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的面前,刘青三人皆是一惊。
第118章 出乎意料的原因()
“许年!你、你怎么在这?”
说话的是刘青,他的脸上颇有些惊惧之意,那日竞武场中许年最后击败陆甲的样子还是给他带来很深的印象,这个以陆甲为核心的小团体中,修为最精深的便是陆甲,陆甲都被击败了,他刘青自认也是打不过许年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要不是今天我在静室修行,还发现不了你们欺负我朋友,还发现不了有人在打听我的底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年所领悟的七首诗其中有侧重于攻击的、有长于感知的还有利于回复的,这些时日以来他根据所学理论知识逐步尝试将其融会贯通,此时已然略有小成,七篇神书各有所长各有侧重,融为一体后不是简单相加,举手投足流露出的威势远超同阶,加上此刻许年是含怒而至,一时之间气势极其惊人。
“这……”
大约是因为这莫名的威压,刘青面对许年的喝问不觉间便有些嗫嚅。
“刘兄何必怕他!”
在刘青身边的是一个许年未曾见过的便装高年级生,因其并未身着书院制式服饰,所以也看不出归属何系,但从那衣饰华贵用料考究的便装可知其并不简单,许年淡淡的威压对便装书生并没有作用,在安抚了刘青之后,他满是不屑的接着言道,“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就直接对你明说,以后离萧姑娘远点!”
“对对,赵兄说的是,许年你以后离萧姑娘远点,还有回去以后多照照镜子仔细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那不是你攀附的起的!”许是发觉自己竟然在个新生面前有了退缩之心,急着要拾回面子,掩饰心中那一丝惧意的刘青连忙紧跟着说了句狠话。
“萧姑娘?”许年听闻这两人说的话不由得便是一怔,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是萧飞燕的倾慕者前来寻衅么?
“这事很简单,也和陆甲没什么关系,你只要记住以后不得与萧姑娘来往就行,萧姑娘可是我们……哼,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来自边地的穷小子而已,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
这满含蔑视的话来自另外一个同样身着华贵便装的高年级生,他的话虽然没有明说是何人指使,但也直接验证了许年的猜测。
“许年,你好自为之罢,我们走!”
最开始出声的那位便服书生撂下一句警醒的狠话,带着刘青几个回身便走。经过最近的打听这便服书生也知道,许年这些时日受到众多先生的关注,他虽不惧和许年发生正面冲突,但他心下明白此时产生冲突只能给自己和自己身后的主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又不是那莽撞的陆甲,这无益有患的事情还是能避则避。
回味着这几人口中的话,思考着自己的处境,许年也并未上前追赶追问,这倒不是怕了,和便服书生的想法差不多,现在争斗起来不过是徒留把柄于事无补。
良久之后,许年转身对赫连十九道:“赫连兄,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这些人明明就是来找我麻烦的,再者说了,我那些事也没什么不可言之处,直接告诉他们也没什么。”
“我只、只想着不要给你添麻烦,从入试元一至今你维护我的够多了,我也想能帮到你,而且这些人都是持律院的,被他们揪住了错处,也是我的不对……”
草原少年闷声而答的话语质朴而真诚,这让许年颇有些动容,自己曾经所做都是些理所当然之事,不曾想看在草原少年眼中却是处处对他的维护。
“那些并不只是维护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好了,这事不提也罢。”
许年忽而又正色道,“赫连,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和我说,不要瞒着,殊不知一个好汉三个帮,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应对要来的容易些。”
“嗯……好。”草原少年挠了挠头,咧嘴一笑,不曾想却是牵扯了到脸上的青肿,那痛且龇牙的样子很是滑稽。
“唔,说起来,你也是要来静室静思入定的吗?”
岔过这个话题,看到旁边有个半掩着们的静室和赫连十九背后的书箧,这一副准备打持久战的样子让许年心生好奇的问道。
“不、不错,今天白日里在讲堂中我入静时只看到了牧童和黄牛,其余都是朦朦胧胧,现在我打算再试试,卢、卢教习不是也说了,越早巩固深层入静的能力,以后掌握的就会越好。我虽然是唐阶天赋,但脑子比你笨,理解能力也差,当然要多试几次,我打算明天开课之前都在这入静修行……”
提起修行之事,赫连十九就话多了起来,这些时日的相处让许年知道这来自曾经赫连部的少年木讷的面容下,一直都有着为赫连部复仇的心,而修行、努力的修行、忘我的修行,才能让他稍减部族被灭之痛,达到知命境以上才是他复仇路上的起始之基,因为金帐大萨满的嫡传弟子都是知命境,若连其散步在金帐中保护拓跋大汗的弟子都打不过,又何谈取拓跋氏的首级呢?
在某种程度上,许年和赫连十九是一类人,两人进入书院的初衷都是为了复仇,前者是为了亲人爱人,后者是为了整个部族,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两人能够惺惺相惜成为好友的原因。
“你是说,今天的那首无名诗么?这个我有心得,你可以问我啊,要知道连卢教习都说了我进入了深层入静的第三环节,仅差一步就可以完美悟透,指点你在入静第一阶段门槛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许年拍了拍赫连十九的后背畅然而笑,一改刚才的阴霾,半开玩笑的道,“唔,这样我的那间静室时间也快到了,我这就去退掉,用你的静室,我给你说说这首无名诗的关窍,等会儿也能给你护法……呃……你不会怪我蹭你的静室吧?”
“这、这哪儿会,这怎么会……上次因为你的竞武我赢了好些银子,要分给你你还不要……静室哪能叫事……”
赫连十九闻声连连摆手,随后便很是欣喜,“更何况,有你指点定然比我在静室自己琢磨要好得多。”
“哈哈,那就这样定了,今天就占你这土豪的便宜了。”
“土豪?什么是土豪?”
“土豪么,就是……”
夜风清凉,枝叶梭梭,两个相同身世的少年把臂而行,言谈带笑。
第119章 传授与感悟(上)()
且说一方是赫连十九有心向学,一方是许年则是有意相帮,稍作准备后两人便来到了静室之中取出课堂上抄录的那首五言绝句再次观摩起来。
静室内书案一张蒲团一个,许年便搬了个矮凳坐下,关于这些诗文的理解他自认是要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感悟要深,那么这种理解这种感悟是否可以传授呢?
能否将自身的感悟传授给别人,这是许年近几日以来的一个想法,但是从未有合适的时机,而今时今刻赫连十九有唐阶天赋却又理解力稍差,正好在此一试。
当然这种传授并非是简单的讲解,如果只是简单讲解即可传授,那么岂不是只要有一个专攻一篇神书并将其理解至完美级的先生,就能使所有人达到完美级吗?
若是真有这般取巧且能轻松成功的办法,岂不是只要天赋神书的位阶跟得上,人人都能达到瓶颈期,那样的话双月之下岂不是早就成了逾矩满地走,知命不如狗的状况?
如今这种状况并没有发生且卢教习也没有提及这种方法,这就说明神书感悟的传授另有难以突破的关窍所在。
“赫连兄,今天同年们谈各自幻境所见之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两人与书案前相对而坐后,许年将那首五言绝句转向草原少年问道,“若是再次入静能否听到牧歌,看到鸣蝉,见到神书撰写者?”
“这个……”
赫连十九摸摸鼻子,迟疑片刻闷闷的道,“为什么非要听到牧歌,为什么非要看到鸣蝉,为什么非要看到神书撰写者啊?这些我现实中都不曾见过,幻境中又如何能想象的到?”
为什么?
许年不由得便是一愣:这不是原本对这首《所见》的解析吗?那辞官归乡后袁枚的心境不都是在书本上明明白白写着吗?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啊,哪有什么为什么。
不对,这些都是前生自己的所见!
这个世界上即使强如元一书院也不会知道这首五言绝句名叫《所见》,也不会知道袁枚其人,更不会知道这位神书撰写者在整个清朝的地位。
这在许年心中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经草原少年这么一说,终于让他回味过来,也让他抓住了感悟为何无法传授的一丝端倪——没有人真正的理解这些诗文的创作者。
曾经的诗人、词人、文学家甚至是那些不入流的文人,只要有诗文在神碑点化之下被人们所传承,无论其文学水平高低,品行优劣与否,其创作者都是教习们所言的神书撰写者。
研究诗文怎么能不研究诗人?不研究诗人怎么得知其中真意?
这脑海中的灵光一闪让许年瞬间想到了许多,暂且压下那激动且期待的心情,他徐徐而道:“赫连,这不是为什么的问题,这是构建幻境、深层次理解神书所必经之路,下面我为你细细分析一番,有不明白的随时指出来,咱们一步一步的解决。”
“好。”赫连十九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便是正身而坐作洗耳恭听状。
许年见此点了点头道:
“第一句牧童骑黄牛所呈现的场景你已经能够构建成功,那咱就从第二句歌声振林樾开始。”
“牧童所歌者,实乃牧歌也,牧童放牧者何?黄牛也,是故此歌当为牧牛之歌,赫连你对放牧不陌生吧,你可以想想曾经放牧的情景……”许年说的正起劲,正要为草原少年徐徐展开这充满乡间闲适意趣的画卷,却不想下一刻便被赫连十九的发问打断了。
“许、许兄,我只放过马,也只见过放羊的的族人,没见过放牛是何种样子;牧马歌和放羊曲我都知道,可是不曾听过牧牛歌;还有我放牧的地方是大草原,那里并没有大片的树林……”
“这个……”
看到好友闷闷不乐的样子,许年凝思片刻忽而一笑道,“这个好办,拿纸笔来。”
静室的使用是需要花费银两的,自然也不会吝啬些许笔墨纸张。
挑亮油灯稍作收拾后,许年铺开纸张便提笔落下。
雪白的纸张在黄色的油灯照射下也泛着淡淡的黄光,皴、擦、勾、点、染、扫……
许年很久没有用过的国画技巧终于派上了用场,大约半柱香的功夫,那顽皮的牧童,憨厚壮实的黄牛,茂盛的夏日树林和不知疲倦的鸣蝉就逐一浮现在了纸上。
“赫连,刚才是我疏忽了,草原上牧马放羊和中原乡间牧牛自然是不同的。”
许年指着画纸上的人物又道,“这就是中原的黄牛了,牧童手中的短笛叫做牧笛,可以在放牛时指挥黄牛也可以在闲暇时吹奏牧歌,牧歌的话你可以把你曾经的牧羊曲中羊换做牛字,这就可以解决了。”
“还有这树林上的蝉声,因其吱吱作响又被称之为知了。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说的是牧童经过树林忽然被这鸣蝉吸引,想要将其捕捉,故而闭口凝神,伸手欲捕。这可以理解吗?”
指着画卷上牧童伸出去即将触碰到鸣蝉的手,许年看着草原少年的脸问道。
“大、大概是知道的。”赫连十九挠挠腮。
“好,那就再深思一点,这五言绝句中最能体现神书撰写者心智意趣的便是这句忽然闭口立,一个忽然将这由动态转变为静态的速度之快形象的描绘出,堪称神来之笔,可谓绝妙的转折。”
“赫连你试着体会一下,前面三句十五字尽是写乡间牧童动态之美而骤然之间画面定格,定格在那噤声站立伸手欲捕之刻,神书撰写者所要表达的此中意趣你可感受到了?”许年极力的向草原少年描绘着那难以言传的景象。
“没,没有……我、我是不是很笨。”赫连十九皱着眉角思考了许久却难以触及许年所讲不禁有些沮丧。
“当然不是!”
许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下又道,“赫连,你闭上眼睛,放空心境,随着我的解说将这画纸上所绘之景代入你的想象中,试着看看能否入静。”
“好。”赫连十九依言闭上了双眼。
“仲春傍晚,微风习习;小童骑牛,放牧晚归;途径树林,鸣蝉啾啾;兴之所至,立身欲捕……”
静室之中,烛光如豆,草原少年闭目而思,在脑海中描绘着那神书所言之景,竟在不知不觉中就此入静了。
第120章 传授与感悟(中)()
繁星漫天褶褶生辉,赤银双月皎皎凌空。
夜色中的九秦山元一书院安静非常,但那点点灯火却在昭示着书院并非沉寂,仍旧有许多学子们在为了梦想而努力修行着。
“赫连,你醒了?这次入静感觉如何?”
在书院制式沙漏翻转了四十余次后,许年面前的草原少年悠悠醒转过来,相较于白日里的第一次入静,草原少年进入模拟幻境的速度并无太大变化,但时长增加了不少。
不过这里需要强调的是,今次赫连十九并没有服用加快深层入静的入静丹,能达到这一效果全靠的是许年的引导,在刚才赫连十九的快速进入入静状态时,许年心下不由得想若是曾经的自己学过催眠就好了,想来高深的催眠术能达到的效果更好。
晃了晃脑袋后,赫连十九双目逐渐回复了焦距,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欣喜起来:“许、许兄,我、我感觉好多了,这次我看到了,果真看到了树林和鸣蝉,也听到了牧歌,就是我们赫连部的小调呐……”
心情颇为激动的草原少年说起来话来不禁有些颠三倒四。
“那有没有看到一个老者,大约是留着鞭子的中年老儒生,或许穿着这样的马褂,带着这种有檐的帽子;也可能是长袍和这种瓜皮帽。”许年边说着边手持毛笔勾勒出了一个清朝老年士子的形象,衣服形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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