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轻车熟路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避过危险的区域,来到了太阳之井圣殿。由于位于爆炸的中心,这里已完全损毁。原先那个百米直径散发着恐怖魔法波动的圆形深潭早已消失不见,一个足有它十倍大小的巨坑取代了它。
若不是太阳之井周围的建筑都有强大的防御机制,由奥术层层防护,多少减轻了爆炸的威力,说不定整个奎尔丹纳斯岛都会灰飞烟灭。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巨坑里艰难地走着,地面上金黄湛蓝的颜色流转不定,金黄是太阳之井能量的残留,湛蓝是魔网泄露出的魔法能量。
爆炸伤害到了地底的魔网枢纽,这就是奎尔萨拉斯的魔网至今仍然紊乱无比的根本原因。
“唉。”看着坑底汇聚成小水洼的金黄液体,凯尔萨斯不由叹了口气,“这就是太阳之井最后的残留了。”
感受着微弱无比的魔法波动,众人心情也不免沉重下去。
“殿下,据我们的研究和观测,爆炸虽然毁灭了太阳之井,但残留下来的这部分精华能量却仍然可以加以利用。我们可以在井的周围建立导能装置,最好的运转核心就是曾经的月之水晶。”一名魔导师说道。
凯尔萨斯闻言召唤出了它们,三颗绿色小球开始围绕着他漂浮不定起来,“但它们已经报废了。”
“没错,”那名魔导师苦笑道,“所以我们只能用其它器物代替,但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凯尔萨斯突然问道:“工期要多久?”
“只要前期有充足的物力支持,一年半载就行!我们在废墟中发现了几座并未在爆炸中受损的秘库,里面有不下千具傀儡。只要最初的导能圣殿建立起来,我们就可以抽取井中残余能量为它们供能,这些傀儡不仅是出色的保卫者,还是不知疲惫的工人!足以满足后期建设工作的所需了。”魔导师立即脱口而出,他早已考虑过这一问题的方方面面了。
“具体一些,我需要先期投入与后期收益的具体数据。”
“一千名熟练工人加上二十名魔导师,半年时间就能完成初期清理和建设工作,导能装置都是现成的,我们在废墟中找到了很多可堪一用的,略微修复就能投入使用。随后彻底恢复圣殿的功能,大概需要两到三年时间。后期收益殿下,我不敢保证后期收益。除非获得堪比永恒之井原初井水的能量源,否则太阳之井不可能恢复如常。我们只能利用它的残余精华最大限度的稳固住紊乱的魔网,仅此而已了。”
安格玛暗暗皱眉,获得堪比永恒之井原初井水的能量源,这怎么可能?要真是有那种宝贵的东西,再造一个太阳之井都不费吹灰之力。
后世的维纶将穆鲁精华投入其中,以圣光之力激发太阳之井,令其重新成为散发着圣光力量的魔法源泉,不过是让它恢复到了原先百不足一的程度而已。
或许这一说法有些夸张,但充其量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好,我给你这个权限。从今以后由你负责太阳之井圣殿的重建工作,两年内我要看到成效。”凯尔萨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遵命。”那名魔导师受宠若惊,急忙一躬到底。
随着临近太阳之井,圣树之芯也越发躁动起来,安格玛怎么安抚都没用。
得到凯尔萨斯允许后,罗曼斯等人打开了封存装置,圣树之芯一下子飞过半空,悬浮在了井的废墟上空。受其所引,大量金黄色液体漂浮而起,绕着圣树之芯旋转起来。
众人吃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渐渐地,一个以圣树之芯为核心的法力漩涡形成了,地底的魔网枢纽不断有精华能量泌出被其吸纳。
一阵刺眼的金光过后,安格玛发现,所有井的残留都已聚集在圣树之芯周边,似被不可见的立场束缚,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半球形
不,不是半球形,只是因它们不足以填充整个球体,受重力所限全部沉积在球体的下半部分。
几根肉眼可见的魔法根须从圣树之芯内伸出,根植到井的残留魔法精华凝聚成实质的金黄色液体中。
“这是”有人用奥术视觉观察起来,惊呼道:“它在利用魔网能量反哺太阳之井!”
奥术视野内,只见密密麻麻的魔网能量连线在球体周围盘根错节,能量全部流向圣树之芯,随后被它导向根部的金黄色液体中!
“奇迹,真是一个奇迹!”罗曼斯不住摇头道,却看到身边的安格玛突然浑身抽搐着跪倒在地,急忙走上前去扶住了他。
“怎么回事?”凯尔萨斯也过来了,眉头紧锁。
却说安格玛此时的感受——
就在圣树之芯与太阳之井残留物彻底结合的一瞬间,他体内淌过了精纯至极,难以控制的强大魔法能量,几乎要破体而出,令他整个人崩溃。
他的脑海中也闪过了万千景象,就好像自己飞到了半空中,以俯瞰的视角观看脚下的土地,视野尽头弥漫着氤氲不散的自然气息,隐隐发绿。
安格玛挤挤眼睛,看清脚下的景象后大吃一惊,这根本不是如今的奎尔丹纳斯岛。没有太阳之井高地,没有晨星村和阳帆港,没有任何建设过的痕迹,高山起伏,绿野如茵,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泉就在他的正下方。
隐约中,他好像看到一群人站在山泉边,其中一个身影站在人群前高声说着什么,言毕他举起一个小巧的水晶瓶展示出来,人群哗然,于是他将里面的液体——也不知由什么东西制成的瓶塞拔开的一刹那,他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强大魔法波动,立即明白过来,那是装有永恒之井井水的小瓶子!那是奎尔萨拉斯的开国明君达斯雷玛逐日者!那些人都是彼时的上层精灵——倒进了山泉中。
山泉登时被染成了纯粹的金黄色(安格玛很奇怪,为什么会是金黄色),那里面的能量就如同阳光照临大地一般扩散开来,所有近处的上层精灵都沐浴在井的能量中,有人忍不住舒服的呻吟出来。
这是太阳之井诞生之初的景象!
随后的画面就如同被快放了几万倍的电影,密密麻麻的小人在下面飞速穿梭着,拿着工具、操控着奥术傀儡叮叮当当的大搞建设,井首先成型,随后是周围的魔法圣殿,并以此为中心向周围辐散,很快,依山而建的太阳之井高地落成
再看岛屿外围,玩具一样大小的船只来来往往,朝圣者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太阳之井高地。阳湾港出现了,然后是晨星村,地面被铺上精美考究的白石地板,路旁栽种了绿意盎然的植物并迅速长成。
时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着。
安格玛只能从朝圣者的服饰风格上判断出目前所处的大概年代。古代高等精灵延续了上古暗夜精灵祖先的审美观,喜欢鲜艳亮丽的服饰,近代则偏爱起红色调,并以代表阳光与太阳之井的金黄作为点缀。
而现在脚下的朝圣者,还是穿着那些形形色色的鲜艳服饰。
视野尽头的绿意越发浓郁,再联想到此时展现在自己眼前,明显超脱出时间限制的景象,安格玛听说,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足够得天独厚的植物,具备联结到翡翠梦境的能力。
难道圣树萨斯阿拉就是其中之一?
演化飞速进行,昼夜交替季节更迭,以太阳之井为中心的建筑群不断扩建,白色的墙壁上,也刻下了时间的痕迹。又过了一分钟,时间来到当下,他看到自己和凯尔萨斯穿行在太阳之井高地的废墟中,然后就发生了刚刚的事情:太阳之井残余能量在圣树之芯周围聚拢成了一个球体,圣树之芯吸纳魔网能量反哺太阳之井
突然,一阵浩渺而不可言喻的怪异感觉从心底升起,安格玛并没有转头,却看到了身后300海里以外的永歌森林——是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奇特视角,好像他无处不在,从半空中、地面上、林荫间、河流上的每一个地方“观察”着这片高等精灵生活了七千年的乐土。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圣树,就是太阳之井,就是整个奎尔萨拉斯!
第42章 44【兰娜瑟尔的微笑】()
正值冬季,寒风瑟瑟。明媚的阳光也无法阻挡寒意的蔓延,奎尔萨拉斯已经冷了下来。
安格玛站在牧羊人之门的城楼上眺望南方,为了抵挡刺骨的寒风,他不得不在自己的法袍外加了一件厚斗篷。
永歌森林很美,金黄是它的主色调,透着一股不可捉摸的静谧,就像一曲宛转舒缓的乐章,让人不由自主地变得慵懒。
但如今这乐章里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
植物开始因寒冷而凋敝,百花争春的美景早已不复存在,娇艳欲滴五颜六色的花朵是最先凋零的;很多金黄树叶的光泽也已经暗淡下去,逐渐转为枯黄了,唯独那些生命力旺盛的小草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虽然三座在建的魔法圣殿很快就能发挥作用,略微让暖意笼罩这片大地,但只要缺少关键的太阳之井,森林的气候根本就无法恢复温暖。植物正在死去。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正史中奎尔萨拉斯的气候,直到太阳之井被维纶重新点燃才恢复如初。
从奎尔丹纳斯岛返航的航程中,他几乎一直在昏睡,也一直在做梦。梦境十分真实,梦中他以一种独特的视角观察着奎尔萨拉斯,游览着昔日太阳之井魔法能量照拂的每一个角落。对于森林的痛苦,他感同身受。
自从吸收了圣树精华后,他好像就与其缔结了某种深刻的联系,这联系甚至延展到了太阳之井上。
现在他感觉自己再一次沐浴在了太阳之井的光辉中,体内流淌的魔力甚至比以往更雄厚。
圣树之芯的生机被太阳之井激发,根植其中利用魔网中的能量反哺太阳之井,这件事情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惊喜。
天大的惊喜。
安格玛听说凯尔萨斯王子因此而欣喜若狂,命手下的魔导师放下一切杂事,优先以太阳之井的相关工作为重,就连主管永歌森林三座魔法圣殿建设工作的魔导师,都被调走了一半。
是啊,对于血精灵来说,还有什么比太阳之井更重要的呢。所有人都看到了太阳之井恢复的希望,即便希望再渺茫,总归也是照亮黑暗的一束曙光。
唯独安格玛能够借由与两者之间的联结察觉到,虽然圣树萨斯阿拉还活着,但太阳之井已经死了。无论圣树做出怎样的努力,都不可能让太阳之井恢复如初,她所能做到的,仅仅是不让太阳之井的残余能量泯灭在时间的长河中罢了。
为此,她付出了自己仅存的生机。
她本可以汲取这些能量让自己重获新生,却选择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昔日恋人留存于世间的最后记忆。与其说是一种尝试和努力,不如说是不甘妥协的徒劳挣扎。
但太阳之井死了,死的彻彻底底。一旦失去圣树萨斯阿拉,短期内森林气候将再无恢复的可能。
现在安格玛明白了,就算后世维纶用穆鲁的精华重新点燃了太阳之井,它也不是原先的它了,而是一个诞生在它残留躯壳上的一个“新生命”。
或许用拟人化的语言来表述一株植物和一个魔法井之间的“恋情”,多少有些显得奇怪,但安格玛并不那么觉得。
圣树萨斯阿拉是有灵魂的,太阳之井也一样——安薇娜。
想到这里,安格玛的心间再一次升起十分迫切的情绪,是圣树萨斯阿拉通过两者之间的联系,传递给他的强烈渴求。
她渴望见到安薇娜,哪怕仅仅是通过安格玛也知足了。
圣树知道安薇娜的存在,但她对安薇娜的感情和对太阳之井的感情有着细微的差别,借此安格玛可以判断出,安薇娜应该不是太阳之井的灵魂,或许用另一个词语会更贴切一些:女儿?
安格玛不禁自问,那吸收了圣树精华的自己对于圣树而言又算什么?
儿子?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
这脚步声不同于在城墙上巡逻放哨的卫戍部队士兵,他们的脚步声总是很重,就算铁靴有着柔软的皮底,但在走路时踝关节的甲片相互碰触,也会发出金属独有的清脆声响。
就更不可能是游侠了,他们的矫健总会在脚步声中彰显无余。
这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些柔弱,安格玛很快就脑补出了一个体态苗条的高挑女子,正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向他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急促,好像它的主人心有焦虑。
“安格玛他们说你在城楼上站了好几个小时了。”
兰娜瑟尔的声音传入耳中,就好像照进心间的阳光,一下子驱散了寒意。
安格玛回过头,与秀眉微皱、面带担忧之色的兰娜瑟尔四目相对。
自从达斯维瑟魔法学院一战结束,两人就再没见过面,至今已经差不多半个月了。兰娜瑟尔是凯尔萨斯最信任的亲随之一,自身又有着高阶史诗的强大实力,这些天一直在日怒军团中担任某个法师团的领导者,参与日怒军团对托尔瓦萨发起的作战行动。
看着兰娜瑟尔的俏脸,安格玛突然感慨起来。
两人是三年前认识的,她把他塞进王子的顾问团队,实则是为了获得一个低薪的财务助理,打那以后就把繁重的账务工作扔给安格玛,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整天嬉戏游玩不亦乐乎,那时候的她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很直率,眼中永远闪动着欢快的色彩,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愁心事能夺走她心中的快乐。
自从她的家人全部死于天灾之手,一切就都变了。
她出身忠于逐日者王室的名门望族,魔法天赋出众,年纪轻轻就跻身高阶史诗强者之列;心思聪颖,所掌握的魔法知识亦是远超寻常同龄人。正是因此,再加上血统高贵、家族在奎尔萨拉斯王国的影响力很大,她才被阿纳斯塔里安国王选中,在日怒之塔中庄严宣誓,成为了凯尔萨斯王子的亲随。
固然这里面多少有点政治因素,但在那个时期,这种现象很普遍。高等精灵(血精灵)在这一点上,和人类没什么太大不同。银月议会里都有好多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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