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公子觉得有些有趣,看见人群中的苏一询看了他一眼,眼神十分的随意,便慢慢离去了。
行人汇聚的人群很快的散开,毕竟,虽然是冬樱行馆,不过那个年轻公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灵城中有很多商铺,大部分都在冬樱行馆的那条大街上,原因或许是因为那条街道最是热闹吧。
苏一询在街道上看见了一个黑衣女子,她看上去无所事事,似乎就是在闲逛。苏一询没有意思去打扰,正准备绕开她的时候。
呱呱
寒鸦的声音很难听,但对雨幽霏来说十分的熟悉。
苏一询知道这一点,所以对着肩头的小寒微微皱眉,哪里知道这只寒鸦早已侧首过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对着一只乌鸦,不,寒鸦,苏一询自觉好生无奈。
来来往往的大街上,从小寒的声音听来,雨幽霏很快的就寻到了苏一询的位置,连忙便跑了过来,自然不是对苏一询的
雨幽霏一眼也没看苏一询,盯着小寒,眼眸里满满的喜爱之意,从袖中拿出了一把杂粮,摊在手上。小寒鸦见了,扑腾双翅,便飞到了雨幽霏的手腕上,有模有样先给雨幽霏点头行礼,同时开始慢慢的啄食起来,十足像个贵族公子似得。
雨幽霏直笑,同时轻轻的摸了摸小寒的羽毛,说:“学的不错,以后我给小寒你多做些吃的。就是小黑太懒了,而且又赖皮,吃了也不学礼。”
苏一询这才明白,难怪进来这只小寒鸦表现的彬彬有礼,又透出一种高傲的感觉,原来都是眼前这个女子教的?
你当他们真是人吗?还学礼?
苏一询心底念叨了一句,虽然没有说在嘴上。
雨幽霏和小寒鸦嬉闹的一会,才想起苏一询还在身边,转过头再看苏一询的时候,脸色又似平常那般冷淡,平静了,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一询反问:“那你呢?”
雨幽霏不喜道:“行馆里那些人太吵,我不喜欢。”
苏一询看了看周围街道,问:“这里更吵。”
雨幽霏说:“至少,这里吵的我甚至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因此也就不吵了。”
互相矛盾的一句话,但苏一询听懂了,因此也就不再问,疏于和异**谈的两人,一两句后便无话可说了。
第五十九章衣服()
第五十九章衣服
“你最近在教它们什么?”
“礼法,你们中原人有些东西,还是很好的。”
“”
苏一询沉默了一阵,看见雨幽霏极是认真的表情,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你对这些小兽的时候,好像总是很开心啊。”
实在是无话可说,苏一询随意的找了一个话题。雨幽霏却认真的看着苏一询,说道:“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有说有笑的吗?和我,却是没怎么笑过。”
苏一询看着那清澈的双眸,隐隐觉得,她仿佛是在问着自己
哪一个,是真的?
苏一询转过头去,不去看她,仿佛街角的某处,正有什么吸引了他的目光。
雨幽霏又道:“你出来,又有什么事情?”
苏一询道:“没有,难得下山,想去买些干净的衣服,原本的都破损了。”
“破损?”
“我发现洗衣服的时候,用上阴阳会很方便,肮脏的地方阴阳划过便没了,就是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
雨幽霏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苏一询。
苏一询觉得有些奇怪,回以不解的目光。
雨幽霏怀疑道:“你有病?”
“啊?”
“爱干净到你这种地步,就是病,居然用阴阳洗衣服!”
雨幽霏大声说道,转念一想,又说:“你最好别把这件事情,和那些师叔们说,否则你肯定会被逐出师门的。”
阴阳乃是阴阳术师的根本,用阴阳去洗衣服,这种阴阳术师可以说是亘古未见的。
雨幽霏看了苏一询几眼,然后就走开了,小寒鸦扑腾几下,却又飞回了苏一询的肩膀上。雨幽霏幽怨的看了苏一询一眼,似乎还在恼怒,为什么苏一询不教她那种奇术。
成记。
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一家很普通的成衣店。
坐落在街道的角落里,店面很小,平日生意也不多,但是胜在租金比起其他店面要少很多,因此店老板在这里开了二十几年的店铺了,倒也一直维持的下去。
苏一询走到这家店铺前,慢步走入。
店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将入暮年的男子,双眼看不到什么年轻人的生气,此刻他见一个年轻公子打扮的年轻人走入,只是看那年轻人堪称绝世的容颜,长发带冠,身着白衣,有几分不俗的气度,顿时觉得好生不凡,想必不是个普通人吧。
老板连忙从柜台上走下,笑说:“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苏一询看店老板一眼,说:“自然是买衣服。”
店老板滞了一下,回过神来,心觉自己这不就是成衣店,来人又不是那些城主府的人,难道还能想做些什么,便笑道:“不知道公子喜欢那种款式的衣裳,本店”
老板正想好好的介绍一番,苏一询却盯着老板,说:“易式的,有吗?”
店老板深深看了苏一询一眼,说:“有,不过那较为珍贵,小店一直收藏着。”
小店后是一座小胡同,只有微光,比起外边,显得十分的昏暗。
店老板恭敬的弯腰。
苏一询点点头。
店老板恭敬的说:“不知是‘几’大人。”
苏一询说:“我以前的代号是‘八’,现在已经不是了。”
店老板依旧恭敬的弯腰,表现的不敢有丝毫违背。
苏一询看着他,说:“我要一件短匕,玄钢所制,还有这三天来,来到这座城里的南煌院中人的详细资料如果有什么特别的人,也一并给我。”
玄钢是极为珍贵的材料,用来打造兵器极为合适,但价格都是普通人承受不起。但是那店老板却似乎没有任何犹豫,行礼道:“是的,大人。”
在院主给的信封上,留有一句暗语。应对的是一个地址,苏一询很明白那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也明白,既然告诉他地址,那么信封里的任务也明确了。
杀一个人。
“就是那个七皇子吗?”
苏一询暗自喃喃。
黑色的寒鸦,在天空上飞着,盘旋。它似乎能明白,主人不想要它此刻靠近那座小小的店铺。
苏一询回到行馆的时候,正好是正午用餐的时候。
几位同窗邀他一起,苏一询笑着婉言相拒,显得彬彬有礼,那几人也不好说什么,便作罢了。
行馆之中,他的屋子在东侧,苏一询心想穿过中心的花园,可能会快一些,如此想着,便往着那花园走去。
冬樱树上,冬樱曼妙的盛开着。
那仿佛是最美的女子。
龙首亭里,一个年轻富家公子打扮的男子,站在亭子中央,手臂挥毫,不知是在写字,还是作画。亭中桌上,还有酒一壶,不过似乎已经空了,年轻男子画了许久,也不曾拿起喝过。
“这位兄台”
苏一询早已发现了那个亭子中的男子,只是他对别人毫无兴趣,正想离开的时候,年轻公子却似乎很是不识趣的叫住了苏一询。
苏一询侧过首来,有礼笑道:“公子唤我?”
男子转过身来,注视苏一询俊朗的脸庞,说道:“我姓宋。”
苏一询仔细的打量了下那个年轻公子,他的身材十分的修长,和自己身高很近,不过看上去却消瘦许多,看得出的是年轻公子身上有一种贵族的气度,不过,却并不让人讨厌,因为看不到他身上有一丝的趾高气昂。
总之,这是一个第一眼,能给人一种莫名好感的年轻人。
苏一询也不例外,只觉得有些面熟,这才想起,好像就是今晨来到冬樱会馆的那个年轻公子,便道:“宋公子吗?有何事。”
年轻人笑着说:“不才,只是正好画了一幅冬樱图,见兄台气度不俗,能否过来一赏。”
这话说的很雅,且隐隐有几分对人的赞美。
苏一询本想拒绝,可见那年轻人盛情难却,便道:“我不懂画,只怕看不懂宋公子的画艺。”
年轻人说:“你我都是年轻人,何必拘束,所谓评画,不过是好与不好两字,兄台快快来,不才此处,还有美酒一壶,愿与兄台畅快一饮。”
苏一询听了,也往前走了些许,走到石亭之中,看了一眼那画,只是不曾料到
那一眼,触目惊心!
第六十章说梦(本卷终章)()
第六十章说梦(本卷终章)
一个年轻公子,在这满是曼妙之色的冬樱花园中,能够画些什么?
苏一询认为,无非是那花色温柔的冬樱花而已。又或者,应此景色,画些什么亭台楼阁之物。
想来,这个年轻人会画的很好。
但是事实出乎意料,入眼处,苏一询看见的是一具具尸体。那些尸体被挂在行道上,被风霜侵蚀,一畔,几个穿着贵族服饰的人,正在仆役的服饰下步行而过,却是看都未曾看过那些尸体一眼。
画上的天色,一半无限光明。
另外一半,乌云遮蔽。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天气,想必全然出自作画者的想象吧。
苏一询很快被这画中的意境吸引过去,看的更加仔细了些。
被悬挂着的尸体,那些人的手掌粗糙,衣着都是破烂布衣,皮肤也极是黝黑,想必都是务农的普通人,却因为交不齐每年定额的粮食,被悬挂道路上,曝晒至死!
至于那些穿着贵族的服饰的人。
苏一询注意到,他们中有人曾注意到那些挂着的尸体,只是侧首的眼眸中,只有一种可怕的‘厌恶’。
就仿佛,在他们眼里,那些贱农,生来就该如此的。看着,苏一询侧眼看了一眼,那个正微笑着的年轻人。
这真是他画的吗?
明明穿着是如此华丽,这样的人的眼里,原来也曾看到这些吗?苏一询不相信这个人是道听途说,又或者是偶尔驻足看过,因为这幅画并不美,但是无比的细致。
细致到人的皮肤,路上的野花,行过贵族身上衣袍的贵族图纹,每一样都是清清楚楚。甚至是难以捉摸的,所谓的‘意境’都是那样的真实。
若非是亲眼,细细,的去观看过这样的场景,又怎能画的如此清楚仔细。
年轻人问:“兄台觉得如何?”
苏一询道:“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你方才说‘所谓评画,不过是好与不好两字’。”
年轻人点了点头,说:“没错,这是我说的。”
苏一询便道:“你的画里,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只是画出了这世上最底下,最肮脏的那一面,这是无比真实的,所以没有好不好。”
年轻人大有深意的看着苏一询,问:“所以,兄台你也曾细细的,认真的去看过。”
苏一询没有否认。所以年轻人觉得他默认。
年轻人说:“不知道兄台,可曾听过那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逆流而上的故事。”
苏一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继续说道:“故事里说,这个世界就是一条庞大的洪流,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滴水。但是,有一天,其中的一滴水觉得这条洪流脏了,不想继续的流淌下去,因此便想要逆流而上,去看看,那里有没有更好的地方。”
苏一询说:“那么,有吗?”
年轻人摇头回答:“没有,水滴失败了,洪流之中,一滴水怎么可能逆流而上呢?”
苏一询说:“倒也是,这个故事听来,有些无趣。”
年轻人说:“确实很无趣,而且,我们也能听懂,那滴水是多么的愚蠢。”
苏一询却摇头,说:“至少,他曾尝试过,与其说是愚蠢,我会说是‘无奈’。”
年轻人若有所思,些许后,他点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是无奈,但是在我看来,它的无奈在于它从根本上,选择错了道路。”
苏一询皱眉说:“什么意思?”
年轻人道:“请兄台先回答我,为什么要逆流而上?”
苏一询认真的说:“就像是你的那样,洪流脏了,世间是乱的,不公平的。”
年轻人抚掌而笑:“没错,而我的意思是,最好的方法,不是逆流而上。”
“那是什么?”
不知不觉中,苏一询仿佛变成了一个学生,正在认真的求教。
年轻人平静的说:“为什么,不试试,改变这条洪流的方向呢?”
“方向?”
“流水本身是干净的,只不过被驱使,经过肮脏的土地,自然就会变脏。”
“所以,你是说,改变了方向,让流水通往干净的地方吗?”
年轻人点头,从桌上拿过酒壶,轻轻的抿了一口,说:“所以,水滴该尝试的,不是逆流,而是顺流,流到最前方,取代最前方的水滴们,改变这条洪流的方向,这就是我的意思。”
苏一询沉默不语,只是看向年轻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年轻人拿起酒壶,问:“兄台可愿意共饮?”
苏一询摇摇头,说:“我不喝酒,但,今日听宋公子你之阔论,受益良多,便不再打扰了。”
年轻人一笑说:“既然兄台有事,商不再多留,请去吧。”
苏一询转身,正要离去。
年轻人却又开口道:“且问一句,兄台将来修行有成,有什么打算吗?阴阳术师虽然是超脱于普通人的强大存在,但是,人始终是人。”
苏一询脚步一停,却继续离去。
年轻人笑了一下,自语道:没有吗?
待得苏一询走后,姓宋的年轻公子将画举起,随手从袖中拿出火折子。
轻轻的点燃。
春风之中,火焰将画卷吞噬,年轻人松开手掌画卷落在了地上
他笑了一下,看着那座已经被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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