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械一定是老黄的东西,他拿起来比划几下就放回去了,阿川从一个箱子里拿出四只大号背包,平均地把医药包水食物打火机手电之类的东西塞进去,里面的装备很少,绝大多数都是水和食物,我们毕竟是留在外面的,水和食物更重要。
“这些东西必须随身携带,不能离身,如果有意外发生就是最后的保障,其余的东西他们会帮我们准备好,还有这个,拿着。”阿川说着,把一个不算小的腰包递给老黄。
老黄会意,蹲身开始向腰包里塞子弹,直到腰包鼓鼓的才站起来,阿川也背了一个,我这才注意到箱子里的枪只有两支,看样子是属于他俩的。
不得不说这个枪看起来很拉风,老黄抄起来的架势真有几分特种兵的影子,我自知不会用,也没多羡慕。
阿川回身指了指我的手腕:“明天记得把甲藏起来。”
我应了一声,我早已习惯了甲的存在,丝毫没意识到如果它被考古队的人发现会发生什么,事实上,我应该避开所有的普通人。
阿川又给了我们一些衣服,全都是透风又遮阳的麻纱料,一看就很大,穿上去肯定不如现在的衣服行动方便。
“为什么要穿这个,不方便。”我问道。
“穿一身黑你是怕不够热?”阿川笑道,“我们可是向导,你看看自己现在穿的,像个黑手党似的,还不把人家吓死?”
我撇了一眼老黄手里的枪:“要吓也轮不到衣服吧,你们大张旗鼓的拿着枪,人家还不把我们当土匪?”
“放心吧,总不能有四个向导,带两个保镖也是必须的,而且这东西不到必要的时候不会让他们看见。”阿川说着,又开始整理别的。
我把肚子里的疑问都憋了回去,保镖可以有,但带枪的就太夸张了,我们真的能蒙混过关吗?我不由怀疑起来。
但我到底是没说,阿川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更何况连小七都没反驳,哪里轮得到我,我又一次看向小七,她没有枪,提在手里的依旧是那把长剑。
我们简直是不伦不类,我不知该如何形容了,阿川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小七用冷兵器更顺手。”
我没接话,只见他蹲下身从一个箱子底拿出了两个造型独特的斜挎包,看大小刚刚好能塞进枪支,老黄不用提点就明白了,当即把其中一支塞了进去,往身上一背还挺像那么回事。
就算不能让考古队的人看见,枪支也是必须随身携带的,我们要带的东西一点也不少,阿川又一次从一堆暗器里捡了些往口袋里塞,我拿起那些麻纱衣服翻了翻,这些衣服从外面看和普通沙漠居民的差不多,里面却布满了暗袋,看来也是墨家特制的。
“拿吧,尽量多带点,就算在外面也不一定会遇到什么。”阿川转头对我俩说道。
老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自顾自地捡顺手的拿,他果然如我所想,对这些造型奇特又酷炫的冷兵器很感兴趣,就算不会用,也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我看到那堆冷兵器里有我上次用过的短剑,想想还挺顺手的,就拿了两把,装备很快就分完,我们拿着属于自己的一份进了房间,那里零零散散还剩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尚未组装好的工兵铲,我一直觉得它很有用,但阿川却没让我们拿。
我到底是没开口,回了房间才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是多么剧烈,我心中隐有预感,这次行动一定不会像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我试穿了一下衣服,虽然看起来宽大,穿上倒也还好,凉凉的很透气,我还看到里面夹带了很大的头巾,想来是遮阳用的,我把挑拣的一些暗器塞进暗袋,两把短剑则插到了背包里。
和紧张的心态不同,这一夜我睡得很好,这次行动我们的危险性很低,和浮岛完全不能相比,在经历了那种大风大浪之后,要想让我害怕有点难。
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开门一看正是阿川,他扫了我一眼,勾唇笑道:“就这么紧张,睡觉也不换衣服?”
我穿的正是昨天试过的衣服,睡前觉得没必要换,还麻烦,就这么穿着睡了,阿川只是随意调侃一句,我也没必要回答。
他已经转头去敲老黄的门了,我赶紧背上背包,看了一眼手机才六点,沙漠里肯定没信号,我犹豫一下没带上它,正想着,老黄也出来了,穿得比我还整齐,背包腰包斜挎包一个不少,再一看只见他眼下一圈暗青,敢情这家伙一宿没睡。
老黄比我没心没肺多了,惦记的肯定不是行动,能把他折腾成这样的,也只有爱的力量了。
“小七呢,怎么没在?”
果然,这家伙刚出来就向电梯口望去,一开口就是小七。
“在上面。”阿川说了一句,径直向电梯走去,我和老黄跟上,转头只见老黄一脸紧张,就像告白前那般忐忑。
时间已是四月,天亮得也早,不过六点出头,太阳就已经露出大半张脸,白晃晃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风也不小,可惜全是热风,每吹一下就把身体里的水汽带走几分。
我一直以为沙漠里是不会有风的,这次来算是开了眼界,这里的风一点也不比海上小,可惜一个凉爽一个燥热,还不如没有。
“现在是沙暴多发的时候,你们真不该现在去。”
身后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普通话带着不流畅的口音,我转头只见是那个女主人,她正牵着六只骆驼向我们走来,响起一阵驼铃声,它们背负了不少装备,驼峰两边各挂了两只巨大的水桶,外面蒙了一层脏兮兮的羊皮,远远地便能听到里面的水声。
除了水桶,前三只骆驼还背了好几只可组装的帐篷,我心心念念的工兵铲也被挂在骆驼身旁,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巨大的包裹,医药箱和食物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有一些没有标识,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老黄的心思完全不在骆驼上,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公路边正站着一道倩影,迎着初升的朝阳,仿佛会发光。
“没办法,人家已经下了战书,我们不去也得去。”阿川难得语气正经。
女主人笑了笑,叽里咕噜地不知说了句什么,阿川也笑了:“多谢。”
阿川牵过了领头骆驼的绳子,驼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一头头骆驼紧跟着阿川,我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女主人还在望着我们,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她刚刚说了什么?”我问道。
阿川开口:“她祝我们好运。”
虽然是祝福,但乍一听这话只觉得难受,再想想她眼里的担忧,好像我们再也回不来似的,我叹了口气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还没开始呢,怎能打退堂鼓。
“渊叔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讨论完收拾一下就走了,这里装备充足,早就做了准备,随时都能启程。”
我没再问下去,我们沿着小路到了公路边,凉爽的气息随着阳光照射渐渐消退,不多时便照得人头晕,我很热,也出了不少汗,热风吹过又把汗水带走,身上徒留紧巴巴的干涸感。
我们站在路边的树荫下,靠近河倒还好,我已经能看到柏油路上冒出的热气,把周围的景物都炙烤得变了形。
骆驼悠闲地啃草喝水,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它们的会是什么,小七身形笔直地坐在一边,老黄口中叼着根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来了。”等了没多久,阿川突然开口,我赶紧爬起来,只见公路尽头远远驶来两辆大型越野车。
“老师,我看见了,就是他们吧?还有骆驼呢。”一道年轻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为首的那辆车窗边露出半张脸来。
汽车稳稳地停在我们面前,阿川上前几步站到了最前面,只见车里下来了四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年纪不小,最起码也有六十多岁,戴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很有学问。
第318章 考古队()
原来只有五个人,不知道司机算不算,不过看他没下来,应该不是考古队的,我正思忖着,那老者已经笑着上前,握了握阿川的手:“您就是墨先生吧,在下张忠魁,古遗迹研究保护所的,这是我的四个学生,王泽,王一铭,孙凯,刘东青。”
“正是在下,”阿川笑得有板有眼的,“早就听闻张教授的大名了,您直接叫我阿川就行,这片沙漠我熟得很,虽然不曾见过那个遗迹,但这次看了地图,离我熟悉的地方不远,就交给我们吧。”
我在后面正憋着笑呢,还听闻大名,我敢保证他在这张教授说话前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还有熟悉路途什么的,更是扯到天边去了,要让我这样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怕是这辈子都做不来。
“那就多谢了,”张教授笑得满脸皱纹,目光移向我们,“不知道这几位是——”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地质专家赵教授,这两位——”
“噗——”还没等阿川说完,老黄已经憋不住笑喷了,眼看着张教授露出疑惑之色,老黄赶紧背过身去接连咳嗽,装作不经意呛到的样子。
我半张着嘴只感觉脸都僵了,这唱的是哪一出,昨天可没告诉我剧本,这边张教授的手都伸过来了,我也只能僵硬地伸出手握了一下。
“赵教授看起来还没到三十岁吧?真是年轻有为啊,不知您在哪里高就?”张教授目光灼灼,一副遇见知己的样子。
卧槽尼玛!我除了在心里大骂阿川什么都不会了,过了老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这次碰巧回国考察,听闻这件事便想去看看……”
“原来您是在国外,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国外的地质专家我也认识不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年轻的,好啊,好啊,这次有您相助,我们的考察定会更顺利。”
“呵呵,是啊,多亏了有您我才能前去,不然也没这个机会……”我讪讪说着,他总算松开我的手了,我说的也不是假话,如果没考古队这一出,我不可能参与这次任务。
“这两位是随行的保镖,老黄和小七,沙漠里偶尔会有狼蛇出没,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特意叫上的,放心吧,都是我的熟人,靠得住。”
“你好,你好。”张教授笑着,挨个和老黄小七握手。
“话不多说,就不大家的浪费时间了,我们准备了骆驼和必要的工具,有什么装备可以搬下来,我们用骆驼背着。”阿川开口道。
阿川话音刚落,那个叫孙凯的学生就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骆驼?为什么不开车去?用骆驼得走得什么时候。”
“孙凯,在这里就听人家安排,”张教授说了一句,又转头对阿川笑,“这些孩子从未来过沙漠,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有什么还请多担待。”
“那是,”阿川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沙漠里的情况不比外面,我们要去的那片地域流沙众多,汽车一旦陷入不可能出来,最近又是沙暴频繁的时候,时常有大风,刮得狠了几小时就能把车埋没,用骆驼更安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孙凯自然一句话也说不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有点臭,一看就是不服气,阿川笑了笑没说什么,倒是张教授开了口:“一切都听你们安排。”
那几个学生没再多话,把两辆越野车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两个可拆卸的露营帐篷,还有一些考古工具,医药包这种东西也有,但明显比墨家的差了几个档次,不过野外生存工具什么的倒挺齐全,他们还一人背了一个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阿川和小七把这些东西全都绑到了骆驼身上,他们打的结很独特,我和老黄学不来,只能在一旁递递东西,这些学生倒好,没一个来帮把手的,一个个嬉皮笑脸嘀嘀咕咕,不像来考古的,倒像是旅游的。
老黄早就看不下去了,此刻黑着脸翻了个白眼:“这哪是来考古的,一看就是一群拖后腿的完蛋货,要是真自作主张闹出什么,别指望老子去救。”
阿川客气的笑意早已变成了嘲讽:“没有女学生就谢天谢地吧。”
两人的嘀咕一字不落地进了我的耳朵,小七倒是没说什么,但很明显也不喜欢这群叽叽喳喳的家伙,我转头看去,只见他们更多的都在看小七,还指指点点的。
幸亏老黄没看见,不然还不知会发多大的飙,这群学生倒说不上坏,更多的是好奇,一看就是娇纵惯了,这次行动怕是有的受。
我不由叹气,眼看着阿川去到另一边绑装备,赶紧过去给他扶着,他见是我,立刻笑得促狭起来:“挺机灵的嘛,我看你比谁都会说。”
妈/的,我还没找他问罪呢,他倒自己提起来了,我的火气立马就涌上来了,又不好骂他,只能拧着眉头开口:“你就胡说八道,我以前学的那点东西早就还给学校了,万一路上问我什么都说不出,我们岂不是露馅了。”
“别那么紧张嘛,沙漠有什么好问的,就算真问了,他们也是一群门外汉,你编两句就完了呗,左右也听不出,有国外专家的名头压着,就算真错了他们还能大声嚷嚷?”阿川越说笑得越欢,好像真见到了那一幕似的。
我在心里暗暗比了个中指,我就不该和他扯这些,他一早就是想看我笑话的,现在倒遂了他的意。
装备很快就收拾妥当,阿川牵着头驼向西北方向行去,那边是一大片胡杨林,看树冠很密集,其实树干之间的缝隙最起码也有三五米,穿插着总能找出路来,他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个指南针,不时低头去看。
墨家的指南针和我印象里的完全不同,底座上刻画的是八卦罗盘,有点像算命先生的那套玩意,密密麻麻难以分辨,也只有阿川看得懂,我走着,又不免想起渊叔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这些事一旦想起来就没完没了,他原本安排小七跟着我们,我还有点想不通,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小七没有甲,昨天我特意观察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除了小七都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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