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回望随手翻阅刊物的的涟漪,犹记得二十余年前,她也是在这面铜镜之前梳妆打扮,而涟漪则坐在身后,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一边与她说说闲话。
“我当年就觉着你姿容无双,现在更是远胜从前,难怪始终传出你的事迹。”涟漪的双眉淡而轻,好似远山黛岚,微微挑起,语气间是对好友的熟稔,“尤其是方家少族长与琼光派掌门的争宠之战,你居然选择了青丘的涂山冥月,真是卿心似海。”
“比不得你心如渊,黑得深不见底。”白紫苏吐槽道。
涟漪并没有将她掳来的恶人自觉,言谈举止之间仿佛就是多年未见的故交故友,而她也没有被囚于此的悲愤情绪,与涟漪坦然相处,一时之间,少了敌人相见的剑拔弩张。
“其实这些年我遇见的女修也不算少,不管怎么看都不如你,你说这是为何?”涟漪双手托腮,明明容貌如明**人,可行事作态却像是少女。
“因为你对我心存情意而不自知。”白紫苏胡诌道。
涟漪轻笑一声,转而说道:“是啊,不然我怎会一直念着你,每次见到那些作为鼎炉的女修被当做物件买卖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被那些魔修瞧见的话,会不会一如当年那般让人趋之若鹜?”
“你等会儿不就可以知道了么。”白紫苏清冷的双眸一直注视着涟漪,叹息道,“既然你一直想要的答案马上就要知晓了,那你不如也回答一下我的疑问。”
“嗯?”涟漪略感意外。
“你是怎么与阴阳合和宗搭的?”白紫苏话音一顿,“又或者说是,灵域是怎么与魔修狼狈为奸在一起的?”
涟漪瞳孔骤缩,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自幼被送入凤鸣阁中,一直被当做暗卫来培养,然而临云国惊变,都城骤灭,秦老身亡,皇位易主,你无亲无故,的牵挂都在这凤鸣阁中,且顾家的皇帝不会轻易放过你这样的逍遥在外,要么招揽要么磨灭,你是惜命的人,自然会选择前者。”
听到白紫苏的分析,涟漪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可是双眼却不见丝毫笑意,冷冷地盯着白紫苏:“秦老对于我养育之恩,但我也为他舍身卖命,谁也不欠谁的,换一个人来效忠有何不对?”
“可是你效忠的人是顾九溪。”白紫苏说道,“我后来才知晓顾家的人世代与灵域交好,这临云国少不得也与灵域又莫大的关系,而阴阳合和宗能够安然隐藏于此,且躲避了正道的全力搜查,想来灵域也出了不少力。”
“你是顾家的人,也是灵域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而你现身在此,又为阴阳合和宗做事,将会是灵域与魔修勾结的最大证据。”说到此处,白紫苏素来漠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不觉得很好玩么?他人眼中无关紧要的棋子竟然会是掀起风浪波澜的推手,你不过是一个修为低下的妓子,面对那些看不起你,欺压你,甚至羞辱奴役你的人,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你而纷纷遭殃,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点想要报复的快意吗?”
“够了!”涟漪打断了白紫苏的话,“你这是在劝服我弃暗投明?荒谬,你还是多想想该如何脱身吧,等会儿你就要成为一件货物被人打量拍卖了。”
“不劳涟漪姑娘费心。”白紫苏无所谓地说道。
涟漪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又缓缓地放松了,她抬起头笑吟吟地说道:“瞧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可别误了时辰。”
“秋月。”涟漪朝门外喊了一声,几乎是同时门被打开,一名容貌清秀的女子怯懦地进来了,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涟漪,恭敬地行了个礼,一语不发。
涟漪越过了她的身侧,道:“你先替我看着她,我去看看其他鼎炉,等到了时辰你就带着她过来。”
秋月小声地应道,直到涟漪走出房门许久,她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白紫苏,她的目光在见到白紫苏的面容之时露出无法掩饰的愕然,进而渐渐地湿润了起来。
白紫苏瞧着那名为秋月的女子脸上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有些疑惑的问道:“姑娘,我们认识吗?”
“我、我……那个……”秋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激动地连话也说不清楚,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忘记了吗,当年你救过我的。”
“我当初被一名炼气期的修士霸占了,是你将那李武杀了,将我救了出来……”秋月无措地咬着下唇,没有多少血色的唇瓣此时通红一片,“那时候你还对我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白紫苏一愣,她仔细地回忆起过往,见义勇为,救人于水火这种事情她几乎不太可能去做,是以她救过的人也寥寥无几,可她着实不太记得有见过眼前的这名女子。
秋月慌了慌,再次解释道:“和您一道的还有一名公子,好像是您的表哥,是他一剑劈碎了李武的脑袋。”
“脑袋?”白紫苏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是你啊!”
她终于想了起来,当初她离开汾乐白家,一路来到临云国都城的路上,曾经遇到了一个炼气期修士,她想要将那个修士被咔嚓掉,结果被苏瑾礼先行一步给弄碎了脑袋。
而秋月就是那名修士被强行霸占的凡人而已,白紫苏本来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只是她出现在此处,却让她多了几分疑问:“你是怎么到了这里来的?”
白紫苏的一句话,无形之中勾起了秋月的回忆,她轻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不知怎的,两眼就先流出了眼泪,止也止不住。
“我、我也算是天意弄人吧……”(。)、,!
第两百一十九章()
白紫苏与苏瑾礼其实都没有想过要救下秋月,只是在干掉李武的时候,顺便让秋月得到了解放,后来她想要回到原来的家中,却发现父母掩盖她被人掳走的事实,而谎称她早已病重不治,芳华早逝了。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再回来呢?所以秋月就被赶了出去,她是家中庶女,家中有她没她都一样,可她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又失去了贞洁,各种辛酸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俗世的纷扰,只得了道观,成一名道姑,想要远离红尘,求得心中安宁,只是没过多久就来了一名道长,那道长说她拥有修行的天赋,想要收她为徒,秋月一直都在心中艳羡着修道之人,无论是从小到大的见闻传说,还是死里逃生时对白紫苏的崇敬,所以秋月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那道长确实是个修道之人,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魔修,他见着秋月的资质不错,是个上好的鼎炉,然而收下她之后才发现她已经被人采补过了,虽然采补得不多,可到底失了阴元,一怒之下将她丢入了阴阳合和宗她成为被人压在身下的贱货。
“过了些许时日,阴阳合和宗不知除了什么变故,将人都搬迁到了此处,幸而涟漪姑娘接管了下来,虽然仍是难逃被玩弄的贱命,可到底比当初的生不如死好了些。”
秋月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她的语调平淡,并无的激愤或怨毒之话,可越是如此,越能说明秋月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你……想过要离开吗?”白紫苏鬼使神差地问道。
秋月的双眼微亮,难以置信地望着白紫苏。
白紫苏移开目光:“我只是随便问一问,抱歉。”
“哦,这样啊,说的也是。”秋月的双眸迅速黯淡了下来,她扯起嘴角,笑道,“其实姑娘要是真的能放我走,我也不可能走的,我没有修为,只能依靠宗内定期发放的驻颜丹保持青春,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具身体其实已经烂透了,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要活着……”
“活着就是希望吧。”白紫苏试图安慰道,可她确实不是会安慰的人,只能够干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倒还真是,我原以为此生都不会遇见姑娘的,没想到竟然又见着了。”秋月的话戛然而止,远处传来阵阵的钟声,她咬着下唇,“时辰到了,姑娘,我们赶紧走吧。”
白紫苏二话不说地跟在秋月的身后,她的体内不知被涟漪下了何种禁制,根本使不出的灵力,这也是涟漪对她如此放心的缘故吧。
只是走着走着,白紫苏渐渐觉得不对劲了,因为秋月带着她走得都是一条条的小路,不像是待她去往魔修的聚集之地。
“秋月你……”
“嘘,”秋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旋即又转身带着她七拐八拐,“姑娘别急,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
“出去?你们能够出哪儿去?”涟漪的声音由远及近,眨眼间就来到了秋月的面前,一脚将秋月踹得远远的,白紫苏挡在了涟漪的身前。
“放过她吧。”白紫苏轻声说道。
涟漪好笑地说道:“好啊,你求我啊,求我我就……”
白紫苏:“我求你放过她。”
涟漪的笑容收了回去:“难为你还会求人,就这么个……废物?”
“她没能力掀起什么波澜,你不是要把我带到那些魔修面前吗?别迟了时辰,引得他们不满。”白紫苏寸步不让,自愿以己身换取秋月的一条命。
“呵,我还以为你是个无情之人,没想到居然也会舍己为人。”涟漪嘲讽道。
“人之将死,总该做做善事,积一点阴德。”白紫苏面无表情道。
涟漪盯着趴在地上无法起身的秋月,双眸微眯,悻然一笑:“好吧,就依你的意思,饶她一条命,反正她也活不久了。”
秋月的身子一颤,面如死灰,这么些年被蹂躏采补,她的身子早就被败完了,如今留在阴阳合和宗内,却几乎没有一个人碰她的身子了,因为有点修为的人都看得出来,她近乎油尽灯枯了。
白紫苏最后看了一眼双眼涣散的秋月,为她的遭遇感到哀叹,或许天下之大,比她悲惨者不知凡几,可萍水相逢也算是一种缘分,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是为秋月而恳求涟漪放过她的一条性命,就像她此前所言,世事瞬息万变,谁又能知晓下一刻会发生何事,或者总归是一种缥缈的希望。
涟漪带着白紫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秋月气若游丝的啜泣声,可惜无人垂怜这个命途多舛的女子。
“你认识她吗?”涟漪状似无意地问道。
“此前见过她一次。”白紫苏答道。
“只见过一面的人都能够放下尊严而求情,却偏偏对爱你之人无动于衷吗?”涟漪冷冷地笑道。
“你要先弄清楚一件事。”白紫苏无比认真道,“向你求情和维护尊严并不对立,而且如果求情真的有用,我倒宁愿放弃尊严。”
“你不仅没心没肺,还廉不知耻!”涟漪怒道。
“嗯,你喜欢萧未染,你有情有义,知羞知耻,可惜是个女表子。”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白紫苏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是女表子,那你又是个多圣洁的女人?等会儿到了会场上,那些魔修恨不得扒光你的衣服你像只母狗一样,到时候又来看看谁是个女表子了。”
白紫苏对于涟漪的话不为所动,魔修着实有许多腌臜的手段,可她从天凤尊者手里得到的锻炼就是“诱惑当前,我自岿然不动”,否则她早就被天凤尊者给neng死了。
凤鸣阁看似有三层楼高,实则地下还有两层,无论是长嫡还是布局都要比楼上凡人聚集之地都要宽广偌大,富丽堂皇。里面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魔修,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囚禁着无数的女子,而魔修们贪婪的目光都集中在角落里的一道人影身上。
就连白紫苏见到那人都止不住的惊讶——
“陆南风你究竟是怎么进去的啊?!”(。)请使用,,网页版影响请!
第两百二十章()
巨大的牢笼之中,在诸多姿色艳丽的鼎炉之中,陆南风一举夺魁,成被众多魔修垂涎三尺的鼎炉,但见他一袭月白纱裙,肤如凝脂,身形高挑,神情淡漠地面对这一切,在幽幽烛光之下,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皎皎明月。
然而这轮明月是个男的……
白紫苏在注视着陆南风的时候,陆南风也瞧见了她,不光如此,场中较近的魔修也注意到了涟漪亲自带过来的人,不少人一见着白紫苏就双眼发光,比盯着陆南风的时候还要贪婪渴望。
白紫苏悄悄地与陆南风递了个眼神,询问他为何在此,陆南风心虚的转过了头,觉得自己这样子怎一个怂字了得,可深入虎**救出师姐,他完完全全的抛弃了作为男子的尊严,实在可歌可泣……以及可笑。
涟漪亲自领着白紫苏走到了人群中央,甚至还故意地让几个实力强劲的魔修凑近打量着白紫苏,不同于以往的那些鼎炉,在那些魔修的眼中,白紫苏不仅容貌清艳无双,身形高挑丰腴,且阴元充沛远胜其他女修,实在可以作为采阴补阳的极品鼎炉。
当**的视线集中在白紫苏的身上,仿佛将她扒光了衣服,摸遍了她的全身,涟漪这才幸灾乐祸地转头说道:“瞧瞧,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各位前辈高人都看中你了,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感觉如何?”
白紫苏瞥了她一眼:“再怎么看也不会少块肉。”
涟漪一边笑得妩媚多情,一边将白紫苏推入了牢笼之中,随即转身向在座的魔修介绍道:“这位听白姑娘是我们宗内好不容易找到的极品,想必各位赏玩的高手,早就将她看得彻彻底底,心里边也有了估量的价值,那我就再补充一点。”
“诸位前辈也知道,正道恨不得对我们追杀殆尽,尤其是正道门派之首的玉皇山,更是不留情面,高高在上的姿态着实令人作呕。”说到此处,涟漪莞尔一笑,指向了白紫苏,“不瞒大家,这位听白姑娘就是玉皇山弟子,且还是玉皇山首座之一的亲传弟子,想来在场诸位都明白涟漪的心意了。”
一听此言,全场近乎哗然。
他们玩弄过的凡人女子以及女修数不胜数,可却从未遇见过了出身玉皇山的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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