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怒喝道:“许督善,小善子,我们家对你不薄,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许督善在读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当时的他只有十五岁,失去父母后,他四处漂泊,无依无靠。过了两年,他来到蛟杨市打工,栗板索看在他是自己最要好同学儿子的份上,在自己工作的单位——彩康省地勘局,为他争取到了一个临时工的指标。后来,栗板索送他去考驾照,许督善就成了局里的一个专职驾驶员。接着,栗板索又把他安排到地质大学进修两年,让他掌握了地质基础知识。
这小子脑袋聪明,对地质这门学科还算是有点天赋,结合实际运用起来头头是道。
栗板索看他是一块好苗子,就把他提升为自己的助手,跟在自己的身边。
从此,许督善的人生就得到了彻底改变。当初,他懂得知恩图报,对栗板索以“叔叔”相称,见到铁莲莲时,也是左一声“婶婶”、右一声“婶婶”的。
铁莲莲想不到,现在,这个自己长期当作侄儿看待、并一手培养起来的人,居然瞬间变了脸,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这根枪可不认识你!你快下来,把后备箱的铁箱子打开,把那块红宝石给我!”许督善全然不顾铁莲莲的呵斥,摇了摇那**,目露凶光。
他恶狠狠地向栗板索威胁道,“你不能独吞那颗红宝石,它的一半应该属于我!”
第6章 绝地博弈()
面对气势汹汹的许督善,栗板索只得装出乖乖听话的样子。
“好、好,我马上拿给你看。”他一边说一边走下车。他来到了车子的后面,在堆满了东西的后备箱里折腾着,装作在寻找那个铁箱子。
“你有手电吗?”栗板索抬起头,转身问许督善。“这后备箱黑乎乎的,放了太多的行李,我找不到那个放矿石的箱子。”
“你别给我耍花招,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站着。”许督善的双管…猎枪顶着栗板索的后脑勺,说,“我回车上去拿手电,如果你乱来,我就一踩油门,把你的车撞下万丈深渊!到时,你们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车上有自己亲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宝贝女儿,栗板索容不得任何人对她们有半点的侵犯。
现在,她们正处于极度危险中!她们的脚下,就是那深不可测的悬崖。她们所坐的车子,就停在这悬崖边上,距离悬崖才有三厘米!
一想到最糟糕的事情将要发生,栗板索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同时,一个男人应该保护女人的本能从他心底遽然升起。他的五脏六腑和各个关节突然间腾起了勃勃的力量,他感觉到自己在这一瞬间强大了许多,并充满了自信。
他就像一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老鹰,突然间汲取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只要它猛然抖一抖羽毛,就可以马上展翅高飞!
过了一会儿,许督善拿来了手电,电光在后备箱里晃动。“在哪里?那颗红宝石在哪里?”他急切而贪婪地说,“快把它给我找出来。”
栗板索把堆放在后备箱的行李拨弄得稀里哗啦乱响,说:“你能够过来一起找吗?来,把手电凑近一点。”栗板索心想,许督善只要弯下腰来,才能把手电靠近铁箱子,而这样做就必须放下**。如果是这样,他身旁的最大危险源就解除了。
这就给了他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
果然,许督善真的这样做了。
他弯下腰,打着手电,把灯光聚集在那个铁箱子里,睁着发红的眼睛,急切地搜寻着他向往已久的红宝石。
栗板索看机会已到,猛然直起身,迅速抡起紧抓在手中的地质锤,“呼”的一声响,重重的一锤,先是砸着许督善的下巴,然后又在惯性的作用下,落在许督善的面门和额际,许督善顿时“啊”的一声大叫,四颗牙齿从嘴中飞出。他疼痛难忍,只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两耳轰鸣,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最后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铁莲莲眼看着发生的一切,紧张、愤怒、激动,一时百感交集,也禁不住“啊”的一声大叫。
栗板索迅速抓起被扔在地上的那根双管…猎枪,瞄准许督善的胸膛,双手颤抖个不停。他想不到,自己向来最信任的助手,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服服帖帖的,却在发现了红宝石后,居然起了杀戳之心,甚至举起了猎枪,企图杀人灭口!
他实在是卑鄙阴险至极、穷凶极恶至极!
栗板索伤心、绝望、愤怒,真想一枪毙了他,让他在尸横荒野,魂归峡谷。
“快点上车!”铁莲莲在车内大喊,“别杀他,放他一条生路。”
栗板索听了妻子的话,作了这辈子最错误的一次决定。他一挥手,把双管…猎枪扔下悬崖,关好后备箱,迅速上了车。
此时,女儿栗翰梅从睡梦中醒来,睁开大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转动几下,叫了声:“妈妈,我们在哪里?”
铁莲莲亲了宝贝女儿一口,说:“小熊猫,我们在回北京的路上,现在去机场,你好好睡哦。听妈妈话的好孩子才能梦见漂亮的白雪公主的哦!”
“好,我听妈妈的话,我要梦到白雪公主。”小家伙眨了眨她那漂亮的眼睛,接着就不说话了,准备去见白雪公主了。
栗板索上了车,开始把车驶出悬崖边缘。他踩了几下油门,挂了前进挡,准备往前行驶。
此时,车子突然熄火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这老爷车就是发动不起来。
“这头老秃驴”,栗板索骂道,“关键时刻就顶不上,秃驴,秃驴一个。”他不停地点火,还是发动不起来,一时急得满头是汗。
发动机不能工作,一切都成为空话。高原的凌晨特别寒冷,空调不能够运转,车厢里一时间没有了热气,温度直线下降,车窗玻璃上慢慢的结上了一层冰。
栗板索看了看旁边许督善开的车,这辆车还在轰轰轰响着。“我们不能再等了。看来,我们只能开另外一部车了,”他对妻子说,“你在车上休息,别动,我去搬行李。”
栗板索要把自己车上的行李搬到那部车上,首先就得把那部车上的行李卸下一部分。
当他把最重要的一个箱子搬放到地面上,要接着搬第二件行李的时候,许督善突然间醒来了。
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时,许督善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他自己刚才开着的车!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地失去了理智,彻底地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彻底泯灭了人性和良知。
他的脸上青筋暴露,扭曲的肌肉在不停的耸动,从额头流下的血正渗入他那双暴突的眼睛,他习惯性的一挂档,一踩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往前一冲,重重地撞在栗板索的车身上。
栗板索的车子抖了一下,滑上悬崖,掉入万丈深渊!
许督善在车子撞上去的瞬间,抓起了随车携带的挎包,迅速打开车门,从中侧身扑出,滚到公路上。
他的车也由于惯性的作用,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前冲,接着冲出公路,坠入深渊。
接着,许督善偷偷爬上了一辆路过的货运大卡车,躲在它那空荡荡的车斗里,漫无目的地随车往前行。
就在掉入悬崖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奇妙力量,从铁莲莲的体内升起,她奋发神威,奇猛无比,把怀抱中的女儿用力往窗外的公路上一扔。
她说了最后一句话:“我的女儿啊”
正在此时,天空中遽然出现了一道五彩斑斓的金光,筱忽之间,便到了正在从空中坠落的栗翰梅身边。
这道金光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稳稳地托着了她那急剧掉落的身体,使她缓缓的下降。
栗翰梅的身形,在凌晨的黑暗天空中滑过一道耀眼的弧线,最后不偏不倚地掉落在公路上方的山坳上。
五彩斑斓的金光迅即消失。
这个地方被一堆乱石包围着。它是一层风化了的砂砾,厚厚的,柔软的。
栗翰梅掉落在地,受到轻微震动,“嗯”的一声,皱了一下眉头。
第7章 悲情绝命谷()
早上九点的时候,栗翰梅从梦中醒来,感觉到异常的寒冷,耳边传来呼呼呼的山谷风响。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看到头顶上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天空碧蓝,非常纯净,飘着棉花般的巨大云团。
栗翰梅还以为这是梦中的幻觉景象。她转着头左顾右盼,喊着“妈妈,妈妈”,却没有听到妈妈那熟悉的声音。
她踢着脚,舞着手,不停的撒娇。
以往,她这样做的时候,妈妈就会走过来,俯下身来,先是亲她一口,然后说一声:“哎呦,我的宝贝梅梅醒来啰”,接着就亲她一口,然后就把她温柔地、轻轻地抱起来。
这个动作太亲切了,太享受了。每当这个时候,栗翰梅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小公主。
但是,今天,她像以往那样撒娇了好几次,就是没有等到妈妈来抱她,也听不到妈妈那亲切的声音。传入她耳朵的,尽是那“呼呼”怪叫着是风声,和回荡在耳边的几声鸟叫。
栗翰梅挪动着被羽绒服包裹得严严的、笨重的身子,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在地板上转了几下,终于站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打量周围的一切,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躺着的地方是一堆乱石中间的小土墩,周围是一片荒凉的旷野,一座接一座的高山,山坡上稀稀落落长着参差不齐的灌木丛,到处都是杂乱橫陈的古怪岩石,几颗稀稀疏疏的树木长在前面的悬崖上,看起来特别显眼。
高原峡谷的寒风一阵阵吹来,栗翰梅感觉到脸上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疼。她身单力薄,加上饥饿和恐惧,冻得瑟瑟发抖。
怪叫着的寒风好几次要把她吹倒在地,但是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使她顽强地和寒冷、饥饿斗争着。
她漫无目的游走,四处寻找着爸爸妈妈,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妈妈,爸爸!爸爸,妈妈!”
凄厉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山谷中久久的回荡。
栗翰梅迈着蹒跚的步伐,从山坡上走了下来,来到了公路上,四处寻找着爸爸妈妈的身影。她是多么渴望能见到爸爸那亲切的笑容,回到妈妈那温暖的怀抱。
一个小时后,五辆军车从这里路过。
行驶在最前面的军车里坐着一个中尉军官,他突然发现:一个小女孩正在前面的路边踉踉跄跄地走着,不知所从地到处乱转,显得那样的孤独无助。
“停车!”他对驾驶员命令道。
这几辆军车先后停了下来,整齐地排成了一列。
中尉走到栗翰梅的面前,迅速地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笑着问她:“小宝贝,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吗?告诉解放军叔叔,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我爸爸妈妈原来坐在车里,妈妈抱着我,爸爸开着车,后面还有一辆车,是小善子叔叔开的。”栗翰梅伤心地哭泣着,一边擦眼泪,一边擦鼻涕,忙得不可开交。“当时我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那个石头堆里。爸爸妈妈就不见了,车子也不在了。叔叔,我要我的爸爸妈妈。”
中尉听栗翰梅这样一说,觉得事情蹊跷。他紧皱着眉,神色异常严峻,接着,他一把抱起栗翰梅,把她紧紧地贴在自己的怀里,在周围走动着,仔细地观察着路边的情况。
他看到了留在路边的铁箱子、扔在一旁的锤子和手电筒,接着又看到了那条通往悬崖方向清晰的车轮痕迹。
他马上意识到,刚才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他蹲下身子,用白色的毛巾,小心地把锤子、手电筒包好,连同那个铁箱子,交给了身边的上士军人,严肃地说:“一定要保护好,千万不能丢。如果丢了,警告处分!”
“是!”上士军人立正敬礼,接过锤子、电筒和铁箱,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放到车厢里。中尉拿出手机,让栗翰梅给她爸爸妈妈打电话。栗翰梅打了,但就是无法接通。
“小宝贝,还有谁的电话,你最熟悉的呢?”中尉耐心地安慰她,让她努力回忆她所熟悉的其它电话。“比如说你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你好好想一想。”
栗翰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我要找我的青青姐姐。”说完,又大声哭了起来,柔弱的肩膀在寒风中一个劲的抽搐。
中尉把她抱了起来,擦着她的眼泪和鼻涕,拍着她的肩膀,问:“小乖乖别哭,你姐姐在哪里呢?有她的电话吗?”
此时,栗翰梅的两条鼻涕又流了出来,中尉就更加忙了。
栗翰梅抽泣着说:“我姐姐在北京,我有她的电话的,我告诉你,你帮我打电话给她。”
中尉打通了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和接电话的人说详细地说了十几分钟,之后,他把电话给栗翰梅。
栗翰梅一接过电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说:“青青姐姐,我爸爸妈妈不在了,你过来帮忙,和我一起找我的爸爸妈妈。”
一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
“梅梅,我的小宝贝,我是二叔,你你不要哭,要听解放军叔叔的话,”二叔栗板探强忍悲痛,哽咽着说,“解放军解放军叔叔会保护你的,你一定要听解放军叔叔的话,坐解放军叔叔的车到拉萨,我和青青姐姐会到拉萨接你的。”
“嗯。好的,我听二叔的话,听解放军叔叔的话。”栗翰梅咬着嘴唇,用力地大声回答。“你们要早点来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冷,很害怕!”
九个小时后,解放军的车队到达拉萨市区境内。中尉早早就看到,前面两百米处,已经排好了七辆越野车和轿车。军车在等候的车队旁边停下,中尉走下车来,发现停在路边的车,全都是奔驰、宝马、悍马之类的豪车。
二十多个人分站在一个身材魁梧、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旁边。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伸直脖子着急地往中尉这边望。
中尉转过身,把栗翰梅从车厢里抱了下来。
那个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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