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那汉子每次都戴着面具出现,看不清楚容貌。那人是彪悍异常,指挥着其他强盗,有次序条理的包围,如同军队一般。
他心性好杀,非常残忍,且臂力极其大,一刀下来,即便是拿武器抵挡,也会被他砸到沙子中,手臂折断,口吐鲜血。接下来,顺手再一刀,将人砍成两截。
一群人没遇见沙盗,却也不打算入宝山而空手而归。既然已经走了这么远,反正也带着好些货物,大伙儿一商量,干脆再走走,到前方狄国的地盘将这些茶叶布匹等货物卖了,然后再换些好的皮毛宝石等回去。
翡翠一听急了,这么一来一回,岂不要走上个半年?妹子一个人还在虎门客栈,这可怎么了得。
第十七章 全烧没了()
翡翠不晓得沙漠的方向,一个人无法回去。叶小楼见她如热锅上的蚂蚁,也有打道回府的念头。
可惜金香云却道,“向导只有两人,给了你们一个,如果另外一人出了事,这么一大堆人如何是好?你们放心好了,客栈的伙计们武功都不错。附近驻扎守关的军营中有我的朋友,一定不会有事情。”
翡翠无法可想,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下去,到了狄国。
狄国的异族风光很有意思,她仿佛觉得到了古楼兰似的。女子皮肤白皙,以轻纱遮面,眉间点着红红的胭脂记。遮了脸,却将肚皮和肚脐露出,不晓得是保守还是开放。
此地人穿的衣衫都崇尚颜色鲜艳的,大约这片绿洲位于沙漠干土之中,每日所见都是黄褐色。
这般流连了数日,将货物卖出买进,便打道回府。
回程同样的安然无恙,一众大侠们远道而来,本想掏了沙盗的老窝子,好好赚一笔,如今却成了自费旅行。沙漠驴友团走得累成喘气的狗,幸好那些外地来侠客们总算出了趟国,见识了狄国的异族风情。口袋稍微宽松的几人,顺便还弄了些稀罕物品,就算不卖出去赚钱,也可留下来欣赏。
最欢乐的人却是叶老爹,老小子四处调戏外国美人。他模样俊俏,文质彬彬,气质优雅,比之当地男子好看太多了。捞足了艳遇,临走还念念不舍。
叶小楼叹气连连。两人虽然是父子,除了轮廓有一丝相似,其他性格行为南辕北辙。
不过小叶虽然眉眼没他爹那么细致,却自有一番英武之气。
叶小楼长期给他爹的打扮刺激,反其道而行,形象是怎么随便怎么来。全身灰不溜秋不说,衣衫就没半件没有破洞的。要不是扛着柄显眼的大刀,丢到乞丐群里,就看不见了。
一群人远远的看见虎门客栈的影子,却是有些异样。翡翠心道不好,全力施展轻功的飞奔过去。
除了她之外,几个眼力好的,如叶家父子,金香云等人,也是脸色大变,虽然身子疲惫不堪,却都以轻功飞纵。
不用到跟前他们已经发现客栈给烧得七零八落。
翡翠脑子仿佛被轰的一声炸开,瞬间眼泪流了满面,冲到废墟中,四处的扒拉着,大喊着,“琥珀,琥珀,不要吓姐姐。”
大部队也随后到达,互相看了几眼,均觉得此事非常蹊跷。早不烧晚不烧,等好手们都不在了,客栈被烧成白地。
金香云埋了不少银子在她房间的地道里,此刻也是惊慌失措的跑去找地道入口。
除了烧毁的客栈,还有好些尸体,谁也分不出是谁。
翡翠和叶家父子捣鼓了许久,每个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恨不得掘地三尺。唯一让他们感到安慰的是,烧焦的尸体中没有小孩子。
翡翠此刻泛起奇异的念头,难道身为女主,身边的人要么死,要么被虐吗?她后悔得要死要活,恨不得时间倒流,妹子这会正坐在尚书府她的小院子,绣帕子练字。
琥珀到底去了哪里?是谁烧了客栈?
琥珀此刻正坐在沙盗的窝子里,面对着一个戴着狼头面具的高大男子。
大人都给沙盗们杀光了,可是瞧着这冰雪可爱的孩子,实在下不了手。发现她的那人将这个难题丢给了老大。
只能说方老爹方夫人的遗传因子好,首领也受不了她萌萌可怜的小模样,竟然昏了头,将她带回了窝子里。
原本吓得要死的琥珀这会儿发现没有性命之忧,总算恢复了点人气。
对面这人实在是魁梧得厉害,虎背熊腰。人家只要一根手指,就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的按死她。
琥珀虽然是个官家小姐,见识有限,却并不算苯。既然对方在虎门客栈没有杀,费老劲大老远的带了回来,想必不会随便结果了她。
她也不跪地求饶,抱拳行了个礼,强行挤出个笑脸说道,“这位大王,还请问您带我回来做甚?”
狼面具大汉显然是关外人氏,口音很是别扭,“看你眉清目秀,看起来养眼,留着这里服侍我也好。”
琥珀不敢拒绝,立刻点头,“是大王,不知大王要我做些什么?”
“你会做什么?”
她仔细的想了想,可是当然不能说什么都不会做,不然搞不好就被宰了。
“我会缝补,绣花,写字,端茶送水,铺床叠被。”后面两样算是加的,她可从来没做过这些。
“嗯,先将我的衣服洗了,然后缝补好。”狼头面具稍微点了点头,指着地上一小堆衣衫说道。
这盗匪窝子位于一块荒蛮的土地上,比纯粹的沙漠稍微好一些,长了些荆棘之类的植物。洞府却是建在地底,以石头与木头搭建,看起来却是颇新,仿佛刚建起来没有多久。
平常人即便是路过完全不会发现,他们那里晓得地底下四通八达,有个庞大无比的建筑。
此处有一道地下水源,这也是为何这些人能够在此安家。
琥珀捧着衣服,烦恼得一头的包。她哪里会洗衣服,更何况这些衣衫脏得要命,带着股难言的馊掉的汗臭味。
抱着熏人的衣服出了首领的房间,恰好遇见某个闲逛的盗匪。她挤出自认为非常可爱的笑脸迎上去便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哪里有盆子,水和澡豆?首领要我给他洗衣服。”
那人大约是喝多了点,醉眼迷离的瞧了半天,张嘴一股酒臭加口臭,喃喃说道,“洗衣服?为什么要洗衣服?”
琥珀被臭味熏得倒退几步,一阵眩晕。
看来这人是个长期不讲卫生的货,她行了礼,匆匆忙忙的逃掉,准备换个人再问。
这般来来回回,给无数个沙盗当个小玩意嘲笑了一番后,终于有个好心的中年盗匪带领她去了地下水源附近。
澡豆是没有的,棒槌是没有地,盆子也是没有的。
琥珀欲哭无泪,无法可想,只得四处寻个能敲打的玩意。东转西转,给她找到武器库房,里面倒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她找个没刀的鞘,勉强充当棒槌。
又跑到厨房,弄了个大木盆子。
洗衣服要棒槌,这个她倒是知道。精致的衣裳都是房里的丫头们洗,可是那些厚重些的,都有专门洗衣的妇人。她在尚书府闲逛时见识过的。
足足洗了几个时辰,特别脏的地方还是脏的,黄沙灰尘等算是去掉了,稍微比先前少了些臭味。
将旁边的石头稍微冲洗了一番,衣服便搭在石头上晾着。
忙完了才发现肚子饿得乱叫,腰酸背痛,简直像给人痛打了一顿似的。
还好知道厨房在哪里,她又逛了去。厨子给了她一大坨羊肉。这次没嫌弃羊肉腥膻,张口就咬。
第十八章 老大你为何如此忧伤()
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说农家的八岁姑娘们已经开始做农活,烧火扫地捡柴火喂鸡喂猪,一般普通人家的姑娘们到这个岁数,个个都开始学着持家了。
这年头,十三四岁嫁人的多了去了,不过官家小姐们却稍微迟些。家中富有者,女儿都是娇养,哪里舍得那么小就给夫家抬去做主妇。
琥珀便是这娇养中的娇养小姐。家中最小便是她,平日里就算花瓶倒了,丫鬟们都不敢让她扶起,就怕不小心摔了割了手脚。
她唯一自己做的事情,莫过于磨墨拿绣花针吃饭睡觉。每日早上起身,衣服已经备好,伸出胳膊就有人给她穿上。洗漱用具等早给丫鬟们端来,都是旁人动手,她最多清洗自己的牙齿。
好在她二姐翡翠是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现代穿越者,时时教训小妹子不可养成穷极奢侈的坏习惯,尽量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琥珀拗不过房里的大丫鬟,虽然连茶都是旁人倒的,不过内心深处却并不娇惯。
环境逼迫人成长,挑嘴的毛病在沙盗窝子里给训练得服服贴贴。没人给她炖红枣燕窝粥和清炒鸡丝春笋,只有黑面馒头和烤羊肉。什么腥膻不腥膻的,粗糙不粗糙,干了一堆活之后,饥饿难耐,吃得倍儿香。
她白日里给首领端茶送水,收拾房间。晚上还得站在那人的背上,给他用脚按摩。睡觉也是在隔间,随时等候那人吩咐。
琥珀平日里见房里的丫鬟们做得轻松简单,轮到她自己,这才晓得半夜起身给人倒茶,白日里倒洗夜壶多么艰难。
至于缝补这事,每天有许多盗匪们丢来破损的衣衫,叫她补好。她哪里敢推辞,针脚细密,兢兢业业的完成任务。
这里倒是有其他女子,只不过全部是劫来的,关在一处,给这些人取乐之用。
琥珀平时偶尔也逛逛她的居住环境,不想撞见哭爹喊娘的女子给某盗匪拖曳着进了房间。她虽然不晓得具体内容,但是也知道是做啥。吓得三魂六魄的去了一半。即便是如此年幼,她也怕这些人兽性大发,越发的不敢透露女子身份。
为了个人安全着想,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牢牢的抱住沙盗头子这个大腿。
在尚书府,最厉害的人不是方夫人也不是方老爹,而是她二姐方翡翠。
曾经有夫人房里的陪嫁婆子对幼年琥珀稍微怠慢,叫翡翠瞧见,二话不说,几个耳刮子打过去,全府的人再也不敢稍有差池,唯恐叫方二小姐,这个外号“二大王”的给教训。
这贼窝龙蛇混杂,最早她走路都会给人绊倒,有事没事就给一群人丢到空中,你来我往的接住,当沙包耍。幸好这些人的手脚灵便,总算没跌到地上,可琥珀却是吓得不轻。
思前想后,决定好好的巴结下狼面具首领。平时跟进跟出,一副跟班的模样。这下果然奏效许多,其他人渐渐不再找她的麻烦。
狼面具在卧室中才取下面具,平时见手下的人也戴着那玩意。
琥珀是唯一能够见到他真面目的人。关于这点,她并不特别觉得荣幸。
这逻辑很简单,如果一个人长期隐藏面目,只对她一人显露真容。要么这人极其信任她,要么就是有天会将她灭口。
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这点认知让她觉得分外沮丧。
即便如此,琥珀还是为这位首领的相貌惊到了。他轮廓分明,留着些胡渣子,深目浓眉,体格雄壮,气概非凡,是个相貌堂堂的人物,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大英雄似的。
她心道,海水不能斗量,人还真不能随便貌相。谁会晓得明明是个强盗头子,长得比白小将军还像个将军。
某个晚上,首领独自在房中喝酒。一口就是一碗。虽然是蛮夷的奶酒,却是很烈。他一副愁眉不展,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势头,最后抱起坛子猛灌。
琥珀在一旁心惊胆颤,真怕他喝多了发酒疯,万一个反手,就可将她小人家的三魂六魄给拍散。
她站得远远的,又不敢离开房间。
首领这般喝了许久,突然跌跌撞撞的站起来,醋钵似的拳头猛力击打胸脯,同时竟然哇哇大哭起来。
琥珀又觉得他可怜,一个大男子汉哭成这样,肯定心中很难过啊!她那圣母情结又触发了,完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本来应该趁着时候,偷偷溜出房间。可是她不退反进,端来热水,绞了条毛巾递上去。
那大汉这时候才发现房中有人,迷迷糊糊之间说起蛮夷话来。琥珀哪里听得懂,也不晓得他在吩咐啥。不管三七二十一,捧了热茶端过去。
他楞了楞,又说了几句话,接过茶就喝了,杯子递过来,示意她再倒。
琥珀端着茶壶,一个劲的给他添,足足添了五六次,首领大人这才停了。喝饱了,边走边解裤子,顺便拿起夜壶。
琥珀一阵眩晕,这人的酒德还真差。她赶忙背过身子,捂住耳朵,却还是挡不住潺潺流水之声。
等水声停止了好一阵,回头一看,尿撒了一地不说,首领裤子都没完全整理好,竟然倒在自己的液体里睡了过去。
琥珀恶心得要命,可是如果第二天老大醒来,发现尿壶倒在身边没有人收拾,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四处寻了个两根木棍,将夜壶夹起,小心翼翼的拿去倒了,顺便洗刷了一番。
至于倒在地上的家伙,她可没本事扶起。
大晚上的折腾这么久,她困得要死,回到外间自个的小床睡下。
仿佛是刚闭上眼,就被里间首领的呼喊声吵醒。她无奈的起床,快速套上外衣,赶紧小跑去看他有啥吩咐。
原来老大只是在说梦话罢了,扯着嗓子说蛮夷话,仿佛与人在吵架似的。面部扭曲,似乎委屈得要命。说着说着,竟然呜呜的哭起来。
琥珀本来有许多怨言,可是见这么高大的男子哭得同个小孩似的,心中一软,全然忘记她是被掳来的奴隶。
想着生病时难受得哭,二姐和方夫人时常拍拍她背,抚摸她的发丝,安抚情绪,琥珀照葫芦画瓢,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伸手给首领顺气。
这么一来,似乎真有点效果,哭声慢慢停止了。她去外间炉子倒了些热水,混了些凉水,又绞了毛巾,给他擦去脸上的眼泪鼻涕。
第十九章 匪窝小日子()
折腾了一夜,又是哭闹,又是呕吐。琥珀没那个力气拖开他,只能将他身边那些酸臭的呕吐物清理干净。
一晚上都轻拍他的胸口,轻轻抚摸他一头浓密的卷头发。那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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