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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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工程师- 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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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其人跟他的名字一样,充满着民间乡土气息,虽然办事决断一丝不乱,很有章法,却没有那种士林读书人的酸楚气味,醇厚而不做作,又不失聪慧,眼眨眉毛动非常机灵,不似王欢那般语出惊人,但也是一个少年俊杰。

    加上许铁柱一上来就不以知府自居,甘当陈奇瑜的拐杖扶着他下船,顿时博得了陈奇瑜的好感。

    “有劳许知府了,陈某戴罪之身,怎敢让知府大人搀扶,还请大人放手吧。”陈奇瑜微笑着道。

    许铁柱却死不松手,一直扶着他来到一台四名轿夫的大轿边,诚恳道:“陈大人切不可如此说,晚生能为陈大人牵马扶缰,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如若不是机缘巧合,晚生哪里能有机会见着大人一面,来,请大人上轿,我们回去再说。”

    陈奇瑜笑吟吟的坐上了轿子,这轿子宽大无比,里面软榻碳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书橱,放着陈奇瑜最喜欢看的一些古籍,如此体贴奢华的享受,陈奇瑜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了。

    轿夫们稳健有力的抬着大轿疾行,陈奇瑜在里面坐的很舒坦,惬意间,他随手掀开轿帘,打算看一看外面的风景,瞧瞧这个嘴唇上毛都没长的小伙子治下的夔州究竟如何,轿帘一掀,一张满是汗水的脸映入了他的眼帘。

    许铁柱居然没有骑马或乘轿,紧跟着轿子旁边,为陈奇瑜扶轿,从码头到县城,路途并不短,他贵为知府竟然放下架子为陈奇瑜一路扶轿到了县城。

    许铁柱也许没什么感觉,他年纪轻轻却过惯了苦日子,为心中偶像扶一回轿子感觉理所当然,但落在陈奇瑜眼中,却是大不相同。

    “年少得志而不轻佻,难得;尊老敬长而懂礼仪,更是难得,孺子可教。”陈奇瑜在这一刻,给许铁柱下了判言,并且不自觉的将许铁柱与王欢作了对比,心中默默权衡了一番,更觉得许铁柱比王欢还要合他口味。

    他并不声张,只是看了看许铁柱汗流浃背的样子,就放下了轿帘,一句话也没有说。

    轿子一路进了奉节城,开路的亲兵们大声吆喝着,排开热闹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是费力的挤出一条路来,进了城内中心处的知府衙门。

    落轿进入后衙,许铁柱早已收拾出一套三进小院子来,青砖黛瓦,假山小亭,素雅而不失精致,很有江南风情,陈奇瑜却无心欣赏,直接进屋疲惫的坐上了圈椅,圈椅下垫着一个软绵绵的垫子,让他倍感舒适。

    三天舟船劳顿,虽顺风顺水也让这位老人有些吃不消,许铁柱很知趣,也不多叨扰,向随行的陈琨交割了院中仆役,就向陈奇瑜告了罪,退了出去。

    待他一走,陈奇瑜原本懒软软的眼皮一下就睁了开来,眼泛精光,示意陈琨驱开仆役,关上房门。

    “这位许知府,你可知晓他的来历?”陈奇瑜问陈琨道。

    陈琨与孟知雨同为大明读书人,孟知雨是个举人,陈琨还中过进士,两人脾气相投,很是熟络,从孟知雨口中,陈琨也多少得知了一些王欢身边人的底细,作为王欢亲如兄弟的许铁柱,当然陈琨也知道一些,立刻说了出来。

    陈奇瑜听得仔细,不住点头,陈琨言罢,他才摸着长须若有所思,自语道:“原来如此,父母不存,出身贫苦,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刻苦善学,方能在小小年纪做到这个地步,很不错。而且与鞑子有切肤之恨,又和朝廷并无刻骨的仇,如果好好教导,也许于朝廷不失为一位干才。”

    陈琨听他言语,不禁附和道:“大人,许知府能从一个小小流民,短短一年间师从小吏,由乡里荒村到县城府治,善理民情精通民政,如今不到双十年华,就为一方知府,管辖境内近十万民众,的确值得夸奖。”

    陈奇瑜微笑道:“为官理政,无为而治即可,关键是看他背后是什么人。许铁柱的施政方略,王欢早已替他拟好,他只需依样画葫芦就行了,而且夔州军百战无敌,只要他不乱来激起民变,当知府也没有多大难度,有王欢这尊神在,许铁柱知府任上很简单。”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能镇住一方,也很不容易了。”陈奇瑜摸着胡须眯起眼睛缓缓道:“民政千头万绪,极是考验人的耐心,我觉得,许铁柱正如一张上好的白纸,如果有人善加牵引,他今后一定还会更上一层楼,说不定不比老夫差。”

    陈琨有些愕然,心头不由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己为官多年,虽然因为要保护陈奇瑜的关系一直在知州任上不图升迁,但自负很高,尚且不敢说能在日后匹敌陈奇瑜,许铁柱何德何能,当得起这句话?

    陈奇瑜敏锐的察觉到陈琨表情有异,瞪他一眼,不悦道:“怎么?你不服气?”

    陈琨慌忙躬身道:“哪里,小子不敢。”

    陈奇瑜也不理他,哼声道:“我有意要收许铁柱做门下学生,传授他毕生积累,你也可以在一旁听着,能学多少是多少,今后有何成就,就看你自己是否努力了。”

    陈琨一听,又惊又喜,喜的是陈奇瑜一生传奇,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但在合州时心如死灰,整日闭门等死,自己有心想要讨教而不得门,如今终于有机会了。惊的是陈奇瑜竟然还起了要收许铁柱入门的心,许铁柱人是聪明,但天下聪明人多了去,也没见陈奇瑜收半个学生。

    他的心思通过表情写在脸上,虽未说出口,却让陈奇瑜一览无余。

    陈奇瑜微微叹口气,将身子靠上椅背,过了良久,才轻轻说道:“王欢很有主见,意志坚若磐石,我无法动摇分毫,偏偏观他言行,不似池中之物,年纪轻轻就以石柱弹丸之地坐下偌大局面,此子将来不可限量,如果他忠君事国,那是大明之福,如果他有二心怀二志,那大明,可能就会亡在他手里。”

    陈琨听了无比震惊,面色苍白,颤声道:“那,那许知府与王欢乃过命的兄弟交情,即,即如此,大人何必还教授于他?”

    陈奇瑜闭上眼睛,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这么说,正是赶在许铁柱还是白纸一张的时候,把事情做在前头啊……”

    (本章完)

第216章 安西王北上() 
屋中沉静下来,陈琨脸上呈现思索之色,想了一会,向陈奇瑜深深一揖,恭声道:“大人高瞻远瞩,为大明竭精阐虑,着实令人敬佩,就是不知这许铁柱能不能如大人所期望那般,以后为我大明肱股,忠于朝廷天子。”

    陈奇瑜睁开两眼,目露精光,浑身焕发出一股勃勃信心,微微笑道:“事在人为,老夫阅人无数,总有一些眼光的,许铁柱虽是王欢生死之交,一起从千里逃亡路上生还的难兄难弟,但此人与王欢大有不同,头上没有反骨,不是迫不得已,不会反了朝廷,如果能从现在就教导他君臣本分,一定他心中埋下生为大明之臣、死为大明之鬼的种子,如此,就算以后王欢有反,许铁柱也一定会极力反对的。”

    说到此处,陈奇瑜眼神一暗,黯然道:“不过这都是身后之事,到那一天,老夫早已不在,说不定王欢没有反意也不一定,那就万事大吉,不消这些明里暗里的布局。”

    陈琨咬着牙齿,将腰弯得更深了,从几乎埋到胸口的嘴巴里蹦出毅然决然的话来:“大人放心,陈琨深受大人教诲,王欢如果今后能尽臣子之能事,陈琨必肝胆涂地为他甘当马前小卒,如果他要行曹操的作为,陈琨拼着这一条命,也要为天子尽忠!”

    陈奇瑜颔首叹道:“你读圣贤书,自然懂得这些道理的,我很放心,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老夫也不过是未雨绸缪,王欢虽厉害,眼下也不过区区一总兵,地不过三府,民不过十余万,放在整个时局里很不够看,而且他的作为,不似那些视百姓人命如草芥的军阀,是苍生之福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我们都应该帮他,至于今后,到了那一步再说吧。”

    言罢,陈奇瑜又闭上眼睛,轻轻道:“老夫乏了,你且也下去休息吧,等到明日,就有得我们忙了。”

    陈琨不敢再言,连身子也没有抬起,就那么弓着腰,缓缓退出门去。

    门外暮色深深,余晖苒苒,蜀地夜间寒气弥漫,走出屋子,一股外面的凉意盖上了陈琨的身子,让他打了个激灵,只觉肩上的责任,顿时无比沉重起来。

    与此同时,在龙泉山下,大西军与夔州军的攻防,已经进入了第三十个日夜。

    李定国的激情已经褪去,对竹筒灭虏弹的渴望也渐渐消失,再好的东西,得不到也无可奈何,那陡峭的石头城墙,是那么的高不可攀,纵使投入了最精锐的宿卫军仍然不能动其分毫。

    龙泉山依然像李定国初初到来时那样,屹立不倒,围城一月,城上的夔州兵仿佛越来越精神,一点也没有困守的消沉气,反而经常派出一些小股骑马的人,趁大西军屯守射洪,出来在附近探头探脑,窥探射洪军中虚实,追逐抓捕射杀一些外出打柴的落单军人,极尽骚扰之能事,嚣张至极。

    这些人很滑头,远远的并不靠近,待发现大西军有骑兵追出,立刻撒丫子就跑,因为射洪与龙泉山间不过十数里路,大西军骁骑还来不及追上,夔州兵就跑进了龙泉山城中,恨得追赶的骑兵们破口大骂,还不敢离城头近了,一旦靠近那些绑着竹筒的床弩可不是吃素的。

    “这是小瞧于我啊!”刘云怒目圆睁,看着跪在地上一员将官怒吼道:“你们干什么吃的?那么多西凉马都追不上十几个骑川马的人,要你何用?”

    跪在地上的将官苦着脸,连连辩解道:“将军,不是小的们不努力,实在是明军狡猾,他们的川马利在耐力,善于爬坡,咱们的高头大马利在冲刺和速度,若在平原,不消将军动怒,小的们十里内追不上他自当提头来见,可是明军逃走专挑起伏山地跑,弯弯折折高高低低,咱们的马在路上就折了好几只腿骨,跑起来很费劲,小的们也很无奈。”

    刘云勃然大怒,跳起来扑过去,扬起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动手,却听坐在虎皮椅上的李定国猛然喝道:“住手!”

    刘云已经蹦到了将官面前,闻声悻悻放下手来,怒目站开,只听李定国缓声道:“此事怪不得斥候无能,的确如此,川马善于走山道坡路,咱们的西凉马虽快,却苦于地形,无法全力施展,罢了,你先下去吧,用心办事,多多派出人马巡逻,不可懈怠便是。”

    跪在地上的斥候队长如蒙大赦,叩了几个头,爬起来兔子般的窜了出去,唯恐慢了刘云又要发难。

    李定国看看一肚子憋着气的刘云,似笑非笑的轻声道:“你也坐下吧,为将带兵,岂能意气用事,凡事保持清明,方可称上将军,你这么暴躁,将来怎么独当一方?”

    刘云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闷着头拱拱手道谢,坐到边上一个马扎上,粗声道:“王爷教训的是,末将知错,不过王爷,我们在此间已经个把月了,连战不利,加上明军骚扰滋事,军士们士气很不好。”

    李定国虎目中忧色满布,沉声道:“本王知道,不过龙泉山上的明军不是一般的兵痞子,带兵的人也非常人,加上有犀利火器相助,僵持不下,徒叹奈何。”

    刘云有些不安的说道:“如此,皇上的命令可不好办了,别说进保宁府支援马将军,龙泉山我们都拿不下来,会不会影响皇上的大计?”

    李定国愁容涌上面皮,浓眉深锁:“马援利镇保宁,他原也是官军的老将,只要不过于大意,应当不至于丢了保宁府,我们过不去,与保宁战事影响不大,本王顾虑的是,皇上那边啊。”

    他拿起一把铁夹,拔弄一下面前火炉中的碳火,让它们燃烧得更炽烈一些,散发出暖暖的热气,驱散营帐中的湿冷寒意,然后缓声道:“明军虽强,却不过数千,不是根本之患,真正能动摇我大西根本的,还是北边来的鞑子。这几日从成都传来的消息,鞑子由肃亲王豪格领军,带八旗兵两万,塞外蒙古部落骑兵两万,加上吴三桂的汉军三万,足有七万人之多,正日夜兼程,赶往汉中,陕西原有投降鞑子的各类军兵三四万人,加在一起,差不多十万大军浩荡而来,对外号称五十万,而皇上身边不过堪堪九万多兵马,其中怀二心者不少,此消彼长,皇上纵有雄才,也很艰难。”

    刘云面露了然,也跟着皱起眉头来:“既然如此,咱们钉在此处,岂不是坏了大事?不若干脆留些兵马守住射洪,咱们大军驰援皇上如何?”

    李定国抬头看着营帐顶,苦笑道:“岂止你这么想,我观龙泉山上的明军所为,也是这般想的。”

    刘云大惊,愕然道:“啊?为何?”

    李定国道:“明军人少,以常理度之,应当牢牢守住山上,哪里还敢出城?如今反道行之,频频扰我,何意?不过是想我军疲惫之下,撤军罢了。”

    刘云脑筋没转过弯来,奇道:“我军撤走,山上的明军不过数千人,还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李定国道:“兵贵在精不在多,以蜀中乱局,明军只要趁我大西北上,以一支精兵直捣成都,占了咱们都城,余者各州府定然附者云集,不消明军多费周折,就能占去川中,这就是明朝数百年国乍积累,占着正统的好处。”

    刘云气道:“明朝皇帝都逃到海边了,正统有什么用处?”

    李定国叹道:“话不可如此说,在老百姓心中,正统就是正统,哪怕改朝换代,没有取得民心向背,始终也取代不了大统地位的,这也是本王一直以来,坚持和善待民的原因所在。”

    他一拍脑袋,懊恼道:“扯远了,怎么说到民心上去了,明军意图赶我们走,我们也不得不走,才是本王烦心的原因啊。”

    (本章完)

第217章 成都城内外的密谋() 
刘云茫然看着李定国,惑然问道:“王爷,那我们到底走还是留啊?”

    李定国脸上神色变换,显然也在犹豫,举棋不定,他盯着面前的碳火,面露思索之色,沉吟良久,也不说出一个字来,迟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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