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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敬德对一双儿女充满了愧疚之心,他知道若不是自己这些年来将女儿带在身边,让她扮成小子上阵杀敌,成日里见到的全是糙老爷们儿,女儿怎么会养成这样没心没肺的脾性。若说有错,错全在他皇甫敬德,女儿是没有错的。想到这一节,皇甫敬德才缓了脸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夹起肉片送入口中。
看到爹吃了自己夹的肉片,皇甫永宁立刻叫道:“爹你都吃了我的肉,不许再生气了!”
皇甫敬德用三分无奈七分宠爱的眼神看向女儿,没奈何的说道:“爹何曾真的生过你的气!好了,快吃饭吧。”
皇甫敬德生气有人哄,可公孙元青生闷气,就没有人哄他了。公孙元青气恼的看着皇甫永宁象个没事人似的喝酒吃肉,真真是郁闷到家了。
“咦,元青,你怎么不吃呢?赶紧吃吧,要不就被我们抢光了。”皇甫永宁见公孙元青只叹气不吃东西,便大声叫了起来。
公孙元青看到皇甫永宁眼中一片快活之色,不由又叹了口气,强笑道:“好,我吃,若是不够我再去叫一些。”
公孙元紫听到他哥哥的话,立刻高声大叫道:“小二……”
在外头候着的店小二立刻小跑进来,公孙元紫指着桌上的生肉片叫道:“这个,这个,还有那两个,每样再上两盘。”小二赶紧应声出去传菜,出了包厢房门,他才咋舌道:“这些人真能吃,六个人竟能吃下二十个人的饭菜。”
因为心情郁闷,公孙元青不觉便多喝了几杯,那一坛子梨花白很快就被喝光了,公孙元青虽然有了几分醉意,脑子却越发清醒起来,他闷声叫道:“来人,再去拿一坛梨花白……”
公孙元青的小厮犹豫的看向众人,再喝下去他家公子非得醉了不可。皇甫敬德摆摆手道:“罢了,元青,今儿就喝这些,改日我们再喝。”小厮心中正有这样的念头,自然是应声退下。
公孙元青看向皇甫敬德,闷声叫道:“皇甫伯伯,我还想喝。”
皇甫敬德拍拍公孙元青的肩膀说道:“元青,改日再喝。”
“你们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散散酒气,添寿,燃些醒神香,再去看看添福让后厨单做的吃食可做得了?”皇甫永安指挥着小厮们忙碌起来。
门窗打开之后,流动的风带走了房中的酒气,添福也将他看着后厨做的羊羹端了过来。而躺在内室的齐景焕也悠悠醒来。
“王爷醒了……”添寿听到动静惊喜的叫了一声,急急冲进了内室。少倾,面色白里透红,娇嫩如粉桃儿一般的齐景焕走了出来。
“皇甫元帅,小王失礼了。”齐景焕为自己的晕酒而致歉。皇甫敬德却是板着脸爱理不理的嗯了一声,着实的不给面子。齐景焕心中有些纳闷,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倒是添福添寿两个见皇甫敬德对他家王爷不敬,不由拉长了脸闷哼一声。
“王爷醒了就好,赶紧用饭吧。”皇甫永安指指那碗特别做的羊羹,似笑非笑的招呼一句。
齐景焕看到那碗稀烂的羊羹,不由嫌恶的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皇甫永安,可怜巴巴的恳求道:“阿仁,能不能和你们吃一样的东西?”
“王爷身娇肉贵,岂能与我们这些粗人吃一样的东西!”公孙元青心里实在是气恼的紧,他又不能怪皇甫永宁,一肚子邪火可不就只能冲着齐景焕而去了。
齐景焕微微蹙眉看向公孙元青,水蒙蒙的眼神中透着无助和受伤,看的公孙元青不自在极了,他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是那欺压良善的恶霸,那种感觉真是别扭极了。公孙元青闷哼一声转过头,不说话了。
齐景焕继续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皇甫永安,皇甫永安想了想,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可以吃两三片涮肉再吃些菜蔬,就不要蘸料了。”
齐景焕大喜过望,脸上立刻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在座之人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可以为两三片涮肉和一些菜蔬而开心成这样。皇甫永宁不禁摇了摇头,叹道:“想不到你堂堂王爷竟然这么可怜,连肉都没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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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起疑()
看到齐景焕小口小口慢慢咀嚼着肉片,脸上浮现着无比满足的幸福表情,皇甫永宁好奇极了,难道说什么都不蘸的肉片就这般好吃么,她素来是行动派,立刻也夹起一片肉片丢到紫铜涮锅中涮了一回,然后夹出来什么都不蘸,只是抖了抖散去热气便直接送入口中。
“呀,一点都不好吃。”皇甫永宁抱怨了一句,飞快嚼了两口便将那片肉咽了下去。她吃罢再看向齐景焕,只见齐景焕还在小口小口的品着那一小片肉,看他的神情,似是这片肉有无穷无尽的滋味。
“王爷,你的肉真那样好吃么?”皇甫永宁忍不住问了起来。
齐景焕是个规矩极好的孩子,他听到有人同自己说话,立刻将大半片肉放入面前的盘中,咽尽口中的食物方才含笑说道:“真的很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美的肉食。皇甫元帅,公孙大公子,多谢你们邀请本王一起吃饭。”这顿饭是公孙元青请的,邀请齐景焕之人是皇甫敬德,他自然要向这两个道谢。
大家瞧着齐景焕眼眉儿弯弯,满面的幸福满足,不由都同情的轻轻叹了口气。这还是亲王之尊的,连个最普通的涮肉他都能视为天下头一等的美食,这王爷做的也太憋屈了。
“呃……王爷言重了,您请继续用吧。”皇甫敬德哭笑不得的应了一句。齐景焕又道了一声谢,方才继续吃了起来。
三片涮肉,一小碟菜蔬,齐景焕硬是吃了一刻钟。皇甫永宁看他吃的如此之慢,不由的大摇其头,就这吃饭速度,若是到了定北军中,不出三天齐景焕就得活活饿死。定北军将士吃饭都是用抢的,从来都在一盏茶的时间吃的盆干碗净粒米不剩,一刻钟的时间,够他们吃三五顿饭的了。
等齐景焕用罢午饭,添福添寿立刻上前服侍主子净手漱口。
众人看着添福添寿在一旁的几上摆了一溜十几个盆儿盏儿的。添福先捧过一只精巧的铜盆,添寿挽起他家主子的衣袖,先将左手放到铜盆浸湿,将香胰搓出泡沫后涂抹均匀,略按揉几下,然后将手拿出来,换另一盆干净的水清洗,换三盆水后方才清洗干净泡抹,添福这才将主子的左手取出,以丝帕吸尽手上的水滴,涂上护肤香脂,这才算是洗完了一只左手,右手也是一样的程序。
净了手之后才是漱口,添福将极小巧的银盏送到他家主子的唇边,齐景焕微微低口吸了一口,略鼓漱,然后吐到特制的小银盂之中,如是三次,第一次是温柠檬水,第二次是淡茶水,第三次是温白水,这才算漱完了口。
皇甫永宁看罢摇头说了一句:“你们这些京城人真是麻烦!”
公孙元青一听这句话,心情立时好了起来,他赶紧说道:“也不都是这样的,我们府上就不讲究这些。吃过饭随便洗洗手漱个口就行了。”其实公孙家也不是不讲究个人卫生,而是没有齐景焕这么麻烦,漱个口净个手都要用十几件器物。
皇甫永宁点点头,的确,她在公孙府上也吃过不少顿饭了,确实也没见有这么多繁文缛节。到底还是武将人家对她的脾气,象齐景焕这么精致的人儿精致的活法,她是真受不了。
敏感的齐景焕立刻感觉到了皇甫永宁对自己嫌弃,他急忙说道:“我也可以不这样的,其实每回都这样我也挺烦了。你们两个记住了,以后不许再来这一套。”
皇甫敬德淡淡说道:“王爷尊贵无匹,理当如此被服侍着。时候也不早了,元青元紫,你们送王爷回府,靖边,你和元娘随为父先回公孙叔叔家。”
皇甫永宁一心想与哥哥在一起,自然不情愿,只摇头说道:“爹,我送王爷和阿仁回去不行么?”
皇甫敬德双眉贤锁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的女儿。皇甫永宁瘪了瘪嘴,低声嘟囔道:“好吧好吧,我跟您走。”出了东来居,一行人分为两批,一批往南一批往北,齐景焕临上轿之前对皇甫永宁说道:“靖边,得空就来王府玩儿。”皇甫永宁挥手笑道:“知道啦,我会去的。”皇甫敬德黑了脸,公孙元青也是紧紧绷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将齐景焕送回乐亲王府,公孙元青也不进府吃茶,只冷淡而礼貌的告辞,这让齐景焕很是不解。因为在此之前,他与公孙元青虽然不能说有多么的交好,可是关系还算不错,绝对不至于这么冷淡。
“公孙大公子?”齐景焕出声唤道。
公孙元青双眉皱紧,不耐烦的看向齐景焕,极不情愿的躬身问道:“王爷有何训诫?”
齐景焕见公孙元青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便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是谢谢你送本王回来。”被太后,昭明帝和乐亲王太妃捧在手心里娇养着的齐景焕,岂能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呢。
“王爷不必言谢,这是皇甫伯伯的命令。王爷若没有其他事,公孙元青便告退了。”公孙元青说罢转身便走。齐景焕皱眉看着公孙元青,心中的疑团又增大了许多。
回到王府之中,乐亲王太妃急急迎了出来,她先仔仔细细的看过儿子的气色,然后才笑着说道:“今儿你皇伯父又留你吃午饭了?”
“没呢,与皇甫元帅他们一起吃了个便饭。”齐景焕简单说了一句,他刚才已经敲打过跟着出去的人了,确保这些人不会告诉他的娘亲他跑去吃涮肉了。
“哦。”乐亲王太妃明显有点儿不高兴,不过也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皇甫永安正想与乐亲王太妃说一说齐景焕的饮食,便躬身说道:“太妃娘娘可否有时间,草民有些关于王爷身体的事情要与您商量。”
一听说与儿子的身体有关,乐亲王太妃自然是绝对有时间的,她立刻点头道:“有有,姜小神医尽管说。”
皇甫永安对齐景焕说道:“王爷,您该去歇晌了,添福添寿,你们送王爷回房休息,再请我师叔过来。”齐景炮知道皇甫永安要说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光华,忙忙应声匆匆走了。
乐亲王太妃看到儿子走路时的脚步已经没有从前那般虚浮,心中越发的高兴,也越发的看重皇甫永安,她赶紧命人沏了贡茶送上,又张罗了好些精致的御制茶点。皇甫永安医术再好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乐亲王太妃总是情不自禁的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
“姜小神医,你有什么要与本宫说?”乐亲王太妃笑着问道。
皇甫永安天天被人小神医小神医的叫着,着实也不自在,便笑着说道:“太妃娘娘不必这么客气,只唤草民阿仁便是。”
乐亲王太妃从善如流,立刻笑着叫道:“好,本宫就叫你阿仁。阿仁,你想说什么?”
皇甫永安说道:“太妃娘娘,王爷的身子已经有了起色,如今虽说还得吃药推拿泡药浴,可是这些还是不够的,王爷还得正常进食才行。”
乐亲王太妃愣了一下,问道:“焕儿如今不就是正常饮食么?”
皇甫永安摇摇头道:“王爷今年十七岁,他的饮食却还是按着两三岁孩童的饮食来准备的,这自然是不够的。”
乐亲王太妃叹道:“唉,焕儿脾胃太过虚弱,本宫怎么敢给他吃大人吃的食物。”
皇甫永安摇头道:“太妃娘娘您错了,王爷的脾胃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弱,人的身体是有自我修复功能的,若是王爷生在寻常百姓家,每日正常饮食,或许身体就不会这么差了。太妃娘娘,若是您同意,从今日起由草民打点王爷的饮食,您若是彻底不过问,三年之后,草民还您一个健康的儿子。”
“当真?”乐亲王太妃一听说儿子康复的时间从五年缩短为三年,有什么不答应的。她立刻点头道:“好好,我答应。”
皇甫永安笑笑说道:“那好,太妃娘娘,从今日起,王爷的饮食便从王府单列出来,从采买开始,一切都不要由王府中人经手,您看可以么?”
乐亲王太妃也是在内宅是勾心斗角熬出来的,皇甫永安这和一说,她的脸色立刻变了,皱眉沉声问道:“阿仁,焕儿从前的饮食有问题?”
“倒也不是,只不过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给王爷吃了些什么,这毕竟涉及我师门之秘。”皇甫永安在乐亲王府混了一阵子,心眼儿不知道翻了多少倍,这会儿与乐亲王太妃说话,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圆滑。
正说着,杜老大夫来了,他听说小师侄要改齐景焕的饮食,便也帮腔说了几句,乐亲王太妃本来就已经答应了,又见杜老大夫也是这样认为的,心中更加踏实了一些。她立刻对身边的丫鬟说道:“传本宫的话,每个月单给姜小神医拔一千两银子采办食材。”丫鬟立刻去帐房传话了。
皇甫永安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要不了那么多,一个月一百两就够了。”听到皇甫永安之言,一个站在乐亲王太妃身后,相貌俏丽的丫鬟面色微微一变。
乐亲王太妃立刻皱眉道:“一百两怎么够,阿仁,焕儿是我们王府的根本,他花多少都是应该的。素日里焕儿那边的饮食每个月都要七八百两的。”
杜老大夫不由摇了摇头,心道:这太妃娘娘真是不知人间疾苦。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要知道中等人家一年的衣食住行人情往来全部算上,也不过三五十两银子。一百两银子,便是整天山珍海味的吃着,都够一家七八口子吃上个两三年的了。如今只给齐景焕一个人准备吃食,还只是一个月的,有个二十两银子尽够了。
皇甫永安震惊的叫道:“一个月七八百两,就王爷吃的那些个糊糊么?”
乐亲王太妃被皇甫永安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的皱眉说道:“是啊,就是焕儿一个人的吃食。”
皇甫永安还在大叫,却被杜老大夫一个眼色阻止了,杜老大夫淡笑说道:“太妃娘娘,不如我们折中一下,您先拔一千两银子过来,到了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