,只是在下有九诀之后,写着:“雷字诀。”雷击咒、五雷正法也赫然在内,只是排列最前,均属小法。

    普玄心中震撼,不下于五雷轰顶:这二卷书轴从何而来?我茅山地、雷二术难道竟出自此二卷?二卷书轴之法术远比本门精奇,为何只学了区区几个小法?无数疑问充塞脑海,搅得普玄不停摇头。

    方仲画符画得累了,转头见普玄痴痴傻傻的样子,便把毛笔搁在砚台,蹑手蹑脚走到普玄跟前,却见有两卷小书轴摆放,自顾拿起,细细读了起来。

    普玄想起自己这一门的师承关系,茅山与太乙、天师都是昆仑旁支,系一师所传。昔日恩师在日,问起祖师渊源,好像说过祖师爷修道时,是昆仑不入室的外门弟子,不知因为何事得罪了昆仑掌教,不但未能入室成为正式弟子,还被赶下山来。一气之下,凭着在昆仑学到的法术及自己的天资聪颖,反倒在俗世中自成一家,开门授徒,传了三个弟子,无一不成大器,便是日后的太乙、天师、茅山三门户。难道这卷轴就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九诀九诀,这里只有地、雷二诀,是不是另有七诀在太乙与天师手上?那七诀是什么诀?我茅山道术虽有特异之处,却并不怎么精奇,为什么不尽取卷上法术于己用呢?是了是了,我茅山道术本身根底修为不足,连个练气还神的人都没有,更不要说更高境界的了,也许根本不能施行这样的**?然则祖师爷这卷轴又从何而来?

    普玄正在胡思乱想,忽听耳畔方仲叫道:“妙啊。”把普玄一惊而起。

    普玄翻了眼道:“你瞎叫什么,看得懂么?”

    方仲摇头道:“不是很懂,只是觉得有趣。”

    普玄道:“有趣在哪里?”

    方仲道:“道长看这地字诀。这个缩地成寸的法术,能让人日行千里,岂不神奇。还有这遁地之术,原来遁地画符不过是将真气运行之力暂存于符上,当需要时借真火烧符,引发遁地之术,乃是修为不够之人的权宜之计,道法高深者根本可以凝气画符于掌上,直接施法的。”

    普玄听得不住点头,却又叹道:“是啊,这书轴法术固然精奇,于你我还是无用。”

    方仲疑惑不解道:“怎会无用?”

    普玄道:“要想凝气画符,最少也要炼精化气至凝气期,即使如此,也只能画一些小符,要想施展那些高深符法,一个符咒便繁复无比,区区凝气期岂能胜任。这卷轴一向在我门中保管,历传几代,不知有多少先祖看过,却只传下来一些掐咒画符的功夫,可知不是不用,而是力所不能及之故了。唉!可惜了两卷好书,传到弟子手中,只怕也要泯灭人间不为所知了。”言罢,神情有些落寞。

    普玄把书轴卷起,珍而重之的放入油布包裹贴身收好,然后重拾油滑之相道:“来,来,来,我传你导气画符之法。”把如何将真气顺着笔杆灌入朱砂,随后画成符咒的窍要解说一遍,又亲自示范了一番。普玄道:“画符首要在人,次要在符,再次要在用料。若是修为越高,真气越是浑厚,画出来的符便威力越大。而符法越是复杂,蕴含的法力就越庞大。至于用料,朱砂不过是最基本的东西,能把真气损失不大的保留在符纸之上,但时间不宜过长,若是一张符放了三五年不用,就等同于废纸一张了。”

    方仲提笔在手,问道:“除了朱砂之外,有没有能够保存法力更久一些的东西呢?”

    普玄道:“当然有了,金粉、银粉都是用来画符的极好材料,另外据说那些得道高僧留下的法体,用其血肉骨骸磨粉画符,都有了不得的威能。可惜贫道太穷,用不起这些贵重之物”

    方仲学普玄模样,气凝与腕,腕传于手,手导于笔,沾了朱砂,画了一张遁地符。把符画完,方仲急急想知道成与不成,也不等普玄吩咐,掌心之中火光一闪,转眼烧了符纸,呼的一声遁去行踪。

    一炷香的时辰过后,扑通一声,方仲脸色煞白的跌倒在普玄身后,气喘吁吁的道:“道长忘了教我解遁之法,我还以为要等上一天一夜才可现形而出呢?”

    普玄道:“是你自己心急,何时又来问我了,幸亏你是初学,真气又不深厚,这才隐遁时间不长。你听好了,遁入无形,欲想显形,除是被人所克或是符法法力耗尽,不然只要口中心中都喝了个解字,就能现形。”

    方仲喜道:“原来如此。”

    普玄忽然正色道:“方仲,贫道传你本门不传之密,你受我技艺,便是我徒,以后就要改口称呼我为师父,别道长道长的乱叫。”

    方仲愕然道:“要叫师父?”

    普玄喜道:“对,对,就是这样叫法。”不料方仲摇头道:“我不拜道长为师。”

    见方仲不认自己是师父,普玄急道:“你跟我回山,便是我门中弟子,自然要磕头拜师了,你不拜我拜谁?”

    方仲道:“我需拜个有本事的,哪能像你一样使个木剑,掐符画咒也罢了,也没见过像你这般不会打只会跑的。所以,要拜就要拜个像我姜伯伯一般的人物做师父。”

    普玄气不过,对着方仲道:“你别看不起这木剑,我门中传下的规矩,只使木剑不使金戈,以应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肆杀伐,你懂不懂。”

    方仲奇道:“门中规矩只使木剑?不会吧,我姜伯伯便不使木剑。”

    普玄面容一呆,心道谎话差些穿了帮,急忙改口道:“那是你姜伯伯一时违纪,平时必是使木剑的多。好了好了,不跟你争了,你不叫我师父也罢,只是你跟我回山后,假如没人收你为徒,你需拜我为师。”打定了主意,先把方仲诓骗上山,等上山之后,还怕他一个孩子翻上了天去。

    二人离了岸,迳往南方而来。

    这一日行到淮河地界,淮河两岸人物渐趋丰饶,沿路商铺店肆也多了起来,打尖住店十分便利,再不用露宿荒郊。普玄携了方仲在路边寻了一间茶肆歇脚填肚皮。

    普玄要了三张大饼两碗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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