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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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妃传- 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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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不值都要试试。”谷子失笑:“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这身份,若说昔日在天津卫,那瞒上一辈子,是绝没问题的,可如今在这北京城……北京城说小不小,可说大它也不大,更何况,千卷是冯沧溟的徒弟,怎么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虽说如今有你和七爷护着我,我不必回那府上去守活寡,可若是我再嫁,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所以,我想着,与其这么躲着,避着,莫不如迎头而上,我叫千卷吹那曲子,也是想借个由头,你别瞧冯沧溟是国之大儒,可我了解他,他是极度信这些玄秘之事的,不然当初也不可能为了给子衍冲喜,找了我这么一个贫家女儿过门,如今,我让千卷说他这曲子是梦中有人授意的,那冯沧溟必是会想到是子衍的意思,他多多少少会将千卷视作子衍的,那么以后,若是千卷娶了我,也是可以借由子衍托梦的由头,冯沧溟总是不至于那么难以接受。”谷子是个精的,她这一步,虽是临时起意,可却是经过好一番思忖的。

    可猴子听罢却只冷冷的说:“不行。”有道是旁观者清,猴子今儿盯得清楚,那陆千卷吹曲儿时,望着屏风的眼神儿,绝对是痴迷。

    “我不可能让你嫁那姓陆的,你死了介条心吧。”猴子话说的笃定,可谷子却是小脸一红,失笑道。

    “什么死不死心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嘛?

    猴子抬眼一瞄她,却见谷子揪着衣襟,满面羞红,只一瞬,她就明白了,她丫的居然……

    “你个大傻逼!”

    ……

    如大夫所说,施针过后,冯沧溟很快便醒了过来,正如谷子所想一般,冯沧溟醒后,依然紧抓着陆千卷的手,满面激动,口口声声喃喃着:“子衍,定是子衍……”

    他痴痴的端详着陆千卷,其它人说什么都是如风过耳,见他这般,众人也只好摇头叹道:“想是冯老实在念子心切,待明儿好些,咱们再过来瞧吧。”

    如此这般,众人也就都先行回去,只留被冯沧溟紧紧握住的陆千卷一人在这儿伺候。

    而陆千卷毕竟是读过多年圣贤书的,脑子总算转的不慢,该反应的也都反应过来了,只过了一会儿,他也便没有了初时的紧张与错愕,道是应了冯沧溟的意愿,在他塌前,拿着笛子一遍遍的吹着谷子所教的曲子,看着冯沧溟望着他越来越柔软的眼神,陆千卷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跳的有些加速。

    待半晌,冯沧溟终于噙着欣慰的笑再度睡去,陆千卷赶忙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一出门,便急着跟一随扈打听着,七福晋所住的院子在何处。

    他有太多的话要问谷子,他必须马上见到她!

    可……

    他日,当许多人都唾骂他陆千卷狼心狗肺,对不起那个一心为他的女子时,陆千卷也曾心生委屈,因为就在这时,他真的没想过去背弃那个女子,也没有想过拿他们最最诚挚的感情去换去任何东西,可命运是弄人的,它总是向你抛出一把金斧头,一把银斧头来诱惑你,而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个农夫,能不受诱惑的去等待那把石斧头。

    就像现在,在他恨不得马上飞奔到那把石斧头身边时,命运却丢了一把金斧头给他。

    “公子请留步。”女子的声音清冷而高洁,如同她此时的一身青衣一样,那周身独属于读书人的傲气和冰洁无暇的绝色天姿,让陆千卷停了步,晃了神。

    “……敢问小姐是——”

    “小女仲兰。”仲兰颔首,丝丝点点笑意转瞬即逝,然却如一个冰碴儿溅入了热油锅中,噼里啪啦炸的陆千卷一颗心七零八乱。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子,不只是容颜,更让陆千卷不能自已的是,眼前女子的风化气度,像极了从书中走出来的仙女,周身散发的浓浓书卷气,让他心生一句诗: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陆千卷的脸倏的红了起来,自觉失礼,赶忙低下了头。

    却听仲兰问道:“老师可曾好些?”

    “嗯。”陆千卷点头,“才刚说了会儿话,又睡了过去,睡的安详,气色是极好的。”

    “那便好,有劳公子。”仲兰表情始终清冷,并不再同他多说,便吩咐一旁的奴才道:“把厢房收拾收拾,我今晚上在这儿守着老师。”

    “诶,是,二小姐。”那奴才应着,而仲兰自个儿的丫头圆圆却是一楞。

    “小姐,冯老不是无恙?怎么……”圆圆被自家小姐的冷颜冰了舌头,不敢再多说,可反应过来的丫头却是心里叹着:小姐这痴人儿,守在这儿,想必是还想见七爷一眼罢了……

    傻小姐,这又是何苦?!

    “小姐,可是要奴才取琴过来?”

    “不必了。”弦已断,如何弹?

    仲兰袅袅移至厢房,然走了几步,却发觉那陆千卷似是始终盯着自个儿。

    压下一股子反感,她拧身倨傲的看向陆千卷:“公子可还有事?”

    呃?

    陆千卷半天才回过神来,是跟他在说话,忙摇头:“不,不,无事。”

    仲兰看他此地无银的吱吱唔唔,只觉天下男子大多俗物,心中冷笑,语气也是极冷:“若是你因才刚奏笛为仲兰解围之事,等着仲兰一个谢字,那我想不必了。”仲兰瞥了一眼冯沧溟房间的方向,又道:“如今你既也得偿所愿了,又何必把由头粉饰的那般高洁?”

    “二小姐,想必是误会在下——”陆千卷话没说完,却只见仲兰的一个背影,彼时,他紧攥着双拳,乎得心中又升起那种愤怒的感觉。

    他想:若是他陆千卷出身名门,这女子可还会这般疑他?若是他陆千卷如今权大势大,这女子可还会这般睨视他?

    此时的陆千卷又是在心中一番冷笑,果不其然,出身寒门,做什么都是图名图利。

    不知不觉的,陆千卷收住了脚步,并未再去谷子哪儿,而是反身折回了冯沧溟的房间。

    他从冯沧溟的随扈手中接过了擦汗的毛巾,笑的儒雅:“你下去吧,我来就好。”

    ……

    厢房内,丫头圆圆端了碗面,摆在了仲兰面前,苦口劝道。

    “二小姐,这是老爷特意命人给你煮的寿面,你多少也吃一些吧,不然老爷心里会不好受的。”

    他不好受?

    仲兰冷冷的瞥了一眼那面,伸手便要打翻,索性圆圆手疾眼快的挪走了面,她端着面碗,说道:“小姐,你这又是做什么,你不喜欢听老爷的,可你也别跟这面作对不是,奴才出身不好,可奴才也知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你跟这碗面较什么劲?”

    可不?

    她跟这面较什么劲?

    仲兰松缓了胳膊,只吩咐道:“别浪费,你吃了吧。”

    “这是寿面,奴才怎么能吃!”圆圆执拗的又将面碗推至仲兰面前,苦口婆心的劝道:“二小姐,今儿你生日,奴才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就算什么也不吃,也至少吃了这碗长寿面吧。”

    长寿面?

    “呵……”仲兰苦笑,看着那碗清汤阳春,摇头叹道:“人生在世不随意,不随心,要那长寿作何?”

    “二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圆圆跟着叹气,心里也不好受。

    自打昨儿从七爷院子里回来,二小姐已经什么都不吃了,平日里虽说她冷心冷性儿的,也不大理旁人,可总算也是端着书卷或是打理些花草的,可如今到好,除却发呆,还是发呆,瞧她不过十几岁的眼神,却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二小姐,就算你怪奴才多嘴,奴才也要说,今儿你在屏风后不曾看到,可奴才却是瞧的真亮儿的,二小姐奏琴的时候,那些个翰林才子,哪一个不是听的痴痴迷迷的?”

    “二小姐,这世间好的男儿太多了,你又何必非要去念着不是你的那个?”

    是啊?

    何必呢?

    仲兰苦笑,她比谁都清楚,可清楚又怎样?心的事儿,就连自己都说的不算的。

    “别啰嗦了。”仲兰难得跟下人和颜,她吩咐着,“去烫壶酒来吧。”

    半晌,圆圆烫了一壶酒过来,没曾想到的是,平时对她们冷冰冰的二小姐,却跟她说:“坐下,陪我喝几杯吧。”

    “不,不!”圆圆吓坏了,忙摇头,“二小姐,这怎么使得?”

    “怎么不使得?”仲兰笑笑,“莫不成,这府上还有别人愿意陪我这活死人喝酒?”

    圆圆被噎住了,却实,以二小姐多年在府上的冷性儿,真的找不出哪个主子会愿意陪她。

    无奈,圆圆只好坐下陪她一块儿喝了起来,当然,这陪,左不过也就是你一杯,我一杯,仲兰人冷漠,即便喝了酒也是一样冷漠,几壶酒都下了肚,仍是一句话都没有,可那圆圆不一样,几杯酒下肚,她对仲兰的惧怕明显少了许多。

    “诶,二小姐,圆圆伺候你年头不多,可一直……一直纳闷儿了……你……在你心里,当真就……就没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吗?”圆圆舌头已经不直了,她抓着酒壶,傻嘻嘻的问着府上每一个人都好奇的问题。

    “朋友?”仲兰仰头又干下一杯,烈酒入喉已经不觉呛辣,这时的她早已天旋地转,她伏在案上边傻笑,边喃喃:“朋友……呵……朋友……我哪里配有朋友……”

    她闭上眼,是草原一望无际的野草,风一吹,那清爽的风夹杂着泥土味道扑面而来,她看见一个脏兮兮的蒙古丫头伸着脏手朝她摸来,她嫌弃的倒退了几步,可那丫头还是呲牙的往上凑……

    “怎么……怎么会有那么讨厌的死丫头……”仲兰喃喃着,不知是醒着,还是梦里,那梦残的一片片接不上缝隙,前一瞬还在大草原上,后一瞬却挪到了营帐里。

    营帐里,年幼的她像是冰娃娃一般,呆坐在褥子上,她看着那个她叫做阿玛的人小心翼翼的朝她走来,他捂着她的耳朵,哄着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没事儿了,乖,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么?

    如果没事儿了,那二百多个脑袋是什么?如果没事儿了,石叔叔那被扯的七零八落的身子是什么?如果没事儿了,那死丫头和六爷的失踪又是什么?

    她从来没那么大声的哭过,从来没那么大声的跟阿玛喊过,从来没那般疯张的拳打脚踢过,她甚至踹翻了炭火盆,眼睁睁的看着那烧红的炭火在阿玛的两腿间燃起,阿玛疼的嘶吼,她却无动于衷。

    年幼的她明白,那是报应……

    而如今,她的报应也来了,问世间,最苦的莫过于求而不得……

    “报应……都是报应……”仲兰提着酒壶,仰头喝着那所剩无几的残酒,而丫头圆圆早已醉落了桌脚,那过往的东西如这么多年的噩梦一样,排山倒海的朝她扑过来,压的她喘不过气,她迷迷糊糊,踉踉跄跄的起身推开窗子,熏熏然的看着那天上的月亮,她揪着衣领,喘息,喘息,再喘息——

    猛然间,她看见窗前孤立的一个身影,那么的熟悉,她知道,那是她的救星,那是她的救星。

    “七爷……”仲兰的哀求和眼泪一同倾泻,醒时如冰般坚韧的盔甲一击即碎,她看着她的救星朝她走来,她再也无所顾忌的扑了过去,她偎在他的怀里痛哭流涕,像是这辈子的眼泪,一次都要流干净一般,而那‘七爷’却是从僵硬无比,终于抚上她如水般顺滑的发……

    ……

    翌日清晨,鸡鸣狗吠。

    全身酸疼,头疼欲裂的仲兰,睁开眼,又闭上,再睁开,再闭上,如此反复数次,她终与转过身子,恋恋不舍的摸着身边的空蹋,抓着那个枕边遗失的玉佩,她笑的前所未有的飨足。

    丫头圆圆头晕脑胀的端着水盆毛巾入内,瞧见偷笑的仲兰,像是看见了怪物。

    “二小姐,你……你不是……还没醒酒呢吧?”

    仲兰仍是在笑,圆圆毫不怀疑自个儿的猜测,她自顾的投着毛巾,给仲兰梳洗,然才掀开床褥,看见仲兰**的身子布满红印子,以及那褥子上的一抹鲜红,惊的水盆都落了地!

    “二……二小姐,这!”

    “嘘!”仲兰伸了手指封了她的嘴,而后笑笑说:“给我梳个妇人的发髻,我要去见爷爷。”

    ……

    这厢房的隔壁,是另一个厢房。

    随着嘭的一声关门声,吓得那个正在洗第四遍脸的陆千卷,心格楞一下,叫了出来,可他一转头,却看见一个娇俏女子,翻着白眼儿朝他笑着。

    “至于不,吓成这样儿,我要是个小心眼儿的,就得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了?”谷子一瘸一拐的朝他走来,步伐欢脱,天知道,要不是小爷儿向来起得晚,她哪里来的时间偷跑出来见他?

    陆千卷脸色有些僵,可当谷子软乎乎的手握着他的时,又回了魂,也不知是哪里钻出来的邪气儿,他怨道:“你怎么来了?”

    谷子楞了,“嘿,大白天的,我怎么不能来了?”她上下瞄瞄陆千卷,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来,脑子一转,这才想起来,哦,对,八成是他猜出她的身份,怕她没法儿面对那冯沧溟。

    一想通,谷子笑了,她习惯的戳着陆千卷的脑袋,嗔道:“傻瓜,早晚都要面对的,你放心,如今我是睿王府的人,只要我不承认,我主子不认,他冯沧溟也不能耐我何。”谷子一股脑的说了一堆,却见陆千卷还是愣着,她挤挤眉头,张开手在他眼么前晃着。

    “诶,诶,呆子!聋了还是傻了?”

    “……嗯?”陆千卷一回神儿,只见谷子瞪着小扣眼儿盯着他,他下意识的避着这熟悉的眼神,一瞥头,却看见她的手,有些红肿,一时间,他有些心疼,赶忙抓起来问:“怎么弄的?这么红?”陆千卷的担忧不的矫情,毕竟这双手,曾是他这贫苦书生见过的最漂亮的手。

    当然,如今虽然这‘最’字不再,可这手的娇嫩,却仍能触及他心中的软弦儿。

    瞧他这呆子蠢呼呼的捧着她的手,谷子的什么怀疑都没了,她满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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