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极大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御极大明- 第20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朱由校大步向这家走进去,在门口喊了一声:“老人家。”

    老太太吃了一惊抬起头,看到朱由校十几个人进来,吓的忙放下手里的活,惶恐的迎了过去,弓着已经驼了的背惊惧的求道:“老爷,俺们家已经如数交了米了啊,您怎么又来了?俺们家实在交不起了啊!”

    说着,老太太声泪俱下,跪地磕起头来。

    朱由校丈二摸不着头脑,这老太明显是认错了人,看样子是他们的衣服吓着老太了。

    这也难怪,他穿的是锦缎绣衣,这是普通百姓家根本穿不起的,无怪老太惊惧,把他当做有钱有势的大官人了。

    “老人家,请起,您认错人了,我们是路过此地过来讨碗水喝的。”宗二上前将老太扶起,向她解释道。

    “你们不是来收租的?”老太古铜色的脸上抹过担忧,满是皱纹的额头也平缓下来,她蹒跚的起来,松了口气问道。

    朱由校说道:“我们就是讨碗水喝。”

    老太请他们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坐下,进屋去舀了几碗水。

    趁着这空隙,朱由校仔细环顾了这个不大的院子,这是典型的农家院舍,一人高的院墙是用石块碓砌,他的对面是用栅栏简单的围成的鸡舍,几只小鸡在叽叽喳喳的嬉戏,他的身后是稻草垛,厚厚的彰显着丰收的迹象。

    老太从内屋端着几碗水出来,惭愧的说:“几位官人,俺们穷人家没有茶水,您们就将就着解解渴吧!”

    朱由校端起碗来喝了一口,道:“多谢老人家,解渴之水胜于甘露,有此足以。”

    宗二也随声附和。

    老太站在旁边很是拘谨,像是佣人一样,只是回他一个微笑。朱由校请老太坐下,她不敢坐。

    这也难怪,俗话说“城里的孩子不怕官,山里的孩子不怕狼”,对于这个时代的妇女来说,一辈子可能没出过村庄几十里地,她们见到像朱由校这样穿着的人,不是富家子弟就是官宦之家的公子,自然是十分的敬怕。

    宗二将老太扶拽过来,她战战兢兢,推搡多次才勉强的坐下。

    朱由校心叹道:这是她的家,他们反而反客为主了。

    “老人家,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朱由校问道。

    老太十分客气的回道:“老伴去地里了,家有一个儿子,给主家打长工,儿媳妇带着俩孙子走娘家去了。”

    “哦,你们生活可好?”

    “好,饿不着。”

    这话一出,朱由校的脸色微微一变,朝廷没有接到过江南有什么灾害,老太的回答让他感到蹊跷:饿不着是什么意思?

    朱由校问道:“我进村的时候孩童们唱的歌谣是什么意思?”

    “官人是外地人吧?”

    “是,京城来的,到南方做点生意。”

    “唉,”老太幽怨的叹一口气,说:“您有所不知,俺们村的地大部分都是徐家的,俺们是佃户,没有地,只能租种徐家的,徐家前天天来催租,俺们可是把粮食都给他们了,就剩这点口粮了,唉”。说着,老太掉落了几滴眼泪。

    “他们收多少租子?”

    “七八成吧!”老太垂泪回道。

    “七八成!”朱由校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他们不敢相信,收这么多的租子老百姓不穷才怪,怪不得田里一派丰收景象,村内穷困不堪,都让人榨空了啊!

    “为什么收这么多?”朱由校明显有些愤怒了。

    老太迟疑了一下,说:“朝廷清丈田亩,让那些从来不交税的地主老财们都交税,他们不愿意,可又不能抗税,就把这部分税摊到了佃户的身上,俺们就交的多了。”

    朱由校听完,愤然的起身,怒道:“朝廷清丈田亩就是要他们纳粮减轻百姓的负担,想不到他们竟然昧着良心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逼着百姓与朝廷离心向背!”

    他的怒言把老太吓的一个哆嗦,惊惧的看着他。

    朱由校抚平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向老太深深地鞠了一躬道了歉,坐了下来,平缓的又问:“老太刚才说的徐家是哪个徐家?”

    他一问徐家,老太的表情忽的闪出几分敬畏,但更多的是憎恶。

    “这徐家是江南第一大户,在朝廷也多有关系,听说就是皇上也让他们家三分。”

    朱由校听的懵懂,不明的“噢”了一声,他还真不知道江南有这么一个显赫的大户,竟然连皇帝都让他三分,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内心嘀咕着,这么显赫的家世应该是威震江南,朝廷也不会不知道,但是,他还真没听说过什么徐家。

    莫非是有人刻意隐瞒了?

    “这徐家真有这么厉害?”朱由校狐疑的问道。

    老太点头,“是的,不光俺们村,往这几百里都是他家的地,听说整个太湖周围八成都是他们家的。”

    “啊!”宗二也吃惊的失声叫了出来,这真是让他太意外了,这么大的一片地,换了谁都会吃惊不小。

    朱由校也被惊住了,他曾经看过袁应泰上报给朝廷的赋税奏表,并没有见到过有这么大的纳税大户。

    徐家竟然有这么大的家业,真是富可敌国呀!

    但是,这不免引起他的担忧。

    一个国家财富重地掌握在私人手上,是能对国家产生政治影响的。怪不得这么多年来江南没有什么大的灾害,而江南的贡米却越来越少,质量也越来越差,国家的赋税也越来越少,敢情都让这群自私自利的大户挖走了国家的基石!

    这徐家必然是士绅之家,到底是有什么盖世功劳能有这么大的家业,朱由校想破了脑袋想不出来。

    他想起刚才孩童玩耍时的歌谣,里面的意思也基本懂了,“人人无余”是指老百姓没有余财,“人人称徐”就是指徐家了,这是在骂徐家盘剥佃户,致使佃户们穷困。至于后两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老人家,这天上一条龙,地上一条江是什么意思?”朱由校不明的问。

    “天上一条龙是指皇上是天,地上一条江是指徐家在江南,天上看不到地上,皇上也管不了江南。”老太解释道。

    “谁说的!这是哪个徐家,好大的气派!”

    朱由校登时大怒,大明的天下还有他管不到的!说出来,他就是第二个沈万三!

第三百章教训恶奴() 
?老太看到朱由校愤怒了,害怕的小声劝道:“官人,您小声点,您不是本地人是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的。徐家在这里的势力可大了,就连苏州知府都十分礼让,没人敢得罪。”言语中,老太显的有些慌乱。

    宗二劝道:“没事的,老人家,您尽管说,我们家公子说不定能帮上你们呢!”

    “嗨,您别说笑了,就是江南总督都管不了。”老太的露出不屑的神情,唏嘘道。

    “哦,”宗二惊奇起来,“到底是哪个徐家?这么厉害?”

    朱由校和宗二都焦急的等待老太的回答。

    ?“是徐元春家!”

    ?“徐元春?”朱由校凝眉重复了一遍。这是个十分陌生的名字,朱由校没听说过,不过他十分好奇,江南竟然还有这么个大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宗二沉思起来,似乎想起来了,皱着眉头说:“莫非是太常寺的徐元春?”

    ?老太一听,点头道:“俺听说是在京城做大官的。”

    ?朱由校瞅着他,疑问道:“你认识?”

    ?宗二摇头又是点头的,说:“不熟,我听说他家在江南,莫非是他?”

    “哼,”朱由校笑道:“一个太常寺卿能有这本事?你太高看他了。”

    “他官职是不大,可他的祖父很有名,公子想必也很熟悉。”

    ?“哦,是谁?”朱由校不敢相信的追问下去,整个大明能让他想到的姓徐的名人也就是徐达,可这徐元春和徐达的辈分相差太远了。

    莫非是

    朱由校砰然心中一动,想到了另一个人。

    “前朝首辅,徐阶!”

    宗二轻声回道。

    果不其然!

    朱由校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没有吭声,但心中却是异常的澎湃。徐阶任首辅时没有什么政绩,敛财的本事很高明,致士后已经拥有土地二十多万亩,寄在他名下的田产也多达二十多万,几乎占据了太湖地区的九成土地,子孙飞扬跋扈,惹得民怨沸腾,海瑞任南京监察御史时曾严惩作奸犯科的徐氏子孙,逼迫徐阶退出二十多万亩良田。

    这件事是被记录在史书上的,朱由校每每看到这段历史时也深恶痛绝的骂徐阶是大明第一贪相,与严嵩不相上下,只不过他比严嵩命运好点罢了,是张居正的门生才保住了他的晚节,否则也是遗臭青史。

    徐阶已经逝去五十年了,庞大的家业成为奠定了徐氏家族在江南的地位,尤其是在江浙地区,更是成为第一大家族。

    徐家虽然左右不了朝政,但却能左右地方,也算是豪强门阀了。

    “好一个徐家呀!”

    朱由校的脸上浮现出厌恶之色,又痛恨的冷冷言道:“真是前人种树后人纳凉。如果子孙不孝,不知积德行善,就是自挖根基!我看徐阁老在泉下有知,也该醒醒了。”

    宗二一听,不禁一颤,他跟随朱由校这么多年,对他的秉性还是了解的,他隐隐的感觉到皇帝要对徐家动手。

    “公子,难道您”宗二没敢说出后面的话。

    朱由校瞅了他一眼,心领神会的点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徐阶靠贪污纳贿,侵占田产积累下的财富,荣华享受三代,该知足了,是该到了还帐的时候了。”

    老太没听明白,眨巴眼睛不懂的说:“他们徐家欠谁的钱?是俺们欠他家的。唉,俺们是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朱由校笑了笑,说:“他欠国家和百姓的。”

    老太更是听不懂了,还想再问,忽然门外嘈杂起来,哀求痛哭声惊动了他们,还有粗暴的怒骂和皮鞭抽打的声音。

    凭着感觉,这一定是有人在对佃户施暴。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朱由校对宗二急切的说。

    宗二一个箭步冲出门外,向嘈杂的声音方向而去。

    老太太望着奔出去的宗二的身影,忧伤的神情爬上脸上,唉声叹气的说:“这是李家的媳妇和闺女的哭声。徐家的四少爷看上了他们家的闺女,想霸占,李家不从,四少爷就派人催租、收地,李家没办法,只能含泪把女儿送到他们府上。徐家嫌弃他们家出身低贱,连妾室都做不了,在被糟蹋后送了回来。李家受不了这口气,到徐家讨说法,结果被打了出来,被街坊们抬回家没多久就死了。李家媳妇和女儿气愤不过,上官府告徐家,可徐家势力多大,官府不敢管,徐家也不放过这娘俩,想把他们赶出这里。”

    说着,老太也为她们掉下了怜悯的眼泪,叹气道:“可怜这母女俩了,现在谁家有漂亮的闺女都不敢让出门,万一让徐家的少爷看上就遭了罪了。”

    朱由校听的也是心痛不已,有钱人为什么就能为非作歹?穷苦人就得受欺负?

    我不是救世主,但是是公平的维护者!

    朱由校在心中喊道!

    他腾然起身,猛然向外走去。十几名侍卫也紧随其后,跟着他向哭打声走去。老太被他们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忙冲他们喊:“官人,这事你们管不了,别去呀”

    老太的好心劝声在朱由校的身后渐行渐远

    哭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悲怆,这是两个女人痛哭的声音,也是宣泄这社会的不公平的无奈、失望的哀鸣。

    转过一个胡同,朱由校看到宗二正在和四五个彪悍的家丁理论,蛮横地家丁们根本不把宗二放在眼里,想动手教训他这个外地人,袖子都已经挽了起来,面露凶光,狰狞的围住宗二。

    宗二的拳头也攥紧了。

    只需眨眼的功夫就能动起手来,忽然朱由校的出现让家丁们眼前一慌,吃惊的后退两步,惊愕的指着宗二身后来的十几个人,“你还有帮手?!”

    宗二闻声向后撇了一眼,见朱由校亲自带人来了,忙放松拳头,恭迎道:“公子,这里的事属下会解决,怎敢劳烦您亲自前来?”

    朱由校看到地上互相拥抱的一对母女惊惧的不敢抬头看周围,她们身上的衣衫褴褛,还沾满尘土,脏兮兮的简直比乞丐还凌乱。她们头发散乱,遮住了她们的面庞,看不清容貌,身形瘦小,被皮鞭抽打的血迹历历在目,衣服上也有一道道血痕,而且母亲身上的血痕多,可见她为了保护女儿用身子挡住无情的皮鞭抽打。

    朱由校看到她们母女的悲惨气就不打一处来,都这么可怜的人了还欺负她们,简直可恶!

    他没有回答宗二,而是指着手中拿着皮鞭地家丁冷冷的问:“是你打的她们?”

    那家丁战战兢兢,骇然的避而不答,说:“你们是谁?这是我们徐家的佃户,怎么处置管的着吗?你们。”

    “她们不是奴隶,谁也没权力动手他们!”

    “笑话!我长这么大了头一次听说佃户还有权力,她们有什么权利?种我们徐家的地,交不起租子就得受惩罚!这是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

    家丁们一齐傲慢的嘲笑起来。

    宗二大怒,指着他们怒吼道:“闭嘴!不许笑!”

    朱由校抬手止住宗二,对几个家丁冷哼道:“狗仗人势,还大言不惭。”

    “你,骂我们?!”家丁们止住笑声,恼怒起来。

    “是,我就骂你们了,不就是徐家的几条狗嘛,你们要不是仗着徐家的势力,你们算什么东西!”朱由校恶狠狠的骂道。

    左右紧闭门窗的村民们从门缝里听到朱由校的痛骂,个个心里叫好,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人敢当面骂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了,为他们解了一口恶气,要是能痛打他们,就更解气了。

    “你,”家丁们个个火冒三丈,但不敢动手,毕竟朱由校有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侍卫,他们才四五个人,打起来绝对吃亏,所以只能干生气,想用徐家的势力唬一下朱由校。

    “你是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