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厥土以兴作兮,登甘醴于玄虚。
体象圆川,下贯五仞。
幽泉腾涌,津泽傍润。
抱瓮而汲,不设机引。
绝彼淫饰,安此璞慎
俗尚其华,我笃其信。
既处涅而不淄,又磨之而不磷。
虽矢之而无妄,实游心于大顺。
渴人来翔,行旅是赖。
辍耕息肩,不期而会。
沈黄李,浮朱柰
“好啊!好啊!”
“秃发,你真的听得懂?!”
“当然!本少爷也是雅之士”
“呵呵”
“怎么?!你不服气?!哼!我知道你小子一直嫉妒我的才华!要不要我解释解释给你听听其的意思?!”
孙盛揶揄地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秃发思复鞬,却是连一点敷衍的意思都没有了,直接不管不顾地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喂!孙盛!你去哪里?!等等我啊!”
片刻之后
第五猗正抚摸着他那已经泛白的胡须,笑意融融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沈薇和几个侍女也陪侍在他的左右,听着他一边朗诵一边把诗句的故事,娓娓道来
孙盛虽然没有见过第五猗,但此时此刻,眼前老者若不是第五猗还能是谁?!
孙盛赶紧整了整服饰,赶紧前躬身行礼道:“孙楚后人,孙盛拜见参军大人!”
但第五猗却是仿若未闻,只是继续负手吟诵道:“杂狸首之班如,飞清尘以洮汰”
孙盛一听这话,马接口道:“枕玄石以盥漱,喜遨怡以缓带”
“哈哈哈!果然是孙楚后人!只不过老夫没有想到,你竟是如此年幼?!”
“老大人当年诵读家祖这篇“井赋”的时候,应该也是十分年幼”
“哈哈哈!好小子!这张利嘴还真像极了你的祖父!哈哈哈,孙老先生当年写这篇井赋的时候,正是青春年少之时,老夫那时连出生都还没出生呢!哈哈哈!”
“老大人雅量,是孙盛冒犯了”
第五猗摇了摇头道:“老夫实在是对这篇井赋爱不释手,常常会来花园来对着这山石流水吟诵一番,也算是借景抒情,睹物思人”
“老大人难道也想漱石枕流?!还是突然有了隐退之心?!”
“孙盛!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什么“漱石枕流”?!这石头怎么漱口?!流水怎么枕?!还有什么隐退?!老大人都一把年纪了,不早隐退了?!”
“哈哈哈!孙盛!这是那个被你捡来的壮汉?!哈哈哈!他这话倒是让我想起那时王济跟你祖父的对话了”
“孙盛!你小子把话说清楚?!谁是捡来的?!还有这个跟王济又有什么关系?!你们这帮人,怎么说得话都那么难懂?!”
孙盛也是被第五猗勾起了回忆和兴致,所以对着秃发思复鞬解释道:“这井赋是我祖父年少时,想要学古人隐居来自持清高,没想到写完之后,竟然口误,把漱流枕石说成了漱石枕流,结果被王济一阵嘲讽”
“我的娘!还有能嘲讽你们老孙家的能人?!那你爷爷是怎么反驳的?!总不可能吃憋认栽吧?!那可太不像你们老孙家的门风了”
孙盛自然知道这是秃发思复鞬在指桑骂槐,可是看着第五猗也是兴致盎然地看着自己,这才轻笑道:“祖父反驳说: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砺其齿。”
“哈哈哈哈哈!这都行?!哈哈哈哈!果然你们有学问的人是伶牙俐齿!难道都是用石头磨出来的!?哈哈哈!”
第五猗也是被秃发思复鞬说得有些忍俊不禁,这倒是让他身旁的沈薇有些诧异,真是好久都没看到自己义父如此高兴了
“孙盛,你和你的朋友可都用过午膳了?!”
“启禀参军大人,我等还未用过”
第五猗微笑着点了点,然后对着沈薇说道:“薇薇,你带着二位公子前去用膳,老夫要去午睡一会了”
“诺”
“第五大人,我们这次是有急事要来找大人的!我是秃发思复鞬!我也是从小饱学诗书,还希望第五大人可以不吝赐教!哦!对了,我们公主殿下”
可还没等秃发思复鞬把话说完,人已经瘫软在了地
可还没等孙盛从突变缓过神来,沈薇已经再次出手!
虽然是世说新语记载了孙楚的故事,但若是论趣味性,倒是不及友猗顿和马舒衡二人为了这个典故,各自引经据典,据理力争的模样!他们争得风雅有趣,我看得兴致勃然,故写了这章,聊与诸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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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一章:赌一把()
公元311年十月十八日,下午,蓝田康家堡外,个小山坡上
石瞻静静地伫立在一个新堆起来的土包前
就那样一个人呆呆的,在风中踯躅
董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石瞻的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石瞻的背影
“你走吧,小绿已经死了!就算还活着,她也不会再想见到你了”
“我知道”
“”
“董匡,你是不是也很恨我?!”
“如果我恨你,刚才你背对着我的时候,我已经结果了你的性命!”
“我等了很久,你也没有动手”
“杀了你?!小绿也不会死而复生”
“你不怪我?!”
董匡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我只是不相信小绿会做下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
“我以为你会骂我!打我!甚至是和我割袍断义!”
“你我早已不是兄弟,你是石勒的孙子!而我只是你的麾下”
“董匡!我是晋人!你明白吗?!我是晋人!!!我姓冉!不姓石!”
“那汉部的百姓呢?!你不回去?!他们都得死!而且是因你而死!”
“”
“人没办法后悔当初的选择,因为时光不可能重来”
“再重来一次!我宁愿战死在苦县!”
“所以你才想继续跟着明月去和贾匹汇合?!”
“”
“候野为你而死,候田也为你丢了一条胳膊”
“”
“不过候田并没有怪你,因为他说这本来就是任务”
“”
“你还舍不得那个明月?!”
“我想把她送到贾匹那里,再自行离开”
董匡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尤其是看着石瞻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决然神色,已然知道他是无法再劝了
“石瞻,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太傻了?!我看那个明月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反倒是小绿对你,哎!”
石瞻没有说话,只是又转回身看向了埋着小绿尸骨的土包,又是呆呆地看了许久
半个时辰之后
“公主殿下!”
“北宫,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我之间,没有外人的时候,平语即可,我不称本宫,你也不许叫公主殿下!”
“叫你公主殿下的时候,我才觉得亲切些”
“”
“公主殿下,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的骑术可以进步得这么快?!”
“主要是赤骥懂事,不然我早就不知道多少次都要摔得鼻青脸肿了!”
赤骥像是听懂了人话一般,立时打了几个响鼻,惹得明月也是笑着抚摸了几下它的马鬃,而这样亲昵嘉奖的举动,更是让赤骥兴奋得小踱步了起来!
“哈哈哈!跑慢点!都已经跑了一天快了,你还不累啊!哈哈哈!好赤骥!真是好赤骥!”
北宫纯似乎也被明月的笑声所感染,原本坚毅木讷的脸上,竟似乎也露出了一丝难见的笑容
而恰在此时,一个北宫纯的老部下,突然骑着马赶了过来!
“公主殿下!北宫将军!赶紧回去吧!徐忡先生和秃发将军都在等着二位!说是有要事要见!”
“到底是什么要事?!”
“还能有什么要事?!他们还是希望公主殿下可以立即返回上洛”
“好了,你现在回去告诉他们,我们一会就去见他们,让他们再等一等!”
“诺!公主殿下!”
北宫纯有些怒气地看着自己的部下离去后,就忍不住对着明月抱怨道:“这帮人简直荒唐!自己要回上洛,那就自己离去好了!偏偏非要带着公主殿下一起回去,这简直就像是在逼宫嘛!”
明月却是被北宫纯的话给逗笑了,甚至有些打趣地说道:“这不是好事情?!说明大家还是把我这个公主殿下看得很重的!”
“我看他们都是为了一己之私!生怕去了上洛没人待见他们!”
“北宫,你说孙盛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公主殿下,你是在担心孙盛他们?!”
“嗯!孙盛毕竟年幼,我怕第五猗根本不会顾念他是孙楚后人”
“确实已经去了很久了,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行踪,说不定第五猗或者是匈奴人随时都会来攻击我们,让大家做好作战的准备吧!”
“公主是觉得第五猗已经投敌了?!”
“即使没有投敌,想必也是在和匈奴人虚与委蛇,甚至早就被匈奴人杀了!”
“那你还让孙盛出使第五猗?!”
明月像是突然想起了当初孙盛告辞离去时的眼神,尤其是那种像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场面,顿时就让明月的心头笼上了一层阴影,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不要杞人忧天了,我相信孙盛一定会平安归来!而且第五猗也不可能真的对一个幼子下手,这倒反而给了孙盛出其不意的机会,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如果真的能得到第五猗的帮助,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而且时间太紧,只能赌一把了!”
“那若是第五猗真的已经投敌了,那孙盛这一去不就真的害了我们大家?!不行!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还能去哪里?!要不是康良为了活命,主动把我们带到这里,我们的粮食供给都会十分困难!”
“公主殿下!当时我们就不该把所有的粮草辎重都留给秦王司马业!现在还带着徐忡他们这些毫无战意的累赘!”
“司马业那些人需要很长时间的休整,我们也不可能带着百姓上路”
“那孙盛这事你和阿郎商量过没有?!我一直听人说阿郎智计过人”
“阿郎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所以最后还是我同意了孙盛的建议,让他和秃发思复鞬一起去了长陵。”
“为什么让秃发思复鞬去?!”
“他是主动要去的,就是担心秃发推斤会趁机对我发难!所以他才和孙盛偷偷摸摸地就走了”
“这鲜卑小子都是挺仗义的!”
“北宫将军是不是生了爱才之心?!”
“哈哈哈!一个不仅不怕死,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博取机会的年轻人,实在是令人赞叹!”
“若是傅宣听了你这话,一定会摇头晃脑,把你数落一通!”
“哈哈哈哈!”
明月也是轻笑了一阵,然后才又慢慢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这个办法倒是好,只是我担心万一他们若是真的出事,或者一不小心把公主殿下的行踪说出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肯定会说出来吧?!毕竟有秃发思复鞬在”
“呃”
“北宫,我们现在已经是绝境,生死都不在心上了,为何不敢赌一赌第五猗心中还有我大晋呢?!”
“身在曹营心在汉,这种事情实在是少之又少”
“如今是外族入侵,已经不是一个朝廷的事情了,第五猗既然是关中人,那就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外族践踏我们的土地和百姓!我赌得就是这一点!”
“那若是第五猗得知我们消息后,匈奴大军随后就到呢?!”
“不过就是一死,早死晚死罢了,何必忧虑?!”
“好!我北宫一定会和公主殿下一起赴死!”
明月听了这话,却是突然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哪怕此刻她已经是一身男儿的戎装打扮,仍旧显得明艳动人,竟是让北宫纯看了也是不由得心神一荡
“第五猗一定会来的!但绝不是来抓我们!而是亲自迎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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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二章:夜袭黄白城()
公元311年十月十八日,夜晚,池阳县黄白城的城楼上(黄白城在今陕西省咸阳市东北部的三原县城东北十五里,即今西阳镇武官坊北)
“真没想到我游子远会有一天在黄白城这里迎敌,真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大人,就这么一座小破城,有什么可乐的?!中山王殿下此刻正在池阳城中美酒佳肴,我们却在这里吃着西北风!小的可乐不出来!”
“你不明白!这黄白城里曲梁宫,可是当年大秦的行宫之一啊!如今却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就剩一些残垣断壁了,还有一股子臭味!”
“哎!破败了!大秦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大人博古通今,想得就是比小人多”
“这黄白城的故事有很多,当年汉献帝也曾经被李催劫持至此,如今我游子远也身在此处,真是令人唏嘘啊”
“大人这个比喻是不是不太恰当?!那汉献帝再不济也是个皇帝,大人就算再觉得怀才不遇,也没法和人家皇帝比啊?!何况小的觉得大人现在也算是如鱼得水”
“放肆!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天下又大乱了!你懂不懂?!不要胡说八道!真是荒谬!哎!我竟然被你小子给说得语无伦次了!”
“小的就是觉得虽然中山王殿下对大人十分看重,可又总觉得他处处提防着我们,所以”
“你不懂!这就是君威!”
“大人这话,小的是一句也听不懂了”
游子远叹了口气,也没有心思再搭理自己这个喜欢抬杠的心腹亲卫,反而慢慢游览起了四周的风景
“可惜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哈哈哈!”
“大人说笑了!这黄白城的四周地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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