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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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孤狼-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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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错,不就是海军大学准备聘请几个日本教员么,国民政府、国民革命军里日本人知多少!),最后重新回来,居然又把已经撤职的反对者重新提拔上来(这是要干什么,以德报怨吗?)这样窝囊好欺的海军部长即便是他看了也浑身痒痒,巴不得踩他几脚,反正踩了也白踩,不踩白不踩。

    以前对陈绍宽的印象就是如此,当然,随着李孔荣越来越了解海军,让他恶心的事情会越来越多,但他显然不把陈绍宽作为一个考虑,甚至现在也不再把海军、把马上将发生的抗战作为一个考虑——他恋爱了!他的小妻子还在国内,他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他更想让她出国,与他一起去德国,可处境却是艰难的。他担心另一个李孔荣会和自己的小妻子上床,他还担心自己出事、一命呜呼,然后小妻子无依无靠,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没有钱,李孔荣少校的存款只有三千法币不到,他已花去了三分之一强,剩下的那些钱没办法让他把女人带到德国,而且在德国能去哪里唱歌?他原本是要把那些经典名曲都留给她的。

    这些困难煎熬着他,让他这个三十四岁男人又重新回到学生时代——那时候请女朋友吃饭、送生日礼物、情人节买贵得离谱的玫瑰、201电话卡都是要四处筹钱的。就在爱情生死存亡之际,天空一声巨响,信用卡闪亮登场。建设、招商银行居然在学校里设了点,然后他毫不犹豫的排队办卡,那时的信用额虽只有两千、三千,可对于穷学生来说却是一笔巨款。不过此后学校三公里外(必须跑远些)的大润发超市便开始倒霉——他学着寝室另一个同学的样,买了一大堆怎么也穿不了衣服、或者皮鞋,刷卡付账后第二天又去超市退货。

    “这是”大润发服务中心负责处理退货的工作人员语调平静、神色却有些迷糊。

    “买错了,穿不了”寝室同学如是说,他也尴尬的跟着说,还在一堆东西中拣出一只鞋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比划,示意真的没办法穿。

    不一会,衣服鞋子收了进去,红红绿绿还带着几角钱硬币的现金拿了出来。两个心中有鬼的人抓起钱就跑,待骑自行车回去的路上才放声大笑,更放言道:“下次要再干一票更大的!”,真是像偷了两把米就得意洋洋的小贼,说着让人嗤笑的话。

    往昔不再,谁料毕业后素来不缺钱的自己又开始缺钱了呢。且因为缺钱,女人都可能护不住。不过这也只能怪李孔荣少校的死脑筋,他根本就不懂经济金融,也不知道战时法币的贬值。即便自己想出了另一个代替办法——以吴凇路的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只求钱多不求利息高低),然后将贷出来的法币兑换成美元,以后则偿还已贬值无数的法币,此可谓大赚特赚。为了让让李少校放心,也就不去香港囤积物资了,这些钱全存在汇丰银行户头。

    即便是这样,老实的李孔荣少校都犹犹豫豫,他主要是担心银行利息,吴凇路的房子买来时花了五万三千八百块,贷款八折算,也是四万多块,四万多块每个月利息即便三厘,每年也要一千五百多块、每个月一百多块。以他现在的工资难以支付,除非是动用贷出来的钱。就这破事也争论了两晚上,李孔荣才答应到马尼拉的时候会给上海去电,让妻子去打听贷款事宜,如果利息不高,那就抵押贷款。

    四万块的事情都婆婆妈妈,即便贷出来也放在汇丰银行生息,自己半分钱也拿不到,而且还会导出另一个危机——此时老实的李孔荣上校还不知道自己的三年储蓄已经被取了出来,抵押房子贷出来的法币换成美元,那他的三年存款没道理不提出来兑换成美元。到时候自己该怎么说?说自己泡妞、开房、求婚花光了吗?

    还是得要有自己的财源!半夜坐在维多利亚号中部的酒吧里,李孔荣下定了决心,可他正要继续谋划如何挣钱时,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他。

    “没想到李少校也会进酒吧?”说话的是孔令仪,她身着一件竖条纹的旗袍,也许是好料子,可在李孔荣眼里真是难看。

    “没想到你也在。”李孔荣不知道孔令仪是谁,好在她实在长得像孔哈哈,他塘塞了一句之后就猜到了此人是谁。“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原来令仪姑娘你也睡不着啊!”他学着至尊宝的语气,随后又移开桌上的杯子、书籍和桃木,笑道:“请坐!令仪姑娘有什么烦恼可以说说。”

    天天被母亲嘀咕婚事的孔令仪自然烦恼,舞会上她向李孔荣邀舞也是因为被宋蔼龄说了几句——她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可那人只是一个舞厅乐队指挥的儿子,所以父母表示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之后就是不断的给她相亲介绍对象。

    舞会上的交谈让她对李孔荣有些鄙夷,她过来打招呼只是想为自己当时的失礼而致歉,不想在酒吧里的李孔荣却举止得体,一句‘令仪姑娘’让她满脸微笑,她喜欢这样普通的称呼而不喜欢别人叫她孔大小姐。

    “说什么烦恼,真是没意思。”孔令仪终究是坐了下来,她坐下才看到李孔荣读的居然是周易,而且还有一些刻有卦象的桃木,当即奇怪道:“怎么,李少校也会看这种书?”

    “周易是华夏瑰宝,怎么就不能看。”李孔荣笑道,他正挥手叫waiter。这周易和桃木(占卜所用)是他香港下船时买来的,目的就是掩盖他先知先识的本能,省的被人抓去解剖研究。他说罢又假装看了看孔令仪,胸有成竹的笑了几下,道:“令仪姑娘可是为爱情而烦恼?”

    “你”孔令仪大惊,她想站起又坐下了,故作镇定的道:“哪个姑娘不为爱情烦恼。”

    “呵呵”李孔荣见她如此也不说破,只笑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哎!此番去国离家,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啊。”

    孔令仪爱情素来秘密,知道的人也就只有父母姐妹寥寥数人,现在被李孔荣说破以她羞怯的性子当然大惊,好在见他不提此事转而感叹离别,便顺着他的话道:“想不到李少校也是一个爱家爱妻之人,我还以为只在乎升官发财呢。”

    “升官发财当然在乎,可要和爱的人比起来,那真是一文不值。”李孔荣照实道。此时白衣侍者已经将酒品送来了,他想不到的是,文弱的孔令仪居然喝烈酒,他可只是要的啤酒。

    “这是李少校的合家照?”周易书上露出相片的边角,那是那天晚上他和徐佩佩的合影。“我能欣赏一下李太太的花容月貌吗?”

    “还是不要看了吧。”李孔荣笑,手却把周易移远了,摇头道:“拍照的时候她哭的一塌糊涂,照相师傅拍了好几次都找不到一张满意的。”

    “哭了?”孔令仪诧异。“拍照为什么哭啊,是你欺负了她吧?”

    “不,我没欺负她。我怎么会欺负她呢,我爱她都来不及。”李孔荣含笑,“主要是当时我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惊喜,然后她就忍不住哭了。”

    “你向她求婚了?”爱情真是令人神往,哪怕是别人的。

    “嗯。我让照相馆在馆外布置了漂亮的彩灯,又让他们找了两个小提琴手,到时候彩灯一亮就拉一首动人的情歌。我和她一下车,照相馆内外所有的灯都关了,然后彩灯亮起来、小提琴响起来,然后我就跪下举着戒指向她求婚”

    孔令仪聚精会神的听,生怕漏了一个字,而说到这里李孔荣顿了一下,再道:“然后我对着她说,‘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请嫁给我吧。我会保护你、疼爱你一辈子’,这时候她就开始哭,一哭就是整个晚上,弄得拍出来的照片全是哭着的。”

    再次回忆起那天晚上,李孔荣发亮的眼睛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分享完这种幸福的孔令仪自然想起自己的苦涩,她叹道:“有你这样爱她的丈夫,李太太一辈子都会很幸福。”

    “是的,她也说她很幸福,她还说她现在死了都愿意。可我觉得我也是幸福的,她如果说她是世界上第一幸福的人,那我就是第二个。”李孔荣含笑,他的手则抚摸着那本周易——里面是他和小妻子的照片,他好想她!

    “还说说说令仪姑娘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喝酒,肯定有什么心事。”李孔荣收回自己的思念,开始笑看眼前的孔令仪。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孔令仪道,“我只是被家里管的严罢了。”

    “然后和相爱的人不能见面?”李孔荣笑,他大概能猜到孔令仪的心事,据说她喜欢上一个人却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被家里反对,但最后两人还是结婚了,抗战时在美国结婚的,孔祥熙为此包了架飞机运嫁妆,不想飞机失事,之后被公知清流猛喷,说什么这些钱能让多少灾民吃饱、多少部队有枪之类。

    “算是吧。”孔令仪吱唔了一句。虽然李孔荣让她好感倍增,可她不太习惯对他人吐露心事。

    “那就是了。”李孔荣点着,“不过有一句话说出来令仪姑娘可能不爱听”

    “你说,”孔令仪看着他,“再怎么难听的我都听得进。”

    “我爱我的小妻子,是因为我感觉她就是另一个我。她的家境不太好,我也是;她父亲因为生意亏本一病不起,我父亲也有这样的经历。虽然她没什么社会阅历,可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觉得我能理解她,她所担忧的正是我以前所担忧的,她所在乎的就是我以前所在乎的。就像物理学上说的共鸣一样,只有和你有类似处境、类似成长经历的人才更容易引起你的共鸣,你会发现你想什么她也在想什么,你喜欢什么她基本也喜欢什么。”

    说到这里,李孔荣看了眼前的孔令仪一眼,久久才道:“年轻的时候爱做梦,精力也无穷,所以不太在意共鸣不共鸣,只要喜欢就行了,可实际上日子过的越久,就越会发现人还是应该找一个经历、家境类似、性格却互补的人相伴终身为好,这样两人才”

    “下贱!”孔令仪忽然骂了一句,而后杯中剩下的酒怒不可遏的泼了过来,好在她是大家闺秀,泼的最后换了方向,李孔荣脸上只沾到一滴。

    孔令仪泼完酒就匆匆而去,目光里全是不屑——她再次认定李孔荣品格无比下贱,居然用自己的爱情故事做铺垫,为讨好父母做了可耻的说客。她和陈继恩确实是门不当户不对,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她这辈子就是要嫁给陈继恩!

    “真是好心没好报!”孔令仪走后,李孔荣自嘲了一句,他当然也知道陈继恩,可陈继恩后来把她给甩了。身处爱情之中的他真心希望每一个人都得到幸福,不想有人不但听不进去还反泼他酒,真是

    无聊的灌了一口啤酒,他又翻开周易开始背咏那些看也看不懂的东西:“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鳖,为蟹,为蚌,为龟,其于木也,为科上槁”

第十章 半杯倒() 
孔祥熙所居住的头等舱也是一个两人间,可等李孔荣进去之后才知道虽然同是头等舱,和这里相比,自己和林准那间就好像四等舱。宽大的客厅、描金的壁纸、奢华的家具、贵重的地板以及让人看了面红耳赤的油画,当然,最让他紧张的是宋蔼龄打量他的眼神,说不出的挑剔和藐视,仿佛,他就是一个端茶水的下人。

    “我听说,令仪喜欢和你说话?”宋蔼龄双手环抱在胸前,只拿着杯参茶。她打量着这个海军少校,长的确实不错,可似乎缺少些男人气概,被自己打量几眼就额头冒汗。

    “报告夫人,卑职和大小姐只是偶然碰见,随便闲聊了几句。”李孔荣少校有些局促。他和另一个自己定下了不少规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每天发生的大事都要写在日记上——前天晚上与孔大小姐的交谈另一个自己仅仅是做了大致记录,重点是‘好人没好报’,他大概不清楚这次随意的交谈会让宋蔼龄把自己叫过来亲自问话。

    “随便闲聊几句?”坐在沙发上的宋蔼龄很不满意,从昨天起女儿就说生病缩在房里,也不吃东西,据查她前天夜里去了酒吧,酒吧的侍应生则说女儿和眼前这个男人交谈后才生气离开的。为此,宋蔼龄就想找这个海军少校过来问一问,听听他到底和女儿说了些什么。

    “是,夫人。”李孔荣不太清楚状况,但宋蔼龄的脸色极为不好,铁青铁青。

    “说了什么?说来听听!”宋蔼龄再次打量起李孔荣,她参茶也不喝了,直接丢在一边。

    “当时就说起”李孔荣脑门开始冒黑线,他咳嗽了一下才道:“就说起了我和妻子结婚时的事情,大小姐听的入神,后来我就说我我喜欢我妻子是因为两人家境相仿、成长经历类似,所以我想什么妻子知道,妻子想什么我也知道”

    “噢”宋蔼龄看着他,感觉有些吃惊,她第一个就担心这个英俊的海军少校为了某种目的勾引自己的宝贝女儿,再一个就是担心现在的年轻人都大胆追求爱情,他指不定就鼓励女儿和自己做对。这两个都是她所不容许的,特别是前者。

    “是这样吗?”宋蔼龄还带着些狐疑,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思想居然如此‘落后’。

    “是的,夫人。”李孔荣心中捏着汗,他只希望另一个人自己日记本上没写错。“我最后说年轻人爱乱想,精力也旺盛,可日子处旧了,才知道找一个家境相仿、经历相似、性格相对的人是如何重要。大小姐大概是不想听这个,我说完我说完她就走了。”

    “说的好!说的好!”宋蔼龄默念‘家境相仿、经历相似、性格相对’这三个词,不由多看了李孔荣几眼。她是过来人,当然知道这话的含义,而且这话换过来基本就是‘门当户对’的意思,她和丈夫这几年也是这么劝女儿的。那陈继恩确实是一表人才,可家境那么低贱,两人成婚不说丢尽了孔家的脸面,两人以后的日子也未必过的好,万一那陈继恩是看中孔家的权势才讨好取悦女儿的呢?

    她这边赞了两句,又道:“那令仪是什么说的?”

    “大小姐”听闻宋蔼龄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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