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睫眨了眨,转头看着前面的花丛,神情恍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手中捏着的点心未动,许久,他低垂羽睫,叹道:“你说,朕真的能执掌好江山吗,天下这么大,皇祖母和师傅们常说天下之大,每日事情极多。”
宋依依有些惊讶,看着那个少年天子有些忧伤茫然地看着花园,眼中有着这个时期少年的茫然。
唉,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却要承担一个帝国的责任,对他而言未免太过残酷。
他也才十三岁罢了,可却要面对波云诡谲的朝局,各怀心思的臣子,还有繁多的课业,对帝王的教养,让他自律严谨,小小年纪不能跟其他人一样欢笑玩耍。
宋依依看着他粉嘟嘟的脸上带着茫然和忧伤,忽然母爱大发,叹了口气,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会的,只要你好好学习,好好做事,我想这一切都能达成。你毕竟还小呢,等将来能力足够了,我想你能执掌好江山的。”
萧景昱回眸看着她,黑眸带着些怀疑,却又亮晶晶的闪人眼,白皙的脸庞此刻因为激动然了些血红的颜色,像红色的苹果,可爱得让她忍不住想捏捏。
宋依依瞧着他着实可爱,干脆伸出手在皇帝脸蛋上捏了起来,触手的手感不错嘛。
萧景昱顿时愣住了,吃惊地看着她。
你不知羞()
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人正笑嘻嘻地捏着他的脸,小皇帝顿时怒不可遏,气急败坏,“放开朕,你,你好大的胆子!郎”
因为被捏住脸颊,他的声音有些失真,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被打发远了,要不然看到这一幕,还不冲过来护驾。
宋依依眉飞色舞,捏了捏他圆嘟嘟的包子脸,少年脸色涨红,双目怒视着她,像一头小狮子被激怒正要发火。
“哈哈,小表弟,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宋依依见他这样子心中粉红泡泡直冒,不知道怎么的,就很想欺负这小子,这感觉太爽,想到这家伙是皇帝,欺负皇帝,这经历也不是谁都有的吧?
关键她知道小皇帝不会为此真的如何惩罚自己,便是故意闹着玩。
萧景昱羞怒交加,伸手拨开她的手,怒道:“放肆!你敢羞辱朕,朕,朕要治你的罪!锎”
宋依依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捏起一块豌豆黄塞进他嘴巴里:“好啦,表弟,表姐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了。谁让你这么可爱呢,让人爱不释手。”
萧景昱被她堵住嘴巴,气得吐出豌豆黄,“朕乃天子,如何可爱?宋依依,你别以为朕不会治你的罪!”
宋依依挠挠头,“治罪啊,真的吗?陛下你想让人知道被我捏了脸?”
萧景昱顿时说不出话来,恼恨地剜了她一眼,“你敢胡说,朕不会放过你的。”
“好了,开个玩笑,别生气了。”宋依依笑着抓着他的手,“你可是皇上,大人有大量嘛。再说我可是你表姐,你还得喊我声姐姐呢,咱们姐弟两开个玩笑而已。”
“你,我才没你这种表姐。”萧景昱嫌弃地撇撇嘴。
宋依依不乐意了,“我祖母也是公主,你当然要喊我表姐啊。”
“朕可没你这种表姐,朕的那些表姐,人人都是知书达理,哪有像你这般胆大包天,粗俗无礼。”萧景昱冷哼一声。
宋依依挑眉,“你说我粗俗无礼,本小姐哪里粗俗了?”
说着她起身摆了个淑女姿势,纤腰若素,美人如玉,凤目清亮,温柔地道:“陛下,如此,可堪为美人否?”
萧景昱一愣,虽然明知道这个女人性子百变,前一刻还能像个淑女,做出最符合礼仪规章的仪态来,仪态之美甚至让许多大家闺秀都为之称叹。
可是下一刻,她就能胆大包天地耍宝,什么时候就说不准气得你恨不得掐死她。
可是此刻,眼前这个少女如斯温柔,姿势美得仿佛一支纤长出水的芙蓉,修长,优雅,明丽,让他的目光不听使唤地停留在她身上,无法侧目。
他心中一跳,眼睛眨了眨,撇过头去:“美人,朕见得多了,你,一般般吧。”
宋依依本就准备得累了,这会子听了他的话更是不满,撇撇嘴:“哼,本姑娘才不跟你个小孩子计较,黄毛小儿,懂什么美。”
宋依依自如地坐下来,萧景昱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吐槽,“谁是黄毛小儿了,朕早就懂事了。哼,你还算美人?朕宫中的宫女都比你貌美,摄政王娶你当真亏了,他生得可比你好看多了。”
宋依依却不怒反笑,靠在栏杆上,“是吗,那我不吃占便宜了,阿策生得好,反正也找不到比他更美的美人了嘛,我去陪衬一下也不错啊。”
“你,你不知羞耻!”小皇帝气呼呼地道:“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女人的羞耻之心啊,生得貌丑你还能得意?”
宋依依好整以暇地道:“难道我该痛哭流涕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怨天尤人又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也不觉得自己容貌多么丑陋。人皆有爱美之心,但我相信我自有自己的本事,而不是靠美貌来获得男人的心。”
说到这里,她脸上现出一种自信来,顾盼神飞,点漆般的眼眸冰雪清灵,让人不由得被她吸引住。
夕阳掠过她的发丝,几分飘然,几分傲然。
萧景昱怔怔地看着她,这真是个奇怪的女子呢,可是这样子的她,竟然出乎意料的美,一种说不出不属于这里的女人带着的美。
那种自信的,因为腹有诗书气自华,对这个世界都有清醒认识而产生的美。
他的眼睛不由得随着她的目光而转,心中波澜起伏。
“那朕倒要看看了,策叔真的会愿意娶你吗,他不是一直想着退婚么?”
“退婚啊,要退也是我来说,而不是由别人。”宋依依回眸看来,“陛下,反正暂时你是看不到我们解除婚约了。”
她跟夏侯策定了那半年的约定,等他回来就打算定下合同,到时候她要先看看那镯子,再说其他的。
至于之后如何,走一步是一步,做好她能做好的就是了。
她不跟人故意去争斗,却也不想被人针对,如果有人真的非要对付她,那么她也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宋依依心中想着这些,脑中思绪万千。
“哼。那朕就看着。”小皇帝说了一句,拿起豌豆黄吃起来,看着天边的夕阳,目光复杂。
“宋依依,你觉得策叔累吗?”
宋依依惊讶地看着他,想了想道:“当然累了,每天那么多国家大事。所以呢,我想你现在还小,等将来亲政的话,就多注意锻炼身体,时常练武,注意养身,劳逸结合,这样才能长寿。现在也不能天天忙着读书,骑射要学,但也不要逼着自己。”
小皇帝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些,见她目光真诚,侃侃而谈,并没有注意什么避讳的事情,不由得心中一暖。
少年的烦恼,似乎因为天下,因为家国的压力,在宫中,没有人可以倾谈。
不知为何,他觉得宋依依的目光很是真诚,很是清澈,这样的一个人,似乎能是一个交出信任的朋友。
他对她有种莫名的信任,总觉得这个女人不会害她。
虽然如此,他还是保持着谨慎,只是轻声问道:“若是朕有亲政的时候,一定会把大晋国建得更加强大,驱逐那些金国之人,打败南蛮,万国来朝。”
说到这里,萧景昱目光满是豪情和抱负,这个小皇帝似乎在畅想将来的美好情景。
宋依依笑着鼓励他:“很好的想法,若是你当了皇帝,一定要做个英明的皇帝。不过,现在嘛,就不要想那么多,多学多看。我觉得,每日呆在宫中,皇上你也接触不到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想治理天下,那么就该多多了解这个世界才是。”
萧景昱诧异地看着她,似乎受到了启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是啊,朕每日呆在这方寸之间,又能看到什么。可是,就算我想真的行万里路也不可能。”
“这倒是,天子白龙鱼服,未免危险。不过,我觉得想治理国家的前提是了解它,经济,文化,民生。小到菜价,大到科举,许多地方都需要了解。陛下处在宫中,很容易被官员糊弄,更需要了解这些,了解民生才能制定符合百姓需要和利益的政策。”
宋依依侃侃而谈,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萧景昱本是个聪明之人,现在听了她的话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光一亮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朕应该注意的事情。朕应该让人监察这些才是。不过,朝廷应该有安排这些。”
“那要陛下多注意,比如米价,米价涨了是否是发水灾了,是否是有人故意抬价,官府这时候该有所作为开放常平仓等等降低物价。我朝没有类似宋朝皇城司那种机构吗?”
萧景昱目光一敛,沉声道:“有。”
这种类似锦衣卫的情报监察机构,大晋朝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往常只负责监察百官动态,天下大事,市井流言,对这些经济问题不很重视。
“反正他们都要监察,就多注意这些经济方面的东西,不容易被糊弄。”
萧景昱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这个少女可是摄政王的未婚妻,她干嘛这么帮他?
——二更完毕。
男人间的战争()
这点让萧景昱有些不解,有些迷惑,是不是宋依依还不明白现在的情势?
他低垂眼眸,道:“朕记下了,不过,你为何要说这些?”
宋依依愣了下,“为什么不能说,你不是皇帝嘛,我提一些意见,没什么不可以吧。郎”
萧景昱唇瓣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锎。
他看着天边渐渐西斜的太阳,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朕要去见母后,你回家吧。”
宋依依也收拾了匣子,起身笑道:“行,陛下,我说的话你姑且听着,对了,若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跟我说说也行,好歹我也算你的表姐嘛。”
萧景昱哼了一声,“朕哪有什么不开心的。”
随即转身离开了。
宋依依撇撇嘴,见那小子跟宫女太监一道离去的,目光微转。
她不是不知道朝廷的情势,只是,夏侯策那人真的想篡位吗,她看着他并没有那种意思。
因此上,她给小皇帝出主意,目的也是希望他不要心中猜忌,跟夏侯策之间生了嫌隙。
那个男人其实是个外冷内热之人,为国为民,做了许多事情,若他是那种一心只有权力之人,也断然不会去密县的。
宋依依想到这里,拎着点心匣子和羽毛球出了宫内回家了。
今天的收获不小,回头就准备下拍卖会的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得到了这只羽毛球。
“小姐,这羽毛球到底能做什么?”珍儿奇怪地问道,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家小姐似乎颇为兴奋,仿佛这羽毛球对她而言很是重要一般。
“别多问,回去找人做两个拍子,玩羽毛球。”宋依依把玩着这世界上唯一的一只羽毛球,心中却是思绪起伏。
这只羽毛球是在御花园那天出现的,还刚巧是她穿越那天,若说是巧合,怕是不可能。
说不定,那边有可能有时空隧道也说不定。
既然如此,一定要想办法去看一看,可惜今日在御花园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莫非要等到打雷下雨的时候才能看出什么来?
怀着这种心思,她一路回了家中。
宋瑶不知道发什么疯,冲过来帮她拿这个拿那个,十分亲热,好似好姐妹一般,似乎十分想跟她接近。
宋依依冷哼一声,旁边的珍儿也是目光不善,她们都知道那个荷包的事,既然知道了,如何还可能对宋瑶有什么好脸色。
“二妹,这东西不用你拿了,是太后赏给我的。”宋依依摆摆手,淡淡道。
宋瑶脸色有些尴尬:“大姐真是厉害,如此得太皇太后喜欢。”
“就是啊,大小姐就是咱们太平侯府的骄傲啊。我以前在宫中时也未见太皇太后这么喜欢谁呢。”
旁边的徐氏也在帮腔。
刘氏有些得意地道:“我的女儿当然是极好的。对了,依依,太皇太后赏了你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个小玩意儿罢了,骄傲谈不上,不丢人就不错了。”
宋依依看了眼宋瑶,这女人这会子莫名其妙地又来讨好她做什么,是之前敢跟着柳心荷暗害她,现在见事情没达成,又跑来想求情么?
那就算了,她宋依依对这种人是敬谢不敏,之前刚回来还没工夫理会她,不代表之后就算了。
“爹,拍卖会的事情我已经跟太皇太后说了,她老人家答应了此事了。”
“那好,传开消息,然后准备地方拍卖便是。”宋德清闻言点点头。
宋瑶心中郁闷,见宋依依根本不理会她,心中更是几分懊恼。
宋依依吃完饭,没多久就回去了,宋瑶跺了跺脚,也回去了。
这女人根本不买她的帐,徐氏那边倒是在说让她靠近,可两人根本就关系极差,如何能处得来。
“小姐,二小姐之前做的事还没说呢,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算了。”宋依依挑眉道:“还记得那个之前帮着柳心荷的周莹吗?”
“记得,她不是当时在宴会上出丑然后被赶回家了么?奴婢听说过后她出了这样的丑事,被家中禁足了,日子不好过。”
“柳心荷这人为人擅长推脱,她是断然不会管那些马前卒生死的。之前周莹出了那样的事儿,那个女人只是推脱在周莹身上,只因为她是摄政王的表妹,周家人微言轻不敢得罪罢了。不过现在么——”
珠儿兴奋道:“对啊,她都要被赶出摄政王府了,那么肯定不会有人再帮她了。”
“二小姐这是怕被那个女人连累么?”
宋依依冷声道:“她既帮那个柳心荷的忙,送我那种东西想让我感染疫病,其心可诛,分明是想弄死我。这个宋瑶,一点姐妹情也无,我也不会把她当姐妹,回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