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上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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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上位记- 第3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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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连近两个月的艳阳高照,自从那一日下雨之后,长安城便再也没有下过雨。皇陵不同旁地,自那日之后,日日有宫人趴在地上用水一遍又一遍的清洗着地面。但那日的血渗进了石缝、泥泞中,岂是那么容易清洗掉的?这近两个月没日没夜的擦洗,仍然无法清洗干净。虽然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已经微不可闻了,可远远望去,那淡红色的石板与颜色与旁处不同的泥灰仿佛仍在提醒着他们那日发生的事情。

    安乐到皇陵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宫人们尽数趴在地上一遍一遍清洗石板的情形,忍着心头淡淡的烦躁感,安乐向那座才搭建了不久,围了几个官兵的茅屋走去。

    到底是皇陵,皇家派头还是必不可少的,便是守陵人住的石屋都修葺的宽敞明亮,这座粗糙简陋的茅屋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掺杂在其中甚为突兀。

    守着的官兵看到她前来,自动走到一旁,让出一条道来。安乐盯着茅屋看了片刻,径自推门入屋,而后关上了门。

    陛下和太后总是母女,有些悄悄话体己话要讲,有什么奇怪的,太寻常不过了。

    茅屋内布置的简单而干净,但太后自幼出身名门,入主宫中之后又是后宫之首,这样的简单干净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尚可,但对于她来说就是简陋了。

    太后这两个月过的似乎并不好,眼底隐隐有些青色的坐在床上。

    “母后。”安乐笑着喊了一声,而后走到太后床边坐了下来,看向脸色憔悴的太后道,“听说母后身子不舒服,朕便过来看您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请太医看看么?朕这次来特地带了太医。”

    她言笑晏晏,语气温和,看向太后。

    “孽障!”太后脸色发冷,身体似是气的微微发抖,“你想要哀家死!”

    安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摊开了手,看着太后:“母后,朕不懂您的意思。”

    “哀家也不曾想到会生出你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孽障来!”太后冷冷的看着她,“你当哀家不知道你这位子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安乐撇了撇嘴,看向太后,“李诞、李洛两人先朕一步死了,这位子自然就落到了朕身上,有什么不对么?”

    “若当真如此,哀家无话可说。”太后一声冷笑,“你那个圣旨和玉玺调禁军之事当哀家不知道?伪造你父皇的圣旨,私自偷换玉玺,真是好大的胆子!”

    或许再如何不对付,到底是血脉至亲,太后与安乐骨子里有些东西是一样的,譬如对圣旨和玉玺的看重。

    “这就是母后那一日弃朕而去的原因么?”安乐哂笑,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母后可知那时朕身后一个倚仗也没有,母后就这样看着朕被他人欺凌不管不顾?母后,朕可是你唯一的骨血啊!有什么事能比得上骨血至亲?母后可想过当日之事会令朕心寒?”

    “自你回来之后,你父皇与哀家皆对你不薄,你本就是一介公主,便是不掺和进这件事也不会有人来加害于你。你却私自伪造圣旨,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你让哀家如何帮你?”太后转过脸去不再看她,“哀家做不出这种有违祖法的欺君之事来!”

    安乐闻言却只是笑了笑,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问她:“母后,这些时日过的如何?”

    太后冷声道:“你这孽障不就是想磋磨哀家,报复哀家么?哀家如今这模样,你满意了?”

    “磋磨?”安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笑容更欢了,“母后觉得是磋磨,那朕告诉你,在南疆朕与皇兄过的日子,受的折辱远胜于母后这些时日过的,母后觉得这样是磋磨,那朕与皇兄那是什么?”

    太后脸色一白:“是那些逆贼……”

    “是父皇!”安乐突然扬高了声音打断了她,眼神凉凉的望来,“朕与皇兄被囚是为了替他前往祭天!事后他怎么做的?不管不顾,连争取都不曾为朕与皇兄争取过。为君懦弱,为父不仁!”

第八百一十三章 局破() 
太后动了动唇,本能的替明宗帝辩解:“你父皇是有苦衷的……”

    “他一介天子有什么苦衷?他要出兵南疆,谁能阻拦?”安乐冷笑道,“说到底不过是没用罢了。”

    “住口!你这孽障竟如此说你父皇?”太后气急,指着她鼻子的手微微发抖,“你……”

    “大逆不道?”安乐接过了太后的话头,笑道,“朕替你说。除了以孝道压朕,还能说朕什么?”

    “天子总有诸多顾忌的,你以后就懂了……”太后喃喃道,目光在看到安乐眼中嘲讽的笑意时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道,“便是你父皇对不起你,哀家对你不薄。自你与你皇兄被掳之后,哀家日日吃斋念佛,求你二人平安归来……”

    “自母后在皇陵陪伴父皇之后,朕也日日思念母后,在宫中如素,这一点,母后可以向太师求证。朕念母后与父皇夫妻情深,特意让你二人在此常伴左右,又恐母后过的艰苦,心中难受,便日日如素为母后祈福,朕又哪里对不起母后了?”安乐反问她。

    太后神情怔住了。

    这神情极大的取悦了安乐,她笑了起来:“你看,母后,这就是你的吃斋念佛,朕做来,你怎么不感激朕?还要怪朕?”

    良久之后,太后讷讷的开口道:“可你二人终究是回来了……”她原想说平安回来,可太子亡故的事就像压在她心头的一杆秤,实在是叫人说不出这话来。

    “你搞清楚,朕与皇兄能回来是有人不远千里护朕归来,一路上杀打了多少人,闯过多少回生死之难,朕都看在眼里,这一切同你吃斋念佛没什么关系。”安乐冷声道,“你的吃斋念佛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心里好过罢了。”

    “父皇母后高高在上,明明手中有那样的权力,却惧首畏尾,说到底便是懦弱罢了。朕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君王!”安乐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背对太后,“母后要说尽管说去吧,如今朕已登基为帝,母后大可试试,你说的话有没有人会信?”她当然会留下母后的性命,到底自己的生母,世人眼中孝道甚重,她也不惧养个闲人,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江山她如今坐得稳,也不惧母后乱说,这就是底气,为君者还是自己要有底气啊!

    如今的安乐已经不是那个躲在她身后的公主,而是大楚的帝王,自然已经不是她的女儿了,太后垂头不语。安乐怨她报复她罢了。

    不过,安乐最恨的应该还不是她,而是……一想至此,太后心中一动,忙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安乐:“你父皇的遗体呢?”那日混乱之中有人埋了炸药,明宗帝的棺椁被炸裂,至于他的遗体更是不知道被炸到了哪里。

    正要推门而出的安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神情似笑非笑的望了过来:“朕下令找了,只是可惜……”她口中叹气,脸上的笑意却渐浓,“找不到了。不过无妨,朕说了,父皇是大楚的帝王,整个大楚都是父皇的,遗体散落在这片土地上便是叶落归根,不必担忧。不过虽是找不到父皇了,朕却找人为父皇特制了一身龙袍埋了进去,想必父皇也会体谅朕的良苦用心。”

    尸骨无存!寻常人遇到这等事都是莫大的屈辱更何况还是帝王?她竟如此笑着说出这句话……太后瞪向她,目眦欲裂:“李乐,你父皇人都已经死了,再者江山都已经是你的了,何故如此折辱他?”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了。”安乐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了,“母后何必穷追不舍,你既吃斋念佛更明白四大皆空的道理,既然都是空的,图那些虚的做什么?”

    “李乐,你心胸狭窄,没有半点仁善,你根本不及昭儿半分!”

    “是,皇兄是真的仁善。”听到她提到已故的太子,安乐点了点头,脸上笑意渐淡,“皇兄若还在,也轮不到朕来坐这个位子。可惜皇兄死了啊,是你们懦弱不救被生生拖死的。”安乐冷眼看向太后,“朕事务繁忙,便先走了,下回没什么事莫托人来找朕了,朕有国家大事要忙,母后就别让这些小事分了朕的心,毕竟母后可是个慈母。”

    走出茅屋后,安乐问一旁的官兵:“杨筠松在何处,朕要见他!”

    官兵应声下去找人,不过片刻,便将杨筠松找了过来。

    杨筠松施礼见过天子之后起身。

    安乐伸手指了指入目所见发红的地面问杨筠松:“杨公,整个大楚论堪舆之术,没有人更胜过你了,你倒是告诉朕如今的皇陵还有救么?若是不成,可需要另寻皇陵所在?”

    杨筠松沉默了片刻,如实回道:“回陛下,如今皇陵风水局已破,确实有些麻烦。至于长安城附近有没有适合的皇陵遗址,怕是一时半会儿很难寻出来。”

    皇陵之中埋得是历代帝王后妃,棺椁、陪葬之物皆不在少数,是以所需的土地不会小,但长安城附近的地形,他都走过好几遍了,要再凭空寻出那么一大块风水宝地,怕是困难重重。

    “朕知晓此事一时半会儿很难解决,所以此事不急,朕于时日之上不会催你。”安乐说着看了眼太后所住的茅屋的方向,“朕是看太后来皇陵之后身体欠佳,怕是不是皇陵风水局破之后影响到了太后。”

    杨筠松心头一跳,忙道:“陛下恕臣斗胆直言,若风水局当真会有所影响,第一个影响到的是陛下您,而不会是太后。”

    “朕身体好的很,看来风水局并未影响到朕。”安乐说道,“不过未免有什么差错,在未寻到合适的皇陵新址前,这压制破了的风水局之事还是要杨公多操心了。”

    杨筠松忙道分内之事。

    安乐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又叹了口气:“说来杨公也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大好了,朕想了想,还是另派一个人来协助您做压制风水局之事比较好。阴阳司的卫天师杨公知晓么?朕知晓她的手段,她若助您,您肩上的担子想必也会松上不少。”

    杨筠松忙跪下谢恩,心头却大跳:这陛下派卫天师来相助他,到底是为了监视他还是别的什么缘故?这位看似仁厚单纯的新君城府并不如先前传的那般浅啊!

第八百一十四章 事务() 
“杨公。”卫瑶卿拎了一只食盒从外头走了进来,见他抬起头来,不由笑了笑,打开食盒放出饭菜,道,“该吃饭了。”

    杨公看着桌上的皇陵布置图叹了口气,拿起碗筷胡乱的扒拉了几口又放了下来:“这风水局你有什么办法么?”

    卫瑶卿摇了摇头:“想不到呢!”天下间论风水堪舆本事能胜过杨筠松的几乎没有,她自然也没有这样的本事,“不如另寻他处吧,您看如何?”

    杨公闻言眉头皱的更紧,“这长安附近的山头老夫都走过好几回了,若是那么容易便能找到的话,又岂会拖到现在?”

    “陛下并未拘束此事的时限,您不必慌张啊!”卫瑶卿笑了笑,看向他未动几口的饭菜,不由道,“可是饭菜不合口味,不若我去……”

    “饭菜合不合口味有什么关系?你知晓不知晓此事的严重性?”杨公敲着桌子问她,“陛下如今身体好着便罢了,若是有个什么不好,不管是不是风水局的问题,都能推到风水局上来,担此事重责的是你我二人,到时候……”他叹道,真真是伴君如伴虎!

    卫瑶卿笑了笑,看向桌上的饭菜:“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啊,此事谁来做都一样,陛下既将此事派给你我二人自然有她的用意,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听命便是了。”

    杨公才拿起的碗筷再次放了下来,看向她:“外头都说你得新君信任,既深得信任,陛下又怎会派你来此?”这个事吃力不讨好,一个不小心脑袋都要掉了,怎么也不像宠臣会来做的事情。

    “陛下将我调到此处来陪杨公做事,只是现在不想让我接触某些事罢了。”卫瑶卿拿出食盒最底下的一盆干果,她已经吃完饭了,却还是忍不住抓了一把干果吃了起来,“我这是奉旨吃喝玩乐。”

    “你们的事情老夫不懂了。”杨公盯着她看了片刻,垂眸,“张解那孩子还好吧!”

    卫瑶卿嗯了一声道:“还不错。”

    “那便好。”杨公道,看她还在抓干果吃,不由说道,“太后娘娘便住在那边的茅屋中,你若是……不妨去求见太后娘娘。”

    “杨公错了,我若是去求见太后娘娘才是真的惹陛下生气了。”她笑嘻嘻的抓了一把干果放到他面前,“不如还是好好看看这风水局的事情吧!”

    “你没看到这皇陵一片暗红么?若非老夫想办法暂且压住了这坏掉的风水局,皇室早出事了。”杨筠松摇了摇头,“除了另寻他处,没有旁的办法。”

    “那就慢慢找,别急啊!”卫瑶卿笑了笑,继续吃着干果,“陛下在皇城里,阴阳司那里也不消停,你我在这里,谁也管不着不是舒服得很?”

    杨公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良久之后,突然叹了口气,道:“老夫这把年纪了,也不知往后还能不能见一见张解这小子。”严格来说,他与张解这孩子其实并未相处多久,但那时救他出来,真真是为了留张家一条血脉而行的,本打定主意带着这孩子远离京城,却未料到这一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他无法立刻离开,张解还被她带走了。到底有些唏嘘和不舍得的,更何况那个孩子又那么听话。

    正在拨拉干果的女孩子抬起头来,看着他笑道:“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声音笃定,不是安慰,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杨公愣住了。

    ……

    ……

    陛下初初登基,事物繁多,更何况此时的大楚本就内忧外患,那一次在皇陵也死去了不少人,使得如今朝中人员调动频繁、事物繁忙。当然最繁忙的还是初初登基的天子。

    她生而为公主,并不曾接受过所谓的储君教导,一切都需要从头学起。

    郭太师看到几个宫婢端着托盘站在门口不曾进去,不由停了下来,问道:“陛下还未用膳?”

    宫婢回了一声是。

    郭太师叹了口气,朝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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